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看书吧

本站最新域名:m.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正文 第35节(第2页/共2页)

表示服从,获得踩在他人头顶上的快感。所以,他们总是要从那个受压迫的人身上得到什么。哪怕杀人犯,也自认为有权掌握别人的生死,要从受害者那儿得到足够的反应。”

    “所以?”

    “但你不太一样。”

    “我有不一样吗?”

    卡莲点头,说:“我听你讲了这么久的故事。我觉得,你心里似乎没有权力或者权威这回事,你看起来也不想通过自己优异的能力得到什么,或者迫使其他人对你服从什么。”

    “听起来没什么不好。”塞萨尔说。

    “但那些渴望权威的人反而没有你这么危险。”卡莲修士的表情波澜不惊,“你什么事都要表达怀疑,怀疑之后就是尝试洞察别人,然后借着你对别人的洞察来表达你的怀疑,动摇他们曾经坚定的信仰、观念和追求。你似乎不想从中得到什么,既不想掌握什么权威,也不想逼迫他们对你屈服,所以在我看来,你就是单纯想要摧毁别人的思想观念。你甚至都不以此为乐,你就是觉得自己该这么做,也可以这么做,然后就做了。”

    听到这里,塞萨尔不仅想到了狗子,曾经吃下他并和他达成契约的无貌者。他想到了狗子,想到了她的天性,想到了他一度想要扭转的契约,尽管如此,他也不觉得卡莲修士说的就完全对。

    确实,他对事物的第一态度就是怀疑,但他表达怀疑,并非是觉得自己就该这么做,而是想发掘出那些无法怀疑的东西。如今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出身地位,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因为这种身份变化也不过是一个小插曲,——他能从前一个身份变成子虚乌有的伯爵之子塞萨尔,当然也能变成下一个子虚乌有的身份。

    于他而言,名字和姓氏只是对可以更替的标签,背后的身份也一样。这修士守着她这座再无意义的神殿不走,接受一切命运时,换成他,可能已经在希耶尔的大神殿拿到了骑士身份,接着又从大神殿离开前往下一个目的地的转场,从神殿骑士当上本源法师学徒了。

    卡莲修士看不见他心里涌动的一切,也不知道他暗自觉得他们俩秉性完全相反,如同针尖麦芒。当然了,也许她也曾像这样在心里涌过很多情绪,若非如此,她也不可能对他评价这么多,——她倒是很有洞察力。

    塞萨尔摇了摇头。

    “我昨天听你说有些伤员不止是患了病,至少不是世俗层面的病。我能了解更详细的情况吗?”他问道,“我没在正殿看到你说的那个人。”

    “事情涉及到世俗之外的层面。”卡莲说。

    “世俗之外也是这场战争的一部分。”塞萨尔觉得他等着说这段话有一阵时间了,“待在军营的这段时间,我有天晚上梦见了一个面目像是野兽的人。我觉得这是个启示,有些东西需要我去挖掘。”

    “你不是怀疑论者吗?为什么相信预言和启示?”

    “我以前不相信,不过,最近我觉得我该怀疑怀疑自己这种偏见了。”塞萨尔对她说,接着又开始跟她讲那名随军法师莫名失踪的事情。

    他本以为自己需要花点时间来说服她,但她竟然同意了。

    “既然围城战不久就要来,”卡莲说,“既然事关你自己的命,那就不用再多说了,我引你过去就好。至少这件事上你没有用心不良。不过我感觉你话里掺着谎,如果以后你还有事找我,我会记着这笔账的。我通常不计别人的账。”

    作者的话:两本都写等于两本都卡,三十多小时没睡感觉要精神分裂了。

    第72章你应该留着它

    塞萨尔目视她身披蓝袍的娇小身影逐步往前,从一排排空床位之间走过,隐入深处的黑暗中。神殿里没几个病患,还在的也已经睡着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间废弃的医院,卡莲修士则是一个漂流的亡魂。

    修士领他走到一间暗室,塞萨尔站在门外,往里头张望,却什么都看不见。和这间暗室一比,仅仅烧着火盆的正殿似乎都变得阳光明媚了。

    卡莲修士点燃了烛台,借着烛光晕染,塞萨尔看到暗室铺了张简陋的木床,一个士兵躺在上面。此人看起来身体完整,未受外伤,实际上已经病入膏肓,姿态让人觉得恐怖。他皮肤很白,像张单薄的膜一样绷在骨头上,看起来又脆又紧,似乎一碰就会破裂。

    因为皮绷得很紧,煞白的嘴唇也被拉了上去,在士兵睡觉的时候,可以看到他两排齐整的牙齿,靠他的嘴完全遮不住。他那两只手在睡眠中被皮肤绷得像个爪子,弯曲佝偻,却看不到血管,仿佛血管都瘪了、干了一样。

    确实不像是世俗的病症,至少看起来不像。

    塞萨尔在门外陷入沉思,想把这一幕的诅咒记下来,回头跟菲尔丝谈谈。这时候卡莲说道,“你看到了吗?他的病我们无法治愈,如果你有什么想确认的,问我就好。”她说着想要伸手关门。

    “为什么关门?我想自己确认。”

    她顿了一下,转脸盯过来,“你一直都是在听我转述,什么时候自己去找某个士兵确认过?”

    “也许就是现在。”塞萨尔解释说,想让她别抓着门把手不放,“那晚骑马出城的士兵对我敌意太大,我不想挨个去说服。但他特别重要,而且他还患病在床,看着没几天好过了。”

    卡莲还是抓着门把手,不许他进去。

    “他身上的诅咒也许会传染,我还不明确传染的机制,就姑且把他单独隔开了。”她强调说,“所以,你听我转述就好。”

    “单独隔开的意思,是放在这里看着他逐渐死去吗?”

    “我发现你特别擅长怀疑别人的动机,质疑别人的行为,真是说话就像拿匕首刺人一样。”卡莲并不意外地说,她好像已经习惯他的发言方式了,“不过,和你想的不一样,我会给他拿去食物和药物,检查他的病情。”

    塞萨尔琢磨了一下这话的含义。他注意到事情不止是她说得那样。

    “只有你吗?没有其他人了?”他问道。

    “人们各司其职,我只是在我的位置上做我该做的事情。”卡莲说。

    “我知道战事将近,每个人都很忙,但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就靠这一身毫无用处的长袍去照顾受了诅咒的士兵,你看起来也不懂这是什么诅咒,有什么必要冒着被传染的风险干这事?”

    卡莲盯着他:“照你这么说,我就该把他扔到暗室里等死,然后成功受你怀疑了?况且,我在做的事情对你有任何影响吗?送到我这座神殿的人,我都会送他们最后一程。就算我能力有限,无法挽回他们的性命,至少我会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被遗弃的。”

    塞萨尔想到了大神殿来的人,他们刚忙完财政事务不久,又被塞恩伯爵找去请求援助,讨论和萨苏莱人的战事。

    “至少把大神殿来的那些人叫来问几句吧,特别是大司祭。”塞萨尔又说。

    “我明白自己为了待在这儿已经让大神殿的人负担了太多,但这是我的权利,所以我不会放手。而在此之外,请求他们放下自己的事来为我操劳不是。”

    “这难道是为你操劳吗?也没人让你守着这么一个人。”

    “我在这座神殿长大,从懂事的时候,我就在做这种事,现在当然也不会变。”

    “你对自己的活法就没有疑问吗?”

    卡莲修士毫无反应,既没有疲惫,也没有抱怨的意思,甚至都看不出麻木感,好像只是在聊习以为常的生活。“我当然不会有疑问。顺其自然做自己该做的就好。我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她说。

    塞萨尔眯眼看着对方,感觉好像在眺望远处,虽然她的身影其实很近。还没等他开口,卡莲又补充道,“我大致猜出你又想表示反对了,塞萨尔大人,你真是特别爱表达反对意见。最初是质疑我的信仰,现在又来过问我的生活。”

    “我以为你坚持守着这座很快就会荒废的神殿,至少是为了一些有意义的东西。”

    “需要意义吗?”

    “我想是需要的。”

    “那我不需要。”她无动于衷地说。

    塞萨尔想到了传言中的卡莲修士,传言说在她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她就一直在为病床前的母亲祈祷,等她母亲病逝之后,她也还是在埋葬那人的地方祈祷。事情听起来就像这座很快就会荒废的神殿,性质看起来也很像,——都没有意义,但她看起来也不需要意义。

    对她而言,她的人生也好,使命也罢,全都不需要意义。

    他当然不会像眼前此人一样做事,毕竟,他连名字和身份这两座最难以割舍的神殿都不当回事。想到这里,他就感觉心里不快。有时候,人们就是会莫名其妙感到不快,毕竟,这人的存在就像是专门为了否定他一样。

    卡莲居然微笑了起来,看着有些刺眼。“我似乎能觉察到你心里涌动的情绪了,塞萨尔大人,感到不快了吗?”她说,“像你这样质疑别人的一切,把动摇别人的人生当成追求的人,也难得会在无关于权力和强制的地方感到不快吗?是因为你觉得人们还在过自己的生活,只是因为他们受制于更高层面的权力吗?”

    塞萨尔给她说得有些烦躁。

    “我还以为你不会讽刺别人。”

    卡莲点点头,说:“我确实不会,或者说本来不会,可能是你的行为从我心里引出了不好的东西吧。我本来过的很好,但有人觉得自己可以质疑一切和自己有关或无关的人和事,甚至都不需要从别人那儿得到什么,只是单纯想质疑。我认为这种想法是有害的,还是说你连这话也要质疑一下?”

    塞萨尔转向半掩着的暗室门。“那我究竟要怎么才能进去?”

    “虽然放弃了质疑别人,但你还是锲而不舍地想进去?怎么,现在又不想我来给你转述了?”

    “我很在意一些你可能并不理解的细节。”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