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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节(第2页/共2页)

盟友,则是一直都对冈萨雷斯地区兴致勃勃的多米尼王国。在这等情况下——出于先下手为强的策略谋划,奥利丹才不得不做出了后续的一系列对策。

    将来之事终究是不可知的,目前对于卡萨尔帝国整个计划的延续,很大程度上不止要看奥利丹,也要看多米尼的出力。然而,多米尼的国王却是个可悲的东西,还没成年就登上了王位,智力低下,精神也不成熟,痴迷于他艳名远播的王后,不止是把她当成了妻子,说不定还当成了年轻美貌的母亲,凡事都听她的意见。

    这就导致多米尼逐渐成了博尔吉亚家族的玩物。

    更不幸的地方在于,博尔吉亚家族的智慧全都倚靠他们的老家主。不提到诺依恩,老白痴还算是正常,一提到诺依恩和塞恩伯爵,那老白痴就开始发狂暴怒,弄得多米尼的宫廷政治也愚蠢了起来。然而,政治就是这么回事,跟猪待在一起就得吃泔水,跟狗待在一起就得啃骨头。

    身为力瓦伦公爵,他把诺依恩从多米尼捡走,自然也是为了让博尔吉亚家族的老白痴别再对诺依恩想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快点把他们家族生出来的新王抬上位。

    思索间,乌比诺又把塞萨尔的信读了一遍。他个人觉得信很有说服力,因为他能看出报告背后的诸多暗示。虽然表面上只是一封请求支援物资的信件,但是,按照穆萨里酋长的叙述和诺依恩城当时的局势,他相信寄信的人已经想好了后续的应对策略。

    他站起身来,对着镜子稍稍打理了一翻,确保自己的仪容不会让莱西娅小姐失望。因为他毕竟已经上了年纪,还有个孩子,不像正值芳龄的莱西娅小姐那般年轻又有活力了。

    虽然莱西娅小姐差不多和他女儿一样大,并且已经是他这些年来的第十一个情人了,但政治婚姻大抵就是这样:先是生下符合各方面要求的孩子,接着就是各过各的生活、各找各的情人,和结婚前一样无拘无束地在情场上自由驰骋。

    和那个一看就在同时招惹一堆女人的年轻人相比,他至少是专情的。他会专注地爱着一个情人直到他爱上另一个情人,然后,他才会在艰难的抉择中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思考并决定他究竟更爱两个人中间的哪一个,并最终选择新的一个。

    乌比诺整了整自己带花的浅蓝色绸子衣服,梳理了一下自己仍然茂密光滑的头发。他目视镜子,保持彬彬有礼的微笑至少一分钟,然后才转回身去。

    “在您去私会情人之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把我预订的物资送给别人吗,父亲?”

    乌比诺揉了一下喉咙,伸手制止带着惊惶之色跑入卧室的卫兵,挥手让他们都出去,这才呼了口气。

    “以往你是会敲门请示的,戴安娜。”他说。

    “总要有些表达不满的方式。”

    “我以为你不会再掺和奥利丹这边的事情了。”

    “我只是最近在忙本源学会的事情。”

    “顺利吗?”

    “顺利完成了,也意味着我可以回来忙奥利丹这边的事情了。”

    “你还这么年轻,何必为了各种你本来不必掺和的事情跑来跑去呢?况且你还是个法师,比我们这些世俗中人更需要时间!”

    “我留出一半时间用来钻研法术也足够踩在这代人头顶上了,父亲。而且,难道你不明白,一旦没了学派的支持和世俗的资源,我剩下的时间哪怕再翻个十倍也不够补足我缺少的条件吗?”

    乌比诺又揉了下喉咙。从小就对他的政治生涯耳濡目染,是否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戴安娜的性格?

    当年叶斯特伦学派在本源学会逐渐边缘化,其实和他们不关心政治斗争关系不浅。哪怕后来找上了奥利丹,他们也不想着参与宫廷权力,反而想效仿丹顿大学当个可以专注于研究的学术团体。

    为了找出一个合适的继任者,叶斯特伦学派用大量预言法术选出了一个法师,要求乌比诺和她生下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他眼前的戴安娜。作为继承者,她可谓是既符合双方的政治需求,也符合他们学派的学术要求。当然说白了,就是符合法师们用一系列预言法术推出的天赋才情。

    乌比诺从来不知道预言法术是怎么用在这种事上的,但在请教王国科学院之后,他就学会了一个比喻,——这是用数学公式计算父母遗传,就像给牲畜育种。

    很难不怀疑王国科学院对法师有深刻偏见。

    基于以上缘由,戴安娜是同一代法师里最令人瞩目的,天赋不用说,结合了父母双方优点的美貌也征服了所有人,每一次都能被选为舞会王后。她的眼睛继承了乌比诺,是冷漠透明的浅蓝色,看着像是晶莹的冰块,头发据说遗传自古代库纳人的一支,浅绿色如同柔软的丝带,一直披散到腰际。她脸上总是带着彬彬有礼的微笑,说话也温和徐缓,像是琴声,让人觉得很受听。

    但乌比诺知道,她继承最多的不是表面上的东西,是他的政治眼光、他的政治欲望,以及他骨子里那种他绝不会明说的傲慢。据说为了生下符合预言的子嗣,叶斯特伦学派给她母亲用了某种后果极其严重的法术,从生下她之后就半死不活,病重在床。

    虽然乌比诺不关注那个叶斯特伦的法师是死是活,毕竟他的真爱只能留给一个人,而这个人总是在变,但他个人怀疑,这事严重影响了戴安娜年幼时的心智。

    因为没法正常接触母亲,戴安娜就开始接触并观察自己的父亲,也就是他,从完成政治联姻之后就开始给分裂卡萨尔帝国出谋划策的力瓦伦公爵乌比诺。

    当年乌比诺觉得她不怎么说话,也很懂事,就没怎么在意她无言的注视。但现在看来,她的早熟让她过早认识到了他究竟在做什么,从北方南下的一波波难民潮,也让她过早认识到了这世上一些看似无关的事情之间密切相关的联系。

    “但这批物资很重要。”乌比诺说,“你难道不知道冈萨雷斯的叛乱吗?”

    “我当然知道,”戴安娜说,“我还知道这是因为弗米尔总督只懂钻营敛财不懂治理,瞒报了数年之后才压不住的烂摊子。而现在,您把冈萨雷斯的任务交给了一个除了虚浮的名声什么都没有的乡下小贵族,看了一纸信件就把我预订的物资全数转手,这是否有些太过随意?哪怕您把这件事交给我呢?”

    第109章用实际结果证明一切

    “你想要的实在太多了,戴安娜。”乌比诺说,“但凡你接手一点宫廷事务,我都不会这么难办。”

    “看起来只要我一出现,您的好心情就没法持续下去。”戴安娜说道,“但待在墙头的人身份有多尴尬,您应该很清楚才对。说是继任学派,却只挂了个虚无缥缈的名头,说是公爵的子嗣,却只能往宫廷贵族的方向走。我所做的,和每个不想接受他者安排的人都没什么不同。”

    “这话对我说可不合适。”

    他的好女儿在桌子另一端打量他的神情,“确实不合适,毕竟您是王国里最让陛下满意的大贵族,”她说,然后开始扼要地陈述事实,“当初您放弃军权回到力瓦伦,如今您又拒绝了各个家族的邀请,放弃了发展家族势力的机会,也放弃了给领地诞下一个血统纯正的合法继承人。您确实接受了王国的一切安排。但有个问题,——您是从小就和陛下睡一张床的同窗挚友,是他最倚重的人,就像两具身体里的同一个灵魂。无论怎样,都会有陛下当您的后盾。我可没法这么看待自己。”

    她从小就在观察和评判他们俩的信件往来。

    “好吧,那你筹备的物资又有什么用处?”他问道,“它们已经积压好几个月了。”

    “如果不是那场械斗把人都扣在了丹顿大学和王国军事学院里没法出去,在几个月前,它们就已经派上用场了。”

    “这么说,你本来已经有了一整套参与北方战事的计划?” 乌比诺感觉脑子有些发麻,“而且你还不只是以随军法师的身份,——你会给他们提供最初的补给?”

    “就我所知,父亲,由于财政问题,陛下并没有给近几年去北方的人太多选择。而我恰好既擅长做游说,也有合适的身份提供支援。您也知道,军队出身的贵族向来看不起宫廷贵族,哪怕我很擅长结交朋友也无济于事。无论怎么想,最合适的法子都是为这一代最优秀的同龄人牵出条线,给他们提供不同的选择。这样一来,我以后才不会在奥利丹孤立无援。”

    “看来这条线已经因为不可抗力中断了。”乌比诺补上戴安娜没说出的话。“为此我很遗憾。不过我可以这么告诉你,——要是你把这批积压的物资交给我,等到来年人都放出来,我可以出钱支持你做这件事。”

    “来年?但我听说诺依恩的城主不再效忠多米尼,萨苏莱人也会和奥利丹开展通商。财政压力一旦得到缓解,就轮不到我来提供不同的选择了。外界的环境总是在变,同一件事情放在不同的环境下,既可以是不可或缺的援手,也可以是无关痛痒的投机行为。”戴安娜看着他说。

    当然了,乌比诺知道,环境确实是在变。

    就在几个月以前,还有隶属奥利丹的雇佣军发起暴乱,洗劫了许多地方村庄。待到完事之后,他们又把罪名栽赃给野兽人。作为完美的背黑锅选择,野兽人从来不会跳出来声明事情不是它们干的。

    领不到薪水的雇佣军破坏军纪也就算了,劫掠还是贵族军官带头发起的。他们并非缺钱少粮,而是在排遣烦闷。人们前往北方战场,是为了征讨敌人甚至是异族获得荣誉,但因为财政问题,很多人始终只能待在驻地赋闲,长此以往,就有人纠结了许多还没拿到薪水的雇佣兵在战乱地区劫掠杀人。

    一旦财政问题得到缓解,军需物资也变得充足起来,这批人就能把情绪发泄在真正的战场上,而不是在后方破坏他们和帝国南方势力的关系。

    “既然你这么说”乌比诺沉思道,“这批物资无论如何都派不上你希望的用场了,这件事,你心里已经有数了吧?”

    “就我所知,父亲,它只是派不上我希望的用场,但这并不缩减它本身的价值。我应该称赞您是位了不起的政治家吗?您一直强调我用不上它们,却丝毫不提及另一件事,——您不好开口请求陛下负担这批物资,甚至您自己也不想负担这批物资。看在我们是父女的份上,别用这种话术好吗?”

    乌比诺险些老脸一红。

    “好吧,那这样如何?”公爵说,“为了不让我的好女儿失望,为了它们派上本来的用场,我会给这批支援物资签下你的名字,——虽然没法支援北方战场了,但你可以支援情况更紧迫的冈萨雷斯,你觉得怎样?”

    “冈萨雷斯确实情况紧迫,但您派去支援冈萨雷斯的军官都是什么成色,难道还用得着我说?那批物资是我在伊翠丝花了相当大代价才得到的资源,每一份采购清单都经过了我们的仔细商讨,里头甚至有我给自己准备的战地法师需要的材料——”

    戴安娜越说越激动,说到一半甚至用力喘了口气。

    “我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但您会把火炮交给刚征召来的农夫吗,父亲?”她发问道,“还是说,我得给您重复一遍那场发生在冈萨雷斯边缘的伏击?”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合格的统帅。至于当时的死伤,我想只是有人不服新任命的统帅,为了自己的荣誉擅自行动了而已。想要管束一支刚接手的军队有很多法子,牺牲一批人,让其他人看看他们的下场这也是其中之一。”乌比诺说。

    “您是在给他做辩解?”

    “也许是因为你对军事指挥了解太少了。”

    “我确实对军事指挥一知半解,但到目前为止,只有您在给塞萨尔此人做辩解。”

    “难道这还不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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