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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0(第2页/共2页)

月遇险怀胎,江景墨险中报恩情”一事。

    而第二次,她和云鹤一同出行,她能听见那些茶客说的是“青楼失火案”,而云鹤能听见的只有“四皇子妃化险为夷”一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

    为什么始终作为世界和宿主媒介的系统会消失这么久都没有在出现过,反而似乎一直是道听途说的茶余饭后闲谈,在暗示后续的剧情呢?

    以及……

    为什么云鹤会那么了解她?

    为什么她现在,好像渐渐也能感受到云鹤那幽微的心理变化了?

    榆柳望着铜镜中映照出自己两手展开春风拂栏地契的动作,缓缓的撩起眼帘,透过妆镜看着芳月惊讶的面容,轻微勾起了嘴角:“怎么了?这地契……为何不能在我这儿?”

    春风拂栏的地契,是她第一个支线任务的奖励。

    原以为只是为了给她在这个世界提供稳定充足的经济来源,但是茶水坊屡次提到的“大火葬青楼,春风吹拂栏”,让她不得不再次审视这张地契背后的意义。

    榆柳微微闭眼,她脑海中还能清晰的回想起她第一次遇见云鹤时,世界线波动让她窥见的那场火狱幻境?

    那炼狱般的大火,是否是……埋葬掉青楼的那一场?

    芳月将那支插入发髻的玉步摇轻柔的取下,步摇银丝垂条如银瀑般,鎏光波动间将四周点燃的烛光星星点点的波澜到妆镜之上,将周围的一切都镀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流光。

    玉簪末端一点点的抽离墨色的发髻,芳月微微歪头状似回想:“啊……”

    “那是因为,喝茶时,我听见他们说买下春风拂栏,当了繁华高楼大掌柜的人……”

    榆柳心跳陡然加快,仿佛是意识到了什么,镜中的自己浅黑的瞳孔微微扩张,而那被青葱指尖抚平的地契,被轻微发颤的指尖划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就是云鹤呀。”芳月一双杏眼里满是天真和无邪。

    云鹤。

    榆柳听见这个名字,脑海里回想起的是方才分别时,云鹤顿住脚步想要微偏头回望一眼时的侧颜。

    灯光月华散落的光线朦胧间柔和了他流畅的下颚角,而另一半的面容则尽数淹没在转角檐牙投射的倒影之下。

    一半明,一半暗。

    榆柳视线只在芳月无邪透亮的双眼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上移,伸手拔出被芳月捏在手中攥紧的玉步摇,随手掷入装的满满当当鎏光溢彩的百宝妆匣中。

    步摇玉石和玛瑙翡翠相碰,在大珠小珠落玉盒的清脆叮铃的撞珠声中,榆柳披着垂落的三千墨发,转身面对芳月,抬起眼帘直视对方,面上不带分毫笑意,一字一顿道:“你确定,他们说的人,就是云鹤吗?”

    芳月愣愣的看着榆柳,短暂的在这潋滟美眸里沉溺了一瞬,随即后知后觉的发现榆柳似乎有些生气,但她有些不理解榆柳*为什么会问这样一个重复的问题,软糯着声音迷茫了:“啊?姑娘的意思是……?”

    榆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芳月:“他们明确的说了,是毒医谷的云鹤吗?”

    “哦,倒也没有说的这么具体。”芳月这才反应过来,摇头道,随即说,“可是,萧、宋、吴三国里,几乎没有哪家是姓云的呀!而且这么巧,人刚好又在萧国国度境内,那说的可不就是云公子了吗?”

    确实如此。

    云鹤两字在这里不常作为姓和名,芳月先入为主,下意识的就认为那人是云鹤,其实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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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榆柳脑海中浮现出云鹤最后拉住自己,执着的约定下一次一同去春风拂栏时的神态,心里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说:“不是这样的。”

    云鹤在她的玉清院里住了这么久,端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架势,除了休生养息,就是看书闲聊,就算偶尔有什么其它的事情,也都会来和她通报知会。

    若是云鹤真的是春风拂栏的大东家,哪怕是他失忆不记得了,但存在过的痕迹,也不会因此而消除的一干二净。

    硕大一座繁华的万宝楼,每日里发生大大小小的事情数不胜数,背后的大东家出事,时间久了自然也瞒不住,多少都会传出些风声。

    更何况,她的玉清院里留了什么人,有玉梅在,自然第一时间就会通知给四皇子。

    若“此云鹤”就是“彼云鹤”,那四皇子当初想请云鹤出诊时,根本没必要迂回着借助李圣手的方式来游说,直接借助春风拂栏去威胁云鹤的命脉所在,才是四皇子惯用的手段。

    而云鹤现在还在她的玉清院里,可以随心所欲决定他的来去他的居所,不受旁人的牵制,某种程度上而言,他确实是极其自由的。

    榆柳总算是明白今日在宫内,云鹤为什么会说有时失忆或许并不是一件坏事。

    确实是只有遗忘掉的人,才能活的洒脱随心。

    榆柳抿了抿唇,但是她主观上的分析,和芳月较为客观的想法相互分割,让她迟疑着无法及时做出准确的判断,而这样的犹豫,让让榆柳感到有些不愉。

    她很少会出现这样迟疑的情况。

    榆柳低垂眼睫,又坐回软凳上,兴致有些不高的说:“芳月,你先回去吧,去看看他们安顿的怎么样了。”

    榆柳没有明说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但谁都知道榆柳想说的是云鹤和江景墨。

    芳月记得榆柳今日出门是打算去春风拂栏收地契租赁的,于是想了想,问:“那姑娘需要我顺路问一下云公子,关于春风拂栏的事情吗?”

    榆柳将披散在背后的墨发齐齐绾到右肩一侧,执了一把疏齿篦正梳到肩下时,听了这话,她动作微顿,木齿篦将柔顺的发丝压出一段水平的弧度。

    “不。”榆柳说话间,思绪飘向更远的时候,她回想起她今早在车上提起春风拂栏时云鹤的反应,手腕轻摇动作流畅的一梳而下,“春风拂栏真正的大东家是谁,明日再去一趟就知道了,你去东厢房就看看他们安顿的如何就好,多余的事情……不要做。”

    如果云鹤当真是春风拂栏的大东家,或许今日在车上就会主动和她提,但事实上,云鹤自始至终对春风拂栏始终未曾主动提起过一字。

    因此,比起在这里探究云鹤和春风拂栏的关系,榆柳更倾向于,云鹤是真的不记得。

    所以芳月根本没必要去问,问了也没用。

    榆柳心中细细捋着线索,听着芳月合上正房外的木门时,将疏齿篦放到了妆台上,脚步声还未彻底远去,她却先试探性的轻喊了一声:“系统?”

    话音刚落,系统的机械音久违的出现在了榆柳的脑海里,她还有些不适应的微微蹙起眉了头。

    和榆柳相比,系统电磁波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宿主,你最近表现真的是非常不错啊!都不需要我监督催促,就知道先铲除身边的异己,帮助女主度过风波危机了!所以说,真不愧是之前成功通过了九层阶梯副本的胜利者吗!”

    机械声音下的感情表达有些模糊,榆柳一时没有听出来系统的最后一句话,究竟是感叹句还是疑问句。

    但很显然,系统虽然久久没有出现,却依然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这让榆柳敏锐的意识到,系统平日的下线并不是真正的下线,思量间,她微微低头笑了一下,换上平日里那副笑面,装出一副是被系统夸的有些害羞,很谦虚的追道:“真的吗?不过,如果有你在我身边一直指点引导的话,或许我会做的更好?毕竟你说过……”

    “……在这最后一个世界里,你的系统权限是最高的。”

    “是啊,确实是最高的。”系统如果有实体,恐怕眉毛都会拧成一条疙瘩,它狐疑道:“但早你不是发现了吗?春风拂栏旁的茶水坊,就是我在向你透露信息啊!”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的。”系统如此说道。

    榆柳之前确实是隐隐有些怀疑,所以如今在系统这里得到了验证也没有多意外。

    但她特意支开云鹤,却又在芳月没有完全离开的情况下呼叫系统,是为了验证另一个猜想。

    她一直在思考。

    如果她之前的猜测成立,那一定要给权限最高的系统非要辗转借由世人之口,间接迂回的向她传达讯息的理由的话……

    榆柳觉得,唯一可能且合理的解释,就是系统或许不是不想出现,而是云鹤在的时候,它不方便出现!

    榆柳垂眸用素手将梳顺的墨发拨到肩颈之后,墨发发梢齐齐垂落在纤细腰肢处,随着她起身动作,在夜风中飘荡起一点细微的波澜。

    果然,云鹤在系统那里是一个相当特别的存在。

    榆柳暗中旁敲侧击出自己想要的答案,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继续和系统周璇,试图套出更多的信息,她绕过红榉木圆桌时,以手掩嘴浅浅的打了个哈欠,说话间带着点甜软的鼻音,像是撒娇讨糖吃似的说:“是啊,就是察觉到了所以才更加舍不得嘛……不过,机会难得,要不要趁着今晚,我们再多聊一会儿?”

    大概是榆柳入宫这次事情办的漂亮,从来不在主线剧情之外耗费口舌的系统竟然难得的一次顺着榆柳的话接了下去:“可以啊,你想知道什么?”

    榆柳和衣坐在床上,视线越过雕花的木窗,看透过窗格看向院外落了满身月华的柳树,夜风袭来间,她仿佛又问到了一缕淡淡的草药香。

    榆柳鼻尖轻嗅,缓缓说,本想开口直接向系统验证她心中疑惑不解了很久的问题,然而夜香袭来间,她忽然将到了嘴边的两个字,化做了一句简短的介绍。

    榆柳看着窗外垂条柳树,轻声说:“我遇到了一个人。”

    “你说的是谁啊?”

    系统不懂姑娘家的委婉,带着机械的生硬,直接问道:“萧天旻?苏云月?还是江景墨?李圣手?”

    榆柳:“……”

    她被系统给出的几个选项问的有些凝噎:“……除了主角和配角,我的生活中就不能遇见其它的人了吗?”

    “当然不能啊。”系统回答的非常果断。

    榆柳微微一愣。

    指尖无意识的攥紧了锦被,五指的力道在柔面的布料上牵扯出一道道细密的褶皱。

    “你现在之所以还能存在,就是专门为了主角服务的。”系统冷酷又无情的说:“男主和女主,他们就是你和我存在的意义,如果不是他们需要,甚至连世界中的那些配角的存在都可以被清除的。”

    系统说的很残酷,毕竟这就是建立起系统的基本理论。

    榆柳在曾经经历过的九个世界线中,也曾长期被系统的这套理论影响过。

    但是她现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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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觉得了。

    毕竟最近在云鹤的引导下,她慢慢的逐渐意识到,她的情绪、她的思想,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是剧情的工具人,也不是为了剧情而存在的。

    或许,正相反。

    是剧情需要她去推动。

    互利共需罢了。

    思量间,榆柳紧绷的指尖慢慢的放松了下来,松开抓住锦被的手,交叠着放在腿上,正准备将系统的话当做耳旁风,再试探出点别的信息的时候,却听见系统忽然道:“不过……这也不绝对。”

    “……嗯?”榆柳撩起眼帘,颇为有些意外。

    她对系统堪比洗脑的宣传语早就听的快麻木了,以至于完全没想到系统一向奉为铁律的规则,竟然还存在着例外:“什么叫做‘不绝对’?”

    “因为关于另一个存在,系统内的资料并不是很多,无从考据,甚至有可能只是传言。”

    系统似乎是难得的有些不确定,一直音量声高极其稳定的声音都有些变得飘忽,在夜色的晕染之下,带着点古老而神秘的味道:“能活着通过九层阶梯副本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所以,我一开始只告诉了你,通关之后可以赋予你新生,重新回归属于你的世界线,但据说……”

    “……在最后一个世界里,会存在一个命定之人。”

    榆柳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说法,下意识皱眉问道:“命定之人是什么?是我的命定之人吗?”

    在过去经历的九个世界里,榆柳经常饱受各种总突如其来的风流纨绔莫名的示(骚)爱(扰),霸道强势王爷忽然展开的强取豪夺,身边暗卫突如起来的孔雀开屏……

    但是要怎么说呢?

    他们越是努力,榆柳就越觉得麻烦。

    因为往往他们莫名其妙生出来的热情,会导致剧情往一个更加糟糕的方向发展。

    总之,经历的多了,让榆柳下意识的就有些排斥。

    然而系统听了,却哈哈笑了几下,说:“没必要这么紧张,命定之人和那些炮灰小丑不一样。”

    “不过,说起来,其实也没有人知道最后一个世界里存在的‘命定之人’是谁,甚至是‘命定之人’究竟存不存在都还是未知。”

    夜色浓厚,孤月高悬。

    系统忽然压低了声音,裹挟着窗外传来零星的清脆虫鸣,声音听上去竟然也带上了几分自然的鲜活气,它像一位历经岁月的说书老先生一般,拖长调子慢悠悠的说:

    “据说,命定之人是超越系统的存在……”

    “命定之人双方的吸引,完全无法用言语去描述,你们彼此的羁绊根植于骨髓,烙印镌刻入灵魂,痛苦、遗忘、甚至是死亡都无法将其毁灭。”

    “不论之前经历过怎样波折的轮回,穿行过怎样光怪陆离的世界,命定之人都一会在你为了剧情奉献自我的时候,逆过人流跨越鸿沟,无条件的奔赴向你……”

    榆柳听着,脑中忽然嗡了一下。

    霎时之间,所有的虫鸣鸟叫好像都归于寂静,甚至从夜幕流淌下的月光,都在停滞的晚风中,凝结为萤火虫般的点点荧光。

    万籁俱寂,风停树止。

    唯有系统的声音,在她耳边,一圈一圈,层层叠叠回荡开来:

    “他会义无反顾的,成为那个为你而生的存在。”

    脑海中的嗡鸣声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幻化成了细密的水雾雨丝,系统清晰的字句穿透水帘雨幕被洗涤虚化,声音变得飘忽又遥远,回响在她脑海里时氤氲出缥缈的水汽。

    系统的话一字一句接踵而来,慢慢的凝结成一颗晶莹的水珠,从水雾弥漫的天穹坠落而下,角度变幻间光波鎏溢,光线交织着无限拉长,穿透水雾而出时,榆柳却仿佛在流动的雨幕上,看见了一道挺拔如松竹的青色背影。

    啪嗒。

    流光的水珠滴落在如琉璃镜般平滑光亮的识海中,在水面中心激起一圈一圈向外荡漾的涟漪,波澜起伏间将那一抹还未成型的虚幻背影,冲散成一片片细碎的光片,如流星般洒落而下。

    那一瞬间,榆柳听见了云鹤的声音。

    如潮一般向她涌来。

    第26章

    ◎命定之人,心甘情愿◎

    夜色寂寥,榆柳孑然一身,却无比清晰的听见了云鹤的声音,如席卷的浪潮般向她袭来。

    温和平静的问好,打趣揶揄的谈笑,疑惑不解的探询……

    然而更多的,还是对方耐心又温柔,不断开解她心防的话语。

    云鹤平日里清润的嗓音,此时带着无穷的力量前仆后继,温柔间却又坚定的填满榆柳空旷寂寥的识海,将系统生硬的机械音所驱赶的一干二净。

    停滞的时空,在这一刻寂静中恢复了流动。

    夜风裹挟着月光从雕花木窗间悄然滑落在榆柳的额前,碎发随风微动将她眼中星光的余辉遮掩成独属于她一人的风景。

    系统见榆柳这垂眸幅出神的模样,还以为是她对这个话题并不敢兴趣,颇为了然的止住话题,故作老成的叹息道:“哎……果然,其实,你也觉得‘命定之人’这种东西听起来就很假,对吧?”

    “也是了,就连世界中心的主角他们两人都不是彼此既定的灵魂伴侣,所以,世界上怎么可能还会存在有命中注定会相遇结.合的两个人呢?”

    榆柳眼睫微颤,卷翘长睫触动到垂落的发丝,带来一阵细微酥痒的触感。

    “看来……传闻果然也仅仅只是个传闻罢了,那些说法都当不得真,不过是大家把得不到却渴.求投射凝结成的一种虚无产物而已。”系统用它惯用的规则思维分析着,自顾自的总结完了还想要获得榆柳的认同,“宿主,你觉得呢?”

    “嗯?”榆柳鼻尖微红,缓缓抬起眼帘,迎着窗外流淌入室内的月光,望向园中的孤零独立的柳树。

    她的瞳色很浅,被月华盈满眼眶时就像是氤氲出一汪清澈粼粼温泉水,眼底翻涌万般情绪被迢迢升起雾气所掩盖。

    系统本就不擅长感知人的情绪。

    在这一刻,它越发看不懂榆柳眼中复杂神色里究竟蕴含着怎样的意味。

    榆柳轻轻地眨了眨眼,眼中的微光好似涟漪一般波动了起来。

    她用很轻很轻的气声说道:“是啊,我也觉得传闻说的,并不尽然。”

    不知何时,漆黑的夜幕如榆柳方才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一般,淅沥倾泄下绵绵细雨,夜风拂面时席卷着院外鲜活的草木香,她鼻尖轻嗅,回想起方才窥见的那一抹青竹色的背影。

    模糊又朦胧。

    榆柳分不清那究竟是云鹤在她找借口不愿意喝药时等在柳树下的身影,还是今晚顺着她的未言明的小心思,带着江景墨远离逐渐步入夜色的背影。

    但是榆柳想,传闻确实说的不太对。

    命定之人,并不是一会无条件的奔赴向你。

    而是,只要你需要,他就会尊重你的意愿,甚至哪怕是离去,也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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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系统没听出榆柳语气里夹杂的一点嘲讽,反而在因为自己的观点得到了比人的认可而沾沾自喜,没忍住又多说了几句,才后知后觉的记起来今晚的正事:“啊,对了……所以,你之前想问我的人,到底是主角团里的哪一个啊?”

    窗外偶尔有几滴细雨从雕花窗棂的空隙垂落到榆柳的面颊上,她抬手用指腹轻轻的拭去眼下腮边的玉珠,起身下榻走向半开的窗边,一改往日模糊的说法,语调轻慢,却又坚定地告诉系统:“都不是。”

    起初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云鹤好像远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内心的想法。

    如今看来……却是没必要问了。

    是她经历了太多离奇波折以致防心太重,从来没得到过比春雨还要润物细无声的倾注,所以才会这么晚才意识到,这些事情原本就是只要你足够用心,就能做到的。

    榆柳抬手缓缓的合上木窗,左右窗扉合上的瞬间,在寂静的夜中发出一道细微却突兀的吱呀声。

    院中那棵在风雨中摇曳枝条柳树,随着窗扉的推动一点点的缩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剪影。

    有些像那个人的背影。

    只是,为什么她的命定之人……

    会是云鹤呢?

    系统在榆柳思索云鹤的时候,把已经登场过的主角和配角全部说了个遍,却再也没能从榆柳这里得到一句肯定的答复。

    “那你想问的到底谁?”问的久了系统都感觉自己都快过载发热要爆炸了:“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吗?除了命定之人那种虚无缥缈的存在,只要是和剧情有关的,这个世界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系统句句都在否认命定之人的存在,但它越是否认,榆柳就越发确定那个人就是云鹤。

    毕竟系统至少有一句话是对的。

    ——命定之人是凌驾于系统之上的存在。

    所以这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之前系统无法给出支线任务奖励“香远益清”的说明了。

    只是如此一来,大概关于云鹤的事情,她应该是完全没有办法从系统这里得到什么有用的提示或帮助了。

    榆柳思忖间轻声走路小案桌旁,随手倒了一盏茶,大概是放的时间有些久了,入口冰凉,顿时酸涩地让榆柳柳眉皱起,当下就直接搁置茶杯,重新坐回床上。

    “怎么,不好喝吗?”系统有点嫌弃榆柳的娇贵做派,“这可是上好的西杭龙井茶哎,怎么?是入宫一趟,苏云月就把你的嘴给养刁了吗?”

    系统不提还好,这么一说又让榆柳回想起宫里那一桌子喜庆非凡的辣菜,顿时喉间有些发痒。

    难怪之前她总觉得嗓子有些干涩,她顿时轻轻咳嗽了几声清了清嗓子:“不是,只是我……更喜欢喝热茶罢了。”

    系统第一次在榆柳这里听见‘喜欢’二字,顿时觉惊奇,难得关心的多问了一句:“你以前卖惨装委屈,不是向来都说自己喝惯了凉茶吗?怎么今天突然转性了?”

    不是突然转性。

    只是从前榆柳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是那么珍贵的存在,所以也就随便应付着过活。

    但是如今不一样了。

    她不想作践别人的真心。

    榆柳低头笑了一下,掀开被子拉高到遮住了下半张脸,声音隔着一层软绵厚实的锦被传出来时,听上去有些闷闷的:“谁知道呢……”

    “有时候,变化就是这么突然。”

    榆柳说着翻身侧躺着面向窗边,裹在锦被下的薄肩微耸,意有所指道:“就像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借助春风拂栏旁的茶水坊,向想我传递消息一样。”

    “哦,这个确实是有点突然……”系统顿了顿,忽然问,“说起来,你还记得那个隐藏在幕后的大反派吗?你就不好奇,他为什么每次都能那么了解萧天旻的动静吗?”

    榆柳很平静地回:“不好奇。”

    “你为什么不好奇?”系统很不解,带着点质问的意思,“你应该好奇啊?那个反派会给男主制造很多非常棘手的麻烦,会让男女主之间的感情面临一次又一次的危机,难道你不打算去化解吗?”

    榆柳现在听系统的话,是越听越觉得奇怪。

    她把被子拉下,露出一段修长的脖颈,说话间流畅的肩颈线微动,她用一种比系统更加不解且天真的语气,反问道:“首先,我根本不知道那位幕后反派究竟名什姓谁。”

    “再其次,请问,如果我成功把反派给诏安收服了,那我是不是可以代替男主,上位当这个世界的主角了?”

    早从最开始四皇子妃坠崖时,四皇子的第一选择不是出动府上所有兵力去尽力搜救,反而背地里被‘榆柳’这个替身钻了空子,这事一直都让榆柳对这位男主的做法感到极其费解。

    似乎男主大部分事情,好像都是他在借助别人的力量去完成的。

    豢养外室的谣言,是榆柳亲自下场认证四皇子妃母族小妹的身份化解的。

    四皇子妃之后能母子平安的回宫,离不开江景墨那半月里的细心看顾。

    真要说四皇子做了什么事,大概就是找了李圣手流掉自己那未成形的亲骨肉……

    甚至她到现在都没有接触过活在别人口中,那个所谓是铁腕独断的四皇子殿下本人。

    系统被榆柳的质问给怼的顿了一下,好像被榆柳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给震惊的不轻,语速变得又急又快:“你怎么会有这种僭越的想法?理智一点好吗!你是没有办法把主角拉下神坛的,这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榆柳听后,却不恼也不怒,反而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语气极其真诚的认同道:“你说的对,那既然做这件事于我而言,即吃力又不讨好,那帮男主收服反派这种事,我也还是不要‘僭越’了,你说对吧?”

    那位反派出手数次,眼光是一贯毒辣而布局永远狠毒,招招都是直击四皇子致命点而去,若不是男主有气运加持,总有人甘愿为他以命破局,天降奇缘逢凶化吉。

    而那疯狂又偏执的反派仅仅是在暗处发力,就能和世界中心的气运之气斗成这幅局面……

    榆柳觉得,凭自己那点小心思,她可能完全不是那位主的对手。

    所以榆柳对于那位的存在,一直都很谨慎,好奇、探究都有之,但并不多,她现在觉得自己最多就是在暗中悄悄的把反派的身份给提前挖出来,暗示给苏云月或者是萧天旻就好了,至于剩下的事情……

    责任应该谁去担,就应该让谁去做。

    系统被榆柳用原封不动还回来的一句“僭越”给怼的一愣。

    但事实上诏安反派这种事情,虽然确实有利于主角的感情发展,不过确实也没有哪一条规则明确要求了这是榆柳必须要完成的任务。

    于是,在规则的限制之下,系统只能干巴巴的说:“好吧,不过确实最后一个世界的反派级别是最高的,驯服反派对你而言是有些难度,你选择不打草惊蛇也是明智之举……”

    “但是,你至少也要让男主提前意识到反派的存在吧?不然最后的剧情走向太虐,很容易会打出be结局的,到那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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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个宿主也会也被判定失败,随着世界的崩塌而一起毁灭掉。”系统说着,忽然“哦”了一声,“所以,你之前想问的人,是不是就是幕后反派啊?”

    榆柳原本想问的其实是云鹤,只是那些问题,她自己就已经找到了答案。

    但她没必要告诉系统这些,顺势借机问了心中的另一个问题道:“水患瘟疫的事情,和反派有关吗?”

    虽然灾后瘟疫算是天灾,但也难保会不会是事在人为。

    毕竟在四皇子妃有孕这个节点,四皇子呆在阳渚县里一直抽不开身,对解开误会没有一点好处,就算苏云月主动安顿好了江景墨,最后也还是得他们两人面对面的坐下来,才有可能彻底化解。

    “不是他做的。那个反派只会针对男主出手,通常不会波及旁人,不然以他的信息网出手几次,这个世界早就被毁灭啦。”系统这次回的很果断,“而且之前我选择借助春风拂栏的茶水坊向你传递消息,就是希望你能多多留心一下。”

    “留心什么?”榆柳问。

    系统说:“幕后反派,好像和春风拂栏关系十分密切哦。”

    榆柳又起晚了。

    窗幔层叠间随风轻动间,暖白阳光越过雕花木窗照入古色古香的室内,带着春日独有的柔光。

    榆柳期初只是觉得有一片黑暗中好像隐隐有些微芒,意识沉沉间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才陡然睁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有些头晕,揉了揉额角,回想起后半夜聊起的内容,静静地坐了一会,等睡到软绵苏麻的身体稍微积蓄了些力量,这才缓缓抬起素手拨开薄纱窗幔下了床。

    昨夜没有喝完随手放在案桌上的茶杯,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收捡整齐的搁放在茶盘上,明媚的阳光洒落间,白瓷彩釉折射出一道道细微的流光。

    榆柳微愣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唤道:“芳月,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巳时,想是昨日入宫一趟有些累了,我便没有喊姑娘。”芳月听见了声音,从连通过的耳房里端出一早就备好的温水铜盆,问,“姑娘洗漱后,想要用膳吗?”

    榆柳纤细的手正浸泡在温水中,水面上浅浅漂浮着几片绯红花瓣,显得皮肤更加白皙透亮。

    闻言,她动作微顿,不过只片刻就恢复如常。

    榆柳取了事先备好的丝绸帕子,细细地擦拭起手上沾立的水珠,走早妆镜前坐下:“怎么,玉梅昨夜一晚都没回来?”

    芳月替榆柳挽发的动作动作一顿,惊讶道:“确实是如此……可是姑娘是怎么知道的?”

    这原也并不难猜。

    芳月年岁稍小,怕火怕热油,所以玉清院的膳食一向是由玉梅操持的,若是事先就已经备好了膳食,芳月自然不会再多此一问。

    但是实际上,早在昨夜玉梅一直没有回府的时候,榆柳隐约已经猜到是四皇子妃那边有所动作了:

    玉梅给她做的膳食里一贯是会参入分神散的,且不论玉梅原本想要毒害的是谁,如今这一盒吃食只要是上了四皇子妃的桌,她都少不了是一个谋害皇亲国戚的罪名。

    更何况,四皇子妃还是有孕之身。

    榆柳将食盒赠予时,特意提醒了苏云月这一点。

    “玉梅既然不在府中,那你们用过膳了吗?”

    榆柳暂时还不打算将这背后的弯弯绕绕解释给芳月听,见小姑娘两侧的双髫被摇的轻晃,轻笑了一下,对镜细细看了眼自己熬夜半宿后眼下并没有乌青的颜色,于是也懒得浪费时间细细涂抹那些水粉,随手拿了一盒口脂,用指腹蘸取轻轻点在朱唇上,神色带着点愧疚的说:

    “昨天我也是太匆忙,没来的及处理这些事,我今日打算再去一趟春风拂栏把昨天没解决的事情给办了,正好,玉清院最近来了不少客人,不如,大家就一起去食肆酒楼吃些好的吧?”

    玉梅将一支银莲珠花步摇插入发髻,见榆柳当真又把昨日收好的地契给重新拿了出来,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姑娘,是云公子,江大人……还有我?我们一起去吗?”

    “当然啊。既然大家都在玉清院里,自然是都去啦。”榆柳低头将地契收进流苏小荷囊香包里,鼻腔微震“嗯”了一声:“一来,可以让大家彼此更熟悉热闹些,二来,我这做主人家的,总不能让你们都饿着吧?就权当是……”

    榆柳说着起身将束口绳系拉紧,将白莲刺绣流苏小香囊系在腰间,忽然柳眉微蹙,望向芳月:“怎么?难道是他们有谁不在玉清院里,有事出去了?”

    榆柳下意识的认为是江景墨。

    毕竟江景墨在边疆收关的时候,除了习武教练,空余的时候都是闲不住的性子,到处撒野着去喝酒吃肉那都是常事……

    “啊?不是不是,春风拂栏食肆酒楼里珍馐美馔那可是个出了名的销金窟,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也能去。”

    芳月愣怔了一下,随即在接受到榆柳略带笑意的眼神时,又变得开心雀跃起来,脚步加快的抢先一步提榆柳卷起垂珠帘,在榆柳低头走过垂帘时,解释道,“云公子和江大人都没有离开玉清院,而且,他们好像一大早的就来姑娘的院外……”

    “嗯?”榆柳走过红榉木桌时,微蜷的指节如蜻蜓浮水般从木质的桌面上滑过,在从桌面边沿滑落的瞬间,指尖在空中荡出一小段平滑的曲线,如榆柳的音调一般,“他们来做什么?江景墨带云鹤来的?下次他们要是再来,你就告诉他们,玉清院没那么多规矩,不必那么麻烦的来问安示好……”

    芳月神情有点欲言又止,正想说什么的时候,榆柳却已经先一步推开了正室木门。

    春日斜阳顿时带着暖芒迎面而来,落她满身的时候,无声中给她添上了一层柔和的春朝气。

    榆柳起身没多久,骤然走出室内,还有些不适应的强光,微微眯眼,然而视觉上短暂的黑暗,只会让嗅觉更加灵敏。

    绵绵细雨过后的空气,湿润间带着早春独有的清新,室外的柳树在春雨的洗礼后变的更加翠绿,但榆柳眼睫轻颤,迎着春光望去时,第一眼看见的,却只有那道立于柳下的背影。

    欣长挺拔,如雪巅云柏一般。

    曾经那道被水波涟漪轻易就冲散的虚影,却在这一刻有了实体。

    光影重合间,云鹤似有所感,缓缓回身,背光而立间将双眼里所有的目光都寄托于春风中,朝着榆柳徐徐波澜而去。

    第27章

    ◎越过那道看不见的礼教边界◎

    拂面的春风裹挟着草药香,轻柔地撩过榆柳鬓边碎发。

    姑娘忽然心神微动,朱唇微张,轻唤了一声:

    “云鹤。”

    像是回应云鹤向她投来的目光,又像是她对命定之人的召唤。

    脱口而出的。

    但似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毕竟,这只是一个平凡的雨后清晨,其实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没什么不同,甚至或许因为昨夜半宿未眠,她的状态比过去还要更糟糕一些。

    ——榆柳觉得,她大概只是因为头脑晕沉有些发热,所以才会在忽然见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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