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滴酒不沾,酒量不知几何,但郁屏前世是喝酒的,每逢年节,爷奶都会拉着他一起喝点儿,平常不会馋酒,但也不反感。
一小坛酒才刚开喝,裏头还剩七八,郁屏问的是海生,行动的却是封季同。
“碗给我。”
封季同以为郁屏只是想试试味儿,所以只倒出来一点点,入嘴便没的分量。
郁屏看着眼前只到碗底的酒,怕是晚一会儿下嘴酒都要干了。
心裏有些不悦,没走那碰碗的形式,一仰脖子都倒了进去。
辣是辣了点,进肚还有些烧灼,不过感觉还不错。
郁屏意犹未尽的盯着酒坛,两眼放光。
海生见状,心想今天怕是不能够尽兴了。
“还要?”封季同握着酒坛,试探着问。
郁屏点点头,豪气侧露:“满上吧!”
封季同不好酒,每次与人对酌都是恰到好处,酒气上头便不再动杯,可今日怕是忍不了了,郁屏牛饮般的喝法,直接把他带动起来。
襄哥儿在一旁看了半天热闹,这会儿也坐不住了,他悄悄扯了扯海生的衣角,示意他下桌。
然后将人拽到墙角,低声说道:“我总觉得大哥他们两个怪怪的,你別再跟着喝了,留他俩在这儿,我们回家再取两坛酒来。”
海生和襄哥儿还没成亲,但已经是个耙耳朵,对于襄哥儿自然是无有不依。
“成,一会儿你给你打掩护,不然咱爹该骂人了,就桌上这坛我还是瞒着咱爹偷拿的。”
襄哥儿眨眨眼:“好嘞。”
为了给俩人腾地儿,襄哥儿还把其他人给支使走的,翰音和淼淼让去蘑菇棚浇水,泱儿直接被抱走。
夜饭吃得早,郁屏他俩酒过三巡了天才开始暗下来,有从北境回来的门户都是热闹一片,饭后的树底下坐了不少人,没说两句便相邀着去別人家凑热闹。
白天大家都在地裏忙,没时间问候从北境回来的后生,这会儿正一家家逛过去,乡亲们的热络劲儿都在此刻显现。
高坪村统共就二三十户人家,等这些人逛到封家时,院墙看见裏头的光景一览无余,面面相觑后便驻足在原地。
当时封季同已经是不胜酒力的状态,脊背却越挺越直。
桌正中点起了油灯,暖黄的氛围下郁屏倒像个现出原形的妖怪。
郁屏没想到原身竟是个酒仙,怎麽喝都清醒异常,看着迷迷瞪瞪、连回句话都慢半拍的封季同,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封季同……”
被叫的人两肘撑着桌面,脑袋昏昏沉沉,好半天才抬起头。
“嗯?”
郁屏伸手用食指勾住他的衣袖,撑着下颚,状似迷离的看着对方。
“你什麽时候和我成亲?”
慵懒的声线撞击耳骨,涟漪叠起。
封季同愣了愣,脑中闪过两人为数不多的接触场景,半天过去,脸上的表情愈发变得疑惑。
就是想不起来何时成的亲,记忆裏没有大红的喜服,也没有锣鼓喧天的接亲场面,可唯独有洞房花烛夜。
简直太奇怪了。
封季同思索半天,陈旧的观念下认为这样太失礼数,对方都成了自己的人,可连场像样的喜宴都没办,这样传出去,作为哥儿的郁屏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为今之计只能补办。
封季同急切地想给自家夫郎挽回顏面,昏头昏脑道:“就今天。”
说时眼睛盯着台案上的大红盖布,猛的一个起身:“我去给你拿盖头。”
郁屏见他眼中一片大红,顺着其视线看过去,心下一惊。
即便是喝多了,那也不能对先人不敬,于是赶忙将人拉住。
知道他这状态讲道理不好使,于是像骗小孩似的说道:“不用不用,盖上一会儿还得揭,太废事儿了。”
封季同迟滞片刻,觉得挺有道理,与此同时,在沙场上练就的警觉让他感知到了院外的村民。
“来了,他们来了。”封季同指了指身后,压低声音道。
郁屏站在油灯旁,黑漆漆的院外什麽也没见着,倒是被封季同吓得心头一跳,“谁,谁来了……”
“嘘。”封季同神神秘秘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双眼炯炯,往常一本正经的脸,忽而露出几分孩子的稚气,“快躲屋裏去,不然他们一会儿该过来闹了。”
在他们这边,新人成亲都逃不过婚闹,被闹的不是新郎官,而是新娘子或者新婚哥儿,闹的轻倒没什麽,就怕那种借着酒劲没轻没重的。
封季同心裏不愿让別人闹郁屏,于是这才让他进屋。
郁屏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闹什麽,外面哪裏有人。”说完又朝外边看了一眼,心在“噗通”狂跳。
“不对不对,你不能自己走。”封季同摁着郁屏肩头,一脸严肃,“进门以后脚不能下地,得让我抱你进去。”
“抱……抱什……”
郁屏话还没说完,身体便失重,天旋地转后整个人就落到了封季同怀裏。
他甚至还将自己往半空抛了抛,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便能更稳妥的将自己抱住。
“封季同,你到底要干嘛?”
郁屏下意识裏自己还是个男人,如今被人公主抱起,心下有羞又恼。眼见封季同喝的不清不楚,怕他一不留神把自己给摔了,情急之下还圈住了对方的脖子。
转念又担心起他的腿,挣扎着想下来,“快放我下来,你的腿……不行的。”
封季同半点不担心,老军医在给封季同缝伤口是那叫缝得一个瓷实,再者有这麽些日子皮肉早长合了,哪儿能那麽容易崩!
不仅不听,还稳稳当当围着方桌走了一圈,站定后神采飞扬的跺了跺脚:“早些天就好全,崩不了。”
郁屏痴愣愣的盯着他,“你的腿……”
封季同以为他还不信,便又放大招,“我再给你来个扫堂腿,好好看着。”
喝空的酒坛躺在地上,封季同想也没想,抱着郁屏就半下腰,一个利落的扫堂腿就将酒坛子踢飞出去。
“哐啷”一声,酒坛子直接在院墙上砸了个稀碎,原本在小憩的马儿被惊得起身,愤愤的蹬着后蹄。
墙外有人“哎呀”一声,众人也都晃过神来,他们哪裏知道封家老大吃醉了酒,只以为是听墙根被发现了,一生气踢来酒瓶子赶人来着。
“走走走,咱们这一把年纪,看人家小夫妻蜜裏调油,真是臊得慌。”
根生叔摸了把蓄长的胡须:“邓家那婆娘就爱瞎咧咧,封家侄儿这腿瞧着挺利索,哪裏瘸了。”
另有妇人接言:“她才看不得別人好,你信她那鬼话。”
一行五六人生怕裏面的不知道他们听了半天墙角,临走还聊了会儿天。
也不知道根生叔他们到底在院外待了多久,反正精彩的部分是被观看到了,思及此,郁屏的脸瞬间红到能滴血。
羞臊远比酒更上脸。
封季同的心和肺都被酒给灌睡了,哪裏还知道避讳人,刚展示完腿脚便向郁屏炫耀,“怎麽样,我腿法还行吧?”
行你个腿……
郁屏暗暗咬牙骂道。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