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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4节(第1页/共2页)

    “别乱用鲜血!”她叫了出来。

    他的指尖拂过她的嘴唇,感觉触感冰冷却柔和。“我可是神选者,”他说,“我当然可以给你这无面的萨满赋予面容,这就叫弥补。现在你可以考虑给自己少戴几张面具了。”

    她一把抓起自己食尸者的面具扣了上去,“我并不希望自己拥有面容,先知。”

    “主公。”塞萨尔指正说,“虽然你说你不希望,但你的灵魂和思想自行塑造了它,我觉得这就是对的,容不得否认。”

    “这称呼真让人绝望。”信使说。

    第691章厄兆的影子

    寒雨倾落在滔天海浪之上,像是成千上万的尸体从夜空中降下,掀起浪花。鲜血侵蚀着现实的表皮,使得一切都影影绰绰,仿佛处于汪洋般的血色暗影包裹之中。

    塞萨尔逐渐接近目标所在时,飞渊船深邃的廊道已被死尸铺满,逐渐沉入猩红色的沼泽。他走过之处,亦形成一条血红色的泥沼,更多死者从中挣扎着爬出,汇成鲜血一样的浪潮掠过他身边,往前涌去。

    “但我也在想一件事,”他对信使说,“你为什么一定要推动我来到这里?”

    “这样以来,你就可以掌握只有你才能掌握的权柄。否则,塞萨尔,靠着郁郁不得志的大司祭和受骗埋了几百年的隐修士,特兰提斯这座城市能支撑到几时?裂棺教派和他们真能完全容忍彼此,探讨所谓变革,容忍平民持续发声?”

    “过去你只是劝说我长久关注特兰提斯而已。”塞萨尔说。

    “劝说对你毫无意义,这是我的结论。”信使说,“在我看来,每个人都会改变你订下的规则,更何况你订下的规则本来就不完善,难以长久。这座城市,还有你订下的规则,只有你可以把它们护在你的羽翼之下,免受其它影响。”

    他仿佛又回到群山之间,刚从梦中醒来,正是睡眼惺忪,抬起视线,就看到幽幽蓝月挂在雪松的枝条上,看到信使在月影中皱着眉头,一脸严肃,还在描绘他们走过的山川大地。当时他看得见她为自己的族群付出心血,很少为族群所知,却不见她在他的灵魂上勾勒另一些景象,他自己也像她的族群一样,几乎对此一无所知。

    “你多少有些让人害怕了。”塞萨尔说,“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害怕吗?孩子害怕严厉的父亲。”

    “我的族人也是这么想的,”信使说,“每次发现我做了什么却又不得不接受,他们心中的畏惧都会再加一分,但看到族群的变化,敬重也会同样多出一分。否则,塞萨尔,他们怎会甘心长久接受我的摆布?”

    “那你为什么要揭下面具,把这话说我给听?为什么要让我觉得我也在受你摆布?”

    信使答的很平静。她的声音很轻,却能刺透黑暗。“虽然我达成了目的,但让你知道我做了什么,你才能知道提防我,知道为什么要和我保持距离。恐怕你那些暧昧的想法刚升温没多久,就已经结束了。就把这话当成要分别的朋友送你的分别礼吧,我认为别走的太近对政事上的公允也有些用处。”

    “揭下这两张面具之后,你倒是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塞萨尔说。

    “你好像并不惊讶。”信使说。

    “是的,这都是我认为你会说的话,这种关系也是我认为你想达成的关系。”塞萨尔对她说,“你推着我走了这么久,我心里可不会没有情绪。既然你推了我一路之后又想转身走开,说我只要接受就好,那我就接受了。接下来,你就可以期待我以后的反复无常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好的含义。我说的对吗?”

    “这正是我希望的,过去我和你的关系模糊不清,有些事不好说出来,以后我们就有的谈了。尽管我们一定会在这条路途上携手并进,但每一个部分都注定充满矛盾。你的看法,我的看法,争论,退让,代价——犯下错误的代价,谋求越界的利益需要付出的代价,希望我不用向你解释每句话的含义。”

    “看起来你想从我的族群开始讨论。”她点头说,“也好,出于友谊提供的宽容是很容易越界,那对我的族群,以往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呢?”

    “就像你说的,当成要分别的朋友送你的分别礼,接下来我们就得更为公允地讨论各个族群了。”

    “知道了。”信使答道,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无情,完全符合她的风格,但他对她的认识也更深了。

    “你们人类的关系真是复杂难言。”海之女忽然低声说,“这样真的好吗?”

    “我们的信使不想把更多事情变成带着私人感情的偏爱,特别是对她自己的族群。”塞萨尔对她说,“这种东西只能在一个人还活着的时候维系,但她是以自己的死亡为前提勾勒将来之事。当然,在你的族群,有古老的族群记忆控制氏族女王,事情肯定用不着深思熟虑倒这种地步。”

    “那你接受吗?”海之女的声音飘渺幽静,“我看过你们的诗歌,作为人类来说,你已经触碰到你可以亲吻的地方了不是吗?”

    “换一种方式会更有意思。”他答道,对这尾人鱼微微一笑。

    不管今后要怎么共处,总之现在信使紧随塞萨尔的脚步,尽她所能清理前方的障碍,步步深入船只腹地。不过和他操纵的飞渊船不一样,这一艘飞渊船似乎更加古老,船只内部仿佛就是一个世界,以深不见底的饥饿将一切可以容纳的事物都吞入体内。它就像智者之墓,不过规模要小得多。

    或许这就它承载神代门扉的缘由。当时他看到自己操纵的飞渊船几乎贯穿此船,撞角却深埋其中,并未真正将其贯穿,他就该有所预料了。

    更大规模的猩红迷雾涌入船舱,朝着他的目标席卷而去。走廊逐渐开阔,且四面八方每一条走廊都在弯曲倾斜,指向唯一的方向,最终也会交汇在同一处。他们逐步向前,虽然脚下只是其中一条走廊,但塞萨尔已经通晓了周遭每一条走廊和每一处舱室。每往前一步,神代门扉传来的气息都会变得更加浓烈,并在他们走到拐角尽头的时候猛然膨胀起来。

    道路来到尽头,千百个长廊的幽光穿透了广阔无边的空间,汇聚在同一处球形大厅内。塞萨尔走上前去,看到地上带有平滑的反光,材质像是某种黑色岩石,嵌满了蜿蜒纤细的金属线条。岩石环绕着大厅边缘镶嵌其上,构成了一处圆环状的海岸。

    他接着望向黑石海岸环绕着的海面,看到波涛汹涌起伏,鱼群往来穿梭,远远超出这处小型海洋所能承载的范畴。它似乎是深海某个位置的截面。

    “你接触了你不该接触的东西。”那声音从海的另一侧传来,像是遥远的雷鸣。

    海之女代他发出了声音,“你指什么呢,法莫雷莫斯?”

    “你一定知道,过去发生的厄兆,它们的影子会投射到后来的世世代代。现在交替之时再度降临,太阳不久就会陷入黑暗之中,厄兆的影子也会抵达这个时代,搅扰生灵的存续。你一定是疯了才会抓住它的影子,任由它凭依和诅咒你。”

    “是你搅扰了我们的存续,法莫雷莫斯!”海之女高声说,“是你疯了,而不是我疯了。”

    “疯了?”海妖王庭的皇帝——也许只是个幻影,他的声音非常低沉,“你才疯了,居然对邪神之影心存幻想。冰川纪和黑暗时代同样波及了大半个深海!我们靠着飞渊船退至深渊的另一边,在虚空中漂流了几个世代才得以幸免!所有生灵都要为再一次到来的黑暗做出准备,而我我已经为了这个希望操劳了三生三世。你现在是什么,海之女?你也和那些野兽人一样,是厄兆的爪牙吗?”

    第692章星辰之剑

    塞萨尔想说这其中存在着一系列复杂的缘由,不过,除非是亲历者,这么说注定毫无意义。对于诸神殿,阿纳力克存在的性质无可置疑,他这种被称作阿纳力克之影的,则更要除恶务尽。

    从诺伊恩的地下祭坛醒来直到现在,他从未像法师一样探索道途,以求掌握非人的知识和可怖的力量。但是,他道途仍在持续前行,随着每一次他见证古老的隐秘,随着每一次他推动历史的变迁,它都会跨过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有时候,他自己都不曾察觉。

    听了这么久菲尔丝讲述学派往事,塞萨尔当然知道,法师们驯养的奴隶探索阿纳力克的道途从未有过成效。后来,戴安娜的回忆再次佐证了这点。她认为那是一个无解的课题,付出太多,代价太大,还会引起大神殿的征讨和过分关注,最终也只能掩埋在尘封的纸卷中等待后人发觉。

    如今他意识到,此事的根源其实不难解决,但靠法师无论如何都无法克服。他度过的每一个节点在法师们的探索中都是死结,他却将其逐一跨过。

    那些让他意识接近崩溃的节点,都是因为他孤身前行,事后不得不找到戴安娜将其层层封印,这才免于受害。那些让他像走过坦途一样跨过死结的,则是因为数不胜数的生灵夙愿,正如现在。

    说是狂热也好,痴愚也罢,这些生灵浸透了猩红之境的气息,他们的信仰或是信念汇聚起来,确实让他跨过了最致命的死结。某种意义上,他现在的处境就像先民智者和他的生命之墙,是将其视为己有,铸成高墙,还是如海之女所说给予他们解脱,就看他在这一战之后的抉择了。

    渴望真知和力量的探索者在道途中深陷诅咒,意识崩溃,思维解体,最终化作噬人的血雾被法师组织抛弃,被大神殿消灭。伪装成先知的自我封印者,却在众人的推动下握住了权杖。这事既有着命运的不确定性,也有着先知和众人的彼此造就。

    他封印了这么久的道途,最终握住它却既不是因为自己,也不是因为他身边的任何人,就是为了一座城市和它象征的图景。

    塞萨尔伸出胳膊,摊开手掌,索莱尔留给他的水晶就在他手心闪耀星光。果然,法莫雷莫斯诉诸罪行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也知晓古老之事,见证过天空之主的象征。在这被深海的黑暗浸透的大厅里,它的光芒璀璨夺目,仿佛明亮的星辰从夜空落入海中。

    “我带着索莱尔的信物。”他用传遍大厅的声音吟诵说,“现在你来告诉我,法莫雷莫斯,是谁来对谁宣布罪行,是我对你们宣布罪行,还是你对我们宣布罪行?”

    虽然塞萨尔也不知道索莱尔具体遭遇了什么,但诸神殿不仅沉默至今,还竭尽全力抹去往事的痕迹,一定有他们的负罪和不安。

    令人不安的沉默笼罩着飞渊船大厅,接着喧嚣声起,海妖王庭的军队从遥远的深海中涌出,从死亡归来的海中族裔随即扑入大厅。塞萨尔没给他们下达命令,但海妖王庭真正忠心的军势涌入大厅时,那些听命于海之女和听命于海妖王庭的海生野兽人都自发现出了爪牙。

    “握紧这饰物吧,主公。”信使说,“它的光辉中蕴含着很多无法言说之物。已逝的天空之主已经为这一刻准备很久了。推动你走到这里的,可不只有我一个人。”

    暴风送来了他们狂热的呼号,汇入他的灵魂和血肉,这水晶箭矢汲取了这一切,依附着他的手化作一把剑。他还记得在真龙栖息的森林,索莱尔握着他的手,用苍白的嘴唇喃喃低语,也许每一声低语都是在为他铸就一柄合手的利刃。

    甚至于,塞萨尔都没明白过来它发生了什么,剑就在他手中了。这剑通体都是虚幻耀眼的蓝色星光,手握之处却柔软温暖,像是她伸出双手和他相握。他很难长篇累牍描述它的锋利和优美,描述它和他的手掌有多契合,因为亲眼看到、亲手握住它的感受几乎无法言说。

    它的剑身纤长笔直,两侧尖刃流淌着火焰一样的星光,白炽耀眼,锋锐感从血肉直达灵魂,威胁着一切有实质和无实质的存在,令他想起深渊边缘索莱尔刺穿熔炉之眼的箭矢。剑柄虚实不定,像夜幕中的星辰一样闪烁不断,化作许多形状,但每次闪烁都恰好包裹着他的手腕。

    就像在诺伊恩当着剑术老师的面头一次握住木剑一样,他握紧星剑举过头顶,划过黑暗的大厅,把涌出海面的海妖族裔和他们磅礴的声浪一同剖开,就像切开了世界的表皮。它在流动——每一缕在它剑刃上流淌的星光都极有分量,举高时重心落至双手,劈下时重心迅速转变。

    若不是这剑携带着索莱尔致命的威慑,塞萨尔一定会暴露自己剑术寻常的事实,再加上这剑用起来诡异至极,他还会从剑术寻常一下子变成学艺不精,在高声宣讲之后当场颜面尽失。

    还好海之女及时融入他的灵魂,她就像握着他的手一样让他扭转身体,拧转手腕,这才没有让他失态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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