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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0-23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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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1章

    乔家这几人一唱一和,本是修路的大好事竟唱成了要逼死人的事儿。反倒是乔老太太没吭声,毕竟不论乔家谁去都有五十文每日能拿呢,她觉得谁去都行,反正劳役无论如何也轮不到她头上。

    但他们这么一闹,丢的还是乔里正的脸面。

    乔里正涨红着脸,“够了!都给我闭嘴!公平起见,抓阄!”

    这倒确实是公平,但公平之外还有情理、还有为人,苏榛也并不打算为这事儿出头,跟叶氏谨哥儿把月亮椅摆到了人群后头,静观。

    没一会儿,山梅应着乔里正的指使拿出了数张桑皮纸,大伙儿一齐上来把纸裁成了小条儿,又请符秀才在其中二十八张上写了个“应”字,数量刚好够全村的壮年劳力。

    “都看好了!”乔里正用牛角号敲了敲桌,“这里头二十八张应役签,抓着了别喊冤,没抓着的也别偷着乐。路修好了,谁家不走?”

    人群里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乔大江下意识瞅了眼媳妇儿。成婚这么多年,春娘自然瞧得出丈夫眉峰间的纠结,索性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却字字清晰:“若真抽中了,我明儿就回娘家,让我那几个堂弟妹过来搭把手,煤坊的活儿误不了。你只管凭良心做事,家里有我顶着。”

    乔大江喉头滚动,想说什么却被春娘用眼色止住,她朝桌前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前头抓阄的杜家老大。

    第一个参与的就是杜老大,手指伸到纸团盆里搅了搅,随便挑了一个出来展开,黄白黄白的桑皮纸上并没有墨字,杜家老大咧嘴一乐,没他!

    有一个带头儿的,其余“积极份子”自然也不会落后,随后杜家老二、李家几兄弟等*人也纷纷上前抓了阄。一通查验下来,乔大江倒是没抽中,春娘心里自然是喜的。

    萧容跟乔里正是最后抽的,萧容抽到了空白签、乔里正抽到了“应”字。按《白川府役律》,文生员免杂役,武生员免兵役。所以全村唯一的生员符秀才也是不必再抓。

    可等盆里的纸团被男人们摸去大半,乔里正举着花名册凑近看,跟符秀才一起数也才数出二十三个“应役”签,剩下五个名额。

    乔里正颇为难,难就难在大宁朝役律有定,凡杂役征发,以户为单位,丁男不足者,丁女顶役,勿论婚嫁。换句话说男的不够数就得女的顶上去。

    只不过女子服杂役通常也不干重活儿,顶多就是帮工做做饭、洗洗衣之类的,搁现代就算是后勤,发放的银子也减半。想了想,便硬着头皮喊了声:“男丁不够就从女眷里补!愿意自请的站左边,不愿的……”

    “凭啥让女人抓!”乔家三房媳妇突然扑到盆前,“孟坨子还没抓呢!”

    丽娘一把将她扯开,“孟坨子出去服杂役你去替他喂狗?我告诉你,那几只狼犬见了生人就咬,当心没等喂饱,先把你手指头当肉干啃了!”

    乔老二见媳妇嘴上吃了亏,冷哼三声:“少胡扯,喂狗还成了大事儿了?比服杂役还重要?”

    孟坨子不急不恼的盯了乔老二几眼,慢条斯理地:“前年春,你家养的母鸡跑丢了,可是我家大□□你寻回来的。咋,如今出个劳役,你婆娘就拿狗当借口,难不成来年冬狩,让你顶着狗鼻子去追兔子?”

    这话逗得大伙儿拍着手笑,三房媳妇的脸涨成紫茄子,指着孟坨子骂:“你……你胡说八道!反正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其实这次苏榛跟叶氏也得去抽。

    但萧容方才已经悄悄跟娘俩儿说过了,大宁律中规定若妇人不愿应役者,可按日缴代役钱。就算抽中了,三个月工期,女丁代役钱每人也不过交二两七钱,对于现在的萧家来说压根也不是事儿。

    反正苏榛已经做好了出银子的心理准备,却不成想听到乔大江直接走到桌旁在应役簿上按了自己的手印:“我方才没抽中,我娘子也甭抽了,这应役的签,算我一个!”

    乔大江已经分家单过,按大宁律,分户而立的人家役额是单独计算的。也就是说按“三口人”摊派,可小树没成年不算丁。

    符秀才放下花名册,“你家就一个成丁,哪有整丁去的道理?”

    乔大江粗声打断,“路是大伙儿走的,我乔大江有膀子力气,该为村里出力。”

    说完又顿了顿,目光扫过乔老三,“三叔,对吧?”

    乔老三的三角眼猛地瞪圆,刚想开口就被李家婆婆瞪了回去,“好小子!比有些缩人堆儿里的强多了!”

    这是乔大江分户后的第一个冬天,三口人的家当全在那间漏风都没空儿修缮的土坯房里,却肯把唯一的壮劳力送出去服三个月劳役……

    大伙儿心里正佩服着,乔家三房媳妇儿却乐了,乔大江肯出来服役简直正中她下怀,赶紧上前半步尖着嗓子喊:“大江分户还未满三年,按律例是按原户丁口计算。也就是说得占我们乔家整个儿的名额!”

    “做梦!”春娘打断他,“我们既分家就是独立门户。大江去服劳役,我家的名额就算用完了,往后乔家的事,别再拿姓氏压我们!”

    她这话像根鞭子,抽得连乔里正都心头一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丢人,直接拍了桌子:“乔大江算单户一个整丁!剩下四个。”

    “算我一个。”杜家老二懒洋洋举了手,虽说他也不乐意,但长嫂如母,他此举就算是代杜家大嫂服役了。

    五个应役名额去了两个,后头就开始陆续的抽。乔家二房三房故意往后头躲,毕竟越晚抽可能就越安全。

    但天他就是不遂乔三的愿,呵,最后一个“应役”愣是真的被三房媳妇儿抽中了,她展开纸团见着“应役”二字,突然跳起来去抓春娘的发髻,“你们合起伙来坑我!”

    春娘早就防着她发难,闪身一躲,三房媳妇抓了个空扑在地上来了个狗啃屎,已经这样了都还在嘶吼“我跟你们拼了”。

    就好像谁迫害她了似的,全村人都烦得要命。

    乔里正抄起桌上的牛角号一磕,“再闹就把你捆去保□□,按抗役论处!”

    乔里正都发话了,便有包括丽娘在内的、膀大腰圆的妇人上前按住三房媳妇的胳膊,一人扯住她乱挥的手,将她硬生生架到一旁。

    乔里正:“符秀才,唱票!”

    二十八张应役,一张不少。其实除了乔三媳妇儿还有两家是女眷抽到了应役,但人家家里一商量,都还是推了家中男丁出来代役,唯独乔三……

    乔里正目光扫过缩在人堆里的乔老三,“乔老三,你要么出银子,要么让你婆娘去,自己选!”

    乔老三三角眼滴溜溜转,瞅了瞅凶神恶煞的媳妇儿,又看了看铁青着脸的乔里正,最后看向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乔老太婆,看了一圈儿也没用,最终心虚又故意装得理所当然:“我又不像你们去兴盛湖赚了银子的,大宝二宝还得存束脩银,我这身子骨也不妥贴,只能……婆娘去!”

    三房媳妇“哇”地一声哭出来:“你个挨千刀的,让我一个妇道人家去服役啊!”哭了半截儿突然跳起来,一把抓住乔老太婆的拐杖:“娘!让老三去!他就是装病!前年冬狩他还能扛半扇野猪呢!”

    乔老太婆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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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拽得一个趔趄,气得用拐杖敲她的手:“反了天了!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哪能去服杂役?你少给我惹事,再闹就把你送回娘家,让你爹娘看看你这泼妇样!”

    “闭嘴!”乔老三接着踹了她一脚。

    人群渐渐散了,乔家三房媳妇蹲在墙角搂着大宝二宝哭嚎,却没人再看她……

    ***

    其实从白水村至兴盛湖的这条官道的筹建,是从嘉年华开幕第三日就开始了的。受限于经济与地形,这条官道的宽度并不完全统一。像从白水村下山的路段最窄处不过两丈,但最宽处有三丈,可容三车并行。

    而山下以行商客栈为节点,因商旅密集,宽度最多能达到六丈。总之最低要求是全程都能通行马车。

    修路的人员构成也很复杂、且有严格的分工体系,毕竟修路并非单纯的体力活。除民夫外,州府那边还招募了石匠、木匠、泥瓦匠等等,负责开凿石料、搭建驿亭等精细工作。

    甚至还请了懂得看风水、择吉日的阴阳先生;熟悉山林地形、能辨别方向的向导;还有擅长制作火药、爆破山石的匠人,这些人数量虽少,但不可或缺。

    最后的配置便是每里路配民夫六十人、工匠十二人、驿卒五人,厢军二十人,整段路民役为主、军护为辅,人数达到了一千五百余人。

    而乔家三房媳妇最终也还是没有去服役,抽应役签当晚,她还是靠着哭闹外加打滚这招,迫使乔里正从乔家公帐里拿了银子出来,给她交了代役钱。

    这后果虽说是在苏榛意料之中,但着实让她对乔里正的失望又多了一层。全村人送行民夫队伍出发那日,她看着乔里正背影都似乎比平日里矮了半截儿。刚穿来那会儿,还觉得这里正颇有威仪。如今看来,不过是被宗族情面捆住手脚的可怜人罢了。

    她也愈发庆幸自己穿来之后起码身边人没这么优柔寡断,哪怕是叶氏,那也是敢拿菜刀出去拼命的娘子。

    而修路期间白水村民也不会闲着,何止不闲,恐怕比嘉年华上还忙,且这次不用苏榛再费力动员,但凡村里剩下来的、能活动的,都全员集结了。

    为啥?因为苏榛承包了修路总工程三成的后勤……

    第222章

    这三成路段自白水河蜿蜒至行商客栈,虽丈量下来仅占整段官道里程的三成,可一路拓宽下来,沿途尽是嵯峨山势。最险处当数背阴坡“鹰愁涧”一段,涧谷深达数丈,谷底终年弥漫着寒雾,便是正午时分也难见日头。毫不夸张的说,这三成山路一里的艰辛,直抵得平地十里的工程。

    所以说无论是工程还是后勤都是难啃的骨头。但这摊子毕竟是自己想支起来的,难啃也得啃,开工筹备期苏榛办的第一件事便是跟萧容、乔里正进了趟城,去府衙签了支度使司的承包红契。

    至于物资是由乔大江带一伙子力壮的去领的,按丈量,此段凿石铺路也至少需要民夫、厢军五百人以及工匠八十人,第一阶段至少需粟米八百石,糙米四百石,官布六百匹,棉絮一千斤。

    可白川府库里哪有这么多余粮,太守苑琅太守八百里加急,差人捧着《缺粮状》去了户部。快则四十日,慢则两个月才会有粮款支撑。再加上同步开工的也不止这一路段,于是乔大江等人最后拉回村的仅够十日开工的量。

    虽说麻烦了些,但至少能开工了就是进步。苏榛也没功夫嫌弃或者抱怨,唯一艰难的是说是承包商,实则跟做公益也没啥区别了,参与者官府仅补贴每日二十文,跟去服杂役是一样的……

    苏榛这才恍然大悟,那位风流太守明明能按《役律》强征民妇充炊事,偏要弄出“承包竞标”的由头,用“三成后勤”的名头引她入局,再拿红契把她钉死在“利”与“义”上。反正赚了钱是你苏榛本事,若办砸了便是“贪墨官物,误了官道”。这摆明是拿她当楔子,撬起白水村的民力。若她苏榛都肯“为利”奔波,旁人又哪来的借口推诿?

    哎哟我去!这万恶的旧社会,苑琅这家伙怕是比盛重云还阴啊!

    苏榛气得脑仁疼,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路是她提的、她要的。快些把路修通了,兴盛湖的商队能直抵村口,一车茶砖赚的银子够买十石粟米。而且现在反正冬闲,之前嘉年华上把拖挂房车都卖了,再制出一批也得十天半个月的,也不能下山做买卖,那就当积德行善呗。

    就这么反复给自己洗脑了一日,第二日再起来干活儿的时候心气儿稍微顺了些,没有再亲切问候大守大人的双亲了。

    可气归气,即然已经签了契,苏榛咬着牙也会完成。第一步:招募。

    没错,又得招募,当初白水村只招民夫二十八人都很费劲了,而她的后勤队管着五百人吃饭,就算按五十比一的比例,也得招五十人!

    行吧太守总算留了三成良心,没一口气让她把全部路段都承包了……

    于是大清早的,苏榛把桑皮纸的招募榜往院外墙上一贴:“后勤队招募五十人”墨字分明。

    又指使谨哥儿往乔里正家跑了一趟,借了牛角号回来了吹了,没一会儿又是四面八方围了村民过来。一听还是只给二十文,眼中的失望也是没遮掩。

    “每日工钱二十文,管两顿热食,干满三月另给三尺官布。”苏榛也没卖关子吆喝,反正实话实说,“但好在这活儿怎么着也比去凿石头轻省些,年满十四的就可报名”。

    年满十四就行?这下总算有人动了些微的心,家里有半大小子的又能吃又能玩,闲着也是闲着,那倒不如去赚来这每日二十文。

    但张贴了半日下来只招到了五人。直到下午丽娘带着六家女眷来了,基本都是男人被征了民夫、家里又有老人能帮着带娃的。她们寻思着不如自己也去炊事班,还能给男人烧口热饭。这样的话两口子每日能得四十文,也还成。

    于是加上丽娘在内,全天共招到了十二人。

    虽说人数远远不够,但也在苏榛预料之中。她倒也不急,早就安排斐熙往沿线最穷的下马沟去了一趟,晚上回来的时候倒也招到了二十人。

    一共便是三十二人,人力缺口这就少了一半儿下去。又待第二日,天蒙蒙亮便跟萧容、斐熙出了村进了城,直奔此行的目的地:白川府商栈。

    去商栈的主意也是斐熙给出的。

    若说大宁朝的商栈,功能还蛮多的,用现代的话说首先它就是个类似于货物集散中心的地方,可以代为存放过往商队的粮食、布匹、药材等物资。再由行商分销至南方各地。另外有些大的商栈通常还持有官府颁发的牙贴,可以进行简单的交易买卖、人力雇佣。

    斐熙之所以不推荐苏榛去正行的牙行招人,自然是因为官府仅给区区每日二十文,但凡有户籍有体力的城里人都不可能看得上。而商栈里却有一个“灰色”群体:流民。

    这体系,灰得不能再灰了。

    其实就是附籍政策的钻空子,若按《流民附籍条例》,无籍流民须递解原籍,但头几年战乱,地方官府常因民变风险选择默许留下部分流民。可驱民易,安民难。流民居住满三年且租购有产业、有正经行当了方能申请附籍。

    而商栈利用这一政策空白,把流民登记为“临时工”,随便低价签个凭房契和做工证明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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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做的好处还不止是能把流民当成低价劳动力,甚至还能管朝廷要一笔“安抚流民”津贴和赈米。就像苏榛等人前来的万隆商栈,每年虚报安置流民三百人,实际仅五十人长期居住。但这种利益交换怎么说呢,起码能让这群流民活下来且不在城里游荡闹事,所以底下的小官小吏通常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路上,斐熙就把这些内幕又仔细跟苏榛、萧容讲讲清楚。萧容倒还好,毕竟阅历高,对这种状况早有耳闻。苏榛却是听得跟天书似的,毕竟哪怕是原主也没机会接触到这种灰色地界。

    驴车晃悠了两个时辰后,商栈到了。

    苏榛是最后下车的。才下来便瞧见前方一栋三层高的木楼,飞檐上挂着十数盏羊角灯,灯穗结着冰棱,斗拱间雕着“招财进宝”的纹饰,却被经年的风霜腌得又黑又腻,唯有门楣上“万隆栈”三个贴金大字,还能看出几分气派。

    商栈前的石板路被车轮碾出深槽,槽里结着冰,行人都绕着走。两个穿皂衣的守卫抱着水火棍蹲在门墩上,见人来了便站起来,懒洋洋的朝走在最前头的斐熙喊了声:“商栈不接散客,要住店去西边客栈。”

    斐熙脸挂笑容连忙递上红契,“我们是白水村后勤承包人,奉押纲官令招募人手。”

    守卫的目光落在红契的朱砂印上,面色稍舒却也还是懒得多说,手往楼里头虚指:“去东跨院。”

    这帮人惯会看人下菜碟,见文书办的事儿不过是个村级的,索性路都不带。

    苏榛倒也不介意,她一向不乐意生这些闲气,安安静静的走在最后,跟着萧容和斐熙进了楼又出了楼,往后院去。

    跨院显然是个旧的,没有前头的气派了,院内停着几辆骡车,赶车的把式正在给牲口喂黑豆。

    苏榛等人正打量着,正房的门帘掀开,走出个穿茧绸棉袍的管事,腰间挂着算盘,先快速打量了萧容、又扫过斐熙、目光最后落在苏榛脸上,惊艳一瞬便仍旧是不动声色。

    斐熙又上前一步,先自我介绍,又把前来的目的又复述了一通:“奉押纲官令,来商栈招些炊事人手。”

    管事的目光在红契与三人脸上逡巡了个来回,忽然笑了,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既是官差使,怎不早说?在下万隆栈的账房老钱,几位里面请。”

    他侧身让门,苏榛仍旧是最后进,却在即将迈入的时候瞥见柴房的窗子开了,伸出数只满是冻疮的小手,指关节肿得像红萝卜,冻疮开裂的血口渗着脓水,正抓着屋檐滴下的冰棱往里拿了便啃。

    苏榛呼吸猛地一滞,脑海里不可避免的回忆起自己才穿来的时候,跟谨哥儿流放路上都比这模样还强些。

    还不止是这些娃娃,露出人挤人蹲坐或半躺的流民的脸、还有压抑的咳嗽,像破风箱在响。

    老钱的声音打断了苏榛的怔忡:“小娘子快请进,里头有炭盆。”

    苏榛按下心中不适,迈进了门。

    正房内的炭盆烧得正旺,墙上挂着《万隆栈货物流向图》,朱砂圈出的粮仓多数标着“空”。

    管事先给三人让了座,倒了茶,斐熙便把大致情况以及用工需求讲了讲,重点强调这是民夫待遇,“借贵栈的场地招些人手。凡应募者,给日工钱二十文,管热食。”

    其实管事瞧见红契就知道这单油水薄,二十文在他意料之中,便也不卖关子,直接说:“招人手不难,上月才来了批东乡流民,掌柜的心善,让他们在柴房栖身。”

    “劳您请我们去瞧瞧?”斐熙问。

    “几位随我来。”

    老钱也想赶紧把这没油水的单子结束了,便丝毫没客套,引着人就去了柴房,也就是方才苏榛看到的那间。

    门一开,柴房凝滞的寒气倒像比外头还冷了,至少几十号人蹲坐在地上,没有炉子没有炕也没有被,就是满地的茅草和破棉絮。窗边还站着一个攥着的糠饼的半大小子,眼神像狼崽似的盯着进来的人。

    苏榛注意到他袖口露出的手腕骨节,细得像根柴禾,却把饼攥得死紧,指缝间漏出的饼渣掉在地上,立刻被旁边缩着的孩子飞快捡走,塞进嘴里时牙齿磕得咯咯响。

    老钱却显然对这场面习以为常,扯着嗓子喊:“都给我精神些,来主雇挑人了,二十文一日,管两顿热乎粥饭,想去的就站起来报名。但也得先说好了,出去之前得先结清欠下的栈租,另外还得抽一成的工钱。”

    话还没说完就被个婴儿哭声打断,那是饿极了的干嚎,又被抱着他的妇人慌忙捂住嘴。

    这下不止是苏榛,连萧容都捏紧了拳头。

    “你们真给热粥?”一个年岁跟白老汉差不多大的老人晃晃悠悠站了起来,草鞋露着脚趾,脚背肿得发亮,怯声声问。

    “真给,还是干粮。”斐熙点点头,“工钱每日二十文,至少做三个月。”

    老汉毫无生气的眼睛动了动,把糠饼塞回怀里,急切的:“我会砌灶,能管五口锅。”

    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又往前冲了一步,却也立刻露了毛病:是个瘸的。

    斐熙心中一动,脸上的笑意也收了,平静的说了声:“想去的站起来瞧瞧。”

    一屋子死寂之后,几十号人都晃晃悠悠、纠纠结结地站了起来。苏榛挨个打量了一番,默默长叹一口气:好嘛,一屋子人是没错,但老的起码七十、小的还是婴儿、病的在不停咳嗽,还有断胳膊断腿的残……

    萧容气极反笑,“钱管事,我们白水村是要修路、山路,你觉得他们能做得动?”

    钱管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位爷,你们做啥我们不管,但你们每日才给得出二十文,难不成我还得给您去寻几十号身强力壮的去?也不瞒您说,那样的倒也有,可人家哪怕是流民,每日也至少能赚五十文的。”

    还没等萧容回话,那瘸腿老汉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连怀里的糠饼都掉了出来,滚到苏榛脚边,“东家您信我,我年轻的时候真的在清江浦砌过官灶,五口锅同时炖,我真的能做!”

    扑通一声,又跪下个断手的:“我会劈柴!我一只手能劈百斤湿柴!”

    扑通,跪下个瞎了只眼的婆子,“我会熬药!野山参、苦蒿子,闻味就知道啥火候!”

    扑通,“我会编筐!”

    “我会……”一个裹着破席的老汉扯开席子,露出满是脓疮的腿也跪了下来,“我会唱夯歌!在老家修大堤的时候,俺唱夯歌能让三百人齐步走!”

    说着,应是生怕东家不信,沙哑的嗓音突然拔高,直接不合时宜的喊唱出了声:“夯土哟!嘿哟!”

    满屋子老弱病残就这么一个一个的跪下,拼命展示自己可能压根就没什么用的“才艺”,连抱婴儿的妇人都喊着说自己是洗妇,洗多少锅碗都成,只要给不能做活儿的婴儿也匀上一口米粥。

    这场面……

    萧容跟斐熙下意识看向苏榛,这举动也让钱管事跟所有人都明白了:这小娘子才是说得算的。

    苏榛在咬牙,咬得后槽牙发酸,太阳穴突突跳着,好像有把钝凿在颅骨里反复碾轧。这不是圣母心发作的柔软泛滥,而是她毕竟是现代文明里焐热过的灵魂、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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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始生存法则后的剧烈排异。

    这满屋子流脓的腿、缺刃的手、啃冰棱的孩子……若她真是土生土长的民妇,此刻该像钱管事那样拨响算盘,计较这二十文能换什么样的工人。

    她不是不懂“救急不救穷”的古理,只是……

    “扑通”,最后跪下的是窗边那个狼崽子似的少年,他一字一字的:“我没别的本事,烂命一条,东家给我活路,我命就是东家的。”

    又是一屋子死寂,钱管事半眯了眼睛,眼神中甚至带了些微的笑意。

    第223章

    苏榛知道钱管事为什么这副表情,那是感觉到自己终于甩脱了包袱、捡到了便宜的笑。

    她面上惯常保持着的笑容收了,平静地看向萧容:“萧伯。”

    后头的话没说、也不必说,萧容想了想,朝她点了点头:“榛娘,做你想做的就好。”

    苏榛深吸一口气便释然了,目光扫向钱管事,“这屋子住了多少人?”

    钱管事笑咪咪的答:“若加上那还在喝奶的,共二十五人。”

    苏榛:“我全要了。”

    话音落下,柴房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攥着糠饼的狼崽子少年猛地抬头,眼睛里第一次闪过错愕。

    连钱管事脸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下意识地问:“小娘子,你说啥?”

    “我说,”苏榛目光一一扫过那些布满冻疮、脓疮的手、瘦骨嶙峋的肩背、裹着破棉絮的身子,再次重复:“这里所有愿意跟我走的人,我都雇下。日工钱二十文,管两顿热食,干满三月另给三尺官布。”

    “小娘子!”钱管事终于回过神,“你可看清楚了,货离手可是概不退换。”

    “货?”苏榛冷笑一声,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他们是人。”

    钱管事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嘿嘿笑了两声,语气却透着算计:“行,小娘子敞亮!但丑话说在前头,栈租得结清,每人每日抽一成工钱,这规矩不能破。”

    “栈租多少,算清楚。”苏榛没跟他掰扯抽成的事,她心里清楚在这灰色地界,想干干净净招人根本不可能。

    斐熙则快步上前,“钱管事,那就麻烦你列个名册,写明人数、欠租数目,我们按规矩办。”

    钱管事见他们真要认下这堆累赘,立刻来了精神,搓着手吆喝:“都听见了?还不快谢过你们东家!老钱我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栈租嘛,住了多少天去柜上一查便知晓。”

    这话一出,柴房里大大小小跪了一片,咚咚咚的嗑头与感激声:“谢东家、谢东家活命之恩!”

    苏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也是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这一举动或许不明智,但谁知道呢,人生在世凭心做事未尝不是一种畅快。

    “别谢我,”苏榛摆摆手,声音放软了些,“你们是去做工的,拿工钱、管饭食,天经地义。但丑话说在前头,白水村不养闲人。能干活的,吃饱饭,拿足钱。但凡耍滑头动了歪心思,那别怪我不客气,立刻赶出村。”

    她哪怕亏本、哪怕还需再重新招人,她认了。她亏得起,她站得稳。念及如此,心里最后那一丁点纠结也消失殆尽。

    钱管事才不管这些,只要能把人弄走。他赶紧吆喝着一众人收拾行李出门。

    哪还有什么行李,一屋子二十五人也就一堆烂铺盖。那个断手的汉子把唯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簿被披在角落一个缩着的妇人身上,看样子是他娘子。

    抱婴儿的妇人把孩子裹在破席里,用草绳捆在背上,手里攥着根磨得光滑的木勺,那是她唯一的“家当”。

    瘸腿老汉弯腰去捡墙角一个豁了口的瓦罐,罐底还沾着些黑乎乎的锅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狼崽子似的少年站在原地没动,他身上除了那件短得露脐的外衣再无长物。

    钱管事催得急,流民们也都缩着脖子迫不急待地往外走,一齐去柜上清帐。

    柜上帐房不多时便算出了一笔总数:“一共二十五人,平均住了二十三天,栈租和每日伙食费合计三两二钱。小娘子,您看是付现钱,还是从工钱里扣?”

    “二十五人?不是说加上那婴儿才二十五人吗,那襁褓里的奶娃也能算个整劳力?”斐熙笑容愈发冷,“钱管事,做人做事还是留一线。”

    钱管事眼珠子骨碌一转,干笑两声:“嗨,这不是怕小娘子嫌人少嘛。再说那娃娃跟着娘吃口饭,总得算份口粮不是?”

    斐熙皱眉刚想反驳,苏榛只摆了摆手,“就按二十五人算。但临走前你得让他们垫垫肚子。一人两个馒头一碗热汤水,少一个,”

    苏榛抬眼时,眸光似淬了冰,“我便去府衙问问,这流民的栈租到底有多少人头。”

    钱管事喉结滚动两下,权衡片刻便拍着大腿笑道:“对对,天冷,吃饱才好赶路嘛。”

    边说边招呼一个店小二过来:“去灶房取五十个馒头,再提一锅热汤水。”

    店小二喏喏着退下,钱管事立刻换了副谄媚嘴脸:“小娘子大人有大量,都是底下人不会做事。”

    他搓着手望向斐熙,“那栈租……”

    苏榛朝斐熙点了点头。斐熙会意,从腰间钱袋里摸出碎银和一些铜钱放在柜上。帐房称了一通收足了数,钱管事也确认成色无误,这才眉开眼笑地收起:“痛快。小娘子果然是做大事情的人!”

    一番清帐完毕,店小二那边也就抱了一筐黑乎乎的馒头,面团里掺着明显的麸皮。旁边还跟着个小厮,歪歪扭扭拎来一锅清得能映出人影儿的所谓的“汤”,却连个碗碟都没拿。

    但那些流民哪里还敢再麻烦苏榛帮他们讨要,见这黑馒头都像见了珍馐,二十五人就靠瘸腿老汉那个豁口瓦罐盛了汤,稍微凉些便轮流捧着喝,一时间全是大口咀嚼吞咽声。

    那抱婴儿的妇人把馒头掰成碎末,用瓦罐里的热汤和成糊糊,小心翼翼地往孩子嘴里喂。那婴儿许是饿极了,连糊糊里的麦麸都舔得一干二净,吃完还吧嗒着小嘴往妇人怀里钻。

    斐熙望着这场景,默默叹了声,掀开门帘出去雇驴车。苏榛跟萧容则留在柜上,一一跟钱管事点认好二十五人的“流民证明”、花名册、按指印契书、栈租结算单等等文契作为合法用工凭证。

    忙活好了,萧容便走到流民中间,面色冷峻语气却温和了许多:“老的少的,按男女先出来排好队。有能走动的,帮衬着点腿脚不利落的。”

    流民们总算有了些精神,在萧容的指挥下也是动了起来。

    骡车停在商栈后门的泥泞路上,车板上堆着些干草。斐熙好说歹说才雇来三辆,车夫一看要拉这么多“叫花子”,个个皱着眉头。

    流民们一个接一个地爬上车,那狼崽少年最后上车时,回头望了一眼万隆栈,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近乎麻木的空洞。

    钱管事站在门口数着人头,等最后一个人上车,他立刻搓着手笑道:“小娘子,人可都交给你了,往后……”

    话没说完,苏榛打断他:“栈租和抽成,我们已经两清了。”

    语气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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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明显的疏离。钱管事讨了个没趣,撇撇嘴转身就走,对他而言这单生意已经结束了。至于这些流民能不能在苏榛那里活下去,跟他万隆栈又有什么关系呢?

    斐熙上了第一辆流民车,苏榛跟萧容依旧上了白老汉的车。

    四辆车启程,萧容回头张望了下,想了想,沉声安慰了苏榛一句:“榛娘也放心,我方才瞧过了,这些人虽说各有各的麻烦,但基本的活儿是教得会的。”

    苏榛点点头:“我也这么想,反正白水村本就需要不少打下手的,除了做伙食,舒娘那里的女工坊也要招学徒、童创组那边儿也能制玩具,只要他们心思不坏,总能赚到口饭吃。更何况……”

    苏榛话*停下、笑意却深了些许,她今天是做了好事,但这好事可不该她一个人做。总之,她自有打算。

    两刻后,四辆驴车停在白川府衙门前。

    带流民出来做工,除了完善商栈手续之外第一件事就得先去户房吏办附籍。附籍得有田契、有雇主担保。苏榛等人却是不用田契,只需出示修路押纲官的批文。

    修路是官府急务,批文比什么都管用,更何况附籍流民能算入“政绩”,对官府没坏处。

    户房吏自也清楚这一点,丝毫也没为难、没耽误,只让苏榛在担保书上按了手印,便给二十五人办了二十五张附籍帖。

    当盖着户房朱红大印的附籍帖发到流民手里时,这些人手抖得拿不住那张薄纸,对着苏榛等人又磕了三个响头。抱婴儿的妇人把附籍帖塞进孩子襁褓里,低声喃喃:“儿啊,咱……咱有籍了……”。

    车行第二站是医馆,这是苏榛早已盘算好的必到之处。她绝不能因一时心软而让疫病传入村子,流民中病弱之人不少,若真有传染性病症,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医馆的老郎中经验老道,一番检查下来,虽情况复杂却也有了应对之策。多为长期受冻、营养不良、伤口感染,需拔毒膏、麸皮洗剂、金疮药之类的就能治好。至于瞎眼跟断手,那是陈年疾无药可医,但也不可能会传染。

    一通看诊、抓药下来又花了足足一两二钱银子的“巨款”,这帐一报出来,流民里当时就有几个眼窝浅的哭出了声,他们是生怕东家因这银子再嫌弃了他们,把他们再送回商栈。

    说实话领流民出来着实是远超了官府给的预算,但苏榛即然敢把人往医馆领,心里就早已做好了准备,不甚在意这些。见时候也不早了,便赶紧招呼人上车,顺便把药也给了斐熙让他给大伙儿按需发放,像那些个冻疮膏在车上就可以敷了,虽然大部分还在疼痒,眼神却比来时亮了些。

    临出发前,苏榛也站车下喊了:“回去后都按先生说的吃药换药,不许偷懒。谁要是不听话,害了别人,我就把他赶出去!”

    流民们低声应着,声音里带着感激和敬畏。他们从未想过,一个素不相识的东家,会为了他们这群“叫花子”花这么多钱,甚至去买药。

    等驴车终于晃悠着出了城,车轮声单调而规律。因心里惦记着这二十五人的安置问题,苏榛跟萧容坐着白老汉的车子就先行一步。

    后头三辆流民车倒是不急这一刻,车里的狼崽子少年忽然问随车的斐熙:“为什么……给我们用药?多花了不少银子。”

    斐熙看了眼少年,笑了,“你不是说,命是东家的吗?手废了还怎么干活?”

    少年沉默片刻,只认真重复:“命是东家的。”

    流民车一路在暮色里颠簸上山,载了满车的破衣烂衫和奄奄一息的希望、直至远处白水村的灯火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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