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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下官这就去別处搜查!务必……务必抓住那小贼!告……告退!”
他语无伦次地说完,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爬爬地拽起地上瘫软的同伴。
几乎是逃命似的,踉跄着冲出了栖云苑的月洞门,消失在黑暗的回廊尽头。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彻底消失,苏永安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感激地看向如同两尊守护门神般矗立在门口的云澈和晏修:“云师兄,晏师兄,多谢……”
话未说完,他眼中狡黠的光芒一闪,左右手同时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手一个,猛地抓住了云澈和晏修的手腕!
入手触感截然不同。云澈的手腕冰冷如玉,带着凝霜剑的寒意。
晏修的手腕则温热而坚实,如同包裹着熔岩的岩石,带着噬渊剑的沉凝煞气。
“快进来!” 苏永安不由分说,用力将两人往自己房间裏拉!
这一瞬间的肢体接触,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云澈被那只温热柔软的手抓住手腕的剎那,冰封万年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烧红的烙铁!
一股陌生而滚烫的、带着酥麻战栗的电流感瞬间从手腕窜遍全身!
他怀抱凝霜古剑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冰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深处那亘古的寒冰仿佛出现了裂痕,有什麽东西在疯狂滋长、冲撞!
安安……主动拉他……还是在大晚上……拉进他的房间?!
难道……难道是……那懵懂的情丝……终于要破土而出了吗?!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期待和一丝无措的灼热感瞬间淹没了他!
晏修的感受更为剧烈!
当苏永安那带着微凉体温、细腻柔滑的手指扣住他手腕的瞬间,一股如同岩浆喷发般的炽热洪流猛地自他血脉深处炸开!
那只手带来的触感,仿佛点燃了他沉寂已久的、属于魔族的原始本能!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拄着噬渊剑的手瞬间收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
安安……主动碰他了……还把他拉进了这私密的房间……深夜……孤男……寡男?!
难道……难道……少年终于开窍了?那根名为“情欲”的弦,终于要被拨动了吗?!
一种近乎毁灭般的占有欲和狂喜,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在他心底疯狂咆哮!
两人几乎是身不由己地被苏永安拽进了房间。
脑子裏一片混沌,只剩下手腕上那清晰的、令人血脉贲张的触感和满心不切实际的、旖旎的狂想!心跳如擂鼓!
然而,当房门“砰”地一声在身后关上,房间內昏黄的灯火清晰地照亮一切时——
所有的旖旎幻想,所有的狂喜期待,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破灭,化为冰冷的泡沫!
只见苏永安那张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上,一个浑身脏污、瘦骨嶙峋、脸上还挂着泪痕和惊恐的小男孩。
正蜷缩在角落裏,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又带着好奇地望着突然闯入的两个高大身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澈脸上那瞬间泛起的、极其细微的红晕和眼底翻涌的暗流瞬间冻结!
冰蓝色的眼眸如同被最冷的寒风吹过,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他周身刚刚因那触碰而稍有缓和的寒气,此刻轰然爆发!
比之前更盛!更冷!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瞬间跌入冰窟!
桌案上的青铜灯盏,火苗都猛地摇曳了一下,几乎熄灭!
他抱着凝霜古剑的手指,指节捏得发白,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剑柄捏碎!
晏修高大的身躯更是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硬弓!
那双沉静的眸子裏,方才翻涌的炽热幽暗瞬间被一种冰冷刺骨的、如同被愚弄般的暴戾杀意所取代!
一股沉重如山的煞气和令人窒息的魔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让床上的王金宝吓得小脸惨白,死死捂住了嘴巴,连呜咽都不敢发出!
两人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地钉在床榻上那个瑟瑟发抖的“罪魁祸首”身上!
那眼神,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刚才所有的飘然、所有的悸动、所有隐秘的狂喜和期待……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原来……原来安安深夜拉他们进来,不是为了什麽旖旎情事,而是为了……这个脏兮兮、碍眼的小东西?!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失望、被戏耍的愤怒以及……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醋意。
如同火山熔岩般在两人胸腔中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岸!
房间裏死寂得可怕。
只有灯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和床上王金宝压抑到极致的、恐惧的喘息声。
苏永安完全没察觉到身边两位师兄那足以冻僵灵魂的低气压和翻江倒海的醋海风暴。
他见两人进来,反而松了口气,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安抚了一下被吓得够呛的王金宝:
“別怕,金宝,这两位是哥哥的师兄,都是好人,是来保护我们的。”
他安抚完王金宝,这才转过身,漂亮的脸上带着凝重和急切。
看向如同两尊散发着恐怖低气压的冰雕般的云澈和晏修,准备将王金宝所言的惊天阴谋和盘托出。
然而,他刚张开嘴,话还没出口——
“安安,” 云澈冰冷得如同九幽寒风的声音率先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渣子砸在地上。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看苏永安,而是死死地盯着床上那个“污染”了安安床铺的小东西。
“为什麽让一个……不认识的人……睡你的床?”
那语气裏的寒意和……浓得化不开的酸味,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冰锥!
几乎同时,晏修那低沉沙哑、带着压抑暴怒的声音也沉沉响起,如同闷雷滚过:“脏。”
他只吐出一个字,言简意赅,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房间凝滞的空气上!
那目光扫过王金宝身上沾染的泥土和血污,又扫过那被弄脏的被褥,眼中的嫌弃和……某种被侵犯了所有物的暴戾,毫不掩饰!
他恍然记起曾经自己也是从和安安同眠而后陪在了他身边,怎麽能让安安再多一个分走关注的人呢!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低气压和那酸溜溜、带着质问的语气,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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