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咱们去听一出铡美案。”
“铡美案?”裴瓒脑子里冒出些晕乎乎的记忆,脸上当即就烧起来,双手紧紧扒着缰绳,后背僵硬。
沈濯拍拍他:“别怕,要铡的不是你。”
“谁说这个啊!”
“那也不是我。”
裴瓒觉得他话里有话,心虚了一阵后,小心地抓上了沈濯的手:“你是不是要暗示我什么?”
沈濯笑笑:“暗示你安分守己别做负心汉。”
“……”
沈濯握着缰绳,马儿的速度比独乘着裴瓒一人时还要快上许多,只是不免颠簸得难受,特别是在裴瓒心里揣着事的情况下,经历一路折腾,下马时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甚至,临到梨园外,沈濯再度伸手掺他,他也不免腿一软,险些栽倒。
沈濯顺势搂住他,隔着黑纱,贴近了裴瓒的耳朵:“莫不是裴少卿进了梨园觉得分外亲切,连这腰肢也更软了?”
裴瓒用手肘顶着身旁的登徒子,嘘声道:“来这到底干什么!”
不等沈濯回应,那层层叠叠的红帘内走出一年轻的老板,先是对着沈濯微微一拜,而后邀着两人:“楼上请。”
隔着黑纱,裴瓒打量几眼,不再吭声。
梨园戏楼拢共是三层,戏台占了一层大半的地方,另外也只有零星的七八处雅座,抬头向上看去,则是不多数的雅间。
裴瓒掩着鼻子,眼神扫过那精致奢靡的装饰,进了雅间后,嘟囔两句:“座位这么少,这戏楼能赚钱嘛……”
“少卿操心的事可真多。”
裴瓒白他一眼,在沈濯手边的位置坐下。
“也没想过要靠着戏楼生财。”沈濯继续道,“这里是母亲所建的,作用嘛……和玉清楼类似。”
都是拉拢官员,打探消息的好去处。
“那你带我来这?”裴瓒不敢高声,只凑近了逼问他,“你不怕被人听见咱们所谈的事情吗?”
“谈什么?谈情说爱吗?”
“你!”
沈濯见他要骂人,连忙抬抬手,招进来一群捧着食盒的小厮,那些人同游鱼似的,脚步轻盈地飘进来,将食盒里的糕点茶水在梨木桌上摆好,头都不敢抬一下,便飘走了。
“今日无事,听戏喝茶。”
裴瓒捡了块如意糕,小口地抿着桂花酥酪,不算太甜,刚好合他口味,另外桌上还有些其他的面果子、蒸糕,瞧起来形状精巧,味道应该也不错。
他瞧着沈濯笑眯眯的脸,仍是猜不到对方的心思,手里也掐着各色的点心,更顾不上去偷听了。
凑巧,楼下一声锣响——
几道乐声过后,咿咿呀呀的唱腔绕在耳边。
“这出戏,到底有什么意思?”裴瓒塞了满口点心,偶然瞥见台上扮相,他才喝了口牛乳茶,含混不清地问着。
沈濯瞧了几眼他的模样,只笑不语。
“我瞧着明夫人家里,倒也不算是贫寒的。”裴瓒细细想着他在院里的所见,桌椅陈设,吃食衣裳,虽说不上多富贵,但脱了穷苦百姓的行列,“可我听说,明怀文家里并不富庶。”
“母亲大费周章地将人接来,必然不会亏待他们。”
“那就是说,殿下并没有要挟明怀文?”
沈濯喝了口清茶:“自然是合作关系。”
裴瓒一时停了手上的动作,眼睛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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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勾地盯着桌面,情不自主地喃喃说道:“他有这么恨吗?”
在宫里那些时日,皇帝与明怀文形影相随的画面实在是难以让他忘怀,而他每每想起,也还是会怀疑明怀文到底有多少真心。
“裴少卿不是最擅长洞察人心吗?”沈濯笑着,将手覆在了裴瓒的手背上,轻轻擦过那枚扳指,“未必会有多少恨,有时候三两句的不情愿,在滔天的利益之下,会催生出杀人的刀。”
“利益?”裴瓒满眼茫然,“我实在想不到,他做这些事,能得到什么好处。”
在裴瓒眼里,明怀文就是依附于皇帝的菟丝花,没了参天的大树,他也活不下去。
这样的寄生关系,怎么能生出妨碍的心思?
“自然是母亲能给予他更多的东西了。”
居于人下,终归是屈辱,哪怕是皇帝给他无上的权力,他终归也是不伦不类的,以朝臣的身份居于后宫,就算旁人嘴里不说什么,那一道道如刺的目光,也足以将明怀文杀死。
更何况,皇帝只给了他宠爱,还没给他无尽的权力……
“欺君王瞒皇上,悔婚男儿召东床——”
戏词如连串的珠子滑出来,裴瓒被那高昂的声音一吓,目光偏移几分。
很显然戏文里说的负心汉,与明怀文的所作所为并不相当,这人可不是上了东床那么简单,而是爬上了龙床,可是再往后推推——抛妻弃子。
“应当也算不得抛妻弃子吧……”
裴瓒细声嘀咕着,眉眼低垂的乖顺姿态全被沈濯瞧了去,听见这人哼笑一声后,才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要是裴少卿娶妻生子,或许就懂了。”
沈濯一眼就看出来他的茫然之处,非然而,但不点明,还揶揄他。
他牙尖嘴利地怼回去:“这主意不错,现如今看人家妻女美满,我倒也想娶妻生子呢!”
沈濯乖乖噤了声。
如果他是明怀文的话,境遇如此,是会选妻女亲人,还是选前途权力呢?
裴瓒盯着牛乳茶的碗沿,目光沉静,琢磨着沈濯先前的话,很显然沈濯是打算透漏些什么,只是没有明说,而答案自然也就在这二者之间。
他还没想到关窍之处,沈濯忽然摇了摇手臂的铃铛,片刻之后,先前接引他们的小厮上了楼。
“叫他们停住吧,这戏唱得真没意思。”
小厮看看台下客人,面露难色,可眼前的人是少东家,他也不敢不听,只略踌躇着,绞尽脑汁地想要不要说些什么来挽回。
不等小厮想出来,裴瓒先开口:“唱得好好的,停了干什么!你不看,台底下还有人要看呢!”
小厮偷偷擦了擦手心的汗。
“这戏没意思,远不比上活在眼前的例子!”
裴瓒剜了他两眼,讨厌这种不说人话的方式,不过他也很快品出了沈濯话里的意思,这戏文里已经是怨女渣男,如果现实里更精彩的话,那该是什么样的狗血剧情啊!
他仔细回忆着一切关于明怀文的流言,除去在宫中那些,对方在澹州时……
裴瓒不止一次听说澹州穷苦,明怀文也是苦出身,家里别说供他读书,就是赶考的费用怕都凑不出来。
可他记忆里,离开贡院后,第一次见到明怀文时,对方似乎是在邀人宴饮,出手虽不算太阔绰,可也远没有传闻里的贫苦。
这又是谁在帮扶他呢。
长公主?皇帝?还是他的妻子?
第145章 康王 见着裴瓒百思不得其解,沈濯……
见着裴瓒百思不得其解, 沈濯慢吞吞地从怀里摸出几封书信。他直截了当地摆在桌面上,裴瓒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拿,而是细细地扫过, 将每一封上的署名瞧过。
都是递送给同一个人的。
澹州夏氏。
裴瓒不知所以地将书信展开,飞速地扫过后,再拿起一封,接连看了三四封,眉头也蹙起来, 像是不信邪似的, 把所有书信都看完了。
他扫过落款上的“明怀文”三字, 沉沉地舒了口气:“为何都是要钱的?这夏氏是他什么人?”
沈濯没有直言,而是说起这几封信的来历。
“我派人去到澹州, 本是想先一步拦下明怀文的妻女, 不想多番打听后, 反而找错了人。”
“找错人?不是现如今那母女二人吗?”
沈濯摇摇头:“我手上没有消息,只好到当地打听,而当地人都知道,明怀文入赘富绅夏家, 我派去的那些人也是如此认为,可是直到母亲的人带着那对母女离开,他们才意识到不对劲。”
裴瓒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每封信上处处提及钱财, 每一笔的数额虽也不算太多,但加在一起也是笔不小的数目。
而他所见的那对母女, 且不说气质像不像富家子弟, 只是那满院晾挂的衣裳,恐怕就不是富家女能动手浆洗的。
怕是这女子并非夏氏,与明怀文也不是光明正大的夫妻。
难怪听到那句“明夫人”时, 女子脸上会有些促狭羞涩,在澹州当地,怕是不会有人以此来称呼她——不,她或许连明怀文的妻子也不算。
他终于算是理解了沈濯的话。
这活生生的例子可比戏文精彩多了。
裴瓒抿了抿嘴,压下心里的吃惊,凑巧台下唱腔拔高,将他原本要说的话也生生压了下去。
皇帝知道吗?
他自己在心里如此问着,未得到证实,便兀自摇摇头——皇帝知道与否压根不重要,就算知道,也还是摆脱不了现在的局面。
“他与那女子结伴是为情,与夏氏婚姻是为财,与皇舅舅媾和是为权,裴瓒,如此说你可明白了?”
沈濯言辞犀利,却一语道出实情。
裴瓒木讷地点点头,眼前沈濯的模样与脑海当中长公主的影子重叠。
他在想,明怀文与长公主合作又是为了什么呢?明怀文背后的图谋,或者说,长公主给予的好处一定是大于前三者的,比起微薄的情意,不值一提的钱财,和似有实无的权力,长公主许给的,一定是让人无法拒绝的。
可长公主又凭什么敢许诺呢……
裴瓒重新振作,试探性地看向了沈濯,但是还没开口,就再度有人推门而入。
还是方才那人。
“公子,外面落雪了,是否要将您带来的马牵到后院?”
沈濯瞧了几眼欲言又止的裴瓒,又越过看台,眺望着二楼对面一直没有拉开纱帘的房间,他舒了口气,摆摆手,说道:“不必,这便要走了。”
“小的这就去准备。”
“等等。”沈濯应声放下手中茶碗,“那处一直不曾有人来吗?”
小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甚至那屋里坐的是什么人物,他也不敢妄言了。
沈濯没有为难他:“去套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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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走后,裴瓒也露出好奇的视线:“原来你是为了那里的人才来的?”
厢房不同于雅座,多半都是有名有姓的人才有资格登上二楼,更别说这还是长公主的地方,规矩更是森严,怕是每一处位置都标好了姓名。
不过沈濯在这里坐了那么久,并没有主动去探听那间里的人是谁,偶尔对着那道纱帘投过去些许视线,就算另有关注了。
这么松懈,可不像是来盯梢的。
“那是母亲独有的房间。”
“长公主在此?”裴瓒疑惑,“殿下不是去……”
话说到一半,他闭嘴了。
对于长公主的去向,他原本也是猜测,并没有得到任何证实。
如果长公主真的带着什么人,出现在戏楼当中,也相当合理,只是裴瓒要再审审眼前这人,分明知道很多东西,却什么都不说。
裴瓒起身,趴在看台的雕花围栏上,抻着脑袋往外瞧,可惜虽只挂了一道纱帘,却也严严实实地阻挡了对面房间里的景象,甚至就连有没有人在里面也看不清。
“许是不在吧。”裴瓒此刻比沈濯还关切,“不然,就算是看戏也得拉开帘子啊。”
他话音刚落,对面的纱帘晃动几下。
而后,两位女官一齐将纱帘拉开,里面坐着的,赫然是庄重打扮的长公主。
裴瓒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想躲到柱子后面去,可是那两位眼熟的女官已经发现了他,两道炙热的目光紧紧地黏在他身上,一刻也不曾移开。
他只好硬着头皮作揖。
只是,目光挪回去的时候,他瞥见长公主身边还站着一人——是个身量修长的男子,三十岁左右,相貌比不得长公主那便令人一眼难忘,却也是堂堂,再加上衣着华贵,衬也衬出了几分气度不凡。
不过仔细瞧一眼后,裴瓒觉得对方一脸衰样,死气沉沉的,没什么气力。
而且裴瓒也不认识,京都城里未曾见过。
【姓名:沈谐】
【年龄:32岁】
【身份:康王】
康王殿下,沈谐……裴瓒眨眨眼,脑子里依旧没有这号人物。
“四舅舅,安好。”
他旁边的沈濯装模作样地问安。
以为对方是沈濯长辈,可是那王爷瞧了沈濯几眼,眸子竟亮起来,不全然是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反而抱着手:“不愧是皇姐的孩子,如此出众。”
长公主淡然扫过身旁不成器的弟弟,和笑得鬼迷日眼的儿子,轻飘飘地道了句:“把帘子拉上。”
【蠢货。】
女官应声而动,康王有些不知所措。
纱帘落下后,台下的乐声竟也配合地停下来,一切重归于寂静,连沈濯也收敛了笑意,拉着裴瓒的手准备离开。
裴瓒却说:“长公主在心里骂你。”
沈濯神态自若地摇摇头:“不,不是骂我。”
那就是在骂康王殿下了。
临下楼前,裴瓒回望一眼,可惜隔着帘子什么也看不清。
他又在脑子里搜刮一番,的确是没有任何关于这位王爷的记忆,虽然扳指给的信息已经说明对方的身份,可裴瓒对此仍是一头雾水。
不太精明的康王,会是他猜的第三人吗?
怎么想,都与裴瓒的预期不符。
裴瓒问道:“从前怎么没见过康王殿下?”
“成年的皇子基本都要外封为王的,没有皇帝的诏书,不得随意出入京都,而他也将近十年不曾回来过了吧,你自然是没见过的。”
沈濯依稀记着,这位舅舅上次回来,还是皇太后的逢十寿诞。
至于这次……
“既然非诏不得随意出入京都,那这次康王殿下回来,就是受了陛下的旨意咯?”
奇怪的点就在这里。
沈濯也不太理解,好端端的,怎么就把康王叫回来了呢?之前好歹是太后寿诞,大家都奔赴京都,这次却是悄无声息的,还只有他一位。
先不说是何时何目的,只是康王突然与长公主凑在了一起,就让沈濯疑惑。
他抓着扶手,向楼下走时,又瞧见了几个眼熟的小厮,招招手让他们走近,借着牵马的由头,说起闲话。
沈濯没绕弯子:“康王是何时来的?”
小厮不语。
“现如今在何处下榻?”
小厮嚅嗫道:“世子爷,您别问了,长公主殿下亲口吩咐过,凡事您问的事情,一句也不能答。”
他的眼刀子飞过去,把人吓得缩了脑袋。
“殿下竟然如此吩咐,看来你平时的确忙得很啊。”裴瓒笑道。
被这么一噎,沈濯下意识地想去反驳,阴沉的脸色也没有办法改变,只是一想到自己那些所作所为,对上裴瓒的笑脸,被那小厮驳斥的恼火也消了大半。
他是提前收到了些消息不假。
可是这些时日疏于防范,也不知道是哪里漏了马脚,让长公主抓到了。
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了与长公主会面的那人的身份,他也没必要再抓着不放了。
反正,想查的话怎么样都能查到。
行至楼下,后院已经落了一层细雪,未来得及清理,遮挡了原本的地面,只有行人走过的地方落下几行脚印。
裴瓒贴着沈濯的手臂,轻轻一勾,趁着身旁小厮前去牵马,他附在沈濯耳边问道:“康王殿下突然来京都,是不是因为近些时日的事情?”
长公主身份再尊贵,也不能把一个活生生的王爷明目张胆地从封地调来京都。
归根结底,还是皇帝才能做这事。
可诏人前来的目的……
裴瓒微微阖眼,视线向下垂着,几朵细小的雪花落在脸颊上,也湿润了他微抿的薄唇。
他正想再说一说心里的疑惑,可是一抬眼,视线先是被纸伞遮住,挡住了他看向那牵马的小厮,紧接着沈濯也凑上来,温热的气息复现在唇间。
仅是轻轻一啄,未做过多停留。
纸伞被抬起来时,裴瓒却脸颊泛红,紧紧地抓着沈濯的手臂。
第146章 问心 落雪的日子总是枯燥,似乎除……
落雪的日子总是枯燥, 似乎除了赏雪,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可做。
不过,随着康王进京的消息传开, 京都里的达官贵人们也没心思赏雪了,一个个地奔走起来,去打探康王此番进京的原由。
连看似置身事外的沈濯都不免连日奔走。
而宫中尚未传出什么消息,没说明裴瓒的去处,也没有处置明怀文, 连那城西的纵火案, 也是不明不白地搁置着, 所有卷入其中的人,托了明怀文的福, 似乎都被轻轻地放下了。
只是裴瓒很敏锐地察觉到, 这件事尚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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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来终结。
“康王来京都也有些日子了, 可曾听说什么消息?”谢成玉盯着棋盘,犹豫片刻后没有落子,反而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裴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你没提,我以为你不关心康王的事呢。”
方才说完城西纵火的案子, 查着查着便没了下文,谢成玉话里话外都是不甘,甚至提起长公主的时候, 也是不满,而裴瓒估计着这些时日长公主与康王走得近, 便也没说这事, 可该来的终归要来,谢成玉还是问了。
至于谢成玉那边,谢家如今是落寞了, 但到底是有根基的,还不至于耳聋眼瞎。
“我只听说,是陛下颁发急召,连夜让康王回来,可是……”谢成玉蹙着眉头,欲言又止。
裴瓒替他说下去:“可是陛下身体无恙,皇子也康健聪敏,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何原因才把人找回来。”
“京都城中对此早已流言四起。”
谢成玉从城中来,又每日都在大理寺当值,不管是民间还是朝堂,听到的风言风语都不少,其中不乏一些“皇帝禅位康王”的传言。
“流言可信吗?”
裴瓒不知道那些话具体是怎么说的,不过经由沈濯的嘴传到他耳朵里的那些,裴瓒只觉得相当可笑。
至少,皇帝还要留着他的权力来笼住明怀文呢,哪会有禅位的心思?
可笑至极!
谢成玉阖上眼皮,眉宇间难免有些疲态,随手搁了棋子,摇着头闷声说道:“自是不可信的。”
“康王与陛下,虽非一母所出,可是年岁相差不大,在诸位皇室宗亲当中,与陛下最为亲厚。”
“你可别说,陛下仅是单纯地想见康王?”谢成玉满脸的一言难尽。
“当然不是,如果仅凭着手足情意深厚就唤人入京,那这些年康王也不必身居封地了!。”裴瓒迅速否认,他看着谢成玉尴尬的眼神,从怀里摸出一份信件,放到了桌上,“我近日收了封信件,你看看吧。”
这信是他与沈濯前往戏楼那日收到的。
在准备出城的路上,裴瓒绕道回了趟裴宅,凑巧这信刚送到门房小厮的手里,就被裴瓒直接取走了。
他本想着先搁着,拜见完父母之后再看,可是瞥一眼信封上的字眼,便一刻也等不了。
【仁兄言诚亲启。】
脑海中闪过陈遇晚那白衣潇洒的背影,他也没顾上去拜见父母,当即扔了马鞭,回了自己的院子,一字一句地读着。
【伐北数日,未曾通函,望兄见谅。】
【昔日奔赴营帐,无奈托付阿雪,身在边疆沙场,心中常挂念,不知日夜安否?】
【离别日久,心意焦焦,幸今大胜,斥退敌军百里,而败军营中亦有倒戈之意,若得良机不日将压帅回营,以期他日京都再会。】
【复问阿雪安否?】
【伐北先锋官,陈遇晚】
有陈遇晚地书信传回,又是不日将要班师回朝的消息,裴瓒自然高兴,立刻遣人请了流雪来,一同再读书信里的内容。
瞧着流雪那张素日平淡的脸上也多了几分喜色,他反而冷静下来。
信里大半的篇幅都在提流雪,可仔细抓住那为数不多的内容,却藏着不少的消息。
陈遇晚说敌军有了投降的意思,如果大军即刻就从边疆赶回来,估摸着也要走上月余,而这日子也跟原本书里的时间不符的。
照样是提前了的……
而他们回朝的日子早了,也就意味着那位北境送来的质子,也要早一步进京都了。
败军来降,看似臣服,实际上是狼子野心。
眼下京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很难说到时候在质子进京的节骨眼上,会不会再出些别的乱子,那到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
“这一仗打得这么快吗?”就连谢成玉也察觉了不对。
北境虽说地广人稀,可战力向来不弱,又常居苦寒之地,严寒的气候对于大周军队来说是威胁,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制胜法宝,多年以来更是不断侵扰大周边境,让不少帝王都束手无策。
如今才打了几天,就偃旗息鼓了。
还说是那位要立威的小王爷是个草包?压根没什么真本事,才导致北境一路溃败?
裴瓒不信,谢成玉也不信。
在他们眼里,更倾向于北境在隐藏实力。
北境的整体实力是不如大周,人员稀少,粮草匮乏,可若是在边境之地真刀真枪地拼起来,大周未必能在北境手下讨到好处,就算是赢,也会是惨胜。
现如今赢得太容易,让边疆的将士们松懈了,恐怕也会让京都里的皇帝得意忘形。
而那时候,这把藏在暗处的匕首,恐怕会给大周致命一击。
裴瓒按照原书的内容,说出自己的担忧:“北境降得如此之快,本就蹊跷,可如果北境再以遣送质子的名义,向陛下表忠心,只怕陛下也容易掉以轻心,届时……”
“可陛下知晓信中内容吗?”
面对谢成玉的疑问,裴瓒并没有回答,可答案已经明了。
谢成玉目光微沉:“在这个节骨眼,陛下召康王入京,用意颇深啊。”
“康王这些年身在封地安分守己,虽说不曾有什么大作为,可胜在知人善任,明白事理,让手底下的人将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在诸王当中算是不错了,而他又与陛下亲厚,倘若当真在以后出了什么岔子,康王可以暂时托付。”
裴瓒早已日夜盘算过,康王这次进京的确是为了替皇帝排忧解难来的。
一是为了在北境一事上需要有人警醒的,这位“置身事外”的王爷很是合适,二是就算来日变故横生,皇帝一时心力交瘁,这位康王能够暂代一二,甚至……托孤也未尝不可。
但是风言风语里传的那些,绝无可能。
谢成玉听完他的话,再扫一眼棋盘,彻底弃子不下了,后仰着靠在椅背上。
他进到大理寺里也有些时日了,比起从前,事情多了,见识得人情冷暖也多了。
也有谢家威势不复往日的缘故,处在鱼龙混杂的大理寺当中,越是能感觉到朝中那蠢蠢欲动的暗流,也更能看到那些趋炎附势的嘴脸。
他想,从前站得太高,看不清脚底。
现如今抬头仰上去,反倒是对曾经那些嗤之以鼻的行径多有感触。
不过,谢成玉还是谢成玉,就算弃官不做,也学不来那些惺惺作态的小人。
窗外融雪声簌簌,他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颤,脑子里想的,除了所提及的康王,便是裴瓒给他看的那封信。
王师回朝,有些人也要回来了……
他与家中族老的纠缠,是他赢了,可他也输了。
从前谢成玉就明白,无论自己有多看不惯官场的那些蝇营狗苟,谢家与他始终都是一体的,损谢家就是损自身,他也想过谢家的地位一落千丈,他也不会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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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今的一切,旁人的白眼与长辈的唾骂,他都是甘愿受着的。
毕竟,这些与血脉相伴的关系,他无论如何都逃不开。
但是对于某些人,他逃不逃得开取决于自身的想法,可偏生事到如今,他越发看不懂自己的心思了。
感受到丝丝寒风,面上的疲倦之色却不见了,睁开眼,望着屋外檐下垂落的水珠,也望着这红玉庄四四方方的院墙外的天。
谢成玉不明所以地笑了笑:“康王久不在京,从前与你家也没什么联系,可现如今你对他倒是熟悉啊。”
什么知人善任明事理,这些事,一听就是有人教给裴瓒说的。
裴瓒扫了谢成玉一眼,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甚至语气还有些酸:“我是小门小户出身,祖上都是些一根筋的,哪有谢大人见多识广,自然要低三下四地求了人来,才能知道些从指头缝里漏出来的消息。”
谢成玉意味不明地笑着。
裴瓒还要添油加醋地说几句他的心酸不易,突然下巴尖一凉,被人托着抬头后仰,正对上沈濯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你何曾低三下四地求我?”
沈濯是矫揉造作的好手,装起样来,要比裴瓒强上百倍。
此时分明是学着裴瓒的语气说话,可是连带着他微蹙的眉头,倒没有半分刻意的痕迹。
“这些消息都是我派人没日没夜地奔走才得来的,怎么就是从指头缝里透出来的呢?难道说,旁人不稀罕的,才是小裴哥哥想要的吗?若真如此,反而是我会错了意。”
第147章 议和 沈濯说是大半日都会待在京都……
沈濯说是大半日都会待在京都城里, 裴瓒独自一人待在红玉庄里,赏雪也赏烦了,觉得无聊, 便邀了谢成玉前来。
可是还不到俩个时辰,人就回来了。
还风尘仆仆的,像是很着急。
裴瓒攥着对方微凉的指尖,指腹轻抚过缰绳勒出来的痕迹,问道:“这么着急, 可是出了什么事?”
沈濯板着脸, 定定地望着裴瓒, 又轻描淡写地扫了眼谢成玉后,说道:“今日早朝, 北境议和使者到了。”
议和……
裴瓒与谢成玉相视一眼, 才说完陈遇晚的那份信, 他们早有预料,可心里依旧思绪杂乱。
彼此之间默契的没有吭声。
“你猜怎么着?”沈濯没个正经样地坐在裴瓒身边,捋起了对方的一缕长发。
裴瓒猜测:“陛下不同意议和?”
“不,我这皇帝舅舅啊, 压根就没有上朝,反而是把这事交给了康王去处理。”
“康王——”裴瓒默默重了一遍,从他手里扯回来那缕头发, 紧接着又正过身,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 饮了一小口, 被冰了之后才说道,“康王殿下出面,想来这事能处理得很好。”
沈濯看出了他的不对劲, 凑近了直言他的焦躁:“裴少卿,您可是鸿胪寺的少卿,虽然议和这种事未必会交由您全权负责,可这种场合,您至少也得出面吧?”
知道沈濯故意激他,裴瓒只白了一眼,没有搭理。
皇帝估计还是没有放下明怀文那事,对他更是耿耿于怀,见不得他在眼前晃悠,却也不打算降罪。
只如同物件似的扔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
不过,北境使者议和这种事,用不着他去交涉,但归根结底接待外宾这事也是归鸿胪寺管的,至少要把他叫回去当差,把分内的事做好吧。
可他在红玉庄里,被不闻不问,连这则消息也是沈濯说给他的,算怎么回事?
裴瓒又饮了口冷茶,愤愤地把茶杯磕到桌上,越想心里越是不耐烦,正要再端起来时,谢成玉替他添了些热腾腾的茶水。
他皱着眉,看向谢成玉:“陛下此举,意欲何为?”
不等谢成玉回答,沈濯插嘴:“是我带着消息回来的,你怎么不先问问我呢?”
“别闹!”裴瓒话语里有些嗔意。
裴瓒觉着,无非的是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惹恼了皇帝,这才冷着他,既不明着给他安排事情去做,也不在暗地里给些指示,仅仅模棱两可地让他往下查……
话又说回来,都是模棱两可了,到时候查的结果不满意,皇帝不认账也是可能的。
总之,裴瓒现如今既是什么都做不得,也是做什么都是错,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让他安分守己一些,最好是什么都不做。
但裴瓒不愿。
不仅仅是他已经替皇帝做了许多,就此放手他不甘心,也是他的心气不同于往日,不能再去做个闲散人。
裴瓒垂眼,视线里清浅的茶碗中飘着舒展的茶叶,似乎在预示着他眼前所经历的,还只是一碗平淡的茶汤,预料的暴风骤雨还尚未来临。
他看着碗中倒影出的自己,一时的思绪竟回到了最开始翻开这本书的时候……
已经距离很久了。
久到他都快要忘记“自己”的结局。
裴瓒抿着嘴,手指不间断地摩擦,扳指在手上硌出印子。
他听得到周围人的心声。
【皇舅舅真是昏了头。】
【陛下这么做,倘若真的是为了明怀文,那也太……】
可他自己该想些什么呢?
二人所担忧的,他自然想得到。
可他要想得再长远一些,如若皇帝还是同书中一样,庸庸懦懦,最后不明不白地死在宫里,任由大周风雨飘摇,那他、他的家人、朋友,也都会重新走向无法挽回的结局。
难道他要再看着京都城的一切付之一炬?
难道他只能按着既定的路线走下去,留一句“宁作玉碎,不为瓦全”?
裴瓒摇摇头。
他不是原书的男主,甚至也重要配角都算不上,但他有同样要珍视的家人,倘若要改变,就意味着站在对立面,那也未尝不可。
“嘭”得一声,裴瓒的拳头砸在了桌面上。
茶盏轻响,几滴茶水溅越。
“怎么了?”谢成玉满是忧心的目光落到他的手上,扫过桌面上的水珠,他盯着裴瓒不屈的神情,“你心里有何打算。”
“我要回京。”
待在红玉庄是很好,整日赏雪吃茶,看云登等月,有兴致了还可以到后山去逛一逛,消磨时光再好不过。
唯独,待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落下轻飘飘的四个字,裴瓒抽身离去。
谢成玉站起来喊他,很显然是有话要说,但不仅裴瓒没有为他做半分停留,沈濯也起身拦住他的去路。
“他要回京而已,你何必拦他?”
“他这哪里是要回去!他这分明是要去杀人!”谢成玉从裴瓒的眸子里看出了些许悲怆,还不等他想明白这偌大的悲苦从何而来,裴瓒就气冲冲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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