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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节(第2页/共2页)

bsp;“你”

    “不管怎样。”穆萨里坐回自己的椅子,“我了解你们,知道你们都能做什么。既然我在出力,我希望你们也别那么害怕牺牲自己。只要能把事情做到位,到时候,哪怕你们的刺客都失手了,我们也会更有余力处理此人,明白吗?”

    最初,塞希雅要求塞萨尔自己准备练习用剑的时候,他掏出了力比欧的剑。佣兵队长当时脸色就变了,——这剑的剑身上有几个坑,剑尖也磕掉了,它原本是把很有收藏价值也很有威力的武器,如今看着却像是从战场上捡来的破烂。

    在她强笑着问他是谁对这剑下了狠手后,塞萨尔不得不承认,是他自己的冒失。得知此事后,塞希雅一整天都很不高兴。

    后来,塞希雅把这柄剑托付给了本地铁匠,并要求修好之后塞萨尔六个月之内不准拿出来,也不准使用。因为,若是在练习时磕出了划痕,或者撞掉了剑柄上的配饰,如此往复一段时间,他一个月支付给铁匠的维修金会比他付给塞西雅的薪水还高。

    “今天用我从铁匠那弄来的钝铁剑练习。”塞希雅丢给他一把沉重的钝剑,“你碗力和体格不错,挥钉头锤也挥得像模像样,所以我决定直接跳过木剑了。”

    “因为木剑太容易断了?”塞萨尔掂了掂手里的单手剑,剑身两尺半,两侧未开刃,剑尖那头还扣着扁平的木套,以防练习时戳伤对手。

    “因为诺依恩按箱卖木剑的家伙坐地起价,我不想再浪费钱了。这个答案够实际吗?”说到这里,塞希雅又补充了一句,“那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按箱买木剑吗?”

    “呃,我不知道,老师。”

    塞希雅对他示以微笑。“正常来说,一个学员一天弄断一把木剑都会挨骂,你却一天至少弄断三把,你知道这么训练我要买多少箱木剑吗?你继承来的遗产又够花多久?花完之后你要怎么办?”

    “呃,先把给您的薪水欠着?等我赚回来了再给您填账?”

    “我先把你的狗嘴填了。”

    接下来,塞希雅开始板着脸让他练步法和架势,让他用四种不同的防守姿势招架她的进攻,简称换着法子当靶子挨她的打,一刻不停。

    和野路子出身的白眼、力比欧不一样,塞希雅的动作姿势很有章法。使剑时,她会让他注意她的前进步,并点出紧跟着前进步的突刺,剑被架开时,她也会让他注意她的后退步,以及忽然用背部带着手臂往前的推刺。她的前进步有很多种,有时候跨步直线往前,有时候带着滑步,有时候带着屈膝,有时候又是跳步,后退时更加复杂多变。

    等他挨打挨得已经身体和精神双双不适了之后,塞希雅划着圈直退一大步,“你觉得憋屈了?想进攻就上,你都挨了这么多天打了,别扭扭捏捏。”

    塞萨尔确实很想,闻言立刻照办。他屈膝滑步上前,右手的钝剑跟着往前突刺。塞希雅一边招架,一边后退。因为他今天用的是钝剑而非木剑,比寻常单手剑更重,她招架时看起来要使更多力气。虽说这东西不会真正刺伤或划伤人,但足够用力,也能当一把势大力沉的铁棍子。他憋足了劲想要她吃点亏,就是想报她借着练防守的机会连续数天欧打他的仇。

    塞希雅继续后退,前脚却踩着不动,只见她膝盖弯曲,看着就像坐在椅子上,反手一剑就撩了过来。她这剑自下而上,若是剑尖划过喉骨足以让人当场毙命。塞萨尔全凭本能架开这一剑,把剑锋扫向一侧,虽然震得虎口发麻,还是强撑着继续上前,靠势大力沉紧逼过去。他持剑下劈,接着又是一劈,好像在抡斧头砍柴,塞希雅不得不往右侧挪了两步。这一回,她用上了手臂的护手挡剑,但冲力仍然震得她步伐往后撤,直至退到院墙。

    见她退无可退,脚步不稳,塞萨尔立刻往前突刺,但她忽然一个滑步屈膝往前,身子稍矮,迎面撩出一剑把他这一刺架开,震得他虎口剧痛,钝剑竟然从手指间飞了出去。接着她肩头猛撞在他胸口,右脚踩在他两腿之间用力一拐,他立刻脚步趔趄失去平衡,当场屁股着地,痛得仿佛摔成了三瓣。

    “哎呦!”

    上了塞希雅演技的当之后,他脱手的钝剑飞出了好几米,跌在地上当啷当啷直响。他也摔得头晕,直感觉眼前发黑。

    她抬右脚踩在他胸口上,把他踩得躺倒在地,钝剑用木头裹住的剑尖也顶在了他喉咙上。“如果我踩在你身上让你感觉受辱了,”她说,“你就来跟我解释一下,我教了你三天的脚步和下肢平衡,你为什么一进攻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可以多踩一阵,你想怎么踩我就怎么踩我吧!”塞萨尔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我摔得头晕,要多想一会儿。”

    第35章你是不是在偷笑

    塞希雅拿钝剑敲地,在他耳边砸出一阵铛铛响声。“这时候又不会说场面话了?”

    “总说场面话会让人很累。”塞萨尔无奈地说,“消耗我的精神,透支我的生命,比在这挨打还累。你现在也没像在矿道底一样说话啊?”

    “那就把你说场面话的精神往剑击上匀点!”塞希雅再次用钝剑敲地,比刚才敲得更重,“交战的时候,想清楚对方究竟是在假装,还是真的体力不支。你自己防守的时候装得挺像那回事,各种想象力十足的小花招一个接一个,就想让我出丑,换成别人装起来,你就分不清楚了?我不过假装脚步不稳了一下,你就像看到肉的狗一样往前扑。”

    她说得不错,从拐带走无貌者开始,他一路过来用的几乎全是骗术和演技,击杀格里加时可谓把演技贯彻到了极致,但看懂别人就另当其论了。

    塞希雅这种行为,与其说是骗术,不如说是交战中转瞬即逝的诱饵,只要全神贯注地使剑,就很难不上套。至于他总是在试剑中耍花招,试问哪个当学生的不想试着打败老师呢?更何况,她自己也承认这是交战的一部分。

    “别若无其事地偷懒了,——你一沾地就开始装死。”塞希雅弯腰伸手,干净利落地把他一把拽起,迫使他站定,“听好了,欺骗是双向的,如果分不清对方的意图,就保持镇定,不要往坑里跳,也不要冒着自己被缴械的风险冒进。”

    “我耍花招的时候你从来都不上当。”

    “你的实战技法太拙劣了,演技当然会更拙劣。”塞希雅朝院子角落比了个手势,要他去捡甩飞出去的钝剑,“装体力不支也是要技巧的,我猜你以前的演技都集中在交战前吧?一动手,就趁着对方措手不及一招毙命,配合你那个可以晃点别人的小法师,确实也是个法子。不过你总不能指望事情全这么发展。就你这身份,以后却要取你人头的人肯定不少,动手之前话都不会说一句。”

    塞萨尔捡起钝剑,放手里掂了掂。他会遭遇刺杀,这不是个可能,而是个必定会面对的现实。既然冒充了子虚乌有的伯爵私生子,塞恩伯爵结下的仇他也会一并披在身上。

    “你听明白了吗?”佣兵队长斜睨着他问道。

    “呃,听明白了。”他下意识回了一句。

    塞希雅一剑刺出打在他剑尖上,一阵颤动从剑尖传到他虎口。跟着她又是一记上撩打在剑刃中央,震荡加剧,这剑直接从他手里甩飞了出去。他手掌和胳膊全部麻得像是失去了知觉。最后一记剑击是侧斩,她膝盖弯曲,脊背微弓,发力时猛然间打直,以惊人的声势将剑扫向他颈项,带着似乎能把他连人带护颈一分为二的势头骤停在他颈侧。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再跟我说一遍你听明白了。”她往前逼近一步,兜帽随风落下,这回是真的把剑架在他脖子上了。那头火红长发在灰白阳光下略微发暗,如同浸过血的旗帜。

    近距离细看的话,塞希雅比最初的印象更漂亮,但也更冷酷,冷酷得多。再怎么说,也是带队参与清点三万多具自相残杀的尸体的人了,如今比起这事,她还更在意欠薪。她眉头稍锁,双眼微觑,凝视他的眼眸,嘴唇微张着呼出一口白雾,凝结在钝剑的剑锋上。

    塞萨尔立刻抬手投降:“不管出了什么意外,就算手指要被切断,手腕将要脱臼,骨头也会碎裂,我都得抓紧剑不放。不能脱手,也不能被夺走。”

    “还有呢?”

    “脚步都站不稳就不要胡乱模仿花哨的步法,用暴露最少破绽的法子谨慎前行,一边前进一边试探,在考虑取胜之前,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这样很无趣,但够理智,够实用,够高效。”

    “我没说很无趣,你这个胡乱篡改别人发言的混账。”塞希雅说着后退了一步,“不过,总体来说记的不错。接下来,我们得加深一下你的记忆,让它不止是你脑子里的两句话了。”

    塞萨尔发自内心地对她点头:“您说什么我都照办,训我到半夜我也绝对不会抱怨一句话,老师。”

    他的表情一定异常有趣,因为她嘴角挂上了一丝轻笑,哪怕是皮笑肉不笑。

    塞希雅很快又板起面孔。“先做基础握剑吧,身体站定,背部挺直,握剑的手臂伸出去摆出预备姿势。就这么维持姿势静止不动五分钟,中间休息一分钟,如此循环一个小时,结束后绕着院子跑步,跑步结束之后再练一个小时的平衡木。”

    理论上来说,这是把持剑、耐力和脚步平稳都练了个遍,可谓是专门克服他交战草原人剑舞者时被空手夺剑以及脚步不稳的缺陷了,然而,想是这么想,具体的内容却听得他头皮发麻。要知道,他今天用的可不是木剑,是铁制的钝剑,它要沉重得多,长久持剑的平衡何止难以维持。

    其实刚入行的人一天只练三四次才算合理,每次持续的时间也该从两三分钟开始,问题在于

    “你身体素质很好。”塞希雅若无其事地把剑搭在手心,像掂教鞭一样掂了掂,“虽然这是你自己自吹的,不过我试过以后发现你确实没撒谎。既然如此,我们就不需要再按一天三次和一次三分钟来了。”

    “那肌肉耐力呢?”作茧自缚的塞萨尔忍不住问道。

    “我昨天和你的小法师探讨过了。”塞希雅打量着他,“我按她写的单子购置了一批草药和动物血,隔天就拿到了她特制的药膏。期间你胳膊酸得撑不住了,我会给你手臂肌肉涂上去,一分钟之内就能起效。等一天结束了,她也会给你麻木的肌肉上恢复药物,保证你第二天可以精神抖擞地继续练,而不是瘫痪在床动弹不得,慢慢等恢复。”

    塞萨尔无话可说。他心知自己不能全靠失血后异常增长的身体素质,而且,这么练肯定比一般的剑术学校教学生效果好,甚至很多贵族子弟都比不上他的条件。但是,人们的理智不是总能承担得住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折磨。

    接着塞希雅把剑塞到他手里,自己绕着他转圈。她一会儿抬脚踢他的腿,让他脚步站定,一会儿伸手扭他的关节,让他把胳膊伸直,一会儿端着下巴凝视他手中钝剑的剑尖,看它颤抖得激烈不激烈,稍往下坠她就伸手往上扶,稍往一侧偏她也往回拨。

    等姿势摆正了,塞希雅开始招呼看戏的狗子过来研究火枪,但塞萨尔已经没有任何余力去注意她俩了。

    夜晚的时候,塞萨尔一动不动瘫痪在床,衣服没脱,鞋也在脚上。狗子从向日葵变成了月光花,在床另一边对着夜空中的圆月招展,要不是塞萨尔不许她在旅馆乱来,她差点就把脸打开了。

    他没有睡意,不觉得饿,也不觉得渴,神经完全被酸软和麻木笼罩,再没有其它任何知觉。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他才听到了门外的刮擦声,但也没力气扭头看。菲尔丝在浴盆里泡了好久,这才刨着湿漉漉的头发晃了过来,她两手扒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药剂的效果怎么样?”她带着好奇问道。

    “太好了,”塞萨尔吃力地说,“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透支过。”

    “真的?”菲尔丝问道,把脸凑近了点,就像在观察一个难得的实验样本。“我还是第一次配这方子。你现在看着像是快死了一样。你能告诉我你的具体感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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