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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2页)

; 她默默走到天文望远镜房间门前,被锁着。锁微微生锈,看来许久没人进来。

    沈南希便从侧面窗户探头看过去,里面东西乱七八糟,很像被人打翻,早已结了蜘蛛网,地上很多灰尘,早就不复当年模样。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哭,该不该流泪,很丧气垂着头,倚在墙上难以言喻。

    不知站在门口发愣多久,抬头看见窗户,外面已经刮起风,很快要下暴雨,暴雨期间,小哑巴去码头被海浪卷走而亡。

    无论今天沈南希做什么,她都会死。

    就这样了吗?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来到这里,只能看到一片埋葬过往的废墟,和一个沉沦在深渊边缘的爱人。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艰难地站直身体走下楼。

    一个人默默的走在盘山公路上,心里想了很多很多,路上早就没了车,不过怎么回去都一样,反正都会死去,换个死法而已。

    风刮的越来越大,天空开始下起了濛濛细雨。

    “你你是?你是谁?”

    沈南希听到了背后略有颤抖的声音,呼吸骤然紧促,缓缓转过身。

    梁泽谦正对着她的眼睛,慢慢的向她走进。

    第74章 你叫什么名字

    梁泽谦与这个瘦小的身躯对视,露出震惊、怀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强行压抑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狂乱。

    这双眼睛,这个眼神即使嵌在这张黝黑、瘦削、属于陌生哑女的脸上,即使里面盛满了惊骇、剧痛和濒死的疲惫……

    但那深处,那灵魂的底色、在他午夜梦回时反复出现过的眼神。

    梁泽谦的身体极其轻微地晃了一下,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巨力击中。

    “南希南希,是你吗?”

    “你回来了是不是?”

    他走的越来越快,直到与她咫尺之间。

    看见她流出眼泪,终于忍不住一把抱她到怀里。

    三年了。

    梁泽谦一直确信的事终于实现。

    自从她去世后,每天每日都在等她回来,等她找来。

    他很清楚的知道,不会有人相信他疯狂的想法,可那两段录音,他反复听了几百遍、几千遍,他就是确信,他的妻子一定没有死,早晚会回来。

    一天,两天,三天,一百天,一年,两年

    终于在第三年,梁泽谦已经开始学习机械制作机器人,想要像电影里那样,做出一个拥有和妻子一模一样意识的机器人。

    世上没有这样的科技,不会有的,不可能成功。

    可他还是傻傻的相信,在天文望远镜旁边的房间堆满了零件,想一点点学习组装、制作。

    刚才,他听到了有人走过的声音。

    这个脚步声如此微妙,如此动人

    等追过去,便看到了她,背影瘦弱,走路缓慢。

    等梁泽谦呼喊出名字后,双眼睛里盛满了哀怨与爱慕,望着他。

    他知道,他的妻子回来了。

    她终于回来。

    梁泽谦泣不成声,紧紧的抱着她,“我等的好久啊。”

    她的脸颊被他摸得泛红,仿佛在百般确认眼前的人。

    他见沈南希不说话,再次确认:“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我下次怎么找到你?”

    沈南希指了下自己的嘴巴,在他手心里写道:“我是哑巴。”

    梁泽谦一下子哭了出来,再次将她拥入怀中。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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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现在不是沉醉重逢的时候,此刻可以见面,很多疑问,想要问无数萦绕在心中的问题,解不开的结来得到答案。

    “我现在问你”

    沈南希摇摇头,手指捂住他的嘴打断他的问话,轻轻拉住他的手,在手心里写了三个字。

    梁泽谦瞬间识别出三个字。

    “我爱你。”

    他想让自己平复心情,却没有办法,眼泪一直在流下。

    沈南希亦是如此。

    他不能沉浸其中,他不能自怨自艾上天不公,不可以再经受一次次的分别和满腹问号。

    梁泽谦低着头迅速问重点:“现在我问你,你只管回答我好吗?”

    她这个小哑巴迷茫的看着他,还是点点头。

    “你是个人类对吗?”

    沈南希点头,这个说出来没什么问题。

    临走之前,她告诉过他,她一直是个人。

    梁泽谦笑出来,如释重负。

    他继续问:“你是要做任务吗?是被人欺负了吗?”

    沈南希没有说话傻傻的看着他,不点头也不摇头。

    梁泽谦:“是不是不能说?”

    她的双眸垂下来,什么都不说话。

    没关系,很多事情,梁泽谦和她朝夕相处那么久,听过她的自言自语,前后不一致,这些年每天都在听录音,坐在沙发上对着这些声音回忆她的话,稍微转念一下就理解很多疑惑。

    “有人监管你吗?”

    沈南希是哑巴,除了咿呀什么都不能说。

    她不想他们好不容易相认,现在为这些事情而伤感,于是拉住他的手,在手心继续写:“我每天都在想你。”

    梁泽谦回复:“我也是,每一秒都在想你。”

    他还想说话,沈南希继续在他手心写着:“我要走了。”

    他看着她,连忙问:“你要走的意思,就是这具身体死了,你会再换一个身体回来吗?”

    她摇摇头,在他手里写:“我要死了。”

    梁泽谦忍住所有的悲痛与爱慕,需要立刻停止现在一切倾诉,抓住重点询问:“我知道了,你被人监督,不能说话,不能谈论,不能写下来。好,接下来,我问,你摇头或者点头,如果不能说,只看着我不说话。”

    沈南希垂眸。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一开始的任务是攻略梁泽峰对吗?”

    沈南希讶然,盯着他不说话。

    “我查过字典,‘*攻略’的意思,是征服、占领,是不是需要你和他?”

    沈南希赶紧摇头,你想什么呢?

    他继续排查:“是他把资产钱财给你吗?”

    沈南希盯着他,不敢眨眼睛也不敢回答。

    凭借梁泽谦对她的了解,继续询问其他:“是需要你喜欢他吗?”

    沈南希觉得他真的好傻啊,为什么还在纠缠这件事呢?

    见她不言语,梁泽谦继续问:“是他喜欢你吗?恋爱?结婚?”

    攻略成功就是对方愿意恋爱结婚,恋爱是需要好感值,结婚未必需要。

    这两个她都不会做到。

    她流着泪,“咿呀咿呀”的想开口和他说说话,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梁泽谦还在大脑飞速运转,之前的问题她毫无反应听到此时很激动的神情,不回复也猜出大概。

    “你说你要死了,是个人类,退而求其次选择我,所以,你本来准备嫁给他可以不用死,对吗?可是他一直不喜欢你,境遇变得很糟又转向我,对吗?一定是这样的。”

    他怜惜的说:“你真的好傻呀。”

    梁泽谦猜测脑洞大,不过歪打正着。

    沈南希将头埋在他怀里,贪恋此刻的温存,知道又如何,反正什么都改不了。

    她在他的手掌心写下:“我不会忘记你。”

    “不要说这些,你不要说这些!”梁泽谦一直摇头,不想看到她放弃求生,说出这样告别的话,“我们还没到离别的时候,你不会死,不会的。”

    他看着她,终于能够告诉他这些年的心里话:“南希,我真的好爱你。我知道你一定回来找我,如果没有回来肯定有难言之隐、迫不得已,一定会排除万难来见我。我很开心,真的高兴可以再见到你。接下来的事让我做吧,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沈南希知道他猜的方向一直都是错误的,不可能识别任何真正的系统内容,不然早就被抹去。

    他永远不会明白,他们之间相差的不是来世今生,而是虚拟与现实。

    即便他猜到虚拟与现实,也不可能猜出来他是虚拟的,她是真实的。

    如此复杂交错,梁泽谦再聪明的头脑也不可能捋清楚,所以沈南希并不担心他猜出真相而被抹去。

    可现在,她不想谈论这些问题,早就没有意义。

    梁泽谦对附身在这个枯瘦小哑巴上的妻子越看越难受,低头吻住她的嘴唇,缠绵许久

    结束后,轻轻的问她:“你现在就要走吗?这具身体会死去,对吗?”

    沈南希看着他,一时着急“阿巴阿巴咿呀”像个傻子。

    梁泽谦没有猜测她说的内容,接受她再次死亡与离开:“你不用担心,死后我会好好埋葬她。”

    沈南希耷拉着头头,死后再次抱住他。

    梁泽谦只会觉得妻子更可怜,病重游走在这个世间,连容身之所都没有。

    他轻声重复着:“你放心,你一定不会死的。”

    临别之际,梁泽谦眼神凄怨地看着她,问:“你到底长什么样呢?我知道我没有机会看到,可我真的很想看看你长什么模样。”

    沈南希低着头,在他手心写了字。

    “已经没有头发了。”

    梁泽谦流出眼泪,大概猜到了她的病况和得了什么病,心痛得无以复加:“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一切都明白了。”

    这具哑巴小渔民的身体已快要支撑不住,沈南希抓住他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随后慢慢瘫软,她不要被海水冲走,想要在他怀里慢慢死去,心脏病慢慢停止呼吸而亡。

    梁泽谦紧紧抱着她,趁着她还有意识,急切地追问:“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名字,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沈南希虚弱地在他手心写下两个字。

    “沈薏。”

    梁泽谦嘴里念了好几遍“沈薏,沈薏”,最后一遍叮嘱:“沈薏,我知道你能听清我说话,记住,去找那些人让你去三年……不,两年后找我,一定要来!我会让你活着!”

    见她快没死,在这暴风中他再次大声嘱托:“你一定要记住,来找我!我能一眼认出你。去NULCOFFEE馆,每周末我都会等着你,记住了吗?”

    沈南希望着他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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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脸,意识渐渐涣散。

    她不会再有穿书做任务的机会,辜负了他的一片好心,不知他还要痴痴的等多少年。

    她想让他不要这么做,不要,可开不了口,说不出话。

    这次,甚至不需要宿主确认,系统已开始抽离她的意识。

    沈南希还没来得及感受现实生活消毒水的味道,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浓重的疲倦席卷而来,她却从一张温暖的床上醒了过来。

    喻乐文的记忆充斥在脑中。

    系统竟真的给了她重新穿书的机会。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第一次穿书攻略值为0,存在异常情况。

    宿主愿意挑战第二次,沈南希的系统君很乐意她主动挑战,知道宿主这次肯定不会躺平。

    任务依旧是攻略原著男主梁泽峰,奖励不变,大额现金和身体健康。

    人物是喻乐文,后半部分男女主在一起的最大阻碍。

    此刻的时间,按照原著设定已经是沈南希死去的第五年。

    黄柔儿带球跑几年后回港,女主说孩子不是梁泽峰的,男女主开始的情感纠葛。

    喻乐文是陈文碧属意的儿媳妇人选,二十五岁,刚从伦敦回来。

    梁泽峰对母亲属意的人选非常非常的讨厌,可以说厌恶,这种攻略任务难度简直是地狱级别。

    沈南希很快起床,去照镜子看下长相,的确长着一张标准的高知脸,长辈会喜欢的模样。

    不过,她要做的不是自我欣赏和享受健康的身体,看了下日期,今天恰好是周末,需要去碰碰运气找梁泽谦。

    沈南希不能失信。

    更重要的是,她信他,一直都信。

    如果没有求生欲,没有必要坚持第二次攻略。

    这次,沈南希是真的想活下来。

    NULCOFFEE是她与梁泽谦商议结婚时的地方。

    下了计程车,她几乎是飞奔着冲进咖啡厅,气喘吁吁地站在落地窗张望。

    梁泽谦真的一眼就认出了她。

    他很快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出咖啡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是在努力适应这张全新的面孔。

    第75章 第一步

    刚开始还有些惊讶,显然是认识喻乐文。

    不过梁泽谦可能习惯了她不停变换身体,并没有多评价什么。

    一旦人的身体健康,气血足,精神,沈南希就忍不住想要贴在他身上,亲亲抱抱。

    没想到两年过去,梁泽谦的精神状态竟好了这么多,整个人脱胎换骨,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看着竟有了几分话事人的气场。

    他该不会又在和人争夺继承权吧?

    她刚微微倾身,梁泽谦却不动声色地向后靠了靠,身体语言带着清晰的疏离:“都是人。”

    “人怎么啦?”

    他一副拒绝的架势。

    好吧,不靠近就不靠近。

    沈南希没继续贴贴,抬头再次打量他,用他们的时间,从和沈南希结婚到此时已经过了六年,他今年该有三十五了吧?

    的确成熟稳重了许多,可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

    比起上次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他身上多了种特别的气场。

    不过他一副千里之外的表情可以理解。

    喻乐文现在身份的确在外人看来是老二的未来老婆,陈文碧钦点的对象,公共场合和弟弟搞在一起的确不太适合,没有纲常伦理了。

    梁泽谦像接头人似的,先扫了眼前后街道,确认没有熟人,才领着沈南希进了咖啡馆,整个过程像地下组织接头。

    咖啡馆深处的位置,两人相对而坐。

    刚坐下,沈南希还在打量他。

    上次当小哑巴时,两个人在风雨里表白,沈南希都没看清他的长相变化。

    死后的第五年,时光在他身上沉淀出截然不同的气质。

    头发一丝不苟,眼神沉静深邃,带着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不怒自威的掌控感。

    好帅啊。

    沈南希还在打量他,他已先开了口。

    “听着,沈薏。”他直接唤出了她的真名,无视了喻乐文的躯壳,“直到你‘死’之前,”他刻意加重了这个字眼,“我们私底下,只能见这一次。所以,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要听清楚,记牢。”

    梁泽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分秒必争的紧迫感,搞得她都紧张起来。

    “第一,记住你现在的身份。喻乐文,陈文碧选中的棋子,梁泽峰厌恶的对象。扮演好她,利用好这个身份接近陈文碧和梁泽峰。这是你目前唯一能光明正大留在核心圈子的通行证。”

    他的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不情愿,“你的‘任务’是什么我不清楚细节,但你必须完成它,至少表面上必须。如果公共场合我们遇见,眼睛不要盯着我,不要注视我,大嫂怎么看我,你就怎么看我。”

    “好。”沈南希本能回答。

    忍住不看他是很难的一件事,可是他让她穿到两年后,一定是万全之策,不能破坏一点他的计划。

    梁泽谦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她手里,继续说道:“第二,每次要做什么的时候,他会打电话过来,你一定要照做,绝不能拖延。不要再想着跟我温存,不要期望能和我有,哪怕一分钟的夫妻生活。这些都不是你现在该想的,明白吗?”

    他真的很厉害,当场就斩断沈南希可能放弃任务,又忍不住跟他在一起的心思。

    可能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严肃,见她怯生生的。

    梁泽谦口气软了下来,松了一口气,轻轻柔和的说:“阿薏,你不了解梁泽峰。凭借你那些技巧,不会成功的。他非常聪明,软硬不吃,你附体到这个身份,他只会更加反抗激烈,所以,你一定要听我的,好吗?”

    他才是软硬兼施。

    这样的软话,真的很受用。

    见她傻愣愣的,问了一句:“听到没有?”

    沈南希低下头,从见面到现在都是公事公办,应声道:“我知道了。”

    梁泽谦看了下手表:“时间到了,我有事要走了。”

    啊?什么意思?

    说罢,他居然真的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开了!

    沈南希赶快随着他一起走到咖啡馆外面。

    梁泽谦立刻转过身指着她:“我说过的话你忘了吗?不要再见面,不要认识,永远都不要盯着我看,不能产生任何一丝一毫的爱意,也不要想我。”

    “想也不行吗?”

    “不行,想念就会产生邪念,邪念就什么都做不了。”

    “”

    梁泽谦离开的很快,真的决绝而坚定。

    沈南希站在咖啡馆门口,看着梁泽谦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既然一切都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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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他的嘱托,那么是不是自己可以等着他说做什么就可以了

    她走回咖啡馆时,瞥见架子上放着一份报纸,头条赫然写着“梁富荣钦定梁家老三为继承人”。

    沈南希有些怔住了。

    原来他已经成为了梁家的掌权者。

    难怪他身上那股掌控感如此强烈,这是从前没有感受到的。

    两年?

    他说的两年,就是当梁家的话事人吗?

    可相比之下,她更想不通的是,他怎么能这么巧,刚好在她穿书过来时就出现?难道他每天都在这里等?

    事实上,的确如此,梁泽谦已经等了两个月。

    他包下这个座位一年,就是预备谈今天这些事用,每周末会在窗边的座位坐很久等她归来。

    两人重逢虽隔了两年,却只比约定时间多了两个月,对他而言,已经够快了。

    刚才他扫向窗外时,只看那熟悉的喘息神态,就知道他的妻子回来了。

    沈南希永远不会知道,他早就明白了一切。

    大概这个世界本就是颠倒的。

    如果自己是真实的,二哥就是真实的,那么二哥为什么会被“攻略”,说明大概率是假人。

    沈南希死去的三年,梁泽谦始终搞不懂全部规则,即便想了许久,脑洞大开,依然不算清楚。

    这两年越来越清楚,所以做的事情越来越狠,越来越极端。

    从和小哑巴分开的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他走的每一步,都浸透着这份疯狂和清醒。

    目标只有一个:在她回来之前,为她扫清障碍,为她铺平一条能活下来的路!

    她每次俯身那样匆忙,那样急切,若是没有完全准备,只错过更多的机会。

    梁泽谦很了解梁泽峰,他这辈子最在意的只有两样:黄柔儿和掌权的欲望。

    黄柔儿涉及爱情,他不清楚沈南希这次附身在谁身上,便暂且等她回来再处理。

    而想让梁泽峰听话,前提是当话事人、控制权力,这样能扰乱他的心智,为了得到权力不惜代价,反抗就一定有漏洞。

    两年前梁泽谦埋葬小哑巴后,在路上想了许久。

    夺权的第一步,是排除所有可能的竞争者,大哥、二哥、父亲。

    对,父亲也要排除。

    大哥是最容易被掌控的。

    梁泽谦先付钱给私人侦探去调查私生活。

    虽然大哥大嫂还没离婚,早就分居上海香港,可是调查许久,居然发现他没有再胡搞。

    一个个排查,他发现梁泽霆每年都会固定飞往澳洲悉尼,行程隐秘得很。

    这反常的规律引起了梁泽谦的警觉。

    于是,梁泽谦亲自飞了一趟澳洲,看到了那个早已在港岛娱乐圈销声匿迹的女人,林嘉怡。

    当年父亲做主逼迫林嘉怡离开娱乐圈,还口口声声说去了欧洲学习,没想到转到去了澳洲。

    梁泽谦看到林嘉怡身边,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眉眼酷似大哥,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他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便返程了。

    如今已是一九九三年,离一九九七年只剩四年。

    世尧十多岁了,再过几年就成年了,所有的企业在这事摇摆不定,为了资产游走,大哥怎么敢关键时刻座这些呢?

    周青如能忍到现在不离婚的原因,除了对梁泽霆感情还有一点点,无外乎那两个孩子,可一旦知道有私生子,后果不堪设想。

    兄弟俩谈话时,倒没剑拔弩张。

    梁泽谦没有用威胁的语气。

    随手就把相片递给他,微笑的说:“大哥,你这么做很不对。大嫂家有能力保住生意不受影响,可这事要是让她知道了,后果你清楚。”

    可梁泽霆第一次还是能感受到三弟的威胁语气。

    他没为自己的行为羞愧,反而因被冒犯而愠怒。

    毕竟老三一向不问世事,妻子死后更是像个神经病,如今竟穿着笔挺的西装,正经地跟他谈这种事。

    梁泽谦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膝盖,姿态闲适:“大哥,我只是不想看到梁家出事,你知道父亲总说,兄弟要和睦,一起撑起这个家。二哥这些年只会和黄小姐纠缠来纠缠去,全家不还是靠着大哥和爸爸来做吗?”

    “九七年越来越近,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大嫂家根基有多深,你比我清楚。一旦她知道林嘉怡和这个孩子的存在,你觉得她会怎么做?”

    梁泽霆太清楚周青如的性子,看着温婉,实则刚烈,真要闹起来,别说他在梁家的地位,恐怕整个富仁在大陆的生意和东亚贸易都会被波及。

    “你想怎么样?”梁泽霆的声音沉了下去。

    “很简单。接下来的董事会,父亲若再提分权的事,大哥只需保持中立,我说什么,梁泽峰说什么,不予表态。”

    不支持老二,便是对梁泽谦最有利的局面。

    梁泽霆看向他:“我不明白。”

    “我只是想让梁家这艘船,在风浪里走得稳一点。二哥的心思太急,急到忘了分寸。父亲年纪大了,大哥你……又有太多牵挂。这个家,总得有人站出来把舵。”

    “只要大哥照做,林嘉怡和孩子在澳洲的生活,我会让人照拂。她们的安稳,换梁家暂时的太平,很划算,不是吗?你一向识大体,最关心的就是家族的生意。”

    梁泽谦语气平淡,角色带入的很快,人极度想得到一个东西的时候,冠冕堂皇的话张口就来。

    梁泽霆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颇有点居高临下的三弟,三年了,他是从悲痛中走出来了吗?

    直到此刻,大哥明白了他的心思,张了张嘴,想怒斥他的野心,转念想了下,最起码他是胞弟,即便以前几个兄弟都看不上他,好歹也是一个妈出来,没必要闹崩。

    梁泽霆不言,梁泽谦就知道他已经同意。

    梁泽谦很清楚,大哥即便能力普通,也是长子,心气是在的。

    这几年因九龙楼市的事一直屈居二哥之下,心里早有埋怨。

    他此刻答应,除了担心家族生意真的受影响、无法平安度过九七年,更可能是想坐看老二老三争斗,自己最后渔翁得利。

    第76章 第二步

    梁泽谦夺权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行事做派毫不掩饰。

    梁富荣很快察觉到儿子的变化,仿佛换了个人一般,便找他来谈话。

    “爸。”梁泽谦走到茶台前,恭敬地唤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落座。

    梁富荣抬眼,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特别想穿透那层沉静的表象,看到这个老实儿子到底怎么想的?

    梁富荣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尝尝,刚到的老班章。”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平淡:“最近和你大哥都谈些什么呢?”

    看来大哥已经把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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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话内容说了,至于说的什么他不清楚,反正梁泽谦准备“实事求是”。

    梁泽谦眼神坦荡,说话更是滴水不漏:“林嘉怡在澳洲生了孩子,我答应他保密。九七在即,家族利益为重,他也理解我的担忧。二哥那边,风言风语太多,陈司长的女儿已经结婚,还在跟他纠缠不清,我不想大家都因为女人影响生意。我答应大哥会以大局为重,不提及这件事。”

    除了事情颠倒,完全实事求是,没错啊,不要试图和一个聪明绝顶的人谈逻辑,梁富荣本质是粗人辩驳不出来。

    这个说法在他听来,就是足够清晰。

    “阿谦,你做的对,很识大体。”

    “是父亲教导有方。”梁泽谦微微垂首。

    “教导?”梁富荣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我教过你什么?不过是让你守着你那份家业,安稳度日罢了。可你似乎想要的,不止安稳。”

    人在不争不抢时,往往感受不到父母的偏心,可当心生贪念时,才发现他们处处设防,不肯让步。

    看得出来,父亲依然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老二身上,这些年,态度一直很明显。

    梁泽谦知道自己绝无可能改变父亲的想法,念及过往种种,包括南希的葬礼,心里仍会泛起一阵酸楚。

    他强压下不适,开口说道:

    “爸误会了。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权位。只是看不得梁家这艘船因为内部不稳而触礁。二哥现在的心思,爸爸比我清楚。大哥顾念情分,有时难免优柔。您这些年身体不好,还要为这些事劳神,做儿子的,于心不忍。我只想尽己所能,平稳渡过九七这个关口,别无他求。”

    这番话情真意切,有理有据,将自己置于一个纯粹为家族、为父亲考虑的孝子贤孙位置。

    梁富荣静静地看着他,想洞察他的心思,想知道他为何转变,却始终探究不明。

    梁泽谦会演戏了,这和沈南希学的,如何角色扮演,扮演成听话懂事的儿子。

    梁富荣本就精明,看得出他的伪装,于是他便真的做起了花瓶般的儿子。

    如他所愿为家族考虑,但是就是什么工作都不给,不让他沾染核心利益。

    这些年三儿子表现得情绪不稳定、人疯魔,实在想不出把家里的事让他做的理由。

    梁富荣和管叔评价他“有心无胆,擅长伪装。”

    梁泽谦的“孝子贤孙”面具在梁富荣这句“有心无胆,擅长伪装”的评价下,裂开了一道冰冷的缝隙。

    他的性格一直是做事稳妥,有条不紊,不紧不慢,此刻开始生出着急与怨恨,只能铤而走险。

    梁泽谦自认为仅仅是识破了这个世界全部真相,无需再被道德枷锁束缚,便开始在梁富荣的茶水中一点点添加化学物质。

    梁泽谦擅长物理,化学也不会差。

    他精准地控制着剂量,让父亲的精神一点点消沉下去,又知道用什么物质可以缓解,直到让父亲渐渐依赖上他。

    却不知,窥探真相总要付出代价,哪怕只是窥见部分碎片。

    系统很快识别出梁泽谦对世界规则的认知越来越清晰,第一次发布了抹去人物的任务。

    在梁富荣让他去公海谈生意时,一场“意外”让他落水。

    可惜他没死。

    落水后肺内积水,又遇风浪,即便会游泳也几乎必死无疑,可他凭着极强的求生欲活了下来。

    身体被冲到一座海岛,被人救起。

    性命无碍,只是溺水引发的肺水肿,给他留下了病根。

    警察调查了很久,最终只能将此事定性为意外,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谋杀,梁家上下也默契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梁富荣不想猜测儿子以身犯险,只是这些天他表现的太异常,近几个月越来越掩饰不住的急切,对老二事务的频频插手。

    而梁泽谦彻底陷入癫狂,无所顾忌的地步。

    人一旦给自己设置目标,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是啊,三十多年了,所有的悲欢离合、快乐与幸福全部来源于沈南希身上,此刻的她身体遭受非人的折磨,他答应过她,所以不能心软,不能妥协,不可以有丝毫的情绪。

    既然父亲表现他策划落水,梁泽谦心一横,再出事一次,这次是自己撞上车子出车祸。

    他当然有分寸,不可能受到任何伤害。

    这样的频繁出事,梁富荣商场老手的性格,不可能不猜忌。

    知道儿子失去妻子后,这些年一直沉默寡言,性格怪癖,现在走出来不是应该高兴吗?

    梁泽谦很识得人心,他一直都明白父亲年纪大了,七十岁了,更加迷信,更加恐惧死亡,这些天一直做梦梦到死去的原配,原配就是梁泽谦他的母亲。

    当年父亲和陈文碧有文化的人同居,对原配是怎么样的嗤之以鼻,冷言冷语?

    梁泽谦这些年与父亲朝夕相处,自然摸清了他的心思。

    他能做的就是在父亲面前不断提起母亲,又不断安慰,让梁富荣反复承受内心的折磨。

    “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她,总梦见她,别太担心妈妈那边的事,妈妈是病逝的,不是其他,和你生活那么多年,她怎么会真的怪你呢?”

    “当年是时代不好,是命运弄人。妈妈文化不高,性子又倔,没办法参与生意,也不了解新行情,我理解当年爸爸的烦心。她走的时候没有绝望,也没有伤心,绝不是恨爸。享了几十年的福,她应该是高兴的。”

    梁富荣的身体近来愈发孱弱,无论这些话是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实意,都让他宽慰了不少。

    何况,老大每天往返于上海和香港,全身心的照顾两个孩子。

    老二生意繁忙,还在为娶黄柔儿的事和陈文碧周旋,对这个日渐衰颓的老父亲,只剩下面子上的敷衍。

    佑仔在国外过得不好不坏,常年不回家,根本不把梁富荣放在心上,每次打电话必定是为了要钱。

    梁姿娴刚再婚生子,也无暇顾及他。

    小女儿从小就和他不亲近,天天说父亲偏心佑仔,长大常年在国外。

    如今,只有老三这个丧妻的鳏夫天天陪在身边,其余子女竟无一人真心关心,匆匆的来,匆匆的走。

    人老了,就会产生依赖,尤其梁泽谦给他吃一点药,过后再解开一点,反反复复,父亲更加依赖。

    环顾四周,他梁富荣叱咤风云一生,临到老,身边竟只剩下这个被他猜忌、打压,如今又残缺不全、丧妻的痴情三儿子梁泽谦。

    多么讽刺,又多么可悲。

    于是天秤开始倾斜,那倾斜并非出于爱,而是出于一种走投无路的依赖和迟暮之年的恐惧。

    尤其是在梁泽谦再次遭遇车祸后,梁富荣第一次显露出对儿子的关心。

    不过这次车祸并非梁泽谦自导自演,不是意外,没人设计,而是系统察觉到人物对世界构架的认知进一步加深,再次发起的意外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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