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廊的阴影里——这是小队既定的战术,鼬保持隐蔽在暗处观察战况,自由决定如何出手。
次郎长却坚定地摇头:“不。他们的目标是我。我若是躲藏起来,他们便会向着后宅处来。”他的目光目光扫过静音和红豆,“况且,对忍者而言,能藏匿于暗处,先观察敌人,便能够取得优势。若我隐藏,你们便不得不先行暴露。”
深吸一口气,山葵次郎长道,“我会带人在前院严阵以待。何时动手,便由几位自行决断。”
山葵当家对着静音和红豆深深鞠了一躬,目光也投向鼬消失的方向,同样郑重一礼。
“一切,就拜托诸位了!为了出芥港,为了山葵家……感激之情,次郎长铭记于心,请!”言罢,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前院,背影挺拔,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红豆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低声赞叹:“这位山葵先生……是个不错的人啊。”
“嗯,”静音轻声应道,“正因如此,他才会是老师的朋友。”
庭院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而滞重。前院方向传来山葵家护卫们压低嗓音的呼喝、金属摩擦的轻响,以及兵刃出鞘的森然冷意。紧张如同无形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每个人的神经。
静音不再言语,打开忍具包,确认里面的东西。拉开右手臂,检查上面的暗器筒。
红豆也收敛了笑意,右手悄然缩进宽大的暗紫色风衣袖口。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前院山葵家护卫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握紧武器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每一道从墙外掠过的风声,都像敌人逼近的脚步。
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了死寂!山葵家厚重的前院大门如同被无形的攻城巨锤砸中,整扇门板连同两侧的木质门框瞬间扭曲、碎裂、向内爆开!无数尖锐的木屑如同暴雨般激射而出!
烟尘弥漫中,三道身影踏着门板的残骸,如同从地狱裂缝中走出的恶鬼,缓步迈入前院。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正是城备守——兽兵卫!他外罩的白色羽织在爆炸的气流中猎猎作响,腰间那把从不离身的武士刀虽未出鞘,但一股如同实质的凛冽杀气已扑面而来,压得前排几名山葵家护卫踉跄后退,脸色煞白。
兽兵卫左侧,站着一个令人望之生畏的身影。左臂被层层渗血的肮脏绷带紧紧缠绕,露出的五指却呈现出一种非人的骨白色,尖锐异常。破旧衣袖下,垂落着一截暗红色的、仿佛浸透血污的布条。最诡异的是他的左眼,浑浊的琥珀色,毫无生气,如同死鱼的眼珠,漠然地扫视着院内惊恐的人群。
兽兵卫右侧,则笼罩在一件宽大的、布满霉斑与水渍的油布斗篷里。斗篷帽檐压得极低,仅能看到一个青灰色、仿佛溺毙多时的下颌,以及两片干涸龟裂、毫无血色的嘴唇。他肩头扛着一个足有半人高的巨大褐色葫芦,葫芦表面同样布满湿滑的苔痕,显得沉重而诡异。
三人甫一现身,整个前院的气温仿佛骤降了十度。山葵家的护卫们如坠冰窟,握着武器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勇气在绝对的非人威压面前迅速瓦解。
兽兵卫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剃刀,越过瑟瑟发抖的护卫,精准地钉在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山葵次郎长身上。他嘴角咧开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庭院。
“山葵次郎长……你的路,走到头了。”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些面无人色的护卫,最终落回次郎长脸上,语气平淡得令人胆寒。
“还有这些虫子,一并碾碎好了。”
第40章 野狗之梦(一)
戒严令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骤然收紧,笼罩了整个出芥港。
码头的喧嚣被粗暴地打断。沉重的拒马被推上街头,茶山帮的喽啰们手持长枪短刀,吆喝着驱散人群,勒令商铺关门。
恐慌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马蹄踏在石板路上的清脆声响,夹杂着粗野的呵斥和零星压抑的哭泣,取代了往日的市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令人窒息的紧张。
海风亭旅舍大门紧闭,老板此刻脸色发白,额角沁着冷汗。他匆匆安抚了惊惶的住客,让他们各自回房锁门,这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上三楼,敲响了那间视野最好的客房。
“忍者大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城里…城里戒严了。外面乱得很,说是搜捕盗匪…您几位若无必要,还请暂时不要外出。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小店,一定尽力办妥。”
修司平静地回应:“知道了。多谢提醒,我们会自行安排。”
就在刚才,通过木遁分身的感知互通,已将本体在海上遭遇的一切,连同此刻城中的剧变,瞬间同步。计划中的诱饵战术成功了一半——一个拥有诡异秘术的忍者被俘。只是,刑问拷打并非修司所长,尤其当对方紧闭牙关,一句话都不说的时候。
远在海上的本体修司看着面前的忍者,在原本的计划中,他是打算吸引一个或者两个忍者出来,逮住。本次任务可以在清理茶山帮之后,看情况结束。
黑蚀众的情报可以在他回去后,交给鼬试着用写轮眼的幻术弄出来,再不行,就把人弄回村,交给情报班处理。
只是没想到对面居然如此果断。
全城戒严,将整个茶山帮散出去,确实能最大程度威慑到城内的其他势力,毕竟他们的根基就在城中,得以自家安危为主,不过这种做法持续不了多久,因此做出这个决策的家伙打算速战速决。
山葵家……修司脑海中闪过那座庄园。对方想要在预期的时间内攻陷那里,仅凭茶山帮的喽啰绝无可能,必须倚仗忍者的力量。
明面上,茶山帮只有兽兵卫一个忍者级别的战力。但此刻,算上眼前这具尸体,以及海风亭外那个窥伺的阴影,已经出现了两个。
留守山葵家的力量,理论上足以应对兽兵卫。但也仅仅是“理论上”。黑蚀众的情报依旧是一片迷雾,必须以最坏的打算来考量——该回去了。
“最后的机会,”修看着甲板上的人,“留个名字?”
首蚀咧开嘴,露出染血的牙齿,旋即紧紧闭上双眼。无论木叶忍者是要杀他、还是恐吓,沉默,是他能为同伴坚守的最后一道壁垒。
修司心中轻叹。他本希望这临终的对话能撬开一丝缝隙,至少确认对方是否属于黑蚀众。
事已至此,留下一个身负秘术、意志顽强的活口,在瞬息万变的战局中,无异于埋下一颗不稳定的炸弹。
那么,就到此为止。情报的重任,只能交给这具躯体本身了。
杀了吧,村子想知道的事情,就让他的尸体去告诉情报班。
他没有靠近,一枚苦无精准刺入他的心脏。
确认没了生息,修司利落地展开封印卷轴将整具身体收纳。上次只留一部分,还是想保留木遁的秘密,毕竟外人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真把整个带回去,村子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
至于这个,他在战斗中没有什么见不得的术,就整个带回去,还能让村子研究一下他的术。
“流浪忍,也很麻烦啊。”
计划了半天,结果黑蚀众还是一堆谜团。
他转向一旁脸色惨白、几乎瘫软的信使。年轻人抱着那个至关重要的信筒。
“计划有变。”修司的声音沉稳,“你现在立刻返航,回到出芥港附近海域。无需急于赶往国都,就在海上,往来巡弋,等待我的联络。”
信使愕然抬头:“大人?这…这证据……”
“证据依然重要。”修司打断他,目光锐利,“但现在贸然前往大名府,风险反而更高,明白了吗?”没有他在,大名会不会选择直接干掉信使是还是个问题,没有必要浪掷人命。
信使看着修司的眼神,慌乱的心绪仿佛找到了锚点,用力点头:“是!大人!我明白了!”
修司不再多言,身影一晃,消失在船舱门口。下一刻,他出现在船尾最高的桅杆之上。海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襟。
看了一眼出芥港的方向,修司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踏着汹涌的波涛,向着那座被戒严令锁死的港口,疾驰而去!
海风亭中,窗帘缝隙透出的微光,映照着木分身修司同样沉静的面容。本体的决断与行动,瞬间了然于心。
该行动了。
然而,那个嘴硬的浪忍让修司明白——活捉,做得到,撬开嘴巴,难度太高。
情报,依旧是关键。至少,要确认他的身份,是否是黑蚀众的一员?他们的组织架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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