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里短。
田中雪心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将每一句话都牢记在心。
时间在温情的交流中流过。
当所有想说的都已说完,气氛渐渐安静下来时。
一之濑飞鸟搓了搓因常年劳作而显得粗糙的手,带着十二分的真诚挽留道。
“田中同学,真是辛苦你特意跑一趟了。留下来吃顿便饭吧?家常便饭,不成敬意,表达一下我们的谢意。”
一旁的一之濑理纱也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田中雪心的目光扫过墙上那座老式挂钟,随即礼貌而温和地欠身婉拒。
“阿姨,您的心意我非常感激。不过我接下来确实还要去另一位同学家拜访,时间上有些赶。下次有机会,一定来尝尝您的手艺。”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是这样啊……那真是不巧。”
一之濑飞鸟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旋即理解地点点头。
就在田中雪心准备起身告辞之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动作一顿,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从容地掏出了两捆崭新的一万日元钞票。
厚厚的纸钞用纸条封着,沉甸甸的分量在朴素的小桌上显得格外醒目。
“阿姨,这是帆波酱之前托我带给家里的。她说担心家里用度,这是她向我借的,请务必收下。”
田中雪心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放下的不是百万现金,而是一封书信。
空气瞬间凝固了。
一之濑飞鸟的笑容僵在脸上,目光死死盯住桌上的钞票,眼神从惊愕迅速转为审视和一丝锐利。
她抬起头,直视着田中雪心的眼睛,语气不复之前的温和,带上了一种母亲特有的保护欲和警惕。
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田中同学,恕我冒昧,你和帆波……究竟是什么关系?帆波酱这个称呼……似乎超出了普通同学的界限。而且,我的女儿我很清楚,她自尊心很强,绝不会轻易向同学,尤其是男同学,借这么大一笔钱。”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田中雪心的表情,试图从中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旁边的一之濑理纱也捂住了嘴,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看看钱又看看田中雪心,大气不敢出。
面对一之濑飞鸟骤然紧绷的审视和质问,田中雪心心中掠过一丝预料之中的麻烦感。
果然没那么容易。
这位母亲的观察力和警惕性比他预想的要高。
不过,考虑到这是独自支撑家庭的单亲母亲,这份谨慎反而显得合理。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与温和。
他微微垂下眼帘,似乎在认真斟酌措辞。
短暂的沉默,反而增加了话语的分量和可信度。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向一之濑飞鸟充满疑虑和探究的视线,语气清晰而坦诚说道。
“阿姨,请您不必多心。我和帆波酱的关系……”
“如果精准定位的话,目前大概是介于朋友和好朋友之间,属于还算要好的朋友范畴。至少目前如此。”
他刻意再次清晰地使用了“帆波酱”这个称呼,语气坦荡。
同时强调了“目前”二字,却点到为止,没有深入。
“至于这笔钱,”他话锋一转,目光真诚地迎向一之濑飞鸟,“正因为我知道帆波酱是一位非常独立、自尊心极强的女孩。所以,您才更应该明白,她如果不是真的非常在乎家人,担心您和妹妹的生活,是绝不会轻易向我开口求助的。”
【心音】启动,田中雪心有意识地收敛了自身过于耀眼的存在感,将那份令人安心和信任的亲和力提升到了极致。
这种力量并非迷惑,而是如同暖阳般直接地传递着他心中的善意和诚意。
他继续平静地陈述着无可辩驳的事实。
“这一百万日元,对于现在的帆波酱或许是笔巨款,但对于我而言,真的不算什么负担。请您收下吧,这能让帆波酱安心在学校学习。至于还款,您完全不必担心,我相信以帆波酱的能力和责任感,等她将来开始打工,或者毕业后有了收入,一定会按约定偿还给我的。这只是朋友间的互帮互助,没有其他任何附加条件。”
他说的也是实情,自从他的“外挂”启动后,金钱早已不再是困扰。
他通过各种方式补贴家里的钱比这多得多。
只是碍于父母的三观和因此带来的不安。
才没有将田中家托入云端,让他们过上富裕且清闲的生活。
听着田中雪心的劝说,一之濑飞鸟沉默了。
田中雪心的话语逻辑清晰,态度坦诚恳切。
尤其是那句“她非常在乎家人,担心您印*无和妹妹的生活”。
像一道精准的箭矢,瞬间击中了一之濑飞鸟心底最柔软也最苦涩的地方。
她能感觉到对面少年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真诚感和说服力,让她紧绷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一丝。
一百万日元!
现实冰冷的数字如同重锤,狠狠敲击着她的理智。
尤其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下!
一百万日元!
这足以支付理纱未来两年的学费,能让她辞掉一份深夜兼职,晚上能多些时间陪伴还在成长中的理纱,能给女儿们添几件像样的冬衣……
一之濑飞鸟的目光再次落回到那两捆钞票上,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巨大的、足以改变眼下困境的诱惑,与深沉的、对女儿未来可能遭遇的忧虑,如同两头凶猛的野兽在她心中激烈地搏斗撕咬。
她害怕这个英俊得不像话的少年对女儿有所图谋,害怕女儿重蹈自己年轻时情路坎坷的覆辙。
穷人家的孩子,容错率太低了。
更别说是东瀛的单亲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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