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渔船回不来。船长与船东更是每年都在应征人手，没有哪年是不缺人的。

    尽管如此，某些由经验老道的船长所带领的船，也不是谁想上就能上的。

    在这里讨生活的人，都知道哪些人本事比较好，哪些人除了唬唬外地人外，只能用更高的薪水才能雇用到本地人。

    真没有船长敢贪便宜，载上一船什么都不会的菜鸟去捕蟹。

    除非打算整艘船都不回来，准备骗保险。通常这种情形要是被保险公司发现，也是不予理赔。

    况且新手太多的船，在捕捞作业的效率上确实不如那些老手云集的船来得好。

    为了不想有钱赚，没命花，大多数人还是会找那种由稳妥的船长带领，且老手多的捕蟹船。

    老约翰等人，帮亨利联络的就是这么一艘船。

    安妮二一号，船东就是船长，乔治杰佛逊三世。不知道的人，还会以为两任美国总统合体了呢。

    老乔治是个传统的捕蟹人，接手他爸与他祖父的渔船和事业，打小就在这一行的最前线拼搏。所以他不光是熟，而且还很会带人。

    要是哪家有孩子想走这一途，那就来跟老乔治跑趟船。只要这个老船长可以点头，那么菜鸟马上蜕变成为老鸟，不管哪条船都会欢迎。

    要是有哪家孩子想要赚个快钱，只跑个一趟两趟的，那也是要上老乔治的船。至少安安稳稳，全须全尾的回来是没有问题的。

    不过也别以为什么人都可以上老乔治的船。跟其他处于招聘困难，有手就能上的船不同。老乔治的船既然热门，那他这个船长就有资格挑挑拣拣。

    所以老约翰等人带亨利，在这捕蟹季还没开始的时候过来，是要让老乔治面试的。要是不行，他们就会找上其他老船长的船。

    因为已经临近捕蟹季，所以码头上的捕蟹船有不少人都在忙碌着。对船只进行维修保养，又或是补充着出海要用的物资。

    老乔治就待在自己的船上，带着人，亲自检查着船上的每项设备。

    带着老约翰和亨利来的波兰佬，曾经是安妮二一号上的一员，当过一段时间的捕蟹人。所以看到船后，他熟练地跨上甲板，找到待在船舱中检修的老乔治。

    “嘿，老东西，我跟你说过要带一个年轻人过来，你没忘记吧。”

    “让我看看，你个波兰佬。”走出船舱的老乔治擦去手上的油污后，和来人拥抱了一下，显得十分亲近。

    精赤着上身的老船长，身材十分壮硕。虽然不像那些健美先生，肌肉线条分明，但也不是那种松松垮垮的赘肉与啤酒肚。

    地中海秃的头发和脸上的胡渣都是白色的，显见老船长也有一把年纪，不是什么年轻小伙子。

    他看到跟过来的老约翰，上前握手问候道：“嘿，老家伙，我的船上可没有吧台。你还是乖乖滚回去等我过去喝酒吧，才有机会赚到我的钱。否则没门。”

    “波兰佬可没告诉我你这可怜的东西瞎了眼，看不到我旁边的活人。还是说除了螃蟹之外，你的眼睛就看不到其他东西。那我晚上可要去拜访你的老婆了。”

    “哈哈，老家伙，嘴还是一样臭。你的酒吧快倒不是没原因的。”

    “它在三十年前就是那副死样子，三十年后也会一样。”老约翰又回了一句。

    老乔治举起双手，后退做投降貌，这才看到在场唯一的年轻人。“小绿，你叫什么名字？”

    “亨利，先生。”

    “亨利什么？”

    “就只有亨利，我还没想到我要用什么姓氏。”

    “哈。”老乔治笑了声，没再追究细节。

    围绕着亨利转了一圈，随即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出意外，亨利是一动也不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拍到石头上一样。

    “不坏呀，小绿。”老乔治称赞着。

    随即朝两老说道：“我同意让他上船了。”

    又向亨利说：“可是捕蟹船的工作很辛苦，你最好做足心理准备。船一旦离港，就没有你后悔的余地。”

    老约翰却是一旁说道：“我也要警告你，这小子特别能吃。不要搞到最后，你叫他自己在船上煮螃蟹来吃。”

    “哈，只要你不晕船，吃了就吐，我保证你能二十四小时都是撑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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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小绿的生活

    捕蟹船上，没人叫亨利为亨利的。所有人都跟着老乔治，叫他‘小绿’。

    本意是Green_Crew，新手船员。用亨利记忆中的称呼方式，中文里头就叫‘菜鸟’。

    当兵那句话是怎么说的：老鸟有交代，中鸟要等待，菜鸟要忍耐。不管在什么地方，菜就没人权，这就像约定俗成的规定一样。

    在安妮二一号上，也的确只有亨利一个人是没有出海捕蟹经验的。其他人就是经验最少的，也跟着老乔治的船几回，今年是第二年跟船。

    菜就要认份，这点觉悟亨利还是有的；况且他是真的零基础，什么都不懂。当然不能仗着超级力量，把所有人都揍得服服贴贴。

    想过得舒适，回家去！

    不过在老乔治带领下，也没有刻意欺负新人的情形。因为从第一天出海，航行到白令海的捕蟹点之前，是唯一平静的日子。

    接着下来的生活，就是恐怖的连轴转！

    捕蟹船一天工作将近二十一小时的时间，这不是说有三个小时完整的时间可以睡觉。而是这三个小时会分散在一整天里，最终完整的睡觉时间可能只有一个多小时。

    工作是以两到三个小时为一班，每一班之间的休息时间是五到十分钟。这个时间就是用来吃喝拉撒。所以捕蟹人一天会吃五到六餐。

    中午和晚上的休息时间较长，二十到三十分钟。这也是一天里面，唯二有机会吃到热食的时间。其余休息时间的进食，都是简单的干粮。

    工作内容复杂且危险。船员要在重达三百五十公斤的铁制捕蟹笼中央，挂上碎肉饵袋，然后将铁笼投入海平面下约一百五十公尺，吸引蟹群前来觅食。

    但不是说把铁笼丢下去后，大伙儿就可以休息。因为一条船的捕蟹铁笼怎么可能只有一个！

    作业是连续的，可能一个铁笼刚丢下，就要把之前最早丢的铁笼拉起来。不论里头有没有抓到帝王蟹，都要重新整理，挂上新的饵袋。

    整理作业中的一大重点，就是结冰的问题。冰块不比泼上船的海水，固体的冰块可不会自己顺着船舷缺口流回海中，有些还会凝结在捕蟹笼上。

    要是冰块过多，不及时处理，也就是拿大槌敲碎冰块，扔回海中，就有可能影响船只的重心，造成翻覆。

    所以就算暂时所有捕蟹笼都在海里，没有吊回船上，所有人也要去砸冰块，没能偷空休息。

    投入与吊起捕蟹笼，当然要靠船上的起重机。亨利这个小绿摸不到起重机，基本上都是跟着老鸟在捕蟹笼旁作业。

    而且也别以为帝王蟹那玩意儿是什么温驯的海产。就算牠被捞到海平面上，活动力不如海底。

    但是硬壳、尖刺与蟹钳都还是实打实的，就算不被戳到或夹到，光要抓起一只帝王蟹就有可能让手受伤。所以手套是必备的。

    当然，亨利不至于被区区的帝王蟹搞伤手。但他也没有搞特例，非要赤手空拳作业，以显示自己刀枪不入。

    除了连轴转的工作时长，以及目标蟹并不友善以外，捕蟹船上最大的难关，还是海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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