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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第71章
◎醉酒◎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祝无执这一病就小半月。
祝无执哪怕病了,也不曾丢下政务,白日里忙忙碌碌,夜里也在仁明殿继续处理奏章,最开始他还强行要求温幸妤在旁边陪着。
温幸妤无奈,只好坐在书案前,要么从书架上随意找卷书,百无聊赖翻着看,要么望着昏黄的烛火发呆,有时候困极了,烛光变得模模糊糊,她的头就一点一点的打起盹儿,好几次要不是祝无执伸手快垫着,她的额头就要磕桌子上了。
又过了两日,祝无执或许是良心发现,突然就不强迫她陪着了,让她早早歇息。
立夏不久,白昼渐长,天清气朗。
皇宫里的石榴树开花,红艳艳格外喜人,后苑更是草木葱茏,奇花争艳,有飞燕穿梭,翠莺啼鸣。
汴京城市井也为之一新,酒楼开始出售新酒,街边摆满了卖青杏、樱桃、林檎等时令水果的摊子。
可惜温幸妤出不去,汴京城的热闹,都是从妹妹那听来的。
她待在宫里实在烦闷,更不用还有侍卫宫人几乎寸步不离跟着。
祝无执也看出她闷闷不乐,但又不敢放她独自出宫,思来想去,决定允许温雀和薛见春每十日入宫陪她说说话。
让薛见春来,他其实是有私心的。
虽说李行简隐瞒了与薛见春之间的杀父之仇,但暂且不管日后如何,如今薛见春确实对李行简有情,二人称得上举案齐眉,郎情妾意。
他觉得,说不出薛见春能开解开解温幸妤,等日子久了,温幸妤慢慢想通,不会再想着逃离他呢?
*
祝无执问她想不想见薛见春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没有说想,也没有说不想,只含糊说随便。因为她觉得祝无执许是又想试探自己,若答不好,他怕是又要恼怒发火。
直到第二日宫人在后苑翠芳亭准备了点心茶水,说薛见春已在那等候,温幸妤才确定祝无执是真的允许她见薛见春。
自从三年前在高月窈的接风宴上见过一次薛见春,而后彻底被被祝无执圈禁在后院,二人就再没见过面。算算日子,三年有余。
她从祝无执口中零星听到过一点薛见春和李行简的事。大致知道当年镖局的事是个误会,而后这对怨侣竟在打打闹闹中,生出了感情。
果真是应了那句“情不知所起”。
翠芳亭临荷花池而建,长廊延伸至花园,四周绿树掩映,有双蒂牡丹、金丝桃等名花争奇斗艳,香气四溢。
温幸妤到的时候,薛见春正倚阑而坐,抬手够亭外探枝而入的琼花。
她挥手让宫人退远些,找个阴凉处侯着,便独自入亭,薛见春转过身,手中捏着几片琼花瓣,望向她的神色颇为惊喜。
“妤…娘娘万福。”
薛见春唤出来,又想起今时不同往日,温幸妤已经是娘娘了。
她正要福身行礼,被温幸妤扶住。
“不必跟我这般客套。”
薛见春本就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性子,闻言和她相视一笑。
两人坐到石桌前,温幸妤打量着薛见春的眉眼,见她身着碧荷色罗裙,眉目温柔,和过去英气活泼的样子迥然不同。
她道:“我记得你过去,很嫌罗裙繁复,也不爱青蓝类的颜色,觉得寡淡,现在怎么……”
薛见春低头看了眼衣裙,面颊上浮出两团红云,有些羞赧地捏了捏自己的袖子:“我现在觉得青蓝也挺好,而且明远说…我穿这种颜色好看。”
看着薛见春小女儿情态,温幸妤忽然觉得很是恍惚。
所有人都在变,好似只有她留在原地,甚至还不如过去。
薛见春也在看温幸妤,虽绮罗珠履,神态温和,但比过去还要沉静,隐隐带着几分惆怅。
她知道温幸妤跋山涉水逃离到沧州,也知道对方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就被祝无执亲自抓回汴京。
这两人的感情一团糟,祝无执做了太多难以挽回的错事,可他却不觉得自己错了。而温幸妤看似软性子,实际上骨子里倔强,是个绝不妥协的主。
思及此处,她暗自叹气,心说这两人若能好好在一起,必定需要有一方改变退让。
两人叙了会话,薛见春说了些汴京城的趣事,温幸妤也捡了些三年间发生的事,说了海风湿热的潮州凤岭,说了离边境很近的沧州风物。
薛见春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惊叹两句,说有机会一定也去看看。
说了会话,温幸妤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春娘,你跟李明远的事,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一听到丈夫的名字,薛见春神情就带了几分羞意。
她道:“你是我的好友,自然可以告诉你。”
薛见春托着腮,眸色柔和,把二人相爱的过程娓娓道来。说这些的时候,她两颗黑眸像是天上的星星,亮亮的。
末了,她看向温幸妤,莞尔一笑:“总之,过去镖局和父亲的事,都是他一个表叔叔做的,当初是我误会了他。罪魁祸首被明远送入大牢,早就斩首示众了。”
“他只是看起来不靠谱,但实际上是个很好的郎君,当初花眠柳宿,混不吝的模样,也不过是演给他的兄长们看,实际上他只有过我一个女人。”
“他包容我的坏脾气,会给我做早膳,会在任何一个日子送我喜欢的东西。他甚至把大半家产都转到我的名下。”
温幸妤听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是哪里奇怪。
看好友很喜欢如今的生活,她也真心实意为对方高兴,于是压下心头的怪异感,笑道:“只要他对你好,我就放心了。”
薛见春哼了一声:“他要敢对我不好,或者辜负我的情意,我就亲手杀了他。”
温幸妤忍俊不禁:“好,若是他敢对你不好,我也帮你一起出气。”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温幸妤看着薛见春鲜活的眉眼,只觉得心中积郁都散了不少。
薛见春喝了口茶,瞥了眼亭子外的宫人,突然凑近温幸妤,小声道:“陛下允许你吃酒吗?我觉得茶水没滋没味的,若是可以,咱们小酌几杯?”
温幸妤思索了一下,觉得祝无执没说过不让她饮酒,那小酌几杯应当也不要紧,遂点了点头。
她让宫人拿来了一壶思春堂,和薛见春对饮。
凉亭清风阵阵,浓绿叶片唰唰,时有虫鸣鸟叫。
思春堂味道清甜不醉人,两人喝了一壶,温幸妤又让宫人添了一壶。
边喝边闲聊,薛见春看着温幸妤微醺的眼睛,想到她这些年的遭的罪,没忍住压低声音劝道:“妤娘,你要不…就好好留在陛下身边吧。”
“他性子是不大好,但我觉得,他对你情根深种,日后说不定会慢慢改的,就像明远那样。”
亭外吹来一阵风,有些迷眼睛。
温幸妤抬眼看薛见春,觉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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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被风吹得发酸。她复垂下眼睫,沉默了半晌,小声道:“他虽对我有情,但情这种东西,在他这样的人心中占不了几分的。他过去追求权势,后来夺取江山,现在又想拓展疆域。他要谋求很多很多的东西,在他心里,我根本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我出身乡野,他总是话里话外嫌弃我行为粗鄙。有时候吃顿饭,都能在饭后皱着眉说我不够文雅。有时候他问我画好不好看,说什么诗词有意境,我也听不懂,因为我不会诗词歌赋,顶多会认字写字。”
“他不会为我而改变的,他是皇帝,这世上所有人都低贱,所有人都会犯错,唯独他不会。”
许是醉了酒,许是积压了太多太多心事,温幸妤话变得格外多,絮絮叨叨把心里的话吐了个干净。
说完,她努力挤出一个笑,眼中却含/着苦涩的自嘲,随之仰头灌下一杯酒。
薛见春见状,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这两人间感情太复杂了,她弄不太懂,或许要问问明远,让他出出主意。
过了一会,宫人说时辰差不多了,薛见春只好咽下未尽的话,跟温幸妤告辞。
温幸妤将她送出去,看着碧荷色裙摆消失在一片浓绿中,缓缓收回视线。
宫人问她要不要回仁明殿,温幸妤摇了摇头,回了亭子。
她斜倚阑干,望着满池荷花摇曳,一个劲往口中灌酒。
一壶又一壶,眼前逐渐出现层层虚影,如同蒙了雾般,看不真切。
宫人见状,皱眉劝道:“娘*娘,别喝了,再喝陛下会怪罪。”
温幸妤瞥了她一眼,眸光醉醺醺的:“那便让他来怪罪我。”
宫人不敢再说什么,默默退到一边,使眼色让其他人去给陛下禀报。
温幸妤兀自灌酒,神情呆愣。
被带回宫后,她就彻底不知自己该怎么办了。皇宫那么大,宫墙那么高,层层守卫,她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她努力压抑想要逃离的心,努力适应他的喜怒无常,努力适应无时无刻被人寸步不离监视。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只要乖乖听话不要激怒祝无执,就不会再受到折辱和惩罚。
可每每想到要被关死在宫里,和这样一个疯子相守一生,她就一阵恶寒。
薛见春说他会改,温幸妤却觉得根本不可能。向来只有别人向他俯首帖耳,卑躬屈膝。
亭外骤雨起,似琼珠乱洒,打遍新荷。
温幸妤头很晕,胃腹灼烧,斜飞入亭的雨很凉,她趴在阑干上,半支起来,探出半个身子,展开手心去接雨。
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栽入池塘。
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拉了回来,旋即是男人含怒的嗓音:“身为宫妃喝得烂醉如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也不怕遭人耻笑。”
她回过头,醉意朦胧中,看到一抹赤色,有玉佩悬在那,晃晃悠悠,令人眼晕。
祝无执阴着张脸,见温幸妤缓缓抬眼,一双杏眸湿漉漉的,迷蒙地望着他。
温幸妤感觉天旋地转,眼晕得厉害,她歪歪斜斜坐不稳,下意识揪住了祝无执的衣袖,又把头抵在他腰腹上,嗓音含糊,带着酒气:
“我知道当初把你从牢里救出来的时候,你就嫌弃我,直到现在依旧如此。你既看不起我的出身,为何还要强留下我?我知道我出身卑微,贱如草芥,我从没想过高攀你。”
她仰起脸,雾蒙蒙的眼中有茫然,也有怨恨:“你一面说爱我,一面伤害我折辱我,把我当个鸟儿圈禁起来,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72
第72章
◎妥协◎
宫人早已跟祝无执禀报了温幸妤和薛见春所聊内容。
说实在的,他不明白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温幸妤有什么可纠结的。怀胎十月,呱呱落地,人生来本就注定了高低贵贱。
诚然,他有门第之见,但这不代表他不喜爱她。
温幸妤出身低微是不争的事实,如今他是帝王,坐拥天下,对她这样出身的人有情,给她独一份的宠爱,甚至不纳后宫。这是她的幸运,她理因俯首帖耳回应他的情爱。
可此时面对温幸妤的讥诮反问,祝无执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该说什么呢?说[你既知道高低贵贱之分,就该乖乖听话,守好本分],亦或者[把你留在宫里,宠幸你,是对你的恩赐]。
话到嘴边,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知道这份感情是强求来的,也知道温幸妤心中大抵对他没多少情意,甚至称得上憎恶。如今安稳留在宫中,也不过是对权势低头。
曾经他一直觉得,不管过程如何,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足够了。
可今日温幸妤醉酒,吐露出一番真心话,他心里却觉得有些难受。
祝无执沉默了很久,他凤目微垂,看着把头抵在他腰腹处,揪着他衣袖的女人,薄唇紧抿。
入宫后,她成日横眉冷对,几乎不曾对他真心实意笑过了,哪怕欢好时被他逼得哭泣,都压抑着声线,不肯叫他一声夫君,甚至不肯唤他一声长庚。只有气狠了,会用指甲在他后背留下道道血痕,似乎想以这种方式和他对抗。
骤雨初歇,天空乌云渐褪,金芒乍现投入凉亭,笼在温幸妤半边微红的面颊上,细小的绒毛都像是镀了金粉。
说了那些话,她却像是没事人般,靠着他闭目睡着了,呼吸平稳均匀。
祝无执叹息一声。
曾经的他从不因情而动,行为处事皆因势利导,而如今却被这样一个平凡的女人,轻而易举拨动心弦。
他把人横抱起来,上了御辇。
回到仁明殿,放在床榻上,亲手为她褪了外衫和鞋袜。
宫女端来一盆温水,祝无执接过湿帕,一点点轻柔擦拭她的面颊。
温幸妤睡得不太踏实,头闷闷地疼,她半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祝无执虚幻飘忽的面容。
他抬手摸了摸她脸,温热的手指下移,拨开她颈边的发丝,停留在脉搏处。
祝无执盯着温幸妤的脸看,长睫在眼下铺了一层浓墨般的阴影,两颗乌沉的眼珠冰冷而偏执。
俄而,他俯下身,搂着她的肩膀,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发闷:“你若不喜欢,日后我不会再规束训斥你的行为举止。”
“我也不会再提你的出身。”
“只是……我不能放你走。”
温幸妤头昏昏的,脖颈处喷洒着他温热的吐息,令她很不舒服,抬起绵软无力的手,推了推他的头。
祝无执直起身,手撑在她两侧,望着她迷蒙着水雾的眼眸,喃喃低语:“哪怕你恨我,我也要将你强留下。”
温幸妤没有再看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
自打醉酒质问了祝无执,温幸妤就变了。不再冷若冰霜,不再横眉冷对,如同春日里一汪温和的溪水,无声流淌,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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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澜,安静得可怕。
她安稳待在宫里,几乎不和任何一个宫人说日常所需之外的话,哪怕妹妹和薛见春进宫,也只是聊些闲事。
偶尔问问薛见春汴京发生的事,祝无执有一次阴着脸怀疑,让她日后不要问这些,她也不反驳,乖顺应着,此后就真的不再问外面的事。
祝无执觉得,她大抵是真的接受了留在他身边,不然也不会这般乖顺。
*
仁明殿的花换成了木芙蓉和秋海棠。
宫人搬了摇椅到廊檐下,温幸妤从书架里随便抽了本游记,坐在上面,吹着凉风,翻看起来。
看了一会,她合上了书卷。
过去觉得游记里写的东西格外吸引人,而亲自跨越千山万水,天南地北走了一遭,方觉书上的字,到底比不得亲眼见过。
她觉得无趣,躺在摇椅上仰头看去。碧绿色的天很高很高,天际飞过一群大雁,不远处的槐树叶子半黄,飘飘扬扬落下。
温幸妤眨了眨眼,恍然发觉竟然已经入秋了。
她已经在皇宫里待了小半年。
不论愉悦还是艰辛,日子总是一如既往,过得那样快。
妹妹时常入宫,偶尔会带上两个玉雪可爱的外甥。
祝无执对温雀态度一直不怎么好,但对两个孩子却称得上温和。
温幸妤知道他一直想再要个孩子,但三年前小产伤了身,太医说要好好调养,起码要喝汤药到秋末,不然怀了龙嗣也难保住。
祝无执让太医开方给她调理,且自己吃避子汤。
一想到祝无执马上要停避子汤,她内心就一阵焦躁。
*
一朝天子一朝臣,更不用说祝无执为了夺取皇位,将不少政敌满门抄斩,株连三族。改朝换代后,又清算了一批,故而不少官位长期空悬,无人胜任。
此次秋闱朝廷很重视,各州解额都增加了不少,盼着能多出些人才,来年春闱中第,填补朝堂空缺。
温雀的丈夫徐长业出身一般,父母是街上摆摊的小贩,七八岁的时候生了场重病,故而徐母才会买温雀回家做童养媳,想着冲冲喜。
徐长业比温雀小两岁,脾性温和,从小对温雀就很好,十分护着她。或许是普通人家出身,读书比官宦子弟困难太多太多,故而考了几次都榜上无名。
来汴京后,祝无执把他安顿在一处书楼做事,既有如海书籍阅览学习,还不用操心养家糊口。
因着温幸妤安稳在宫里待着,祝无执便派人多照拂几分,甚至暗中请了人点播徐长业。
八月十七,秋闱结束,温雀入宫。
姊妹俩并排坐在槐树下的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晃着。
槐叶的颜色深沉浓郁,仿佛带着冬日的枯寂。
温幸妤抬头望着树,树枝上的叶片已经稀疏,日光透过宽大的间隙,在地上透下碎玉一样的金影。
她侧过头看妹妹,问道:“此次秋闱,子由可有信心上榜?”
徐长业字子由。
温雀抓着秋千绳,脚尖点在地上,一荡一荡,细碎的日光也在她脸上一荡一荡。她眼睛很亮,闻言更是迸发出愉悦的神采:“子由说没问题,虽说排不到前十,但前五十还是有机会的。”
温幸妤听到妹夫胸有成竹,也跟着高兴。
妹夫做了官,妹妹日子能过得更轻松,她便能更安心些。
果真,到了放榜的日子,徐长业虽不是前几,但也拿到了不错的名次,只要稳住心神,埋头苦读几个月,待来年春闱,说不定就能取个好名次。
一直到了九月底,日子都平静过着,薛见春准备跟李行简回趟同州,估摸年后才会回来。
温幸妤和薛见春相处这么些日子,一听到对方要离开,心中难免不舍。
祝无执看到她依依不舍跟薛见春告别,还拥抱了好一会,顿时心有不愉,当夜就叫人给李行简送了信,让夫妻俩来年三月以后再回汴京。
收到信的李行简和薛见春:“……”
祝无执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自小性子冷傲,骨子里对任何事物淡薄无感,追求权势也不过是为了不屈居人下。
但只要是他看中的,到手后坚决不会让旁人染指,哪怕看一眼都不行。
祖母说他太偏执,给他改名叫无执,可他觉得,他的东西合该从里到外是他的,凭什么要让旁人亲近?
*
北地频频传回捷报,辽人屡战屡败,不久辽国皇帝迎娶西夏兴平公主,与辽结为“舅甥之国”。辽国试图借西夏牵制我朝兵马。
西夏趁机以“调停”为名,胁迫我朝增加岁赐,将前朝当年和议的岁赐从银五万两、绢十万匹增至银十万两、绢十五万匹。
我朝拒绝,辽国和西夏出兵夹击,进至幽州后停滞不前。我朝在定川寨大败两军。
西夏不久后撕毁和辽国的协议,拒绝继续履行军事承诺,退兵。西夏和我朝岁赐之约,自此毕。
辽国对西夏行为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边境战事顺遂,朝堂却又出了乱子。
广陵王赵元傅反了。
说起来有个王的封号,实际上广陵王只是个虚衔,无实权也无封地。按前朝规矩,他当初被封王之后,就应留在京城,无诏不得出。但前朝皇帝赵迥不知怎么想的,给赵元傅闲职,把他丢去了淮南路。
赵元傅三年前便动作频繁,甚至送次子入京,意图趁着祝无执御驾亲征于汴京作乱。
后来祝无执借广陵王次子之手杀幼帝,而后更是登上皇位,改朝换代。
祝无执没有动仅剩的几个前朝皇室的封号,把他们圈禁在京城。唯独对广陵王没有任何做法,既不召入京城,也没有废除他的封号。
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广陵王自然也能。对他而言,祝无执似是而非的态度,就像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所以他用三年日月豢养私兵,炼制兵甲武器,筹划谋反。直到前不久,觉得时机成熟,杀淮南东路转运使,杀扬州知州和通判等地方官,又策反淮南东路驻守的将领,顺利割据淮南东一带,自立为王,国号“新宋”。
祝无执忙的脚不沾地,拱垂殿灯火夜夜通明。
他任枢密使谭贯为江、淮、荆、浙宣抚使,总揽平叛全局,检校少傅张稹为两浙制置使,辅助谭贯。
正当整军待发的档口,扬州送来了一封急报。
信上说祝无执外祖高家百口人,被赵元傅下了大狱。
翌日深夜,细雨过后,汴京起了场浓密的夜雾。万物融化在雾气中,城和皇宫都变成了虚无的坟场。
温幸妤噩梦惊醒,转过身发现祝无执竟还没回来休息。
她有些口渴,掖开幔帐下床,走到外间倒了杯温水,正喝着,就看到窗外大片大片浓雾中,庭院的槐树下,有道模糊的影子。
温幸妤吓了一跳,问旁边值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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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才知道是祝无执。
她面露疑惑,推门出去。
庭院被夜雾浸透,檐角宫灯的光晕如鬼火浮游。乌鸦从瓦上飞过,雾气渗入沙哑凄厉的鸣叫,湿冷而阴森。
祝无执的身影在雾中忽隐忽现,像是被抹去又重现。鬼气森森,令人心悸。
她站在廊上,犹豫了片刻,拾阶而下。
雾气渗着丝丝缕缕的寒气,缠绕着她的脚踝,仿佛有东西要把她拽入深渊。
温幸妤忍着不适往前走,浓雾槐树下站立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她停在两步开外的位置,正要开口,就见祝无执转过身。
他发丝披散着,衣袍松散,玉白俊美的面容笼在雾气里,宛若一尊艳丽鬼气雕像。
“妤娘,”他站在那,面上没什么表情:“广陵王反了,高家的人尽数被下了大狱。”
他声音淡淡的,无悲无喜,夹杂着雾气飘到温幸妤耳朵时,好似也带了一股湿冷。
“我为数不多的亲人,好像也快要死了。”
73
第73章
◎了解◎
祝无执似乎也不在乎温幸妤回不回答、安不安慰。
说完那句话,他沉默了一瞬,把外袍脱下来,披在温幸妤的肩头,柔声道:“更深露重,回去睡罢。”
檀香包裹着她,温幸妤动了动唇,仰头看着他淡漠的眉眼,半晌只吐/出一句勉强算安慰人的话:“他们会没事的。”
祝无执微怔,旋即笑了一声,在浓稠的夜雾中,听起来有些诡异。
他唇角勾起,眼眸微垂,望着温幸妤清润的杏眼,“我决定亲自前往淮南平叛。”
五指缓缓抵开她蜷曲的指尖,插/入指缝,掌心贴合,嗓音轻缓而飘渺:“你陪我一起,如何?”
握着她的手指泛着冷气,凝视着她的漆黑眼珠好似融入这片夜雾,虚幻混沌。
温幸妤忽然有种梦还未醒的感觉。夜雾涌动,青年的脸近在咫尺,又好似很遥远。怔忡间,她想起了当年山洞中那个阴冷又脆弱的青年。
雾是滋生同情的源泉,亦是孵化憎恶的共犯。温幸妤心底的憎恶和同情在雾里共生。
她没忍住颤了下,拉住差点滑落肩头的外衫,垂眸轻应了声:“好。”
*
满朝文武对于皇帝亲下江南平叛一事,大半都持反对意见,觉得不过一群乌合之众,掀不起什么风浪,用不着皇帝亲自去。就连同平章事和枢密使,也再三进言,让祝无执三思。
平日里祝无执再独断,也会听取朝臣意见,而这次却铁了心,早朝之上冷脸怒言:身为外孙,外祖有难焉能视若无睹,安坐明堂?
一顶孝道的帽子扣下去,反对的人大多闭了嘴。
最终商议之下决定,调集京畿禁军、陕西六路蕃汉精锐共十五万人,分水陆两路南下。
祝无执带领主力水军,沿汴河—邗沟全速南下。船队自汴京启程,经泗州入淮,转邗沟直趋扬州,再分兵攻润州、杭州。
刘世、杨可增率西线骑兵自应天府沿驿道疾进,经楚州南下协防扬州,阻击叛军北进。
以此“分兵绝贼归路”,水陆并进形成合围。
*
一个月后,祝无执所在的官船入淮。
十一月天寒地冻,细雪如盐,愈往南走,愈湿冷。
官舱里烛火摇曳,炭盆明灭,温暖如春。
祝无执坐在榻上看书,温幸妤趴在窗前往外看。
窗外雪如白绒,飘飘洒洒,船撞碎结着薄冰的河面,黑蒙蒙的河道尾波轻荡。
温幸妤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去年生的冻疮完全好起来,不会碰点热水就酥酥麻麻的痒。不知道沧州今年的雪大不大,覃娘子和巧娘在如何了,生意做得是否顺利?
炭盆着得噼里啪啦轻响,她收回视线坐好,不再看窗外的雪河。
祝无执瞥了她一眼,搁下手中的书卷,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柔声道:“可是觉得闷?要不要去甲板上透透气?”
温幸妤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二人出了舱室,走上甲板。
船身撕开河面,甲板积雪浅浅一层。温幸妤眺目远望,祝无执搂紧温幸妤的肩膀,垂眸望着女人白皙柔润的脸庞。
温幸妤拢了拢斗篷,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你幼时到过扬州吗?”
她仰头看祝无执,雪花落在眼睫上,映着船灯,犹如细碎的星芒。
祝无执看了她一眼,转而抬眸望向黑茫茫,又白蒙蒙的远方,嗓音平和:“很小的时候,约莫四五岁那会,和父母来过一次。”
“他们的感情并不好,但在外祖父面前表现得很恩爱,会一人一边牵着我,带我踏青放风筝,看花会。那是我幼年为数不多快乐的记忆。”
他神情很平淡,语调也很平常,仿佛在说一个陌生人的事。
闻言,温幸妤愣了一会。
细细想来,她对祝无执这个人的了解,寥寥无几。她所了解的他,大多是当年在国公府时听到的一些广为人知的传闻。
去同州前,她甚至不知道祝无执有疯病。
时至今日,她还是不了解他的过往。
当时府中对祝无执母亲的传闻很少很少,一些老人提到她,也是三缄其口,神情惋惜。温幸妤只知道祝无执母亲出身高贵,乃是郡主,在他年幼时因病去世。至于和国公爷夫妻关系如何,无人知晓。
祝无执几乎未对温幸妤提及过自己身世过往,但他却了解温幸妤的全部。不管是幼时活泼的她,流民时可怜的她,还是国公府里日渐懦弱的她。
温幸妤觉得自己如同粽子一般被剥得干干净净,清晰而透彻的,没有任何自尊的,赤/条条展露在他眼前。
她在他面前从未穿起衣裳过,是他一个人宠爱把/玩的人偶。
而他好似任何时候,都衣冠楚楚,给自己留了抽身的余地。
沉默了片刻,她不再问这些,转移了话题:“等平叛救下你外祖父,你会让高家入京吗?”
祝无执瞥了她一眼,淡声道:“会。”
温幸妤没有说话了。
落雪无声,陷入沉寂。
甲板上的风很大,湿冷彻骨。温幸妤站了一会,觉得脸被吹得疼,她正要说回去,曹颂过来了。
他给温幸妤匆匆行礼,而后附在祝无执耳边说了几句话,神色难掩焦急。
祝无执听完,眉头微皱,对温幸妤道:“你先回舱室,我去去就回。”
斥候发现远处有一支敌船,因祝无执之前交代过若敌船数量不多,就不要放响箭打草惊蛇。
他要亲自带一小支船队诱敌入浅滩,活捉后审问一些事情。
温幸妤点了点头,回了舱室。
*
深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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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夜色如墨。
船随着河波起伏,吱呀作响。屋内昏黄的宫灯随着船身轻摇,投下晃动不安的光影。
温幸妤躺了很久都没有睡意,索性披衣坐在窗边。
窗外风声呼啸,远方陆地朦胧的山影在浓重的夜色,和未消散的雪雾中时隐时现。
快要上岸了,祝无执竟还未回来。
她皱了皱眉,推门出去,李游正打着呵欠端着一盆温水出来,神色疲倦。
见她出来,李游放下水盆站直了身子,恭敬行礼:“娘娘怎么出来了?”
温幸妤道:“陛下何时回来?”
李游挠了挠头:“不太清楚,这要看那支敌船好不好攻打。”
见温幸妤皱眉,他笑着安慰:“娘娘安心,船马上靠岸了,陛下英明神武,定能顺利归来。”
他指了指甲板:“娘娘若睡不着,不如去甲板上透透气,淮南一带河两岸的冬景很值得看。”
温幸妤思索了一下,觉得坐了那么久的船,确实也烦闷,站在反正睡也睡不着,不如听取李游建议,看看河景。
毕竟等回到皇宫,她就很难再出来了。
她点了点头,李游把水盆给温幸妤的宫女,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劳烦姐姐把水盆送我舱室中。”
宫女看了看娘娘,得了首肯后端着去了。
李游引着温幸妤上了甲板,在旁边护卫。
天寒地冻,彤云密布,千山如墨不见痕。
李游说船右后方的景色要好些,温幸妤觉得在哪里看都一样,没有驳他的好意,就跟他到了那。
此时船上大多兵将和宫人都歇息了,只有少数人在值守。
温幸妤站的位置没值守的士兵,四周异常安静,只有河水轻轻拍打船身的汩汩声。
她眺目远望,只见雪雾混沌,什么都看不真切。
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又扶着栏杆垂眼下望。
水面平滑幽深,倒映着同样漆黑黯淡的天空,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船上灯光零星亮着,显得微弱而凄凉。
寒冷仿佛能穿透骨髓,连思绪都似乎被冻得迟缓。
脑子里不可控制的想起祝无执说幼时经历时,平静而飘渺的神色。
她犹豫了片刻,想着李游好像从四五岁开始就跟在祝无执身边,应当知道不少关于他的事,说不定能通过李游了解一些祝无执。
温幸妤骨子里是乐观的,她很擅长忽略痛苦,安于现状,觉得日子长了,没什么过不去。
在她眼里,祝无执已经是皇帝了,妹妹在汴京,妹夫也准备入仕,她不可能逃离皇宫,逃离他的身边。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尝试接受这样的生活呢?祝无执的确喜怒无常了些,那无刻不在的控制欲让她觉得窒息。
但他爱她。
虽说她并不清楚自己在他心里占了几分。
但因为这份扭曲偏执的爱,她可以选择忘记曾经受过的屈辱,尝试着和他好好在一起。
她想多了解他的过去,而不是只有他全然了解她。这样才算勉强公平。
温幸妤正欲转身询问,就感觉腰间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道。
她来不及反应,眼前一晃,身子不受控制地翻出栏杆。
惊呼一声,慌乱之下手指抓住了船身边缘,她目露惊骇仰头看去,就见李游扒在栏杆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漠然地看着她,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的赤忱憨厚。
李游面色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愧疚,随之毫不犹豫的,抬脚碾踩温幸妤的手指。
指骨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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