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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非常不……
裴令之就是有这么一种本事, 无论是玩笑、戏谑还是嘲讽,只要他愿意,总能说得很是认真。
正因为他说的认真, 就连景昭都愣了一下, 精通宫闱后宅话术的穆嫔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景昭怔了怔,旋即明白过来,有些想笑。
穆嫔也怔了怔,瞪大了漂亮的杏眼,有些警惕, 有些狐疑。
她本能以为这是来自对方的试探, 却没有听出裴令之言下的隐隐戏谑,目光下意识转向景昭。
然而景昭正侧过头去,借此压住笑意。
没有得到景昭的示意, 穆嫔狐疑又警惕地对着帘子那头道:“郎君何意?”
“……”
房中有片刻寂静。
景昭回过头看着穆嫔, 无声叹了口气,心想难怪你死盯着谈照微不放,我如果不替你早做打算, 将来册立储妃之后你可怎么办啊。
裴令之难得生出些欺负笨拙小孩子的愧疚感,尤其是小孩子的长辈还在旁边,于是温和道:“好的,我明白了,多谢女郎答复。”
穆嫔疑惑地:“什么?什么?”
景昭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把按住穆嫔的肩膀, 迫使她坐回干草上, 道:“好了,睡觉吧。”
穆嫔忽然沉默了。
她抓住景昭袖摆,伏在耳畔,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语气怯生生道:“姐姐,我们真要和……睡在一起?”
穆嫔自幼接受最正统的闺秀教养,虽说入东宫后改变了很多,早已不是从前的穆氏大小姐,但对她而言,和一个不很熟悉、不能放心的年轻公子共处一室过夜,依旧令她忐忑难安。
景昭明白穆嫔对于安危的担忧,她眉梢微挑,轻声答道:“苏惠就在门外。”
说完这句话,她又轻声补充:“他打不过我。”
恐惧源自武力不足。
果然,当景昭给出保证,确定自己的武力能够压制对方之后,穆嫔的忐忑立刻消失大半。
密实草帘隔绝了房间两端的视线,穆嫔犹豫片刻,只脱下外衫,和身躺在床榻内侧的干草上。
呼的一声,油灯熄灭。
整间屋子顿时没入黑暗。
身下干草有些刺人,隔着单薄的衣衫,触感分外清晰。
景昭依然睁着眼睛,很快习惯了在黑暗中视物,隐约可以辨认出屋子里许多事物的轮廓。
桌子、木箱、油灯。
草帘、墙壁、窗户。
她能感觉到,细细的薄汗渗出肌肤,衣衫沾染汗水,生出一种近似黏腻的触感。
当然,这很有可能是错觉。
因为屋子里本来就很热,夏夜特有的黏腻湿热像一团裹在周身难以挣脱的雾气,令人烦躁无比。
景昭睡不着。
屋子里没有冰山、没有风鉴,也没有侍女为她打扇,只有身下刺人的干草,房中若有似无的霉味,还有窗外菜地旁的鸡鸭发出的窸窸窣窣声。
她还没有到心静自然凉的年纪,即使困倦,却依然无法入睡。
景昭忽然想起父亲。
很多年来,皇帝的那身白衣,就仿佛雪山之巅最寒冷的一捧冰雪。当他坐在明昼殿中安静雕刻那尊玉像时,整座后殿都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窖;当他在御座之上冕旒低垂,喜怒难测时,则连最为老成持重的大臣都要俯跪于地,冷汗淋漓。
她天马行空地想,如果是父亲,哪怕待在比这里更炎热十倍的地方,应该都不会像她一样,褪去外衫还热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父亲的生命里,也许从来都没有失仪两个字。
如果他在就好了。
景昭迷迷糊糊地想着,那比什么冰山风鉴都有用,该多凉快啊。
她的思绪已经完全涣散了,前言不搭后语地胡乱想着,然而炎热就像是一根细绳,始终拉扯着她最为敏感的那点神经,令她无法彻底入眠。
身旁的鼻息时轻时重,很不安稳。
穆嫔的体力远比她要差,一沾床榻便在极致的困倦中昏睡过去。然而由于炎热,依然睡得极不舒服。
景昭蹙眉,抓起一边的团扇胡乱扇了几下,忽然听见草帘另一边传来隐隐约约的细碎声响。
裴令之披衣下地,走到窗边,将窗子轻轻推开了一线。
紧接着他手下用力,窗缝变大,夜风中夹杂着微不可查的凉意吹了进来,却只能算是杯水车薪,根本无力驱散屋中黏腻的潮热。
窗外冰轮皎皎,天边疏云淡淡。
夜色极美,如果忽略窗外的鸡鸭和菜地,今夜宜赏月。
草帘另一侧传来很轻的足音,最终停在了裴令之身侧。
他知道那是谁。
二人只隔着一张草帘,近到似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却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沉默,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或许是夏夜太热,风又太轻,头顶低矮的屋舍更似一个笼子,令人勾起心底旧事,各自满怀烦躁,已经没有开口虚与委蛇的力气与兴致。
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裴令之忽然开口,声音低哑柔和:“是我吵醒了女郎?”
景昭轻声道:“不是。”
草帘那边,裴令之或许点了点头,又或许没有,再度陷入寂静。
又过了片刻,他淡声道:“我要出去吹吹风,女郎可愿与我一道?”
窗子被推到最大,夜色里发出吱呀轻响,窗棂上堆积的尘土簌簌落下。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从窗中翻了出来,落地时脚步轻捷无声,踩在窗外石阶上,坐在了两畦青绿菜地前。
地面有很多灰土,不过景昭与裴令之显然都不太想要自己这身衣服,径直坐了下来。
景昭顺走了穆嫔放在床头的两把团扇,此刻顺手分给裴令之一把,二人并肩坐在冰冷的石阶上,沐浴着不知是冷是热的夜风,轻轻摇晃手中团扇。
屋外终究还是更凉爽,景昭缓缓打着扇子,感到身周黏腻的热意正在散去。
她很想沐浴,然而明知道不可能,只好无声叹了口气。
裴令之似是察觉了她的叹息:“怎么了?”
景昭稍稍侧首,看向对方。
裴令之单手支颐,宽广袖袍随他打扇的动作轻轻拂动,分明坐在满是尘土的石阶之上,却无端像是坐在高堂广厦、竹林山涧之畔。
哪怕夜色模糊了他的面容与轮廓,只单单一个侧影,仍然有种令人心荡神驰的风雅无限。
他正抬头看着天边月色,却不知是真的在看那轮月亮,还是在透过天边皎月,看向更加虚幻渺远的地方。
景昭若无其事地轻声道:“你能别捉弄我妹妹了吗?”
裴令之睫羽一振,轻笑道:“我不会说抱歉的。”
景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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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裴令之道:“我只是很好奇,小苏女郎对我的敌意从何而来?”
景昭摸了摸鼻尖,斩钉截铁道:“兰时从来与人为善,你一定是误会了。”
裴令之低低笑了起来,似乎笑的开始轻咳。
“女郎啊。”他摇摇头,“如果无形的目光能化为实质,我早被小苏女郎用目光扎成了刺猬。”
这话说得同样斩钉截铁,裴令之自幼被无数目光包围,因而对目光以及其中包含的情绪最为敏感。
景昭立刻护短,说出了普天之下所有长辈都常说的那句话:“她年纪还小,不懂事。”
裴令之道:“我看小苏女郎的年纪,与女郎应在伯仲之间,顶多差不出两岁,该是及笄了。”
景昭说:“心智不全。”
裴令之的笑声很轻,夹杂在夜风里,柔柔吹过景昭的耳畔。
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极为笃定:“你们果然不是同胞姐妹。”
景昭偏头,一只手撑住下颏:“很难猜吗?我们的确不是一母所生。”
“堂表之亲?”
景昭挑眉道:“异姓。”
停顿片刻,她又道:“郎君似乎很关心我的家事,是不是也该我问了?”
裴令之支颐轻声:“请。”
澄澈夜空中忽然飘来了数朵乌云,掩住了半边天穹闪烁的星斗。
夜风变得凉了,景昭停住摇扇的动作,问道:“郎君有同胞手足吗?”
裴令之道:“有。”
景昭平静道:“我是说同父同母。”
裴令之仍然道:“有。”
“我有一个姐姐。”裴令之依然摇着扇子,那把花团锦簇的团扇在他手中轻轻晃动,竟然也不显得突兀,“我年幼时,多蒙姐姐照料,感情极好,后来姐姐出嫁,我就不大回家了。”
景昭若有所思:“令堂……”
似是明白景昭心中所想,裴令之道:“我母亲那时尚未过世,只是……”
说到这里,裴令之顿了顿,有片刻的失神。
他不愿意用‘生病’来指代母亲生前最后的岁月。
在他们姐弟看来,母亲从来没有病,更没有疯。
顾夫人临终前那几年,幽居在那座僻静的院落里,在所有人的眼里,她是个毫无缘由的疯子,自己断送了本该养尊处优、高高在上的后半生。
但她的一双儿女不这么认为。
在她死后,她的女儿裴臻之心灰意冷,远嫁竟陵,对家族再无半分牵念。
她的儿子裴令之长久离家,在外游历,世人眼中风光无限,本质上却是绝望之下的自我放逐。
然而他们身上尚且流着裴家的血脉,又怎能彻底摆脱笼罩在头顶那片名为家族的阴云。
裴令之的声音忽然停止,院落中寂静若死,唯有夜风吹拂菜苗发出哗啦啦的低响。
在他身边,景昭托着腮,静静等待。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出声,因为在这一刻,即使不去看对方的面容,她也能敏锐察觉到‘顾照霜’的心情不太好。
天边的云聚而复散。
地上的人对月伤心。
乌云渐渐西移,吞噬了西边那片天空中所有的星斗,然后开始一寸寸蚕食月色。
院子里的风吹得更急,很快便卷走了大部分热意。
景昭感到周身暑热消逝大半,难以忍受的烦躁渐渐平息。
随着这阵风吹过阶下,裴令之仿佛随之一并惊醒。
他的思绪骤然而止,醒过神来。
“抱歉。”他缓声道,“我走神了。”
“你的确该道歉。”景昭道,“我等了你很久,也没有等到回答。”
裴令之从善如流道:“对不起。”
他顿了顿,又道:“我方才在想我的母亲。”
景昭说:“令堂想必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裴令之道:“她过世之后,很多人松了口气。因为在旁人眼里,她既不贤德,又不贞顺,口出妄言,不修己身,忤逆夫婿,举动轻佻,实在不足以担当宗妇的重任。”
“但在……之前,她的不够贤德贞顺,是刚正端方;她的妄言与忤逆,是规劝夫婿的大家风范。而他们指责她举动轻佻,不修己身,其实只是因为她做了该做的事。”
或许是因为提及母亲的缘故,裴令之的声调很柔和。
但与之完全相反的是他的话语,如同刀锋般冰冷尖锐。
“她是个君子,但小人容不下她。”
景昭道:“我的母亲过世很早。”
裴令之情不自禁地偏头看向她。
“她很美丽,也很柔弱,她没有远大志向,平生的愿望就是承欢父母膝下,与心爱的人无忧无虑度过宁静的一生。”
裴令之轻声道:“这是很美好的愿望。”
他听见景昭的声音,平静和缓,含着极淡却渺远的哀伤:“然而荆狄南下,北方大乱,她的一切愿望在京城的大火中焚毁,至亲至爱不能相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她过世的时候,我就守在她的身边。她从来不是刚强坚韧的人,只是为了我才在乱世中苦苦熬着,撑着那最后一口气不肯松,我看着她的手跌落下去,看着她合上眼,心想,如果我能再长得大一点就好了,如果我能再厉害一点就好了。换我来保护她,我愿意付出一切换她的心愿能够实现,无忧无虑平静度过这一生。”
景昭淡红的唇角上扬,眼底晶莹闪烁,像是乌云后的星光尽数落入了她的眼中。
“人都会有很多遗憾。”她拍了拍裴令之的手臂,隔着衣袖,像是在安慰裴令之,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有些遗憾我们能够改变,有些却只能背负着继续走下去。但这未必是坏事,我至今时常会想,如果母亲看见现在的我,她会不会高兴喜悦。”
“虽然是毕生难忘的憾事,但其实也是系在我三魂七魄上的一面镜子,‘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直到现在,我还会想起母亲生前的一言一行,从而衡量自己的言行,因为我希望她高兴。”
“这是她留给我的最后一件礼物。”
景昭抬起眼,看向裴令之。
夜色里,她的眼睛黑白分明,有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仿佛一面奇异明镜,有摄人心魂之能。
裴令之看着她,一时间竟然怔住了.
同一片夜空之下,遥远的北方皇宫里,殿门无声开启。
皇帝来到阶前,负手迎风而立。
夜雨朦胧如丝动人,他没有看。
远处夜色灯火万千,也不能引得他的目光停驻片刻。
他的眼帘低垂,目光潺潺如同秋水,比檐外的雨水更加朦胧梦幻。
没有人能窥破这汪看似宁静的秋水,就像没有人可以预知雪山之巅何时会骤然席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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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风暴。
所有宫人都保持着极度的宁静,无声跟随在皇帝身后,梁观己适时躬身,将一把伞递到皇帝手中。
皇帝撑着伞,缓步走下台阶。
雨地里跪着数个身影,看见皇帝走近,连忙以头抢地,狼狈不堪,鲜血和着雨水一并从额间淌下,看上去无比凄惨可怜。
跪在最后那女子不知被谁重重推了一把,发出一声柔弱的惊呼,跌在雨地里,露出一张美丽苍白的面孔。
那是世间少有的殊色,尤其是点漆般动人的眼眸,足以令心如铁石的男人也为之动容。
皇帝的目光一扫而过,旋即骤然凝固。
梁观己急急跟上,下一秒看清了那女子的眉眼,甚至来不及掩饰情绪,面色骤变。
皇帝的脚步终于顿住了。
他看向那女子,声音冷若冰霜:“抬头。”
雨地里的少女全身湿透,一寸寸仰起头来,分外可怜可爱,凝视着皇帝,一双美丽的眼睛如泣如诉。
皇帝寒声道:“你是哪一家的?”
跪在最前方的孟侯缓过一口气,立刻心中大喜,膝行向前:“禀圣上,这是老臣养女,小字媛媛。”
媛媛立刻叩首,但那双眼睛仍然不肯从皇帝身上移开,仍然久久凝视着皇帝,一如故人。
皇帝意味深长道:“养女。”
梁观己半身冷汗还未落下,听得皇帝这简简单单两个字,顿时一颗心几乎从嗓子里跳了出来。
孟侯曾随皇帝起事,多年征战,自有寻常难及的敏锐。
他压住内心惊惶,心知逃过一劫与死无葬身之地这两种命运便只在瞬息之间,强作镇定回禀:“媛媛是老臣袍泽遗孤,养育多年,便与老臣亲女无异。”
“与亲女无异。”
皇帝淡淡重复了一遍,血色淡薄的唇角倏然泛起笑意。
所谓血亲父女,皇帝笑的时候,唇角弯起的弧度与皇太女别无二致。但同样的笑容,放在景昭身上,能够传达出很多种不同的情绪,出现在皇帝脸上时,却只剩下幽然的森冷与诡谲。
“既然与亲女别无二致。”皇帝幽然道,“极刑之下,黄泉路上,可与你满门一道同行。”
说完这句话,皇帝举步离开。
孟侯冷汗淋漓,耳畔嗡嗡作响,皇帝的话落在他耳中,却慢了半拍才捕捉到皇帝话中的意思,惊骇无比,嘶声道:“圣上!老臣有罪,老臣有罪,但求圣上看在老臣随圣上征战起事的份上,饶过臣家中儿孙……”
数个御前侍卫扑上来,如狼似虎按倒孟侯及其家眷,硬生生将他们拧过四肢五花大绑,往外拖了出去。
一个小内侍急匆匆追上来,为首的侍卫认出那是梁内官新收的小徒弟,和气道:“梁内官有什么话?”
小内侍跑得急了,连连摆手,抹了把雨水匆匆道:“师父叫我跟几位说一声——”
他抬起手,指了指那名叫做媛媛的少女。
在孟侯等人倏然亮起来的目光中,小内侍歪着头,一字一句学话:“师父说,这姑娘长得好,很有福气,下手轻些,来日死后,其他人不必理会,唯独要记得给她好生安葬,不许胡乱拉去乱葬岗丢了,不能糟践她的身体。”
话音落下,小内侍看了一眼那张惨白的美人面孔,似乎是想看出师父所说的‘福气’,最终却只是茫然地摇了摇头,蹦蹦跳跳踩在雨水里,小跑着离开了。
皇帝撑着伞,在雨中徐徐前行。
走过一座座庭院,经过一条条游廊,最终来到了明昼殿前。
内侍宫人噤若寒蝉,全都垂手跟在身后,连呼吸声都格外清浅,近乎于无。
皇帝偏了偏头,转头看向檐外的雨。
和宫人们的猜测不同,他并没有恚怒至极,甚至没有多少情绪。
过往十年里,有很多人千方百计寻找与她有几分相似的美丽少女,想尽办法送到他面前。
孟侯不是第一个,想来也不是最后一个。
即使他为此处死了很多人,但那不代表皇帝本身多么愤怒。他的喜怒哀乐,早在十年前,就只牵系在一两个人身上,除此之外的任何人都无法轻易挑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年来,他呈现给朝堂百官的所有情绪,都自有用处。
只是今夜那个叫媛媛的少女,格外像她。
当然,她的风姿就像绝世名画,无人能够描摹出其中一二。但哪怕空具三分相似的外形,都可说是世间罕见的美人。
皇帝短暂地分神,去回想记忆里一张张熟悉的面容。
他不是在怀念故去的文宣皇后,从很多年前,他就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并不需要刻意形似的粗陋赝品来挑起他的回忆。
他只是忽然提起了兴趣,于是开始回忆十年里见过的那些人。
然后他摇了摇头,微微一哂。
皇帝推开了明昼殿后殿的大门,步入殿中。
层层纱帐飘飞而后垂落,遮掩住了皇帝的身形。
一如往常.
阶前夜色,清凉如水。
皎皎月色越来越黯淡,天边乌云散而复聚,逐渐吞没最后一缕清淡的月光。
夜色越来越浓,光影越来越淡。
石阶上,景昭与裴令之并肩坐在那里,他们的距离很近,宽大袖摆垂落交叠,乍一看便像牵着手。
方才他们说了很多话,于是现在他们同时选择了沉默。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静静坐在一处,看着天边乌云变幻形状,像一角袖摆、一壶浊酒,又像一把团扇。
随着月色被掩映在乌云之后,小院中的景象也越来越漆黑模糊,远处低矮的房屋与树木的枝杈构成许多奇怪的图案,远远看去有些可怕,像是乡野故事、鬼魅传奇中常有的场景。
看着黑暗中的景象,景昭想说些什么,然而她张了张口,发现自己什么都懒得说。
就像她懒得起身回房一样。
夜风清凉,白天的暑热褪去,现在无疑很适合躺下睡觉,想必一定能做个好梦。
但景昭不想动。
因为坐在对方身边,哪怕什么话也不说,只静静坐着,都感觉很好。
裴令之也是这样。
那片乌云掩住最后一缕月色之前,他们靠在石阶上,有意无意地说了很多话。
最起初或许是试探,直到谈到他们的母亲,触及到对方为数不多的一点真心。
然后他们开始聊些更轻松的话题。
比如童年、比如兴趣、比如朋友。
比如弹琴、比如写字、比如骑射。
聊这些话题,可以让人轻松很多,也愉快很多。
景昭提到她有很多一起长大、一起读书的玩伴,也提及有些玩伴的复杂心思与好笑举动。
裴令之则提起他游历四方的见闻,也说起他即将要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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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拜访的那对朋友。
那是一对非常特殊的朋友,因为与家中观念背道而驰,毅然决然共同私奔,抛弃家族带来的一切风光,在外定居行医为生。
裴令之邀请景昭和他一起去拜访那对朋友。
景昭爽快地应下。
直到乌云彻底笼罩整片夜空,他们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尽管说的累了,极为疲倦,但此刻他们依然没有回房的意思。
难得碰到一个如此说得来的人,这种心有灵犀的感觉非常不错,没有人想轻易终结这个愉快的夜晚。
他们静静看着夜色,看着远方张牙舞爪的树影轮廓,就好像那些树木变成了怪物,正在悄悄向前靠近这座小院。
——不。
景昭骤然侧首。
不是错觉。
是真的有人在悄悄靠近。
几道漆黑的人影,悄悄靠近了院子。其中一道矮小的人影蹑手蹑脚翻过篱笆,黑暗中仿佛潜行的鬼魅,小心翼翼向房屋的方向走去。
景昭无声地抬起眼帘,正迎上裴令之盈如春水的眼睛。
二人无声交换目光,一触即分。
这间小院的房屋坐北朝南,共分三间。
正堂用于储存杂物、吃饭以及待客,苏惠积素临时睡在这里;东边那间屋子隔成两间,如今让出来给景昭三人暂住;这家真正的主人如今一家四口临时挤在西边那间屋子。
院中两畦菜地,开在东边那间屋子窗外,也就是景昭与裴令之如今落座的石阶下方,鸡鸭们睡在菜地尽头的简易棚子里,已经将这处并不大的院落占据了大半。
车和马不能放在院外,因此苏惠只能将它们一并栓在了西边那间房屋的阶下。
所以,确切说来,看着那人影鬼鬼祟祟的行进方向,可以说他正在向着屋子走去。
也可以说,他正走向停在那里的两辆马车。
黑影靠近了马车。
下一刻,惨叫声平地骤起。
是其中一匹拴在马车附近的骏马,被窸窸窣窣的动静惊动,不耐烦地一蹄踢出,正中那道漆黑人影。
刹那间,房中风声顿起,苏惠一阵风般卷了出来。紧接着积素狂奔而出,不由分说急扑向黑影的方向。
咔嚓两声脆响,黑影被按倒在地,惨叫声分外清晰。
那声音隐带稚嫩,竟然像是个年幼的孩子!
院外放风的几个人影正待逃离,听见院中传来的惨叫声,顿时急了,竟然自投罗网般翻过篱笆,往院中跑过来。
景昭不假思索,随手抄起团扇一甩,原本没什么重量的扇子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疾飞而出,只听咣当重响,一人栽倒在地。
裴令之还在四处寻觅趁手的东西,奈何手边只有一把景昭借给他的团扇,又不能拔起菜地里的菜出手制敌,就在这短短片刻迟疑之间,局势已经明晰。
带着一种被惊扰的不悦,裴令之含笑抖一抖衣袖,站起身来:“女郎身手妙绝,走吧,我们过去看看。”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景昭抄着手站在光暗边缘,……
夜风忽急。
漫天乌云被风吹开一刹, 又迅速合拢,月光倾泻在院中,短暂映亮了小院中那三间正房。
呼的一声轻响。
正堂的油灯被撤下, 换成了马车中的明亮灯烛, 照亮大半间屋子,也照亮了被丢在屋子正中的几个人。
穆嫔在嘈杂声中惊醒,披着外衫急急忙忙推门出去寻找景昭,看见正堂中挤满了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掩住衣襟缩回门后。
饶是混乱时刻, 百忙之中,景昭依然敏锐捕捉到了穆嫔那声惊呼。
她没有转头,平静扬声道:“无事, 不用出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 她的目光依然落在正堂正中的三个人身上。
两女一男,作村民打扮,皮肤偏黑, 手足均有长期劳作留下的茧子,个子矮且瘦削,像三支风干的树杈,直直插在地面上,仿佛随时会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吹断。
南方世家一度崇尚弱不胜衣的单薄美态,无论男女, 均以弱柳扶风为荣。
然而面前这三人显然不是闲极无聊追求弱柳扶风的结果, 景昭目光轻飘飘拂过那名捂着手臂吃痛的小童,看向那两名妇人。
“说吧。”苏惠面色冷厉道,“你们深夜潜入, 究竟有何阴谋?”
他的声音骤然转高:“是想谋害我家主子?”
那年幼的小童吓得瑟缩起来,瞪大一双惊惶的眼睛。
年纪稍轻些的妇人双腿一软,脸色惨白地摇头:“不是,不是,我们不敢的。”
苏惠声音再度扬起:“那你们是要干什么?是不是要行偷盗之事?说!”
毕竟是内卫历练出来的审讯本领,即使苏惠刻意收敛,作出一副装腔作势的模样,其无意间流露出来的威势依然不是寻常人能够承受的。
那妇人脸色已经非常惨淡,还勉强一手圈住小童,一手护住年纪更大些妇人,口唇几番张合,一张脸涨得通红,几乎要滴下泪来。
就在这时,另一间屋子门口,忽然传来惊讶的喊声:“六子媳妇!”
早在抓获这三人之初,景昭便立刻令苏惠将这三人带进屋子里,并不在院中停留,以免惊动村中其他人家。
裴令之则反客为主,令积素看住西侧那间屋子,不许真正的房主出来。
之所以这样做,无非是因为他们正身处陌生的村庄里。
尽管目前看来,村中大多都是妇孺老弱,青壮男丁尽数被征走,但这里毕竟是同姓村落,村中人多势众。
真要动起手来,成群结队的妇孺老弱未必能对他们造成太大伤害,但有些风险能避则避,更何况,一旦动起手来,难道真要将刀锋轻易地挥向他们?
裴令之侧首,眉梢微蹙。
他夜间越窗而出,没有戴帷帽,此前一直落后景昭半步,站在烛光没有照见的阴影里。
当景昭抄着手站在光暗边缘时,明亮烛光与夜色阴影同时交汇在她文秀的面容上,平白生出了无尽冷意与幽然,使得所有人都情不自禁低下头,目光不敢直视她,于是一并越过了她身后阴影里的裴令之。
但现在。
裴令之侧首,他偏头的动作使得那张冰雪般动人的秀美面容出现在烛光之下。
于是那声未尽的惊呼戛然而止。
裴令之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往后退了半步,不去理会双眼发直的房主。
倒是景昭转过头,平静问道:“你来说,这是谁?”
结结巴巴的房主夫妇胆战心惊走了出来,那对老夫妇则被正堂中分外肃杀的气氛吓得心脏砰砰乱跳,不敢出门。
“六子媳妇,荷花嫂子,稻穗!”
那叫做荷花的妇人和小童拼命低头,六子媳妇满脸羞惭地低着头,嗫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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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生,春生嫂子……”
春生是这家男人的名字。
春生嫂子昨晚还和景昭说了会话,并不觉得景昭非常难以相处。即使此刻既迷茫又慌乱,还是壮起胆子拍着胸脯向景昭保证:“是不是,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六子媳妇是我们村长家的儿媳妇,最和气的一个人,荷花她爹是这几个村唯一一个会写字的读书人,肯定不会有什么坏心思。”
荷花已经羞惭不已,几欲落泪。
六子媳妇咬唇,忽的挺起胸膛,大声道:“几位贵人,你们要打要罚就冲我来吧,是我起了坏心,动了邪念,见你们有车有马,就想偷几两银子。我堂嫂是被我硬拉来的,稻穗是我这个当娘的没教好!”
偷东西?
房主春生夫妇顿时瞪大了眼,春生嫂子连声嚷着这不可能,稻穗扑进母亲怀里哇一声痛哭起来,荷花连连摆手,脸色涨红:“不是,是我,不是她!”
屋子里鸡飞狗跳,众人各说各的,几乎乱成一锅粥。穆嫔整理好衣襟快步走出来,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愣在原地:“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景昭见她满脸费解,平静说道:“偷东西。”
穆嫔立刻松了口气:“原来只是偷东西啊,我还以为……”
她还以为有刺客呢。
左右张望,穆嫔拖来一张简陋的木椅,殷勤推到景昭面前。
景昭落座,随手拍了拍穆嫔手背,示意她站到自己的身后去,朝苏惠点了点头。
苏惠会意,立刻道:“你说你们是为了偷东西?”
六子媳妇忍着羞惭道:“是。”
“为什么?”
“是啊!”“是啊,为什么!”
春生夫妇还在急切地追问,荷花却忍不住了,哇的一声痛哭出来。
“不是,不是!”荷花痛哭着摇头,“她不是为了自己,她是为了村子……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啊!”
今年的征召来得格外早。
甫一开春,征召伴随着雨水一同落到小王村的土地上,带走了村中绝大部分青壮男丁。
又过了些许时日,新一轮的征召到来,连村中还算硬朗,不太衰老的老人也一并带走了。
小王村的村民们在短暂的不安之后,只能如常接受了这个事实。耕田的青壮年走了,村里剩下的女人们操持着田地与家务,还要费尽心思凑足隔三差五来村中收杂税、打秋风的钱粮。
六子媳妇的公公辈分很高,是村长,原本已经有些年纪,往年能够留在村里,今年也和她的丈夫一同被征走了。
无可避免的,原本由村长面对的难题,直接砸落到了她的头上。
这一季的稻谷还未长成,新粮还未收获,然而村中要缴纳的头子钱却已经逼近眼前,容不得丝毫拖延。
穆嫔低声问:“什么是头子钱?”
她自幼学习打理产业庶务,对常见的几种赋税也有些了解,却从没听说过头子钱这个词。
这也是自然,对于高门大户来说,这等额外加收的税钱,很难收到他们头上。
景昭皱眉道:“是加收的一种税钱,咱们北方不常见。”
她正思索着该如何解释,裴令之已然轻声说道:“是南方官吏私下勒索的一种手段,头子钱没有固定名目,甚至没有固定抽成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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