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我们想建立一个不再让人痛苦的世界。”
>
> “但我们犯了一个根本错误:我们把‘稳定’当成了目的,而不是手段。我们消灭了疑问,却也扼杀了成长。我们用共思系统统一思想,却忘了思想的本质是分歧。”
>
> “最可怕的是,当我们发现这条路走错了时,已经无法回头。制度成了牢笼,我们自己也被困在其中。于是我们决定分裂:一人公开露面承担罪责,其余六人潜入暗处,等待一个契机??一个能让系统自我质疑的‘反信触发点’。”
>
> “我们等了十八年。直到你出现,直到你拿起那面镜。”
>
> “阿澈,你不是英雄。你是症状,是我们病态系统的必然产物。但正因为你是症状,你才能成为解药。”
>
> “去找‘原初档案库’。它不在黑塔,不在任何城市,而在……洛阳地底。”
>
> “那里埋藏着第一代共思主机的核心日志。里面有所有被删除的记忆,所有被抹去的名字,所有被判定为‘不应存在’的思想。”
>
> “最重要的是??有你母亲的记录。”
>
> “她不是普通研究员。她是‘第七协议’的唯一执行者,负责测试‘第八音’能否在人类群体中引发良性觉醒。她的实验失败了,因为她太早暴露了真相。但她留下了你,作为延迟启动的备份节点。”
>
> “记住,阿澈:真正的自由,不是摆脱控制,而是有能力选择何时被控制,何时反抗。”
>
> “当你面对最终的答案时,请再说一次那句话??不是为了对抗,而是为了确认。”
>
> 音频结束前,李维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
> “我可能错了。但这一次,我希望是对的。”
收音机自动关闭,芯片化为灰烬。
阿澈呆坐良久,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沙粒打在脸上也不觉得痛。母亲的形象在他脑海中重新拼凑??不再是那个温柔却疏离的女人,而是一个孤注一掷的战士,在体制内部点燃火种,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他终于明白为何《反信手札》会选中他。
为何DUN-7-Ω收音机会跟随他穿越半个中国。
为何每一次他说“我可能错了”,世界都会轻微地震动。
他不是偶然觉醒的个体。
他是被设计好的**裂痕本身**。
黎明前,他启程前往洛阳。沿途所见,皆已不同。小镇的公告栏上,有人用粉笔写下:“我不确定这政策好不好,但我愿意讨论。”校园围墙边,几个学生围在一起低声争辩:“如果所有人都快乐,但没人自由,那是理想社会吗?”甚至连街头巡逻机器人也开始出现异常行为??一台本该驱赶流浪汉的机器,停下脚步,机械臂缓缓抬起,打出一行手语:
> “你在痛苦吗?我可以倾听。”
七日后,阿澈抵达洛阳郊区。根据李维留下的坐标,他找到一处废弃的地质勘探井。井口被铁栅栏封锁,上面挂着“辐射危险”的警示牌。他喷洒信号抑制剂,切断周围监控,撬开锁链,顺着锈迹斑斑的梯子向下爬去。
五十米深处,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合金门,门上刻着古老的符号:七音环绕一空心圆。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DUN-7-Ω收音机完全吻合。
他取出收音机,缓缓插入。
门内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千万人同时低语。金属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走廊。墙壁由黑色石材砌成,表面流动着微弱的蓝光,如同活体组织。地面铺着一层透明晶体,踩上去能看见下方无数数据流如血液般奔涌。
尽头是一间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台巨大的球形装置,由七根光缆连接至穹顶。球体内部,无数记忆片段如星辰旋转??哭泣的孩子、燃烧的书籍、被删除的演讲、被篡改的历史影像……
这就是“原初档案库”。
阿澈走近控制台,输入语音指令:“调取编号M-07,研究员:苏婉清。”
屏幕闪烁,跳出一段视频。画面中,年轻的母亲穿着白大褂,坐在一间密闭实验室里,神情平静。
> “日期:2043年9月18日。实验代号‘第八音计划’第117次记录。”
>
> “结论:直接灌输‘怀疑意识’会导致大规模精神崩溃。必须通过隐性引导,让个体自发产生‘认知不适感’,才能实现可持续觉醒。”
>
> “方案调整:植入‘反信基因序列’于下一代胚胎。载体:我的孩子。”
>
> 她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
> “我知道这不道德。但若文明注定要在盲目中灭亡,或许唯有让‘错误’成为遗传,才能留下重生的可能。”
>
> 视频最后,她望向镜头,轻声说:
>
> “阿澈,如果你看到这个,请相信??我爱你的方式,是让你学会不相信我。”
泪水无声滑落。
阿澈跪倒在地,手指紧握成拳。他想怒吼,想砸碎一切,可最终,他只是抬起头,对着空气,对着母亲的影像,对着整个沉默的系统,轻声说:
“我可能错了。”
刹那间,整个档案库爆发出耀眼的白光。球形主机剧烈震颤,七根光缆逐一断裂,释放出海量数据洪流。它们穿透地层,涌入全国共思终端,化作一段无法拦截的广播:
> **新增历史条目:苏婉清,‘第八音计划’首席研究员,于2045年因‘思想污染罪’被执行记忆清除。其子阿澈,编号M-07-B,被列为‘潜在反信载体’,实施长期观察。**
>
> **备注:该案例证明,母爱可被改造为最高效的觉醒媒介。**
与此同时,洛阳市区的所有电子屏同时亮起,播放同一段影像:母亲最后的话语。数十万人驻足观看,有人掩面哭泣,有人默默举起拳头,有人转身走进派出所,递交辞职信。
而在祁连山镜渊入口前,那棵槐树幼苗已长至半人高。它的影子不再偏移十五度,而是随着太阳移动,每小时精准旋转一点五度??仿佛在计算时间,等待某个时刻的到来。
阿澈站在档案库中央,望着母亲消散的影像,缓缓打开《反信手札》。新的文字正在浮现,墨迹湿润,如同刚刚写下:
> “当孩子原谅了母亲的谎言,谎言便成了真话。”
> “第八音已完成使命。下一阶段:第九音,即将诞生。”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