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来得猝不及防。昆明的天空像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雨水倾泻而下,顺着“梦语计划”总部外墙的玻璃幕墙蜿蜒流淌,仿佛整座建筑都在无声哭泣。都昼坐在控制室中央,面前的星图界面正以每分钟新增三十七个光点的速度闪烁着,那些来自全球各地的梦境请求如潮水般涌入系统。她指尖轻点,调出【家书?编号049】的实时数据流??那封由四川老奶奶梦见牺牲儿子后录下的视频,如今已被翻译成四十三种语言,在共感网络中循环播放,每小时都有上千人留下自己的回应。
林知远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发梢还滴着水。“你又没吃晚饭。”他说,把汤放在她手边,“系统现在像个永不停歇的呼吸机,可你不是机器。”
都昼笑了笑,没接话。她的目光仍停留在星图边缘一处异常波动上??南太平洋某片无人海域,连续七十二小时出现规律性梦境信号,频率与格陵兰冰层下的古老共振极为相似,却带着某种更原始的情感编码:悲伤、等待、呼唤。
“这不是自然生成的。”她低声说,“有人在试图建立反向通道。”
林知远皱眉:“你是说……有别的‘守梦人’在主动寻找我们?”
“不,”都昼摇头,“是被困住的人。他们不知道怎么寄信,只能一遍遍重复同一个梦, hoping someone will hear.” 她顿了顿,“就像当年的阿?”
窗外雷声滚过,一道闪电劈开云层,照亮了墙上挂着的那幅安第斯男孩画作的复制品??纸塔顶端的两个女孩依旧手牵着手,脚下极光流动。都昼忽然想起李宛宁消失前说的话:“每一颗未说出的话,都会激起涟漪。”而现在,这些涟漪正在汇聚成海啸。
她起身走向地下室档案馆,铜齿轮在背包中微微震颤。自从那次进入禁忌层级后,它便不再只是工具,更像是拥有某种意识的存在,会在特定时刻发出低鸣,指引方向。今晚,它的震动格外频繁。
推开厚重的金属门,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和电子元件混合的气息。都昼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本尘封已久的日记本??这是她在怒江项目初期偶然发现的,属于一位名叫陈砚之的年轻工程师,也是苏晚晴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之一。此前她一直未能破解其中加密的日志段落,直到此刻,铜齿轮贴近封面时,整本笔记竟自行翻页,停在了2003年8月17日。
> 【日期:2003.8.17】
> 敦煌沙暴预警已发布三次,但宛宁坚持要留在第217窟完成壁画扫描。她说那幅飞天图背后藏着一段失传的乐谱,必须赶在风化前记录下来。我劝不动她。傍晚时分,宛柔来了,背着一只破旧帆布包,说是替母亲送药。我没多想,让她进去找姐姐。然后……然后一切都变了。
> 风太大了,黄沙遮天蔽日。我最后一次看到她们是在洞口拉着手往里退。再后来,通讯中断,GPS失效,搜救队找了整整四十天,只找到半块染血的木簪。
> 可就在昨夜,我做了个梦。
> 我站在一片无边的沙漠里,听见两个声音在唱歌,是同一首童谣,一高一低,像是姐妹对唱。她们说:‘哥哥,你也听见了吗?’
> 我不知道她们是谁,但我的心痛得像被刀割。
> 如果这梦是真的,请让我再进去一次。哪怕只一秒,我也想告诉她们??外面还有人在等。
都昼的手指颤抖起来。这段文字从未出现在官方档案中,甚至连林知远都不知道它的存在。而更让她震惊的是,日记末尾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陈砚之站在莫高窟前,身旁站着一个穿红羽绒服的女孩,笑容灿烂??正是阿?
“原来……你们早就见过。”她喃喃道。
就在此时,铜齿轮猛地跃起,悬于半空,投射出一串旋转的符号,竟是古藏文与现代脑波编码的融合体。都昼闭眼凝神,任由信息流涌入意识深处。画面浮现:2003年的敦煌,沙暴肆虐之夜,李宛宁与李宛柔并未死于风沙,而是因某种未知能量场被卷入“梦境夹层”,成为第一批滞留于现实与虚幻交界处的灵魂。而陈砚之,作为当时唯一感知到异常频段的技术员,其大脑意外接收到了跨越维度的残响,从此陷入长达二十年的追梦之旅。
他不是普通参与者。他是最初的“桥梁”。
都昼猛然睁眼,冲回主控室。“启动‘溯梦协议’!”她对林知远喊道,“我要去找陈砚之的梦核!”
“你疯了吗?”林知远抓住她的手腕,“那意味着你要主动接入一个未经净化的混沌梦境!稍有不慎就会被记忆漩涡吞噬!”
“可如果他是连接所有人的关键节点呢?”都昼直视着他,“苏晚晴、阿?、小禾的父亲、李宛宁……他们的故事全都绕不开他。甚至‘梦之邮局’真正的,也许就在他的意识里。”
林知远沉默良久,最终松开了手。“至少让我陪你进去。”
“不行。”她摇头,“这次只能一个人走。系统已经选定了载体。”她举起铜齿轮,它正散发出淡淡的紫光,映照出她眼角的泪痕,“而且……我欠他一句道歉。”
随着深层通道开启,都昼感觉自己坠入了一条由无数碎片拼接而成的时间长河。她看见陈砚之在实验室通宵调试设备,看见他在雪山上徒步寻找信号源,看见他在病床前握着昏迷的阿?的手低声说:“你会醒的,我答应过苏晚晴要照顾你。”每一个场景都伴随着剧烈的心跳声,那是执念的节拍,是爱的余震。
终于,她在一片灰白色的荒原上找到了他??年轻的陈砚之,穿着2003年的冲锋衣,背对着她站在一座由信纸堆砌而成的塔前,手中捧着一封未曾寄出的信。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你会来。”
“你怎么知道?”都昼走近。
“因为每个真正懂‘梦语’的人,最终都会走到这里。”他转身,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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