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还带着唱腔,生怕別人不知他醉的不轻。
“你这话说的不老实,以前没嫂子的时候,你可没少吹牛,这软香温玉怕是很消人心智吧,哈哈哈……”
封季同一拍桌:“是,就是。”
被人提到自家夫郎,封季同便下意识寻找郁屏的身影,谁知一抬头,就看见郁屏正盯着自己。
封季同撇着嘴打量半天,随后露出胆怯之色,他挤到卫长卿那条长凳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嘘。”
然后贴在卫长卿耳边窃窃私语:“小点儿声,我家夫郎生气起来可吓人了。”
“嘶……”卫长卿也跟着打量一眼,“会吃人还是咋的?”
郁屏静静地看着他俩耍宝也不制止,托着下颚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能聊到哪儿去。
有吃人的妖怪在跟在坐着,俩人声音低下去不少,封季同握宝似的拿着啃剩的羊腿骨,指着郁屏豪迈道:“我不怕他,我能治他。”
“那你说说看,怎麽治?”
“首先……”封季同看了郁屏一眼,似乎觉得这话不能当他面说,于是拢过好兄弟的脑袋,在他耳边用郁屏听不见的声音赐教。
郁屏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伸长脖子想听个究竟,愣是一个字没听见,紧接着对面两人爆发出吵闹的笑声。
“右将军神勇,兄弟我是甘拜下风啊,哈哈哈哈……”
郁屏猜想也不是什麽好话,随即黑了脸,把桌上的酒都给没收了。
卫长卿翻找一阵,竟是滴酒不见,站起身来说道:“呀,没酒了,等我取去。”
说完就拿着装汤的空盆下了桌。
“好兄弟等等我,一个碗哪儿够啊!”说着封季同也找了个空碗踉跄跟上。
桌上的酒早已收空,两人勾肩搭背找了半天,愣是毫无收获。
郁屏看着他们兜兜转转进了院子,想着家裏也不会有酒被他们找着,便安心坐着。
院子裏窸窸窣窣一阵,两个醉鬼神神叨叨的说了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正当郁屏想去探个究竟时,淼淼脆声喊道:“呀,大哥你们怎麽喝马槽裏的水啊!”
郁屏一听,立时赶了过去,只见两个醉鬼围着马槽一人坐一头,一个拿盆一个举碗,旁若无人的推杯换盏。
“入口清冽,回味悠远,果真是好酒。”
封季同附和道:“嗯……还有草香,我从未喝过如此特別的酒。”
然后一个碰杯:“干。”
郁屏险些被眼前两人的举动惊掉下巴,紧忙将封季同手中的碗抢了下来,没被顾及到的卫长卿,却一口闷了半盆马槽水。
“快,淼淼,去把翰音叫过来。”
郁屏至多把封季同看住,思及淼淼是个未出阁的哥儿,与外男不便有太多接触,所以只能叫来翰音。
卫长卿见封季同手裏的碗被抢了,贴心的将自己的盆递到兄弟嘴边,“来来来,剩下的一半给你干了。”
封季同脑袋往前一凑,还真要喝,好在郁屏即时拦了下来。
随后把盆往草料堆裏一扔。
郁屏拽着封季同想把他带离此处,哪知他扒着马槽,死活不肯松手。
不多时翰音小跑着出来了,想必是这两人以往给他的形象与当前落差过大,见着眼前光景,翰音先是一愣,再是没忍住笑。
“这是喝了多少啊,怎麽成这德行了。”
郁屏仿佛见到救星:“快点把卫将军扶到西屋去,再迟这马槽的水都要被他俩喝净了。”
“那大哥呢?”
翰音一面扶住卫长卿胳膊往肩头搭,一面问道。
郁屏看了封季同一眼,神志不清也就算了,浑身酒气醺人,这要是把他带去西后屋,怕是他爷俩夜裏都没得安睡。
“一道拉西屋去,愿胡闹就让他俩闹个够。”
翰音心下掂量一阵,最终还是以郁屏的话为主。
卫长卿也是个难缠的,翰音只好撒了谎说带他去找酒,这才不再挣扎由自己搀扶着进了东屋。
走了一个剩下的自然要好收拾得多,郁屏哄骗道:“相公,你看卫将军都跑了,这酒还没喝完呢?”
封季同顿时挺了挺身,摇晃道:“走,快走,我今天非灌死他不可。”
等把他两人都扔进去后,郁屏直接把门给锁了,只留了壶水在裏面,连个痰盂都没放。
这两人精力颇盛,吵吵嚷嚷大半夜,后面还聊起天来。
西屋和西后屋只隔一道墙,郁屏被他们吵得睡不着,翻来覆去一阵,最后索性听起墙根来。
“今日还是不曾尽兴,总觉得少了个人。”说话的是卫长卿。
封季同知道他说得那个人是谁,于是轻哼一声:“敌国的人你也这麽念念不忘的。”
卫长卿轻嘆一声:“我自小是个纨绔,在都城时身边酒肉朋友不少,但投契的人却是一个没有,想当年我们三个一起到的北境,做什麽都在一处,打打闹闹好些年,却从没怀疑过他。
“若不是你雷霆手段,北境都不知道是个什麽局面。”
卫长卿将这些说完,之后便是长久的静默,半晌后,封季同颇有埋怨的说道:“我与聂都你向来与他多投契一些,当年凌湖峰一役,我极力劝说你也不改心意,若不然也不会有谷底那场惨败。”
“惨败?”
“凌湖峰一役我们不是贏了吗?况且当时聂都都已经被你杀了,你劝说我什麽?”
话说到这,卫长卿的语气已经稳了很多,半点听不出醉意。
闻言,郁屏在黑暗中陡然睁大双眼。
良久,封季同终于开口道:“那是上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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