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局,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涉足B级以上的险境,无论如何,都该与其家长——宇智波的族长,进行一场必要的会面。
虽然他自己十一岁便在边境刀口舔血……但在忍界约定俗成的认知里,八岁与十一岁,是孩童与正式忍者的分水岭。前者应该在忍校学习,后者则已经可以拿刀上阵了。
“前辈是第一次来宇智波的族地吧?”鼬在前方引路,声音依旧平淡。
“嗯,之前一直在边境作战,少有回村的机会。”修司回应道,目光跟随着鼬,同时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
宇智波的族地,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围了起来。
穿过略显冷清的入口,内部却别有洞天。街道干净整洁,两旁的屋舍保持着传统的和式风格。
与木叶村中心繁华喧嚣的商业街不同,这里的店铺规模不大,但品类齐全:售卖忍具和日用品的杂货铺、飘出饭香的居酒屋、甚至还有一家门面雅致的甜点铺子,橱窗里摆放着精致的糯米团子和寿司。
行人不多,大多是穿着深蓝族服的宇智波族人,彼此点头致意,低声交谈,形成一种紧密而自洽的生活圈。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与外界的疏离感,仿佛这里是一个独立于木叶之外的微型村落。
修司敏锐地察觉到,那些偶尔投向他的目光,带着审视、好奇,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平民妇孺的眼神多是好奇与些许不安,而擦肩而过的宇智波忍者,目光则锐利如刀,毫不掩饰对外来者的戒备与审视。
就在踏入族地入口的瞬间,修司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并非来自内部的视线,而是更远、更隐蔽的窥探感,牢牢锁定着宇智波的族地大门方向。
“哥哥!哥哥!”一个稚嫩清脆、充满雀跃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一条小巷传来。
只见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小身影,穿着可爱的深蓝色小号族服,如同小炮弹般冲了出来,目标直指引路的鼬。
正是宇智波佐助。他完全无视了跟在哥哥身边的陌生人,小小的身体带着一股冲劲,一头扎进鼬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闪烁着纯粹的依赖和喜悦:“哥哥!陪我玩手里剑!现在就要!”
鼬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超越年龄沉静的脸上,瞬间冰雪消融。他眼中流露出极致的温柔,微微弯下腰,轻轻揉了揉佐助柔软的黑发,声音轻柔:“佐助,哥哥现在要带前辈去见父亲。晚点再陪你,好不好?”
佐助的小嘴立刻撅得老高,小脸上写满了委屈,大眼睛里似乎有水光闪动,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目光在修司身上好奇地转了一圈,才一步三回头地跑回巷子深处。
富岳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宅邸的玄关处,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深邃的目光在佐助跑开后,落在修司身上时,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鼬直起身,对修司微微颔首,示意继续前进,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两人很快来到那座气派宅邸前。鼬在玄关处停下,恭敬地侧身:“前辈,父亲在里面等您。”
富岳的目光则已直接落在了修司身上。
修司点头致谢,脱鞋踏上玄关。鼬则安静地侍立在外廊的阴影中。
宇智波富岳站在玄关内厅。他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沉静似水,身着深色族服,目光平静地落在修司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修司上忍。”富岳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喜怒,只是简单地确认身份,“久闻阁下在边境战功卓著,更在不久前晋升特别上忍,后生可畏。”
“富岳族长过誉。职责所在,不敢懈怠。”修司微微颔首,礼节周全,语气不卑不亢。
富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步入待客的和室,在榻榻米上相对跪坐。鼬的母亲宇智波美琴为两人端上了清茶后离开,室内只剩下茶香袅袅与一种无形的、略带紧绷的气氛。
富岳并未如修司预想般谈论鼬参与任务的风险或嘱托什么。他端起茶杯,语气平淡地开启话题:“听闻阁下一直居住在村子西郊的……老宅?由桃华大人亲自抚育教导?”
“是的,一直蒙婆婆照顾。”修司平静回应,同样端起茶杯。
富岳放下杯子,杯底与矮几发出轻微的磕碰声。“据闻修司上忍的忍术很出色,五遁俱通。边境的磨砺,果然最能淬炼人。”
“环境所迫,唯有多加练习。”
富岳微微颔首,不再就此多言。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纸门外的庭院:“修司君方才随鼬进来,对我族族地,观感如何?”
修司心念微动,斟酌着措辞:“环境清幽,族人安居,生活所需一应俱全。看得出……族人们颇为自持。”
“自持……”富岳重复了一遍,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庭院,声音低沉了些许,:“是啊,自成一体,倒也清净。只是……远离了村子中心,少了些喧嚣,却也难免少了些往来。”
他顿了顿,仿佛只是随口一提,随即自然地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修司,语气恢复了族长的沉稳:“鼬日后执行任务,就劳烦修司上忍多加费心了。他的天赋尚可,但经验终究浅薄,还需阁下多加引导。”
“职责所在,富岳族长请放心。”
富岳深深看了修司一眼,那目光中似乎有某种更深层的考量一闪而过,快得难以捕捉。
他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鼬,送一下修司君。”
修司随之起身告辞。富岳将他送至玄关便止步。
走出宇智波宅邸的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鼬安静地等在廊下,见修司出来,便沉默地在侧前方引路。两人沿着来时的街道向外走去。修司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道来自富岳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的背上,带着沉甸甸的审视,直到他转过街角才消失。
族地内的空气依旧带着那份自给自足的宁静与疏离,甜点铺的糯米团子香气若有若无地飘来。
鼬的步伐很稳,但修司能察觉到少年身上散发出的细微困惑气息。
前辈,有着其他身份让父亲格外在意。鼬想着,却没有把问题说出口。
第19章 丸子 旧痕与新态
拜会鼬这边,接下来就是御手洗红豆。她住在村子中心的忍者公寓,这是村子给村中忍者提供的廉价租房,一室一厨一卫,一人居住恰到好处。
红豆没有父母,或者说,常年战争,除了忍族出身的忍者,这一代的忍者中许多都是父母双亡,被送到村中的孤儿院,到了上忍校的年龄便从孤儿院出来,在村子提供的公寓中生活。在忍校期间,村子不收房租,行政部每个月会有人上门给生活费,并确认近况。
这三年,忍者公寓人满为患。
“咚!咚!”
敲门声在略显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过了好一会儿,门内才传来拖沓的脚步声和一个含混不清、带着浓浓倦意的声音:
“……来了……谁啊……”
门被拉开一道缝。门后的少女,与任务档案照片上那个眼神灵动的形象判若两人。十四岁的御手洗红豆,此刻显得有些形销骨立。标志性的紫色头发凌乱地翘着,身上套着一件松垮的黑色网纹短袖和洗得发白的运动短裤。开门瞬间,一股混杂着甜食腐败的酸馊气、未及时清理的垃圾以及长时间密闭的浑浊扑面而来。
她眯着眼,适应着走廊的光线,看向门外站着的人。那张清俊的面容有些熟悉,尤其是那略显疏离的眉眼轮廓,瞬间勾起了忍校时期的记忆。
“修……修司?”红豆有些不确定地叫出名字,眉头微蹙,带着一丝明显的困惑,“你……有事?”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冷淡神情、仿佛背负着某种沉重使命的优等生,与眼前这个眼神沉静、气息平和的人,似乎有了难以忽视的差异。
“村子应该给你发了通知,”修司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精气神都被抽空的昔日同学,语气平和,“你被调入了我的小队。”
红豆挠了挠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努力回想,眼神带着刚脱离漫长审查的茫然:“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她侧身让开了门口,动作带着点颓然的随意,“进来吧。不过……别抱什么期望,里面……就这样。”她似乎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修司点点头,步入玄关。目光快速扫过这个不大的空间。这里没有丝毫“少女感”可言。榻榻米上散落着几个空了的泡面碗,旁边是吃了一半、已经干瘪发硬的糯米团子,几个零食袋子被随意丢弃在角落。几罐空了的碳酸饮料歪倒在矮桌旁。说不上是垃圾场般的脏乱,但显然主人已经很久没有认真打理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放任自流的颓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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