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您不想同我讲真话,害怕我利用您的话投机,但您是否清楚——国际资本正在围猎你,围猎诺瓦里尔斯克。”
第44章 钯金交易
维克托施瓦茨刚下飞机,就被莫斯科席卷而来的寒风冻的打了个喷嚏。
今年三十八岁的维克托施瓦茨是全球规模最大的对冲基金——宽客基金的二号人物,也是基金掌门人乔治霍尔的亲信,他是奥地利裔美国人,在普林斯顿拿到了国际政治经济学博士学位,随后作为一名策略研究员进入乔治霍尔的核心智囊圈,从1991年开始,他担任宽客基金的首席交易官,参与并策划了基金对欧元区的围剿。
相比于赫赫有名,一句话能叫跨国公司股票跌停的老板乔治,维克托低调的几乎算是查无此人。
铂金色的宾利停在私人飞机舱门下,一股刺骨的冷风扑面而来,维克托裹紧外套,快步走下舷梯,几乎是跳进车里。他狠狠搓了搓手掌,吐出一口白气。
“谁能在这种鬼地方呆上一辈子?”他说。
“这话最好不要在接下来的会面里说出口。”副驾驶转头,是美驻俄外交官的二等秘书,和维克托也算是相识已久,对方语气不轻不重,“总统并不喜欢听这种话。”
维克托轻嗤了一声:“他喜欢听谁说话?那几个寡头吗?还是他的医生?”
“他这个时候恐怕也并不想见到他们,但没有办法,他必须听从那几位的安排,毕竟,财政赤字扩大,经济一塌糊涂,他的民众支持率已经降到冰点,胜选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小。尤里亚基莫夫总统已经不复当年的健壮,上个月他在下飞机时差点摔倒,整整一星期都没有出现在公众场合。”
维克托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打开车窗一条缝隙,点了支烟。
“私下说,伙计,我真不理解乔治为什么要让你来趟这趟浑水。”
“他想投资俄罗斯的产业。”维克托耸耸肩,眼看着窗外一栋栋灰色的大楼向后滑过,“他想成为首家被允许在俄境内设立证券衍生品交易柜台的外国基金。他认为自己可以做一些什么,为这里,为这片土地,他在这里有许多朋友。”
“我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情怀。”对方平淡道,“他在做空英镑的时候可没有手软,有多少人因为他的行为一夜之间穷困潦倒,我看他巴不得世界大乱才好。还有他那些朋友,那些寡头,正在把一切变得更糟糕,我毫不怀疑如果尤里亚基莫夫败选,*他们会被拉到广场上斩首示众。”
“瞧瞧你这话说的,伙计,别跟我说这些,我们不是政治家,那是你们的工作,我们只想挣钱,明白吗?我们只想要一个窗口,在这里做些交易。”
“你现在说这样的话,未免太不负责了。从你落地这一刻起,你注定牵涉其中。乔治霍尔既然答应了总统的请求派你过来,你就得给他解决问题,现在撇清关系,已经来不及了。”
“好吧,实话告诉你。”维克托吐出一口烟,“我没有想要撇清关系。我跟乔治霍尔不一样,他或许真的有些感情在,但我没有,我之所以揽下这个脏活,是因为过去两年中,宽客基金买了十五亿美元的俄罗斯短期国债(GKO),平均期限三个月,利率超过45%,不出意外的话可以大赚一笔,但尤里亚基莫夫的民调让我感到绝望,如果财政崩溃,所有的债券都会变成废纸,我们的年化收益率从150%到全面亏损,按照这样的形式下去,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了你说我们能不能独善其身?没有可能。”
“可是”
“别再说了,伙计,如果宽客基金亏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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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亿,整个华尔街都会损失惨重,我们必须保证尤里亚基莫夫连任,这也是你想要的结局。我这一趟可是带着任务和钱来的,我要为他找到财政资金。”
他将烟蒂掷出去,落在街边的垃圾堆上。
车窗升起,白影如出鞘的匕首,朝着红场方向驶去——
“您的意思是,因为担心伊万诺维奇会在竞标中占据先机,所以您刻意延迟了钯的出口。”
“不是刻意。”亚历山大试图为自己辩解,“只是适时。”
他目光微移,并不看海莉。
亚历山大为自己把心思暴露在海莉面前而感到不安和羞耻,这似乎是文化上的差异,这是一个在寒冷中生长、在灰色权力中更迭、凡事都要斟酌、周旋、抗争的国度。寡头们已经习惯暗地里运作一切,把计谋摊开在桌面上讲,就跟在审讯室里被强光照着双眼一样不适。
而海莉不喜欢兜圈子,她对于寡头之间的博弈不感兴趣,她只想知道怎么样能够达成所愿。如果在这个过程中,需要她来做些什么,她也不会拒绝。
她淡淡道:“适时地停止发货,适时制造出市场恐慌,适时地把价格推到足够高的位置,再让竞争者在高位上举棋不定,资金吃紧,动摇信心。”
“这是一种策略。”
“这种策略的意义不大。”海莉说。
她的话让俄国人再次恼怒。他从鼻腔中沉出一声短促的呼吸,下巴微微紧绷,竭力压制住愤怒:“你懂什么?”他说,紧盯着年轻的金发交易员,“我简直是在和你浪费时间。”
他看起来焦躁不安。
反倒是他的女儿莱伊很平静,她一直坐在位置上,认认真真听他们两个讲话。
侍从们上前,撤走了桌上的空盘。
温暖的温度融化了屋檐上的雪水,沿着玻璃一滴一滴淌落,很快连成一串。
亚历山大到底没有将海莉赶走,他已经从玛琳娜那里获悉对方手里有上亿美金的资金,而且背后还站着全球三大对冲基金之一的ESF。
“伊万诺维奇的资金来自哪里?”海莉完全没有被这些无关紧要的情绪打扰,她现在可要比刚入这行的时候老练了许多,她试图将零碎的信息都拼凑起来,形成一幅完整的图景,“您有了解过吗?”
见亚历山大没有回答,她又补充道:“我们之间可以坦诚一些,先生,我在试图帮你。”
“他控股了一家银行,那家银行里有大概十亿美金左右的存款,可以投入到竞拍中。”
海莉沉默了几秒。
“银行可以直接用储蓄存款参与私人企业竞标吗?”
“在这里可以。”
“好吧。”海莉点点头,表示认可,“我尊重区域经济差异。那您呢,您有多少筹码?”
“我所控制的进出口银行规模是伊万诺维奇的银行的两倍。”
“您知道伊万诺维奇背后有谁吗?”海莉微笑着看着他。
亚历山大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仅知道他的计划,还知道他向投资方承诺,一旦控制公司,将推动剩余的20%股份尽快转手,好让整笔交易在账面上看起来更有价值。为了阻止他,我只能提前拉高金属价格,增加他们的收购成本……”
很好,看来亚历山大阿尔科维奇是个明白人,这让海莉松了一口气。
“Gordon∓Stein、狮虎基金。”海莉说,“很难说这两者哪个更麻烦,一个是全球第二大投资银行,一个是全球第二大对冲基金,他们不缺钱,先生,你即便把钯的价格拉到一千美金一盎司,他们也乐见其成。在此之前,您没有和外国资本联系过吗?伊万诺维奇应当在早以前就跟狮虎基金产生了联系。”
“我们此前一直在西伯利亚。”亚历山大说。
“我明白了。”海莉说。
她又和亚历山大深入聊了不少,大概搞清楚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并在脑中迅速构建起一幅轮廓清晰的权力地图
一直以来,阿尔科维奇凭借着在北西伯利亚的稳固根基,不费吹灰之力就控制了那一带的能源和矿产。从冰封的矿井到通往欧洲的管道,每一条资源线、每一笔出口收益,都在他们的手中流转。在莫斯科,有卢列夫市长这样的靠山坐镇,他得以轻松获得关税和贸易盈余的管理权限,让进出口银行一跃成为全俄规模最大的金融机构。
他们几乎不需要依赖外资,更无意与西方资本打交道,他们自成体系、倚靠权力更迭迅速上位,并未真正适应全球市场的博弈逻辑。
而那位伊万诺维奇,作为传统铝业和石油大亨,他其实更加保守,但或许是去年开始清楚自己无法正面对抗阿尔科维奇,因此才主动越界,铤而走险,寻求外部支援。
至于Gordon∓Stein和狮虎基金,海莉可以保证,以她对这些竞争对手的了解,他们绝对也对两位寡头的斗争不太兴趣。尽管过去十年中已经有无数批评声音指出对冲基金过多干涉地缘政治,但他们本质上只是想利用这中间的漏洞和缝隙来牟利,而非蓄意要和哪一派势力做对。
要知道,投机这门生意,每一次制度崩裂、体制混乱和管制放松,都会成为其滋生的温床。
从行为上也能看出来这一点,怀特加西亚有没有帮助伊万诺维奇为他提供贷款,海莉不得而知,但从时间动线上来说,三个月以前,小加西亚先生在玛琳娜的引荐下见到了伊万诺维奇,从莫斯科回来后,他迅速调整GS的大宗商品仓位,应当是早就预见了钯的价格会随着两位寡头的斗争水涨船高。
海莉接过侍从递来的红茶杯,低声道了声谢谢,然后对亚历山大说:“阿尔科维奇先生,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大抵上说的是,你和伊万诺维奇先生拼死拼活斗争,最后反而是第三者赚了大钱。对于GS这样体量的投资银行来说,大可以先拉高钯金价格,等到金价到达顶峰,再反手做空,到时候俄企资金链断裂,还能廉价买入诺里尔斯克的股份。”
“它的资金量足够大,而你们这里满地皆是漏洞,总统重病、大选结果飘忽不定、寡头之间斗争不断,就是一盘散沙。”海莉笑了笑,“难怪Gordon∓Stein的加西亚先生志得意满。”
这看起来像是一盘不会输的棋,当然,也仅仅是表面而已。
“你的意思是我必定会失败。”亚历山大阿尔科维奇面沉如水。
“我没有这么说。”
海莉垂眸思考片刻,她想到了此前她与莱伊下的那一盘棋,莱伊输在防线还未合拢,外部的棋子尚未成型,格局过于开放,就激进求胜。而她骑士压上,中线被封,王后控制着整个斜线,形成包围之势,专为在对方毫无所觉的时候,等待一个失误。
其实她可以不用淌这趟浑水,现在掉头回美国,买入长期的看跌期权,钯一定有价格崩盘的那一天,她一定能赚不少钱。
可惜海莉和格里芬有一个半年的赌约,ESF基金的平均年化收益在40%左右浮动,她想要超越这个数字,就必须创造一个奇迹,而想要达成不可能达成的结果,她只能反其道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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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您结盟,先生。”她歪了歪头,“我有一个办法,如果成功,我们才是等着收网的人。”
【作者有话说】
如果有一点绕,不知道维克托的作用没关系,后面都会解释的
明天不更,要修文+整理资料
所涉及到的人物与现实无关
写完这本我要奖励自己连写几本玛丽苏
第45章 钯金交易
怀特加西亚在瑞士仅仅停留了一天,就马不停蹄地飞往莫斯科。
在过去的一两年中,他频繁光临此地跟寡头们做大宗商品交易,这个国家有着是被上帝吻过的土地,永不融化的冻土下流淌着黑金和液气,在昼夜长留的北极圈内,灼烧的火焰淬炼昂贵的金属。所以当伊万诺维奇通过一位女交易员联系上他的时候,怀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请求,为他提供1.5亿美金的低息贷款,而作为交换,Gordon∓Stein可以拿到诺瓦里尔斯克金属公司21%的股权。
据说这家由国有能源产业协会改制来的公司控制着全球一大半的钯、镍、铜与铂金的生产,如果是在美国,Gordon∓Stein绝无可能用1.5个亿就换来这么划算的一笔生意,不可否认的是,怀特做了件大事。
和他一起来到莫斯科并会见伊万诺维奇的还有狮虎基金的创始人迈克柯蒂斯。迈克是个很精明的犹太人,他在莫斯科的时候很谨慎,但回到纽约后,却又单独约见了怀特。
“钯的价格一定会上涨。”在纽约大都会高尔夫俱乐部中,迈克这样同他说,“诺瓦里尔斯克金属公司的钯金生产量占据全球的50%,伊万诺维奇在莫斯科约见我们,其他势力不可能不有所察觉,如果另外一位寡头感到自己受到了威胁,他一定会动用自己的人脉封锁钯的出口以防止我们对他的公司进行低价收购。所以,为什么不配合他将价格再炒高一些呢?我们先做多,再做空,这样可以多赚很多钱。”
今年六十三岁的迈克柯蒂斯是华尔街最传奇的对冲基金经理之一,创办狮虎基金时,他的本金只有五百万美金,而现在,狮虎基金规模接近六十亿,迈克柯蒂斯本人更是跻身全球福布斯亿万富豪排行榜前百名。
怀特加西亚认为,任何人在当时那个情况下,面对他,都会答应同他的合作,因为这的确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刚落地谢列梅捷沃机场,Gordon∓Stein莫斯科办公室经济顾问便已等在舷梯下。一辆黑色ZIL轿车在跑道边空旷地带等候,车身刷得铮亮。
“这车不错。”怀特随口道。
助理已经为他撑起一把黑伞,遮住漫天飘落的雪花。
“苏联时代的高官座驾。”顾问笑道,“现在嘛,象征意义大于实用价值。”
“旧时代总是会被新时代取代。”怀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只不过大多数人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总统正在筹备与宽客基金的闭门会谈。”顾问低声提醒,“尤里亚基莫夫总统希望西方能对财政赤字伸出援手。他已经同意在一定条件下,讨论允许部分美国金融机构在俄设立本地交易柜台的议案。”
“他妥协倒是很快。”
“毕竟维克托施瓦茨亲自去见了他。”
“乔治霍尔答应投资俄罗斯?”
“乔治霍尔没得选。他从1994年末开始,陆陆续续配置了超过10亿美元的俄罗斯GKO短期国债,通过伦敦子公司和日内瓦办公室不断回流资金,完成了对数十家俄罗斯商业银行的间接注资”
“这种债券很挣钱吗?”怀特眯起眼。
“很挣钱。”顾问迎着他的目光,“这种债券期限最短只有三个月,但宽客基金持有它的年化利率却高得离谱,150%-200%,乔治霍尔垄断了它50%的仓位。”
怀特加西亚的表情变得很古怪:“150%-200%的年化利率?”
“我知道听起来很不合理但事实是这样”
“那为什么我们没有大规模持有?”
“我们也配置了一些,但高层一致认为它风险太高了。”
“这可是国债,国债的风险能有多高?”
“或许我们的机构太臃肿了,做不到像对冲基金那样唯老板命令是从。”顾问说,“俄罗斯办公室提过这个建议,但是被总部固收部门驳回了。”
“如果我负责债券,我不会驳回。”怀特冷冷道。
“可惜你不是。”顾问耸了耸肩。
“你应该第一时间向我报告。”怀特收敛情绪,“我根本不知道宽客基金和俄罗斯已经合作到这个程度。”
“并不晚,你现在也可以去告诉加西亚先生投资GKO短期国债,趁着还没有那么多人发现它。”
“那意味着我们也得跟宽客基金一样支持尤里亚基莫夫。”怀特想到了他和迈克柯蒂斯达成的协议,紧皱着眉,“所以除了乔治霍尔之外,还有谁在持仓GKO短期国债?”
“永恒对冲基金,他们专门做债券套利,也买了不少。”顾问笑了笑,“好巧,我听到内部消息称,他们的人也在这几天到了莫斯科,不过跟债券似乎没什么关系来的是一位大美人,据说约翰布朗让她负责大宗商品交易。”
怀特目光一凝。
“真有意思,是不是?”
“这不是一件幽默的事情。”怀特严肃道,“海莉卡拉季奇并非无能的人。”
“听你的口气,你认识她?”
“见过一次。”
“那你知不知道她已经见过亚历山大阿尔科维奇了。”
“那是谁?”
“伊万诺维奇的对手。”顾问说,“诺瓦里尔斯克金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你扶持的寡头的仇家。”
**
鲁布廖夫卡林区的庄园里,一支自欧洲运来的玫瑰插在雪堆上,天空正往下簌簌落着大雪,本不属于这个季节盛开的鲜花格外醒目,如同一滴鲜血意外坠落在冰雪之地。
莱伊戴着毛皮帽,穿着厚厚皮草,她将那多玫瑰摘过来,手套上染了些雪水。
“你和她说了不少话。”亚历山大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的动作。
莱伊点了点头:“她陪我下棋。”
“她让你相信她了吗?”
莱伊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她从来没有说‘请相信我’,但我认为她非常聪明。”
“聪明的投机者。”亚历山大淡淡地点评,“你喜欢她?”
“嗯。”
“即便知道她能让我们破产,你也喜欢她?”亚历山大盯着女儿,“仅凭在纽约看了一眼交易数据,就判断我们刻意抑制出口,这种人很可怕。她和那些在莫斯科投机的美国人是一伙的,互相认识,互相配合。我跟你说过,莱伊,对这些人,你要无比谨慎。文化、思想、认知,我们和他们始终不同。而且比起那些人,她又更加了解我们一些。”
莱伊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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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然后摇头。
“是不是美国人又有什么关系?如今也只有外国人能帮我们了爸爸,你说过我们要和聪明人合作。”她说,“如果她真的想和我们作对,根本不用同我们谈这些。她若真想对付我们,大可以什么都不做,直接在市场上做空。她已经察觉到了钯的问题,来庄园不过是验证她的判断。但她还是来了,而且试图沟通,我认为她想和我们结盟的意愿要大于做我们的敌人。”
亚历山大沉默了许久,过了好一会儿,他看向女儿:“知道为什么吗莱伊?”
莱伊摇头。
她其实也想不明白,她觉得和海莉相处起来很舒适,对方完全不像是要蓄意摧毁诺瓦里尔斯克金属公司的样子,虽然她的家庭教育告诉她评价人不可以仅依靠第一面肤浅的认知,但莱伊确信自己的第一直觉。
父女俩对视着,雪还在下,落在他们肩头、眉睫之间,呼吸中带有白雾。
他内心里认为可以答应跟海莉的合作,因为,那位年轻的女孩身上的确有很多值得莱伊学习的品质。即便失败了也没关系,阿尔科维奇的背后有卢列夫,有在整个西伯利亚能源体系里数十年积累下来的人脉,这些东西在这里有时候要比资金更值钱。
“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愿意做更安全的事情。”亚历山大说,“但是有一小部分人情缘做危险的事。”
“如果她站在伊万诺维奇那方围剿我们,她已经是后来者,实现不了利益最大化,但反之,完全不一样。她并不想跟在伊万诺维奇背后吃残羹剩饭,她想做别人都没有做过的事情。你的祖父当年总是这样对我说,想要成功就要去最危险的地方,所以他把我送去了阿富汗战场,我在那里转卖石油,拿到了我人生的第一桶金。”
“现在我们也身处战争中,明知道有很大的可能会失败,她仍然亲临战场,提出了和我们结盟的想法,要知道,连你母亲和你舅舅如今都对我们避之不及莱伊你未来总有一天也要面对艰难的境况,你应该好好看看,看看她要如何应对。”
“所以,我们要带她一起去诺瓦里尔斯克吗?”莱伊扬起头,“她向您提出了要看到钯的具体库存。”
“我还没想好。”亚历山大顿了顿,目光微沉,“那毕竟是国家机密,不是吗?”
亚历山大把目光移开,看向远处的雪林。
他将视线移向雪林深处,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和华尔街合作,并不意味着这座矿山还能掌握在我们手中。”
“我不是反对让美国人进来,金钱、设备、渠道,他们的确能带来我们目前没有的东西。一家重金属企业不可能永远只有一个股东。问题在于,如果他们抱着伊万诺维奇那样的想法——把矿产一扫而空,换成美元,留下空壳,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这就不是合作。”
“尤里亚基莫夫乐于见到这种局面。现在的赤字摆在那里,他恨不得我们把所有石油、金属、甚至人都卖出去,为他的选举换钱。但我们也得为自己考虑,他不会永远坐在那个位子上。等他走了,我们留下的是什么?”
“我们需要一个不会干涉企业管理的盟友,我不确定这位年轻的小姐能不能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她说她是斯拉夫人,和我们一样,但她又不是苏联人”
“可是她向您承诺了”
“承诺?”亚历山大看了她一眼,“对他们来说,承诺只是谈判策略。背叛可不会让他们良心受到谴责。”
“爸爸——”
亚历山大伸手,止住了女儿的话,他的助理匆匆朝他走来,肩上落满厚重的雪花。
“先生。”对方走到亚历山大身边,附耳低语了几句。
亚历山大脸色微变。
“怎么了爸爸?”莱伊抬头看着父亲。
他挥了挥手,让助理退下。等人走远后,他终于开口,语气坚硬如冰。
“尤里亚基莫夫在办公室接见了宽客基金的首席投资官。”
**
克林姆林宫西翼会客厅
壁炉中仍残有未熄的橡木炭火,窗外是蒙着雾的红场,青灰色的天空像冰壳一样笼罩大地,一双手伸来,将红色丝绒窗帘紧紧拉上,不留一丝缝隙。
维克托坐在橄榄色皮沙发上,大腿上摆有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尤里亚基莫夫总统坐在他对面,身形比报纸中更为消瘦,眼神深陷,面色苍白,但依旧保持着他这个身份所惯有的威严
翻译官简短介绍之后,维克托微微点头,开口:“总统阁下。”他微微低头,“乔治霍尔先生让我带来问候,他很关注您的身体健康情况,也对当前财政状况表示理解。”
尤里亚基莫夫没有笑,他靠在椅背上,神色阴翳。
【作者有话说】
俄罗斯篇会稍微长一点,因为99%的传奇交易员这辈子的光辉就是一笔交易。当然海莉不止一笔,不过她作为一个普通交易员的高光确实就在这里了。
下一本,写个有意思的娱乐圈的吧,然后再写香江旧事,完美。
第46章 钯金交易
尤里亚基莫夫总统出身于下诺夫哥罗德州一个工人家庭,他毕业于莫斯科国立大学法律系,曾担任地方工会领导。从去年开始,他的健康状况每日愈下,曾传出中风谣言。
作为联邦末期成长起来的政治人物,他的思维摇摆不定,这导致他的支持率日渐低迷,民众对其亲西方的经济改革政策,特别是国企私有化感到失望。在去年末的民调中,尤里亚基莫夫的支持率仅为15%不到,人民对他的信任降至冰点。
维克托施瓦茨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如果尤里亚基莫夫无法胜选,新任总统又非亲西方一派,这个国度的经济模式可能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宽客基金投资的国债也将遭到巨大的损失。
他试图去跟年迈的总统解释这一情况。
“宽客基金目前持有超过10亿美元的俄罗斯短期国债。”维克托说,在他的身后,翻译官几乎是与他同步地翻译着俄文,“我们的风险模型已经在过去两个月频繁发出预警,若您不能成功连任,新政府拒绝履行现有债务契约,我们所持的资产将几近归零,当初购买国债的时候,您向我们允诺这将是一门惠及双方的交易,我们从中获利,俄国获得财政收入现在情况发生了这样的变化,我们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尤里亚基莫夫紧绷着脸,过了很久,他缓缓道:“你们美国人总是把事情说得太绝对,”他说,“我也知道你们有困难,这是我们双方都要面对的问题。”
“我们想要承诺”
“我给不了你任何承诺。”
维克托:
尤里亚基莫夫抬起头,迅速说了些什么。
“总统需要你们想办法,先生。”翻译官低头轻声道,“如果您可以给予帮助,我们可以答应此前提出的条件,但你不能单方面向总统施加压力。我们希望你发挥你最擅长的部分,用你的办法,解决财政上的问题时间很紧迫。”
“我明白。”维克托施瓦茨有些恼怒,“这不是逼迫我的理由。”
他愤慨于对方将一切责任都推卸到他的身上,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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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投资者,他本来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而现在,他被迫卷入到一些更加复杂的斗争之中。很棘手,如果不是有巨额亏损的可能,维克托绝对不会坐到这里。
“情势不等人,先生。”俄国人丝毫不退让。
维克托施瓦茨揉了揉太阳穴,长出一口气,他的目光掠过翻译,直视尤里亚基莫夫,尽管知道对方听不懂英文,他还是故意说得很慢,语气很冷:“我只是来这里是做交易,总统阁下如果真要赢下战争,就应该将那些寡头召集起来,他们是真正掌控局势的人。”
翻译官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将话译出。尤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骤降了两度。
维克托不等翻译,直接用俄语说道:“Госбюдже(国家预算),Госдолг(国债),Курсрубля(卢布汇率),都必须保住,否则国际资金会立刻撤离。”
尤里终于说话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缓:“如果你选择袖手旁观,维克托先生,那么你们也会在这场风暴里失去一切。”
翻译官不再翻译。
过了许久,尤里亚基莫夫终于再次开口。
“我可以给国际资金进入的通道,保护你们在本地的执行人,授权必要的对话渠道,甚至……给予你们一部分豁免权。但条件是,你必须在三周内,让他们明白,该是谁做决定了。”
他没有说“寡头”,但维克托明白他说的是谁。
“可以。”他说,“我会尽我所能。”——
怀特加西亚打来电话的时候,海莉正倚在一家私人俱乐部里,和玛琳娜及一群本地的能源商人玩二十一点。
玛琳娜的社交能力毋庸置疑,海莉和她相谈甚欢。
牌桌上,海莉顺口和他们聊到了市场上那些股票。
那些纸发黄的纸张,有的甚至是用俄语手写出来的,被贴在供暖管道上、报刊亭侧面、出租车站牌上。绝大多数公司的名字看起来像是编出来的:乌拉尔化工、第十七联合炼油厂、西布尔重工。
但很有意思的是,他们的涨幅惊人,有的三天内翻了两倍。
“我们都知道这样能赚钱。”一个秃顶的油商笑嘻嘻地说,“这些公司都是地方国企或旧军工厂改制后分拆出的股权,绝大多数也会被那些银行家收购,总之还算一笔不错的投资,我们知道很多西方人也买。”
“是吗?”海莉微笑着扔出一张牌。
随即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接到怀特的电话时,她倒是也不感到意外。
“我们出来谈谈。”怀特开门见山,“我在莫斯科,我”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海莉提前截住了他的话,“维克托施瓦茨也到莫斯科了,是不是?”
怀特一惊:“你怎么会知道?”
这种讯息,以海莉的地位本不应该得知。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海莉淡淡道。
实则是亚历山大透露给她的。
阿尔科维奇在莫斯科的确手眼通天,维克托的飞机刚降落在谢列梅捷沃机场,还没完成入境手续,他就已经得到了报告。
寡头的斗争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总统的竞选。
伊万诺维奇与阿尔科维奇,分别代表乌拉尔和西伯利亚两大工业体系,两人都希望总统站在自己这边,却又都指责总统拉偏架。而总统本人,在疲于应付财政压力和国际债务的同时,也在刻意维持着这种微妙的平衡,一方面他寄希望于两派的博弈能够彼此削弱,但他同时也明白,一旦其中一方借助外部力量压制了另一方,多年来他所维持的平衡将被打破。
这里头的关键点在于,两派的指责攻击与抹黑难免会叫双发民众对寡头的看法更糟糕一些,对于总统的不满也愈大。而按照总统现在的民调,他总要获得一方的支持才对,在寡头分裂之前,恐怕还是先扶持一位更有号召力,也更加听话的才契合当前的需求。
维克托施瓦茨的到来很可能直接改变局面。
“看来你在莫斯科收获颇丰。”怀特低声道。
“还算不错。”海莉站起来,做了一个口型说你们先玩,随即走出房间。
“那我们更需要见个面了。”怀特说,“我们可以交换部分利益,我想这对我们都更有意义。”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海莉手持电弧,“我们两个人现在本质上是竞争对手。你站在伊万诺维奇那边,而我,我们都知道我在帮谁。”
“我们怎么会是对手。”怀特轻笑一声,“这是俄国人自己内部的矛盾,与我们有什么关系?海莉,我们是朋友,我们都是美国人,他们之间不和那是他们的事,我们都不过是为了自己。”
“怎么,你担心维克托施瓦茨的到来会影响你挣钱?”海莉完全不听他那些鬼话。
“很显然,总统希望借助他对冲寡头集团之间的失控局面。”
“他说不定会帮你,加西亚先生。”
“总统需要一个能合作、能妥协、还能赢得人民支持的人。”怀特缓缓地说,“阿尔科维奇可能比伊万诺维奇更适合这个角色。他更低调,更可控,也更容易向民众宣传为改革派。你知道,他在北极圈的矿场稳定运作,工人拿得到工资,这比什么改革宣言都有效。当然这不是重点,我担心一旦维克托插手,我们之前谈好的股权分配就成了一纸空谈。”
“所以你决心背叛你的客户?”
“我只是在评估长期利益。”怀特低声道。
“我钦佩于你的说辞,你总能为自己找到合适的理由。”海莉说。
“也是现实。”电话那头有打火机擦亮的声音,“施瓦茨又不是来捞一票就走的,他想要安全、国际回报和制度内的收益,他的老板乔治和这个国家建立了超越商业范畴的亲密关系,我们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如果我继续站在伊万诺维奇身后,我能挣到什么呢?我能挣到钱,但钱总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哪里都能挣钱。”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寂。
很快,海莉不耐烦地说:“我不想知道你怎么想,但如果你愿意在这个时候给你的伙伴——我的对手,来上一刀,我当然也很欢迎。这样好了,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不妨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请施瓦茨来一趟阿尔科维奇庄园,我们大家坐下来,一起谈谈合作的事。”
“他怎么会听我的?”
“那就要你来想办法了,我不在乎你怎么做。”
“合*作对付谁?”
“你说呢?如果一定要有牺牲者,那就拜托让远在纽约的狮虎基金和蒙在鼓里的伊万诺维奇去牺牲好了,他们落后于我们,原因就这么简单。”
“我尽量但是,是去阿尔科维奇庄园?”怀特一怔,“你和他结盟了?”
“没错,你没有听错。”海莉随口道。
“我们要不要再沟通”
“不用。”她果断打断他的话,“你是想等到狮虎基金的迈克柯蒂斯也飞来莫斯科?你觉得他会无动于衷?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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