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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0-19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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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顾知灼侧首冲他笑,美得笔墨难描。

    “我相信公子。”

    谢应忱握紧了她的手,柔软的掌心一直温暖到了他的心里。

    他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

    从第一次见面时,她在看他时,眼中就唯有依靠和信赖。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好,能让她这样的全心全意。

    为了夭夭。

    他也会走上那个位置。

    “公子……”

    顾知灼还想多打听些多棱的事,垂首时注意到有一道影子追在他们后头,她脚步一顿,蓦地一回头。

    小乞儿吓了一大跳,又倔强地看着他们:“我帮你们盯着他,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

    顾知灼注视了他片刻,递了一张银票过去:“去赎你娘吧。”

    小乞儿眼睛一亮,他拿过银票,连连保证道:“我会还的。我叫乔山,跟我娘姓,我一定会还的!”

    “对了,这个给你。”他说完,把一个扁扁的钱袋子给了顾知灼。

    乔山?!

    顾知灼眉梢扬起。

    上一世的几年后,东厂有一个太监就叫乔山,是沈旭的左右手,管着侦缉。这小乞儿的脸上脏兮兮的,也看不出长什么样,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不过,他方才好像说,江午要把他卖进宫里当太监?

    “你走吧。”

    乔山拔腿就往胡同外头跑,跑得跌跌撞撞。

    走出胡同,重九把江午堵着嘴,也绑了出来。

    江午老老实实缩着头不敢挣扎,倒是惹来不少路人驻足,指指点点。

    “公子,我饿了。”

    “师父肯定等急了。”

    “一会儿咱们也去永乐观逛逛再回去。”

    她说什么,谢应忱都应。

    顾知灼牵着他的手,脚步轻步地跑回了天熹楼,二楼忽地探出了一个像蓝孔雀一样,闪瞎人眼的身影。

    “表妹。”

    王星靠在窗边,朝她挥手,金冠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

    狸花猫趴在他边上甩尾巴:“咪呜。”

    “星表哥。”

    顾知灼蹬蹬蹬地跑上去,开心道,“你怎么来了?”

    “表哥让人捉婿,过来避避风头。”谢丹灵双手插腰,气鼓鼓地说道:“捉婿捉到本公主眼皮底下来了,这是没把本公主放在眼里。”

    “星表哥,你别怕!”

    王星:“……”

    他其实也没怕。

    王氏子弟的婚事,谁能强迫得了?

    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连连点头:“表妹,多亏有你在。”

    唔,这话有点耳熟,顾知灼瞥了谢应忱一眼,谢应忱只作不知地打和王星打了声招呼,坐了下来。

    顾知灼把手上那个扁扁的钱袋子丢给了清平。

    猫伸出爪爪去勾上头的系绳。

    “贫道的钱袋子。”

    清平激动地接过,打开一看,笑容僵在了脸上。

    空的。

    他欲哭无泪,眼巴巴地说道:“师父,您说会找到的!”

    “找到了。”

    “空的。”

    无为子捋须笑道:“为师只说能找到。”

    清平又伤心了,把空空的钱袋子折好放在怀里:“小师妹说得对,还是改个道号好了……”

    王星饶有兴致地摇着折扇,忽而就听小表妹问道:“谁要捉婿。”

    “姓孙的。”

    “承恩公府?”

    谢丹灵连连点头:“就是那个孙念。”

    她一直都不喜欢孙念,孙念和季南珂好得跟亲姐妹似的。上回在宫里,孙念还帮着大公主欺负小表妹。

    哼。

    谢丹灵气鼓鼓地说道:“承恩公要把孙念嫁给晋王世子那个丑八怪,孙念不愿意。”

    顾知灼给自己斟了一杯水,让小二上菜。

    “星表哥,你从前见过孙念没?”顾知灼听得有意思极了,“快说说,快说说嘛,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星瞪了她一眼。

    “没见过!”王星用折扇敲击掌心,上头的玉坠子一晃一晃,勾得猫眼圆瞪。

    他澄清道,“刚来京城时,在三里亭见过承恩公。就是他和晋王打起来的那一回。”

    当时小表妹看打架看得欢快,王星也没在意别的事。

    “没过两天,承恩公就递了拜帖上门,问我有没有定亲,说想招我为婿。”

    “真不着调。”顾知灼摸摸下巴。

    王家是顾家的姻亲,不管星表哥有没有定亲,承恩公招婿都不该招到王家来。

    “后来呢?”

    王星清清嗓子,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空空的茶碗。

    顾知灼只当没看懂,如弱柳垂风般往谢应忱的身上靠去,这虚弱的样子一看就是装的。偏所有人都吃她这一套,谢丹灵拿起茶壶往他跟前“啪”的一放。

    “喝!

    王星:“……”

    听话的自个儿斟茶,一口气喝完了大半杯。

    谢丹灵:“说!”

    “说说说。”王星严肃着脸道,“我当时就告诉承恩公,家中已经定亲,他便走了。”

    丹灵表妹还待字闺中,王星自然不会到处跟人说家里和姑母的约定,只能含糊表示已经定了亲,没提定的是谁。

    像他这样的年纪,定了亲也正常的。

    王星啪地展开折扇:“祖父和姑母说好了,除非丹灵表妹瞧不上我。”

    谢丹灵有些嫌弃地看他这穿得五颜六色的样子。

    承恩公走了以后,王星也没放在心上,只后来听说承恩公想要和晋王府毁婚,在满京城到处打听谁家有适龄的男儿没定亲,还差点想把孙家女送去给三皇子当正妃。

    后来好像又没了动静。

    再听说是两家已经重新说定了亲事。

    “前几天吧,我出门的时候,遇到了孙姑娘。”

    王星自个儿都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春闱将至,王星虽然不参加科考,但也会去学子们经常去的地方听他们谈政论事,一般都只听听不插话。

    他也是像往常一样,去了一家茶馆,坐在二楼的雅座,一边喝茶一边听。

    王星说完,又道:“没想到,承恩公夫人和孙姑娘也在,承恩公夫人说她捉了我,我就得给她当女婿。”

    “我只听说有榜下捉婿的,还没见过在茶楼好好喝着茶,都能被捉的。”

    王星有些委屈。

    京城真是与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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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

    顾知灼笑得前仰后合,想必承恩公夫人也是病急乱投医,来茶馆是想挑一个有出息的学子,瞒着承恩公让女儿先偷偷嫁了。没想到,正好看到表哥在。

    比起前程不明的学子,表哥这个王家嫡子显然更好。

    “承恩公夫人说当平妻也行,我也拒绝了,王家不纳妾。”

    “谁知道,今儿一大早,孙姑娘又来了,马车堵在门口不肯走,我从偏门溜了出来。”

    王星绝不会认为孙念是对自己一见钟情,只不过是想借借王家的名头罢了。这满京城,除了自己,也找不出几个敢和晋王世子抢亲的。

    但凭让自己去淌这趟浑水?

    既然无意,王星也不愿意和对方有任何接触。

    出来后,他到处走了走,正好看到谢丹灵在这儿。

    谢丹灵仰起修长的脖颈:“本宫去找承恩公给你出头!”

    “等等。”

    顾知灼按住了她的手。

    她吩咐道:“晴眉,你回去一趟,把我哥叫来。”

    咦?

    “不用表弟出马。”谢丹灵撩起衣袖,虎愣愣地说道,“承恩公还敢对本宫动手不成?”

    “去吧。”

    顾知灼拉着谢丹灵嘀嘀咕咕了一会儿。

    把江午送了过去,顾知灼正愁没个借口找承恩公晦气,刺激刺激他。

    小二敲了敲门,上菜了。

    “师兄,你给我表哥画张五雷驱邪符,他最近好像有点倒霉。”

    连猫都没打他,很不寻常。

    猫:“咪?”

    扭头看了王星一眼,对他不感兴趣。

    “师兄。”

    顾知灼朝着清平勾了勾手指,凑过去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表哥有银子,你一张符卖他一百两,给他画个一百张,保管你这辈子掉的银子都能赚回来。这样就不用改道号了,毕竟都叫熟了嘛。”

    清平用尾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胡子,深觉有理。

    王星:“你们的悄悄话能不能说得轻一点?”

    清平掏出一张符箓给他。

    “拿着。”

    “王善信气运旺盛,不用一百张,这一张就够了。”

    好嘞。

    王星双手接过,乐滋滋地放进荷包里。

    “谢师兄!”

    他又去摸猫,猫弓起背,啪的给了他一巴掌。

    王星乐了:“有用!”

    他拿了一块鱼肚奖励给猫。

    等顾以灿到的时候,已经吃了七七八八,顾知灼特意让人给他煮了一碗酒酿圆子汤,顾以灿一边吃,一边听着原委,等听完,他把碗往桌上一扔,摩拳擦拳道:“交给我!”

    “我们先送师父去永乐观,一会儿去找你。”

    顾以灿扬了一下手,快步到了窗边,一手撑着窗沿,还不等别人反应过来,就已经翻了出去,稳稳地在一楼的凉棚上借了一下力,落到了地上。

    “灿灿!”

    顾知灼冲他竖起了大拇指,扭头对谢应忱说道:“看,跳下去没事的。”

    谢应忱:“那我也跳?”

    顾知灼:“……想都别想!”

    顾以灿一眨眼就跑远了。

    把无为子和清平送到永乐观后,谢应忱暗中派了一些人手护着他们,以免晋王不死心,过去骚扰。

    从永乐观出来,重九回来了。

    “公子,事办妥了。承恩公见过江午后,匆匆去了鸿胪寺衙门。王爷方才也过去了。”

    王爷指的是顾以灿。

    “走走走。”

    于是,马车一拐,又去了鸿胪寺。

    他们往边上一停,正好看到顾以灿把承恩公从衙门里头揪了出来。

    里里外外的围了好些人,热热闹闹的。

    衙门的对面停了一顶简单的花轿,是顾以灿特意从冰人署借来的,简单归简单,至少轿子是红艳艳的,随轿子的还有十来个吹打。

    承恩公身边也有护卫和长随的,但这些人哪里是顾以灿的对手,三拳两脚就被打趴在了地上,痛得哇哇乱叫。

    见到妹妹他们的马车,顾以灿招摇着挥了挥手,又兴高采烈地把承恩公往花轿里头一塞。

    “起轿。”

    鸿胪寺衙门里的人全都追了出来,他们想拉又不敢拉,想拦又不敢拦,除了承恩公府的人还老老实实地追在后头外,他们只得努力做出尽了力的样——像模像样地跑了十步,又气喘吁吁地坐在路边。

    王星张望着随口道:“灿灿要把人带去哪儿?”

    “拜堂。”

    谢应忱挑眉看她。

    顾知灼呵呵笑着,掰扯手指跟他说道:“谢启云一天没成亲,孙念就担惊受怕,一怕就要找冤大头,这不就缠上你了。要是谢启云成了亲,孙念不需要嫁了,事情就解决了。”

    “这就是你们把她爹嫁给她未婚夫的理由?”

    顾知灼抱着猫,理所当然道:“对呀。”

    猫:“喵!”比她还要理直气壮。

    王星拍了拍谢应忱的肩膀,刚想劝一句“你辛苦了”,见谢应忱笑得眉眼温柔,瞳孔中只有自家小表妹一个人,顿觉自己还是省省吧。

    “跟上去。”

    顾知灼大手一挥,马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两人一猫扒着窗户朝外看。

    载着承恩公的花轿一路招摇着穿过大街小巷,承恩公府的护卫们在后头大呼小叫,喧闹声也招惹来了巡逻的五城兵马司的注意。

    带队的是郑四,他刚想质问怎么回事,见到懒洋洋地走在一旁的顾以灿,表情一改,笑容满面道:“灿哥,你在做什么呢。”

    “送嫁。”

    郑四往花轿里一探头,见是承恩公,他乐了。

    “嫁谁?”

    “谢启云。”

    “这个可以。”郑四大臂一挥,“小的们,咱们也去。”

    当不当差的,一点儿也不妨碍他凑热闹。

    旁人兴许会忌惮承恩公几分,他可不怕。他娘是先帝的亲闺女,只要不是想不开去谋反,最多也就是被训上几句,更何况,还有灿哥呢!

    郑四让手下人借了个铜锣来,用力敲打了下去。

    咚!

    郑四再纨绔,生在长公主府,他也不会对朝事一无所知。如今的朝堂再没什么三党分庭,只有太孙,和皇帝两方,已经是到了面不和心也不和的地步了。

    咚咚咚。

    铜锣敲得震天响,手底下有人特意去买了两串鞭炮,噼里啪啦的放着,又换了好些铜钱,说是扔喜钱。

    “这小子机灵。”顾以灿夸了一句,“你不是要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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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吗,让他接你的位置好了。”

    郑四:“还不快谢灿哥。”

    “多谢灿哥。”

    “灿哥,这是刘侍郎家的老六。”

    一路上吹吹打打,夹杂着“让我下去”,“顾以灿你别乱来”,“我求你了”,还有一声声的“国舅爷,国舅爷”。

    在四周的注目围观中,顾以灿把人送到了晋王府。

    “灿灿。”

    顾知灼悄悄朝顾以灿招了招手,待他过来,把一个折成三角形的符箓给他。

    “你烧成符灰,趁谢启云不注意地时候,抹在他的手背上。”

    顾以灿一挑眉,也没多问,乐呵呵地应了。

    百姓们捡着喜钱,陆陆续续地也跟了过来,站在晋王府前,指指点点。

    刘六确实是个机灵的,甚至还叫来了说书先生,说书先生敲着醒木,声音嘹亮地说起国舅爷要嫁给晋王世子的稀罕事,听得百姓们惊呼连连,满脸激动。

    顾以灿把谢启云从里头拖了出来。

    郑四等人则轰笑着喊拜堂,捡了喜钱的百姓也凑热闹的跟着喊。

    “住手。”

    晋王从衙门赶了回来,气急败坏地喊道:“镇北王。你别欺人太甚。”

    “顾以灿,你都继承爵位了,怎还这般不着调。”

    “信不信本王现在就参你一本。”

    顾以灿拍了拍不小心沾到的符灰,漫不经心地笑道:“本王亲自为你们两家送亲还不满意?哎,好人难做呀。”

    “走啦。”

    顾以灿大臂一挥,郑四吆喝着跟了上去。

    晋王扶着儿子,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把他的血肉给剜了。

    “是故意的。”

    承恩公从花轿里头爬出来,抖着声音道。

    谁不知道他是故意的。

    顾家人无法无天,现在仗着有谢应忱在,满京城怕是没有人被他们放在眼里了。

    “云儿,我们回去。”晋王扶着儿子就要走。

    “父王,等等……”

    额?

    谢启云虚弱道:“手。”

    晋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他的手。

    他的一只手的手掌已经断了,而另一只手,从手背到小臂的整张皮都掉光了,只留下了一片血肉模糊。

    晋王求遍了名医和道士,都没有任何的好转。

    偏偏现在,他的手背上竟起了一层薄薄的痂。

    “好了?”

    晋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他鬼使神差般想起,上回去太清观合婚时,顾知灼说过的话:让承恩公自个儿嫁过来,必能夫夫和顺,万事大吉,保管世子可多活上半年。

    晋王不由地看向了承恩公。

    目光中的灼热,让承恩公不知怎么的,打了个哆嗦。

    第182章

    承恩公被他盯得心里毛毛的。

    “王、王爷。”

    他这会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知顾家找上门到底是为了江午的,还是因为自家婆娘想要毁婚,病急乱投医,招惹上了王家子,顾家人才来收拾他的。

    是的,夫人带着闺女捉婿捉上王星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若是王家子愿意娶,承恩公是打算等晋王府迎亲那天,换个庶女嫁过来。反正有人肯嫁他们家就不错了。

    王家子明明没有定亲,上回还哄他说定了亲。

    没定亲,娶念儿有什么不好的,门当户对!还能多给自家留条退路,可比把念儿胡乱嫁给穷书生好多了。

    想归想,承恩公到底没敢说出口,生怕晋王一捣乱,和王家的这门亲事就泡汤了。

    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转,说道:“太孙给我送了一个人来。”

    晋王正盯着承恩公上上下下的打量,闻言猛地回过神,他的喉结滚了滚,状似无意地说道:“亲家,里头请,进去再说。”

    门口是鞭炮留下的大红碎纸,百姓们还在乐呵呵地捡着喜钱,说着吉祥话。

    朱红色的大门,门口石狮子的额头上,让人趁乱贴了两个大红喜字。

    晋王实在看着糟心,让管事赶紧收拾了,领着承恩公从角门进去。

    门一关上,承恩公迫不及待道:“亲家呀,谢应忱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个北疆军逃兵,那逃兵竟知道皇上和多棱大王子的约定。”

    承恩公后怕地把事全盘托出,又道:“哎,顾以灿肯定是故意来折腾我的。”

    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委屈死了:“真真是丢死人了。”

    “顾家不敢杀了我,就换着法的来折磨我。”

    承恩公这一路上被抬得小心肝乱颤,求了又求。他敢对晋王犯混,可他真的不敢去跟顾以灿犯混。

    他当年去西疆传达秘旨的时候,亲眼见过顾以灿在敌阵中砍人脑袋跟砍西瓜似的。那个时候顾以灿才多大,十二岁还是十三岁!?

    承恩公抖了抖,哭了出来:“等到谢应忱上了位,哪里还有我们的活路啊。”

    所以,他哪怕没有明说,心里也支持念儿捉了王家子为婿。

    晋王:“……”

    他和顾家是死仇,解都解不开的那种。

    不但如此,他和谢应忱同样是死仇,先帝的死,废太子的死……意味着,他们只能是不死不休。

    晋王暗暗捏住了袖中的双手,时不时地撇儿子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云儿手背上的痂好像又厚一点?那只皮已经完全剥落完的手,第一次看起来没有那么的血肉模糊。

    顾知灼说莫非的是真的!?

    难不成和云儿天作之合的是承恩公?

    那天,顾知灼说的那些话就跟在戏耍他一样,晋王压根不信,而现在,他仿若在万丈深渊拼命挣扎时,发现头顶垂落下了一根藤蔓。

    哪怕身处黑暗,压根看不清这根藤蔓挂在哪儿,是不是牢固,会不会一扯就断,他还是想要紧紧拉住,从死地中挣扎出来。

    他的心砰砰直跳。

    晋王觉得自己肯定是魔怔了,他赶紧收回了念头,心不在焉地问道:“谢应忱为何会把人交给你?”

    “我哪里知道!谢应忱这种人,心眼长得比莲蓬还多,我要是能猜出他的心思,早把他弄死了,皇上又岂会输成这样。”

    承恩公抹着眼泪鼻涕,委屈巴巴地说道:“江午一看就是个不老实的,说不定没有乖乖说实话。”

    “王爷呀。”

    承恩公凑了过去,一张哪怕四十来岁了,也没有多少皱纹,白白净净的脸杵到了晋王面前,吓得晋王差点蹦起来。

    “咱们得想想法子。”

    “卫国公那个老狐狸朝三暮四,巴巴地就投向了谢应忱,满朝堂全都是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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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高捧低的,现在还愿意奉三皇子殿下为主,都不到三成了吧?您不能不管啊。”

    “三皇子殿下是中宫嫡子,才是正统。对不对啊,贤婿。”

    承恩公冲着谢启云问道。

    晋王最近确实有些身心俱疲。

    他走遍了京畿的各个道观,把所有有名望的真人全都拜访了一个遍,甚至还托了龙虎观的观主为他请来了一位颇通符箓咒术的真人。

    费了好大的功夫,也仅仅只是让出血停下,他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出门连骑马都难。

    连自顾都不暇,他对朝堂的事也就没那么上心了。

    现在听承恩公一提,头痛地抚了抚额头。

    “亲家啊,你得想想法子。”承恩公去拉他的衣袖,“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江午还说了什么。”晋王沉思道,“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本王。”

    承恩公又说了一遍,一个字都没漏:“人还在我府里关着……亲家,照我说,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咱们不如撕破了脸。趁着这趟西凉人来送亲,清君侧,以正朝纲。”

    承恩公露出了一抹狠色。

    这句话说,说得晋王心念一动。

    清君侧,这是最坏的打算。

    皇帝有亲军上直二十六卫,和禁军三大营,而镇北王府在京中的兵力统共三千人,若是撕破脸,从兵力上来说,确实可以更胜一筹。

    但是,禁军如今让顾知灼给弄走了。尽管就算得了禁军,镇北王府也没有禁军的调兵权,更不可能教唆这些禁军去帮着他们谋反。可这么一来,自己想要调动禁军清君侧同样不可能。

    禁军成了一枚废子。

    只余下上直二十六卫,二十六卫是皇帝的底牌,皇帝对他早没了以前的信任,不会轻易相托,让他领兵。晋王没有万全的把握。

    若是说动了西凉……

    “王爷。”管事从后头追过来禀道,“都已经收拾好了,人也都赶走了。”

    管事小心地看了一眼晋王,王爷他们走后,又有不少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听说晋王府娶亲大喜,非要来讨喜钱。

    管事的让人轰走他们,结果那些人就跟地痞流氓似的,叫骂着晋王府娶亲不给喜钱,要断子绝孙什么。

    管事让侍卫去抓人,他们又一窝蜂的跑远了,闹得不可开交,都要成满京城的笑话了。

    这些话他都没敢说。

    他低声下气道:“王爷您放心……”

    “啊啊啊!”

    谢启云突然惨烈的惊叫起来,打断了管事的话。

    “父王,父王……”

    晋王吃惊地看过去,就见他儿子手背上刚刚结起的那块薄痂,又剥落了下来,一整块掉在了地上,露出了底下黑红色的血肉。

    “父王。”

    谢启云哑着声音,恐慌道:“刚刚好了的……刚刚明明好了的。”

    看着自己一天天变得像鬼一样,时间长了,只剩下绝望的等死,像父王说的那样,留下个子嗣也就够了。

    而现在,在突然看到了一丝希望,发现自己可能可以不用死了后,又在短短的时间内回归绝境,这样的心理冲击几乎要把他击溃了。

    “父王,父王……”

    他拉着晋王的手,肌肤相触,晋王的手背粘乎乎的。

    晋王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晃晃。

    “贤婿呀,哎哟喂,真是心疼死你老丈人我了。”

    承恩公眼神飘忽,连看都不敢去看谢启云的手。

    为了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冷血无情,扭头对管事喊道:“还不快去叫大夫。”

    “等等。” 晋王突然开口道,“你刚才在外头做了什么?”

    管事一脸懵。

    “快说!”

    管事哆嗦着说道:“就是把人赶走了,把地上的鞭炮碎纸扫起来了,把、把石狮子上贴着的喜字给撕了。还有、还有跟来凑热闹的刁民说了,咱们王府没有办喜事。”

    “小的让人把他们都赶走了。 ”

    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啊?

    不把话说清楚,难不成真让别人以为他们世子爷要娶承恩公?

    晋王抬眼看了看承恩公那张白白净净的圆脸。

    有一个念头不可控制地往外冒——

    儿子突然又不好了,是不是因为下人把喜字撕了?又到处说,没有成亲。

    冲喜就不灵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偏偏又遏止不住这么想。

    不然,为什么花轿一抬进来,儿子就突然好了?

    也许真有什么自己不懂的道理在呢。

    “亲家啊。”

    晋王扯了扯脸皮,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承恩公:?

    心里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晋王安抚地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向着承恩公说道:“云儿是你女婿,你也是盼着他好,是吧?”

    “那当然。 ”

    “是这样的,亲家。 ”晋王笑得更加热情,语气婉转地说道,“本王去给云儿算过一卦,卦象显示,云儿能过这一次的劫难。”

    “哎哟,那真是太好了。”承恩公发自内心地说道。

    不管到时候嫁的是念姐儿,还是庶女,他打心眼里,还是不想女儿早早守寡,姑爷要是能长命百岁,就是万幸了。

    “只是,大师说,需要有一个和云儿八字相合的人为云儿冲喜。”

    什么意思?

    “我家姑娘还没进门,谢启云就想要纳妾?!”承恩公怒了,横眉竖目。

    “不是不是。”晋王连忙道,“是亲家你。”

    承恩公没听懂,两眼呆滞。

    晋王好声好气道:“亲家你与云儿八字相合,就是吧,假装与云儿拜个堂,写个婚书……假的!假婚书!冲个喜。”

    晋王迫不及待道:“只要亲家愿意,晋王府给双倍的聘礼。”

    承恩公瞪大着眼睛,圆乎乎的脸上就跟见了鬼似的。

    “亲家,只是冲喜。”晋王急切地哄道,“你也想你女婿能大好吧。”

    他现在已经分不清顾知灼到底是不是在戏耍他。

    这根也许可以救命的藤蔓垂在了眼前,哪怕爬上去后,藤蔓会变成毒蛇咬他一口,他也得试试才甘心。

    “亲家。”

    晋王一把抓着他的双手,滚烫的掌心吓得承恩公脸色煞白。

    晋王信誓旦旦道:“亲家,只要你答应,本王可以向你保证,日后若是云儿没能留下子嗣……就让笙儿兼祧两房,爵位必然会让念姐儿的儿子来继承。绝不会让你白白牺牲。 ”

    管事:??

    自己是不是应该避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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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恩公吓得甩开了他,连连后退。

    他扯动着脸皮,笑得跟哭一样,摆手道:“王爷别开玩笑了。”

    “本王说的句句都是真的。只是拜个堂,本王绝不会对外乱说。”

    晋王想了想,许是觉得不太保险,又补充道:“这样,咱们把婚期提前,你与念姐儿一同嫁进来。亲家你代替念姐儿拜堂就可以了。”

    “开、开什么……”承恩公想说让他别开玩笑了,可他这一脸认真的表情怎么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承恩公吓傻了,连招呼都顾不上打,扭头就跑。他跑得跌跌撞撞,生怕再晚一步,就会被人绑着去拜堂。

    “父王。”

    谢启云哑着嗓子,想问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谢启云倒是没有承恩公这么抗拒,对他来说,只要能够活下去,别说是假拜堂了,真拜他也不在乎。

    晋王目视着承恩公渐渐远去的背影:“云儿,你放心。”

    三里亭时,承恩公不想让孙念嫁,后来还不是乖乖地替孙念写了婚书。

    至于现在,他不答应。自己也有法子让他答应。

    总得试试。

    承恩公的后背被盯得毛毛的,一直到冲了晋王府,他才松了一口气,那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很快就被盯着的重九传回到了顾知灼的耳中。

    顾知灼已经回了镇北王府,她倚在观水亭的美人靠上,一边喂鱼一边听他说。

    重九向来面冷话少,讲故事也不如晴眉有意思,可哪怕说得再简洁明了,顾知灼一听到他说承恩公跑得跟被狗撵了似的,就往谢应忱的肩上一趴,笑得不可开支。

    顾以灿默默地把一碗鱼食全洒了下去,鱼儿一窝蜂的涌过去,摇头摆尾。

    “喵呜!”

    猫眼瞪得圆乎乎的,小爪爪跃跃欲试。

    顾以灿三步并作两步过来,坐到了妹妹的另一边,他拉着她的双肩,把她的脸朝向自己这边,又抬起胳膊轻轻一压,让她伏在自己身上。

    这下,满意了。

    顾知灼笑得愉悦:“你接着说。”

    “承恩公出来后,先是回了府,没多久,三皇子也进了承恩公府,待了一个时辰季南珂找来了,两人才先后出来。”

    顾知灼靠在哥哥的身上,吃着哥哥喂到嘴边的果子露,她舒坦的懒得费脑子,直接问道:“接下呢?”

    “接下来,承恩公会来求旨,让我派人去凉国迎亲。”

    谢应忱的声音刚落,有管事来禀说,怀景之来了。

    怀景之上门只为了一件事,便是承恩公登门求见,为的是三皇子和亲西凉,迎娶一事。

    他奉上了承恩公的折子,说道:“承恩公还候在门口没走。”

    顾知灼很应景地拍手:“公子说对了。”又指使着顾以灿给自己剥了个龙眼,“公子要用过晚膳再回去,他想等就让他等着。”

    谢应忱颔首,示意他去传话。

    谢应忱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折子,并道:“多棱大王子是如今凉国的的第一继承人,但是,凉王却更想把王位给自己的儿子。”谢应忱在凉国待的这些年,也不是白待的,对于凉国上下各种人际关系了如指掌。

    他把折子给两兄妹看,笑着说道:“多棱既然对大启用了离间计,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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