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让珺瑶不放心。
笑飞悲伤过度,三天瘦了五斤,导师跟她打电话问情况时,她又跟导师请了一周假。
“其实你不用再多请假,家里有妈妈,姐姐和你珺瑶姐,飞飞,你还是快回去忙论文吧。”王梦婷说。
笑飞摇摇头,握住妈妈的手,“不妈,我要在这里照料,这些年我一直忙着学业,都没好好陪过你们,倒是我姐总照看,我觉得特别对不起你们。”
笑海闻言说:“说什么对不对的起,你也不容易,既然已经请假了,那就帮忙去联系村里的人办席吧。”
“好。”
第44章 人间二世(二十四)
◎三十余年的生命历程,她接受了三种事。◎
或许是年岁上去见的多了,或许是已经经历过所以接受度更高了,又或许是觉得父亲离开便再也没有疼痛了,所以父亲离开后笑海并没有如同谢爷离开时那样痛苦。
她接受了生命的消逝。
她回顾自己这三十余年的生命历程,觉得自己接受了三种事。
第一:接受了人世间的自私冷漠。理解人类的弱点,并决定包容。
第二:接受了世间的不公。为何同样出生为人,有人生来聪慧,有人生来愚钝,有人生来疾苦,有人却生来家财万贯。并决定抗争。
第三:接受了人类生老病死。有人年纪轻轻少年早逝,有人长命百岁,有人生来残缺,有人一生无忧。并决定释怀。
这三种事的接受与决定,分别都是她在少年、青年时期想清楚并付诸实践的,直到如今,并没有后悔过。
父亲的丧葬事宜处理完后,笑飞准备回学校去,但因为时间的耽搁,她的论文没有及时修改,错过了毕业时期,只能延毕。
笑飞倒觉得这没什么,姐姐身为巨星为了父亲都能隐身一年,延毕又算得了什么呢?
而且说实话,姐姐的成功是她的底气,她不用着急赚钱,也不用着急自己的人生。
读研时,由于科研压力,她给姐姐打了好多电话,姐姐虽然正处于事业上升期,每天都很忙,但接她电话的时候却从来没有表现过烦躁。
她至今仍记得,那天夜里她崩溃时,无人诉说,就给姐姐打了电话。
姐姐很快就接了。
“荣荣?这么晚还没睡呀?”
“姐,我心里面难过,睡不着。”
“还是因为论文的事吗?”
“是,又感觉不完全是,但就是心里面特别难过,不知道为什么。”
“那你告诉姐姐,你现在身体有什么感觉?”
她认真感受了一番,说:“感觉喉咙很紧,身体也很紧张,胸口堵得慌。”
姐姐不疾不徐的说:“荣荣,喉咙很紧,说明你很焦虑,你在焦虑什么?”
“我焦虑自己的学业,我不想写论文了,可是不写我又没办法申请博士。”
“你为什么要申请博士?”
她被姐姐问住了,想了想说:“可能是因为博士是最高学位,我想做的最好吧。”
她听到姐姐春风和煦的笑了笑,问:“只是因为这样吗?”
“还因为,我喜欢做科研,我想深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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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荣,姐姐帮你分析一下,如果你想做到最好,所以申请博士,那么你就不用刻意的逼自己,因为你还很小,即便休息一两个月也是没有关系的。如果你很喜欢做科研,那你就更不能这样逼自己,时间久了,你只会厌恶科研。所以,综上所述,休息休息吧。”
她被姐姐说到心坎里去,突然觉得浑身轻松了不少,她仔细想想,姐姐说的真的很有道理。
于是她问:“姐,你有遇到过像我这样的情况吗?”
“当然有了,我大学的时候写歌,写着写着就怎么也写不出来了,还有学二专的时候,书也看不进去,那时候也很难过,很焦虑。”
“我还以为像你这么厉害的人,灵感都是源源不断的呢。”
姐姐又笑了,“你当我是黄河长江水呢。”
她笑着说:“因为你太厉害了嘛。”
她感觉姐姐顿了一顿,便问:“怎么了,姐?”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明白一个事情,荣荣,姐姐刚刚问你为什么那么焦虑,你说除了论文之后还有其它原因,但你说不出是不是?”
“是。”
“那么,姐姐是不是也是你的焦虑来源呢?因为你觉得我很厉害,你觉得我那么成功,所以你怕自己太弱了,你是不是也在较劲?”
听到这些话的一刹那她感觉自己被重重的敲了一棒,她仔细想了想姐姐的话,顿时有些羞愧,“姐,你说的对,我内心深处在跟你比,因为我怕别人拿我们俩比,对不起,我们是姐妹,但我在跟自己亲姐姐较劲。”
“说什么呢,还跟我说对不起,刘笑飞,你脑袋被门夹啦?你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你自己,你应该对自己说:这些年辛苦你了,让你承受了这么多无端的压力。”
她破涕为笑,顶嘴到:“你才脑袋被门夹了。”
她听到姐姐笑的很开心,“那么,你愿意和自己和解吗?”
“都这样了,能不愿意嘛?”
“好,那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我报销!”
“姐姐万岁,笑海万岁!”
这之后她便来了一场长达两个月的西藏大环游,她在布达拉宫,纳木措……留下了美好的回忆。
等回去学校,打开电脑的时候,她感觉干劲十足,且产出的质量很高。
想到这儿,笑飞不禁摸了摸胸口的小凤凰。
“爸你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妈妈和姐姐。”
如今父亲走了,该怎样给妈妈养老成了一个重点,笑海去问妈妈,妈妈说:“我都已经想好了,飞飞不是延毕了吗?我就去她学校旁边租个房子,给她做做饭,陪她毕业,怎么样飞飞,要不要妈妈?”
“要,怎么可能不要嘛。”笑飞回答到。
“可是,荣荣忙着写论文,一天到晚都在科研室里,妈,她不在的时候你干什么去?多无聊啊。”笑海不放心的问。
王梦婷闻言得意的说:“那不就靠你了?你帮妈妈在飞飞学校里找个差事干,扫地或者给学生打饭都行。”
笑海一听,原来这这儿等着呢!她故意说:“这事儿你怎么能靠我,你要陪的是刘笑飞,打工的地方也是刘笑飞学校,关我刘笑海什么事哇,妈,你应该去靠你小女儿。”
王梦婷哈哈大笑起来,她指着笑海跟笑飞说:“你看,妈妈要陪你去,你姐姐还吃醋了,不管我来。”
笑飞看着姐姐气鼓鼓的脸也忍俊不禁,“妈,既然我姐不管你了,那我想办法给你找差事,大不了我找我导,我导神通广大,绝对靠得住。”
笑海扇了笑飞肩一巴掌,说:“哟你还跟妈对上颗粒度了,激我呢,珺瑶姐你看看她们,真让人心寒。”
珺瑶这会儿正啃鸭脖呢,她看戏突然被cue,哈哈一笑,紧接着就不言语了,笑海看她那样,气得翻白眼。
“你心寒什么?老大不小到现在都不谈恋爱,我都没催过婚,你还心寒,我这么好的妈妈,你上哪儿找去。”王梦婷笑着说。
笑海低头一笑,“好啦好啦,我帮你想办法行了吧?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那么爱干活啊。”
“你管我啊。”
笑飞看着妈妈小孩子一样的神情和语气,心想果然人老了就会变成老顽童呢。
后来笑海拖认识的人在笑飞学校帮妈妈谋了个浇水的差事,这差事相对轻松,妈妈只需要开着水车满校园跑就行了。
她则和珺瑶继续去还过去一年欠下的“债”,一年前的合作都延续到了一年后,所以笑海刚回归的一个月忙的脚不沾地。
为了对粉丝表达自己消失一年的歉意,她还特意发了张新专辑。
但是让她十分感动的是,粉丝们并没有因为她的一年“空窗期”而心生不满,反而一个劲儿的追问她肺病怎么样了。
她更加愧疚了,那一段时间闭关一个月,又发了张专辑。
这样一来,“海鸥”们直接沸腾了,“海鸥”是笑海粉丝的代称,来源于十多年前的一次演唱会上,笑海心血来潮说:“我是一片大海,你们是一群海鸥,大海因为海鸥的存在更加生机勃勃!”
自那以后,粉丝们都称自己是笑海的“小海鸥”。
周全给笑海发消息感叹到:“姐你真是绝了,你写歌就没有灵感枯竭的时候吗?谁家好人三个月发两张专辑啊,你这么卷让同行怎么办?”
笑海回到:“是海鸥家的好人!加油吧,同行!
周全回了一个大大的表情包,表情包中透露出大大的无语。
笑海看到后淡定笑了笑,倒是珺瑶被乐得合不拢嘴。
事业基本稳定下来后她们又去学院转了转,江羲将学院管理的井井有条,笑海她们刚到,就有一群小孩子围上来缠着要跟她们玩耍,每位小朋友脸上都是一派生机盎然。
笑海被他们的笑容感染了,在学校的操场里即兴给孩子们开了场没有麦克风的小型演唱会。
孩子们围着她蹦蹦跳跳,手舞足蹈。
演唱会结束后她们带着这群小孩去花园里埋种子,这是学院的传统,珺瑶提出来的,她说:“希望每个小孩儿都能在这里埋下代表梦想与希望的种子。”
笑海和江羲都觉得这提议很不错,于是就这样施行下来了,如今学院里长的花花草草都是孩子们自己种的。
打理花园的也是孩子们和他们的老师。
江羲笑着说:“以后这些小娃娃靠种花都能养活自己了,一群勤劳的小蜜蜂。”
“不对不对,应该是勤劳的园丁。”珺瑶反驳到。
江羲白了她一眼,说:“杠精。”
“嘿!笑海你听到了吧,他骂我杠精,我好好跟他聊天他居然骂我是杠精,这太过分了,士可杀不可辱,这我可忍不了一点。”
“杠精,骂的就是你。”江羲添柴加火到。
“江羲!你是不是飘了?!”
……
笑海看着被追着打的江羲和追着打人的珺瑶,心中无奈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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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五十多,一个四十多,两个中年人,可真跳脱啊。
第45章 人间二世(二十五)
◎海鸥们有知道的权力。◎
笑海看着追逐打闹的两个“活宝”,却在无意中扫到了花园旁一个落寞的身影。
大约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长头发,鹅蛋脸,白白净净,就是无法行走,常年坐着轮椅。
学院的孩子太多了,笑*海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但她直觉这孩子一定有心事,于是她走上前去,快到跟前的时候,却又停下了。
这孩子在哭。
笑海心中奇怪,犹豫了半晌还是准备去问问,她怕吓到姑娘,所以重新走回去,又重重的走过去。
孩子果然听到了脚步声,她手忙脚乱的擦着眼泪,等笑海走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睛。
似乎没有想到走过来的人是笑海,她先是一愣,随即眨着大大的眼睛,羞涩着,却又无比的惊喜。
笑海看着她害羞的像小樱桃一样的脸,缓缓问:“宝贝,花园里的花是不是很好看?”
那孩子更没有料到笑海第一句问的是这个,有些受宠若惊,她慌乱的点着头,笑着说:“好看,特别好看,我们都很爱您。”
笑海闻言淡淡一笑,继续问:“哪些花是你播种的?可以带我看看吗?”
“可,可以,您跟我来。”
笑海看孩子慌张的推着轮椅,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麻雀。
她顿时觉得心软软了。她默默跟着孩子走着,不急不躁,直到走到一片虞美人前,才慢慢停下来。
笑海看着生长旺盛的虞美人,心中有些感动,她说:“真漂亮。”
“我也觉得,而且,而且您不是最喜欢虞美人了吗?”孩子怯生生的说到。
笑海蹲下来看着她,问:“我特别喜欢,宝贝,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笑海突然的举动或许让孩子更加紧张了,她磕磕巴巴的说:“我,我叫孙吾悦,十七岁。”
“孙吾悦,这名字真好听,是谁给你起的?”
“是爸爸。”
“孙吾悦的爸爸真会起名字,爸爸很喜欢吾悦是吗?”
“嗯,爸爸很爱我。”
“那么吾悦,刚刚为什么不悦?”
吾悦沉默了,微风拂过她的脸颊,她看着眼前的笑海,不由自主的说:“笑海老师,您真漂亮。”
“谢谢吾悦,可是我这会儿更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你愿意告诉我吗?”
吾悦看着笑海的眼睛,这双眼睛让她感到舒服,安全,她开口道:“我的故事可能有点长,您有时间听吗?”
笑海摸摸她的手,说:“有,伴着微风,伴着虞美人,还有吾悦在我面前,我很愿意听。”
吾悦笑了,她低下头羞涩的笑了笑,说:“我的爸爸是医生,妈妈是打工的,爸爸博士出生,妈妈是大专学历,所以妈妈在爸爸面前总是有些自卑。”
“但是这是她自己的自卑心作祟,爸爸在她面前从来没有傲慢过,我们家是妈妈负责照看家庭,爸爸负责赚钱,我也不是生来就残疾的,那是在我八岁的时候,有一次妈妈带我去菜市场买菜,我不听话乱跑,被过路的卡车碾碎了大腿骨,后来就残疾了。”
笑海注意到吾悦说到这儿的时候很难过,她摘下一朵虞美人,放进她手里,吾悦看着手中的虞美人,落下泪来。
她带着哭腔继续说:“这件事对我们的打击太大了,爸爸一时失言,说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害了我,妈妈当天没说什么,但等第二天我们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妈妈的尸体,您知道吗?她居然跳楼了。”
笑海听到这儿鼻子一酸,她几乎是下意识的,将吾悦抱进了自己怀里。
吾悦在她怀里很安静,但笑海心疼的知道,孩子的内心已经是暴雨雷鸣了。
她听到吾悦继续说:“爸爸也因为这件事受了刺激,从此一蹶不振,班也上不了,最后就辞职了,那段时间我每天都睡不着觉,我觉得是我害了妈妈,害了爸爸,如果不是我,我们家也不会成现在这样。”
“吾悦,你听着,不是你的错,不是妈妈的错,也不是爸爸的错,这世间的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对和错来分明的,是不是?”
吾悦看着笑海,突然十分委屈,她哭得更凶了,笑海始终安静的帮她擦着泪。
“爸爸颓废了几年后,才开始重新开始认真生活,但家里实在没钱,他也没办法送我上学,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听到您的歌的。”
“我从您发表第二首歌的时候就是您的粉丝了,我每次难过的时候就听您的歌,我就没那么难过了,后来您办了这个学校,我很开心,我觉得自己好幸运,所以我跟爸爸说了,爸爸就卖了家里的房子,我们就搬来了这里。”
“后来我又听到您想在学校里选拔人组建乐队,我特别激动,没日没夜的练习竹笛,可是我失败了,我没有入选。”
吾悦说到这儿,立即解释到:“您不要多想,我没有在怨恨,我就是很后悔,很无力,觉得自己没用,什么都做不成。”
笑海看着她悲伤的脸,想起了自己刚上大学那会儿,那时候自己就是吾悦这么大,十七岁,人们常说的青春时期,最美好的年华。
但是她和吾悦一样,这别人所说的最美好的年华对于她们来说,却一点儿也不美好。
笑海擦干吾悦的泪,说:“吾悦宝贝,你想加入我的乐队,是因为自己喜欢音乐,还是因为我?”
吾悦说:“都有。”
“当时选拔时是什么场景,你能跟我说说吗?”
吾悦回忆到:“当时我拿着竹笛上场,但我太紧张了,手抖,所以曲子完成的不流畅,吹完后老师就让我回去了,再之后就被通知落选了。”
笑海站起身,将她推去了器乐房,她随手拿了一根竹笛递给吾悦,说:“我想听听吾悦的笛声,可以吗?”
“可是……我……”
“没有关系,不管吹的好还是不好,都没有一点关系,宝贝,我只希望你能够面对它,打倒它。”
吾悦看着笑海坚定的眼神,她拿起竹笛,酝酿了一会儿,开始吹起来。
这笛声十分干净,感情充沛,但在技巧上确实不够熟练。
一曲毕,笑海鼓着掌,说:“吾悦,你吹的很好,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不会弹舌这个技巧。”
“我当初做音乐的时候,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传达我的情感,诉说和表达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是那么重要。”
“我也有自己的榜样,但是,吾悦,榜样不是你的全部,你拼尽全力也不是为了跟我证明自己,而是为了自己的信念与梦想。”
“吾悦,我不会给你灌鸡汤,但我想说,你好好生活,好好练习,彻底沉浸进音乐里,发掘自己的内心与情绪,做到你能做到的极致,音乐不会辜负你,你自己也不会。”
吾悦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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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看着笑海,虽然她依旧迷茫,依旧难过,但心底里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却在不断破土而出。
直到笑海拍了拍她的肩,离开教室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一般,晃过神来。
也就是说,我的偶像在我难过的时候温柔的听我说话,折虞美人给我,还听了我吹笛,还跟我说了那么多体己的话吗?天呐,想都不敢想的事,居然就这样发生了。
又过了几天,老师推过来一个智能轮椅给吾悦,并告诉她:“这是学校投资的,给每一位需要轮椅的孩子都配了智能轮椅,并且新出了一项规定,以后学生们可以自主申请必要设备,核实后由学校采买。”
那一瞬间,吾悦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与感动,她看着那一片虞美人,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当人的日子过得比较顺的时候,时间好像自然而然也溜的快了一点。
笑海在音乐圈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学院也开的越来越大,以前总是入不敷出,全靠笑海撑着,到了现在,已经能够正常运行下去了。
越来越多的毕业生通过自己的努力给学校捐钱捐物,江羲常感叹说这些孩子真是懂得感恩,他去拉资助的时候每次都不用废太多工夫。
可就在笑海四十七岁的时候,得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简称COPD,她开演唱会的时候,突然就唱不好了,心里急的要死,就是感觉喘不过气来。
这对笑海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她唱歌这二十余年,能够一直坚持下来,无非就是实在喜欢,喜欢到骨子里。
如今没法儿唱了,说不难过真是假的。
但笑海嘛,她就是这样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最快接受,也不会怨天尤人,倒是珺瑶,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她当初决定跟笑海一起,除了笑海的真诚之外,最重要的就是她的才能,她觉得她一定会前途无量。
后来在一起时间久了,感情也就深了,她已经拿笑海当亲妹妹了,现在出来这样的事,她真的替她难过。
反倒是笑海安慰她说:“没事啊姐,我可以做电子音乐嘛,我一直想做国风电子音乐呢,这一项国内也不成熟,我正好接上嘛。”
珺瑶擦着眼泪说:“没想到还得你安慰我,没想到你已经考虑好了,可我还是好难过,要不是这次,我都不知道原来我也是你的粉丝了。”
她说到这儿,又嚎起来,笑海无奈,只能安慰。
“那你要把这事儿跟粉丝说嘛?其实也可以不说,你不开演唱会就行了,我帮你找些综艺或者你也可以做音综的导师。”珺瑶擤着鼻涕说。
“姐,我准备告诉她们,并表示遗憾,海鸥们有知道的权力。”
第46章 《致海鸥们的信》
◎我时刻牵挂着你们。◎
海鸥家族的各位海鸥宝宝们好,我是笑海。
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需要你们花一段时间进行消化,再达致最终的心理层面的接受。
我知道这对于你们来说或许有些残忍,或许难以接受,但我不得不说。
那就是,很不幸的,我得了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这种疾病主要有三大临床表现:
1.慢性咳嗽。
2.白色粘液或浆液性泡沫样痰。
3.进行性加重的气短或呼吸困难,呼气性呼吸困难,呼气延长。
向大家说明这一点,也是想很遗憾的表示:我可能要离开舞台了,或许是永久离开,又或许是短暂离开,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
各位海鸥宝宝们还记得之前请假的那一回吗?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时间过得真快啊。
其实,人类并不是长情的动物,据研究发现,人体在处于高阶情感状态时会分泌一种激素名叫苯基乙胺,但苯基乙胺浓度最高峰时期只能持续六个月到四年。
自我开始写歌至今,已经二十四年,这其中有太多的海鸥宝宝一直在,我们一起从学生身份转变为成人,或许你们中的有些当了妈妈、爸爸、奶奶、爷爷,总之,你们有各种各样的身份。
但在我这里,你们永远都只是海鸥宝宝们,我们的海鸥大家族日渐壮大,你们也陪伴我越来越久,套用《自私的基因》中的一段话就是:我将违背我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永远爱你。
这是你们给予我坚定不移的爱与支持,它激励着我不断去超越自己的极限,打破自己的认知,遵循自己的真心,我是如此的需要你们,而你们也是如此的需要我。
看呐,我们多么美好,多么伟大,而我,是多么的幸运。
或许当我再也无法站在舞台上跟你们一起玩耍时,一些海鸥宝宝们会因为惧怕孤独而离开,我并不会因此心怀怨恨,我很开心这些海鸥宝宝们再去寻找另一片可以承载和安抚他们心灵的大海,我只希望你们幸福。
或许还会有一部分海鸥宝宝会一直在我身边,那么我也想要给这部分的海鸥宝宝们一个郑重的承诺,那就是:我会坚定的在音乐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未来我将会专攻国风电子音乐领域,当然,我或许不能再唱歌,但我依旧会写歌给别人唱,我希望这种熟悉的感觉能够让你们拥有安全感。
我是这样全然而真诚的期待着你们的快乐,与期待。
海鸥宝宝们,不必为我感到难过,也不必因此心存伤感,人生的大路上,我已经走过了那么多条道路,也看过了那么多的风景,我感觉作为一个人的成熟性,我已经完全达到。
所以,当你们面临其他区域的谩骂与伤害时,请不必与他们争执,也不必因此难过,在我的这片海域上,我只需要你们开心,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我相信你们一定会相信我能够处理这些事情。
我们的海鸥基金会已经建立十五年零三个月,当初那位海鸥宝宝拖着病躯来看海鸥演唱会的场景,相信大家依旧记忆犹新,我当初成立这个基金会是希望能够在海鸥宝宝们面临困境的时候,背后有一个依靠,它自建立以来经历了诸多风雨,但一直存在着,我想说的是,在未来,它会依旧存在着。
夜色已深,祝愿各位海鸥宝宝们做个好梦。
未来的日子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生活,我会时刻牵挂着你们。
——来自于独属于你们的那片海:笑海
2035年7月25日
第47章 人间二世(二十六)
◎因为你不高兴,所以哄哄你。◎
那封写给海鸥们的信让笑海的粉丝不减反增。
其实对于笑海来说,她心里是真心难过,也是真心希望写出来告诉海鸥们,让他们正确看待这件事。
她不是不知道这封信会被有心人说成是她的公关和以退为进的吸粉手段,但她并不在意。
只是经常午夜梦回的时候,她老站在高高的舞台上,看着海鸥们在底下甩荧光棒,看着她们言笑晏晏。
自打第一次开演唱会以来,笑海就迷恋上了这种感觉,虽然对于她来说,每一次的狂欢之后都代表着一段精疲力尽的虚无,但她甘之如饴。
所以她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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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不时难过,但另一件事情的发生冲散了她对于这件事的痛苦。
那就是,梦中的仙人又来了。
她还是那副模样,只是又换了套漂亮的衣裙,她告诉笑海,王梦婷阳寿将至。
“这位仙人,倒还真是信守承诺,可是妈妈啊,妈妈要走了,太难过了。”这是她惊醒后所说的。
珺瑶前段时间去度假了,她自从做笑海的经纪人以来,就一直跟着她四处奔波,从未休息过,现在没法开演唱会了,她们都清闲了不少,笑海干脆就给她订了机票,让她去度假了。
所以这一次,是笑海一个人回去的。
笑飞在学校里工作,如今已经是副教授了。
她博士毕业后谈了男朋友,后来喜结连理,生了个女儿,叫刘笑川,小名笑笑,但是没几年又离婚了,因为男方作风问题,没什么纠缠的,孩子就被判给了笑飞。
那段时间笑飞状态不是很好,王梦婷便陪着她,直到现在,她们祖孙三代,一直住在一起,王梦婷本来就喜欢孩子,看着孙女,心里别提多乐呵。
晚上六点,笑海站在家门口,拿出钥匙,却迟迟没有开门。
她不知道该怎样看着母亲的那双眼,那张脸,她该如何面对母亲的即将离别。
她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开了那扇门,进去后,只看到笑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
笑笑见到她,立即扑上来喊:“大姨!”。
笑笑七岁了,从小就喜欢笑海,听到笑海的歌之后更是喜欢的紧,走到哪里都要跟别人炫耀:“我大姨是大歌手,巨星!特别厉害!”
笑海抱起她,拍了拍她的小屁股,问:“这段时间过得开心吗?”
“开心!”
“有没有听姥姥和妈妈的话?”
“听啦。”
“姥姥和妈妈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姥姥去超市买菜啦,妈妈跟她一起去啦。”
“哦?”笑海亲一亲笑笑脸蛋,问:“那你怎么不去陪姥姥买菜?”
笑笑吐一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因为我想看动画片。”
笑海看着她的脸,又忍不住吧唧一口,“小调皮蛋儿。”
笑笑调皮的笑了笑,指着地上的东西,问:“大姨,这是给我的吗?”
笑海捏了捏她的小鼻子,说:“小机灵鬼儿,快去拆你的礼物,大姨给你买了漂亮小裙子,还有你特别喜欢的遥控车。”
“耶!我最爱大姨了!”
笑海看着笑笑青春洋溢的脸,默默换好拖鞋走去客厅,禁不住落下泪来。
笑笑才这么小,而姥姥却已经老了,到时候孩子问姥姥去哪儿了,她们该怎么告诉孩子?
孩子的一生都会怀念姥姥吧,她伤感的时候,该怎么办?
可是生死的事啊,总是无能为力。
可是爱啊,却穿越着时空。
笑海越想越难过,眼泪如滔滔不绝的瀑布,倾洒而下,她不敢出声,只是捂着嘴巴安静的看着笑笑。
她正蹲在那里玩儿遥控赛车,又笑又跳。
见到这儿,笑海更心酸了,她干脆扭过头来,闭住眼睛,哭的全身抽抽。
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时,她感受到有一只手在摸她的头,她抬起头一看,是笑笑,她此刻正眨着大眼睛,焦急又担心的看着她。
看到大姨抬起头,笑笑立即问:“大姨,你怎么了?别难过了,是谁欺负你了吗?”
笑海一把将笑笑抱进怀里,孩子的身体那么柔软,又那么温暖,她感觉心化成了一滩春水,渐渐平静了下来。
笑笑就一直让大姨这样抱着,也不吵不动,偶尔感觉身体哪里痒,怕惊到大姨,都是十分小心的去挠。
笑海被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逗笑了,她亲一亲笑笑,说:“来,大姨陪你看动画片。”
“大姨,你不难过了吗?”
“不难过啦,有笑笑安慰我,我这会儿可高兴了。”
笑笑闻言终于露出笑颜来,她牵起笑海的手,说:“大姨,我们手拉手看动画片。”
“好。”
大概过了一小时左右,王梦婷和笑飞才回来,此刻窗外已是暮霭沉沉。
笑海一听到开门声,立即站起来往门口走,和王梦婷差点撞个满怀。
王梦婷笑着说:“这娃娃,这么大了,还这么冒失,笑儿,你跟人家飞飞学学,看看刘教授多稳重。”
笑海哈哈笑了两声,笑飞娇嗔到:“妈,说好不再拿刘教授打趣我呢?”
“刘教授是事实嘛。”王梦婷反驳到。
笑飞没法儿,和笑海对视了一眼,走到笑笑面前,说:“宝儿,该去写作业啦,妈妈去做饭,熟了叫你。”
笑笑很听话,妈妈说完立即骨碌碌跑去卧室里写作业。
笑海欣慰的看着这个小糯米团子,问王梦婷:“妈,你跟荣荣怎么去了那么久?”
“飞飞说你会来,我就想你不是最喜欢吃她做的清蒸鲈鱼了吗?哪知道超市里鲈鱼正好卖完了,我们就又跑去其他地方买,这不就耽搁了。”
“我跟飞飞说你姐喜欢吃鲈鱼,明天再买也行嘛,你妹妹偏不行,说什么姐姐来了一定要让她第一时间吃到,一说说一堆,啰哩巴嗦的,我都被她吵烦啦!”
笑海禁不住笑出声来,笑飞闻言立即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哟,也不知道是谁,说她大女儿要来了,非让我买个榴莲回去,嗳妈,是谁呀?”
王梦婷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笑着去洗手了。
笑飞走到笑海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姐我知道你生病了,别太难过,好好治病,国风电子音乐也很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今天我下厨,做你最喜欢吃的!”
“好,知道啦,你也快去洗手吧!”
笑海看着她们的背影,又一次泪眼婆娑。
那段时间的笑海就宛如惊弓之鸟,她缠着要和妈妈睡,大半夜总是猛的惊醒,然后就去探妈妈的鼻息。
有那么几次,王梦婷被她吵醒了,生气的拍她一巴掌,又下意识的将她抱进怀里,再沉沉睡去。
笑海窝在妈妈的怀里,听着她一声一声的呼吸,心中无比踏实。
毕竟母亲已经快八十了,这样年龄的老人家,经常会悄无声息的离开,就像谢爷那样。
周末的午后,她们将笑笑送去学扬琴,母女三人一起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笑海感受着温和的阳光,感觉这幅场景就跟几十年前母亲刚做完手术一样,她看向母亲,心想:只是她更老了,白发苍苍。
她听到笑飞问:“姐,你最近有心事,是因为工作的事吗?”
笑海摸着她的脸,摇了摇头,“荣荣,你已经这么大了,你已经是妈妈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啊。”
“对啊,小时候还觉得时间慢呢,尤其是二十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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