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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配合 “应我一声。”
“随便, 都可以。”
反手合上门,来过好几次了,陈则轻车熟路, 玄关鞋架上摆了两双男士拖鞋, 一双是新的, 抬手取下来丢面前, 穿上。
半夜才来,晚点走不走区别不大,反正不回斜对面304,要走多半也是去白事店。
白事店租约年底到期,二爷计划明年不续租了, 把店转到他巷中的平房去, 届时杂货店就不做了。
二爷原本摆杂货摊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卖卖日用品调味料, 挣不了几个钱,关就关了。
这两天白事店的房东已经陆续带人去看店址,催陈则赶在到期前清理掉仓库的存货,陈则也不好每天都到店里睡觉,毕竟承租人写的二爷的名字, 不是他, 早先一直续租房东倒没意见,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今不续了,便颇有微词, 对此非常不爽利。
睡哪儿都是睡,左右一个晚上,陈则不扭捏, 人都来了,欲拒还迎反而虚假作态。
袋子放桌上,见面头一等大事先还钱。
“你的,都在这里面了,拿去收好。”
贺云西扯毛巾擦头发,胡乱揉两把,不接这茬。
“那边的转让费,你筹够了?”
陈则说:“快了。”
“银行放款应该没那么快,这才多久,半个月不到,审批都下不来。”贺云西估摸着说,擦完了,甩甩毛巾,搭凳子靠背上。
客厅灯开的黄光,浅暖的色调打在周身,勾勒出他上半身精壮硕实的轮廓,肌肉分明,浴巾下的腹股沟线半露不露,出差这些天连着晒太阳,他肤色黑了些,个子颀长,更显粗粝浑厚的男人味。
“等不了太久,交钱之前能下就行。”
“批了多少?”
“够数。”
“具体几个。”
“二十二。”
比预期最坏的结果要高些,这其中定然少不了一番操作,陈则托人办的,不便搬到明面上细说,尽量忽略不谈。
贺云西门儿清,大概能猜到。
加上陈则本身手里的,还有刚挣到的,付完转让费还能余九万多。
这个数很难维持店面的后续费用,遇上赊账的小工头,一批货可能就得垫付三两万进去,回款周期再拉长,剩下的发工资进货还有日常周转,这点钱不够看。
开店做生意,即便小生意,低投入高回报基本不现实,若是有,妥妥的杀猪盘,跳进去绝对栽大坑,血本无归都算好下场了。
陈则没开过五金店,可陈家以前兴盛,打小耳濡目染,这点预估还是懂的。
“也没差太多,凑合。”他说,“去武青还顺利?”
“勉强。”贺云西接道,不为人所难,顺势转到这趟出差上,聊会儿。
武青的行程他纯粹是看在李恒兄弟面子上过去帮一把,李恒好面儿,打肿脸充胖子,在别人面前夸下海口,结果他自己做不下来,坑苦了贺云西,找材料零件就大费周章,一趟搞下来账面上是收了一大笔,但赚头约等于零,加上人工技术,几乎就是赔本赚吆喝,白干。
不过吆喝也能带来较大的宣传效果就是了,做改装除了技术手艺这一块,其实蛮吃交际圈子,本地大的目标客户群体固定就是那一撮人闲钱多的公子哥,能拿下这一个,往后良性循环,也不亏。
陈则不懂改装,时钟指到九点半,在304没来得及收拾,过来这里洗澡。
上次两人在次卧住了一晚,被套床单换下来清洗干净就没再铺回去,白色的床垫扎眼,稳当卡床架上,早前的枕头等物件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毫无疑问,今晚次卧不住人。
主卧整洁,一尘不染,一贯的灰色床单与浅色系的装修融合得完美,风格清冷。
浴室里备有新的睡衣,也是浅灰色。
贺云西说:“刚买的,已经洗过晾干了,身上的换下来放门口,等会儿我一起洗了。”
不说是买给谁的,自己,或者陈则。
新睡衣尺码标的180cm身高均码款,只能陈则穿。
进浴室,洗澡前先脱衣裤扔门外。
在里面耽搁了些时间,耗费了半个多小时,待洗完出来,脏衣裤早已洗完挂阳台。
房子里外全熄灯,窗帘严丝合缝拉拢,电视机打开,放的欧美科幻电影。贺云西坐沙发那里,长腿卡在茶几与沙发之间,伸不直。
茶几左下角摆了一盒标外文的烟,陈则看不懂,一个银色的zippo打火机,以及一些杂乱的东西。
多瞅了眼,瞥见贺云西另外还究竟放了些什么,一个盒子,陈则倒见怪不怪,并不意外。
时间尚早,刚十点出头。陈则坐边上,对科幻电影不是很感兴趣,贺云西察觉到了,微侧身望一下,抓起遥控器换节目,捣鼓半分钟找到美版的《无耻之徒》第一季,从第一集开始放。
“这个?”
“可以。”
“不喜欢再换。”
“算了,都一样,就看这个吧。”
陈则不爱看剧,都是听听声儿,不然大半夜过分安静,难熬。
“换牌子抽了?”再瞄一眼烟,没话找话。
“李恒那儿拿的。”贺云西拿起烟,拆开塑封膜,“我不挑牌子,哪种都行。试试?”
今天不喝酒了,烟可以抽,但不宜多。陈则在这方面克制,怕上瘾,要一支就够。
贺云西先咬一根进嘴,点燃火了,吸两口,边吐烟雾边递过去。陈则不介意他这么给自个儿点火,接了,塞口中,修长的中指和食指夹着烟嘴,随即也吸口,缓缓呼出白气,棱角分明的眉眼蹙了蹙,抽了几口再逐渐舒展开。
点自己的这根,贺云西没用打火机,丢开了,上前凑到陈则身边,头伏低些,一只手摸上陈则的颈侧,扼住,迫使朝向他这边,又往上摸索点,顺着陈则的脖子到下巴,勾住抬了抬,烟对烟。
“借火。”
陈则听从,配合这人。
天冷了,火星子的热意灼烫,挨近了能隐约感受到。
陈则抬头间,喉结更为突出,无意识滑动了下,含着烟,他习惯性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刚才贺云西手往上移,指腹故意从他这里抚了抚。
身上围的还是那张浴巾,在自家,贺云西不讲究,没有换一身的打算。
点完火,挨着陈则坐。
安生看会儿电视剧先。
“等一下陪我去个地方。”贺云西低声讲。
陈则疑问:“哪里?”
“不远,开车十分钟。”
“……可以。”
“明天真不忙?”
“应该。”
“那行。”
新选的这个美剧还不错,就是配音有点吵,贺云西找的未删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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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以免打扰到楼上楼下的邻居,中途将音量调低点。
各自不再提钱的事,仿佛已经达成一致,解决了。
不等看完一集剧,陈则口渴,起身自顾自倒了半杯水喝。
进厨房找杯子,喝完了,又把杯子洗了放回去。推拉门滚动的声音突兀。
再回来,贺云西早把烟头扔垃圾桶,茶几上的盒子被拆开了,遥控器丢在了上面,比先前还糟乱。
接过陈则手中火星子明灭的烟头,捻灭,这人手上的茧子厚,感受不到烫似的,拦住陈则。
把人抵电视背景墙的柜子上,贺云西耐性有限,不浪费余下的时间,力气大,单手就能搂腰抱起陈则,让其脚离地,必须腾空倚靠他为支撑。
陈则依然配合,搂他宽厚的双肩,直至背上感到硌了,才拍拍他,小声说:“轻点,撞背上痛。”
对方不急,湿热落他嘴边,昏黑中贴近,这次与早先都不一样,什么都不做,单单箍住他的后腰,汲取他的气息:
“可以吗?”
陈则不排斥。
偌大的空间清净,仅有电视剧里的声音,没有回答或是别的。
贺云西也不是真的在征求,后一刻就付诸了行动,不给陈则考虑的余地,另一只手抓他后颈,迫使他接受自己的唇。
不大适应这样的改变,与之前有所差别,而且这人明知问,其实目的明确。陈则动了动,但还没来得及挣扎下来,又被紧紧抓着。
贺云西轻易就托起他,往上抬了些。
暖的,润湿的……贺云西亲他,先是唇,然后脆弱的脖颈,再是锁骨,像一条乱标记的野狗,试探地用尖牙咬,蛮横,不得章法。
陈则不抵抗,容许了。
第一集剧这时候堪堪放完,到结尾了,不一会儿又自动切换下一集。
屏幕上的光刺眼,穿过黑夜照到对面墙壁,始终未能将全部事物都收进里边。
良久,贺云西埋在他颈间轻唤他:
“陈则……”
得不到回答。
“应我一声。”
……
“嗯。”
正逢国庆假期的倒数第二天,新苑和外面的巷子比往常喧闹些,一排排的方形玻璃窗透出莹白明亮,楼下仍有遛弯散步的住户,时不时传来中庭空地上小孩儿追逐叫嚷的嬉笑,大人厉声喝止,还有另一边夜宵烧烤摊的热火朝天。
半条街的店铺还在营业,沿路各式的推车,高声叫卖,行人、车子,空气中弥漫着入夜后的潮润与暗涌。
四栋一单元304是整栋楼里为数不多早早歇下的,302从外头看,也是这一栋唯一不亮灯的住户。换过的窗帘遮光效果绝佳,薄弱的屏幕光穿不过厚重的布料,同样将所有都围堵在内,不泄漏一丝隐秘。
他们在客厅待了三四十分钟,过后进到主卧,电视机放的剧没停,卧室的门也大敞开。
在客厅时看不进去电视,这会儿换地方了,陈则的注意力却被外边的响动吸引,听着演员的念白,美剧总是浮夸于表面,对话有些刺耳,比较吵,与此时楼下的声响交相应和。
昏暗中的听觉格外灵敏,每个细小的动作摩擦,窸窸窣窣的响动,听起来都十分清晰。
甚至挂钟指针的走动,嗒——嗒——
一声又一声,持续不断,扰人心绪。
贺云西总要讲话,还会迫使陈则给予回应,都是些不着头绪的胡说八道,有一句没一句的。
“这半个月,事情都能应付过来吗?”
“将就……”
“一直在北岸?”
“前两天去了中坝,送灶具。”
“昨晚表舅跟我妈联系了,问了你。”
“做什么?”
“只是聊一下,你接店的事。我妈也找我问你了,想知道你在这边的情况。”
自从上次视频通话中看到陈则,贺女士还像小时候那般,多年如一日不变,蛮看好陈则这个别家的后辈,即便他早不是以前那个优秀出色的拔尖儿代表,已经跌落云端,可在贺女士心里他还是如当初一样的份量,是那个似明月高悬的少年。
贺女士觉得他干维修这一行挺不错,好歹也是个体小老板,比好多领死工资的强多了,这活儿可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干得下来。如今陈则计划接下五金店,那就是更上一个台阶,进步了,做出规模了,正好自家儿子在中间能帮上小忙,贺女士比较上心这个,让贺云西一定多出出力。
“她很喜欢你。”贺云西挨耳边说,追着他。
陈则反撑着身后的书架,主卧的窗户空荡荡,没有帘子挡,斜对着这一隅。
由于视线受阻和角度偏差,黑沉中,外面应该看不到这儿,但由内里朝外,却能瞧见四栋一单元那一面,304楼上楼下都有人,甚至刚刚楼上那家就到阳台上收衣服了,还在外面站了会儿,不过心神注意全在手机上,并未往这个方向打量。
贺云西字眼咬得有些重,鼻音微沉,听起来沙哑,陈则的分神令他不满意,把人扳回来,拢在怀中。
“哪天有机会到庆成,跟我妈见个面?我带你去找她,她想请你吃饭。”
陈则仰头:“该我请贺姨,这次她……你们都帮了我很多……”
无心顾及窗外,换到床上,重重倒下去。
这才拉上帘子,可仅拉了一层纱。
“那边……最近还找你吗?”
“谁?”
“你说呢?”
陈则不吱声。
提方时奕有什么意义,何况这种时候,简直找不痛快。
“不要提他。”好半晌,才挤出四个字。
贺云西得寸进尺:“有没有?”
“……”
“问你。”
方时奕还来的,且来过不止一次。自打上回在二爷那里闹到派出所,方时奕不再明晃晃出现,清楚频繁在陈则眼前非但没用,还会适得其反招致更深的厌恶,这下学会低调了,不把周围的人牵扯进来。
陈则没与之正面碰上,但仅仅一周内,至少发现方时奕了两次方时奕的阴魂不散的身影,上周天的巷口,还有昨天五金店的街对面,方时奕下班了闲得慌,放着堆积成山的工作不做,鬼一样守着陈则。
今天应该没过来,陈则不确定——不对贺云西讲实话,硬撑着,守口如瓶。
不消他坦白,看反应就明了了。贺云西晦暗,过不去方时奕的坎,压着说:“还挺深情。”
一提到方时奕就聊不下去了,扫兴。陈则将胳膊挡在脸上,直挺挺的。
贺云西偏要拉开他的手,不让躲避,必须清醒对着。
逼到退无可退。
“你和他,见没见面?”
“……”
“他去的哪里找你,这边,还是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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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那就是没见。”
陈则不否认。
不知是不是错觉,贺云西似乎今晚尤其在意方时奕,明明有一阵没遇到过了,可就是揪着不放,上赶着找膈应。
这人的稳技奇差,生疏又粗鲁,一点没经验,陈则吃不消,下意识偏头躲了躲。
贺云西扼着他,迫使他转回来,声线低沉:“别分心……”
第42章 顺从 “真狠,你这人,根本就没长心,……
后面到浴室里洗澡, 先后冲个凉。
夜里的时光太长,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浴室里地面上积盈着没流净的水,湿嗒嗒的, 陈则对着花洒洗把脸, 再是背对着。
可能是感受的起伏过大, 平复不下来, 四周都变得更为狭窄逼仄,束缚感越来越重,空气中沐浴露的气味萦绕,薄荷香清冽,延顺呼吸进入心口, 直往五脏六腑蔓延, 无所顾忌地乱窜,横冲直撞, 几乎将人从内到外拆散、碾碎,让胸前的跳动都愈发厉害。
关上水,陈则背抵冰凉的墙壁,水汽没全干,太光滑了, 靠不住。
等出去了, 收拾完, 贺云西又拉着他倒床上, 浑浑噩噩的摸索中,他将瘦长的手指插对方披散落肩的发间, 勾住半截。
贺云西的头发已经干了,摸着柔顺,跟陈则的寸头短茬区别很大, 不扎,卷在指间缠两圈,顺从又服帖。
两人的鼻尖挨一起,沾带有薄汗,分不清是谁的。
陈则自己的,还是贺云西。
唇齿间的热意黏湿,混杂着属于彼此的温度,陈则扬了扬头,半合着狭长的双眼,各自都看不清另一方,仅靠细微的变化去感受彼此。
挺晚了。
楼下的闹腾渐渐没了,巷子外的热闹连带着归于沉寂。
唯独电视机依旧在播放剧集,第二集已快放完了。
“累了?”贺云西埋他颈侧,再凑上来挨了挨。
陈则连点头都费劲,一动不动。
“嗯。”
拿毛巾为其擦擦,脑袋,锁骨,还有其他地方,最后是脚。沾了水,湿的。
主卧床头安了盏美式复古造型风格的台灯,专程从庆成市寄过来的,打开,暖橘色的昏黄光线柔和,不刺眼。
“休息会儿,歇着,有什么喊我。”贺云西又变得温声细语,与先前是两个样子。
倒床上挺尸,陈则不去深究,懒散靠着没动。
先前那套睡衣在外边,捡回来,搭床头柜。
径直打盆水再放另一个床头柜,贺云西坐侧边,又拿来一张干净的白色新毛巾,继续为陈则擦两下。
任他弄了会儿,陈则不习惯这样被伺候,当毛巾落到身上,他条件反射性避开,挡住对方的手。
“晚点我自己来。”
贺云西侧了侧,照做不误。
“躺好,不要动。”
陈则挡不住,干脆摆烂摸起手机看看,任由了。
里外收拾干净,关上电视机,浴室掉落的物件全部复位。过了零点了,小区里清净,夜风轻拂,卷起窗帘的一角。
解锁屏幕点进软件,划拉两下。
界面上空空如也。
陈则躺不住,等丢开手机了,起身捯饬两下,不忘先前答应贺云西的事情。
要陪这人外出。大半夜出去做什么,有邀约,还是怎样?
“都不是。”贺云西说,打开衣柜,找身黑色的居家服也换上,散开的头发碍事,往背后拂两下,再拢紧,随意扎起来,“只有我们俩,没别人。这个点了,要聚也不是现在。”
以为是不是去找李恒他们,陈则心里那么想,不说出来。他长得瘦,180cm的睡衣尺码蛮合身,比他自个儿买的都合适,摸着就滑的布料舒适,柔软宽松,质感上乘。
“什么时候去?”
“你歇好了再说。”
“那可以走了。”
车子停一楼树下,不是原先的那辆吉普了,换成了更大型的越野,敞篷款式,仍是纯黑款,电动软篷是后加装的,车轮、灯那些基本都改过。
贺云西开车,陈则坐副驾,车子驶向大路,用不着开导航,贺云西熟悉路况,地方果真近,就是河边大桥,距离一两公里。
贺云西带陈则去的不是本地人常去的批发市场那一片,而是偏僻的码头水湾,一处废旧遗弃多年叫五甲嘴的地方。
五甲嘴在他们出生前就废弃了的,政府在批发市场附近开发了地形位置都更加便利的新码头,这儿常年无人管理,到处都是蓝的黑的浮桶,分散沙滩上,岸边停靠了几艘停工的采沙船,已然锈迹斑驳,破烂不堪。
深更半夜的旧码头静谧,放眼望去仅有路边的几盏灯照着,底下漆黑一团,隔得老远都能听见奔流向前的河水湍急撞击堤坝的响声。
把车停在坝上的水泥空地,他们不下去,底下太危险,稍不注意一个踩空或者滑倒就容易跌进河中。
河边凉飕飕,由于地方年久空置,两岸的石头栏杆上早爬满了肆意疯长的野生藤蔓和蕨类,爬满堤坝的青苔黑乎成片,离近了,隐隐都能闻到腐烂潮湿的腥气。
下车,沿着河道旁的小路走一段。
不解释带陈则来这里的原因,贺云西与之并肩而行,待离车子有些远了,讲起小时候陈家承包这片码头,做采沙生意的过往。
陈家最初就是靠这个发家,挣得盆满钵满,是后来政策风向变了,禁止过度开采,于是火速调转方向,改成了开小制衣厂,再之后又齐线并进搞购物商场,出租写字楼……那会儿陈家是真阔,即使是放在今天,也是很多所谓成功人士比不了的。
贺女士以前就在陈家的小制衣厂打工,时间还不短,干了五六年,从贺云西刚出生开始,那时厂里允许带孩子上班,贺女士就风雨无阻带还不会走路的贺云西去厂里,直到他上学前班了为止。
陈则记得这些,虽然对制衣厂的回忆已经模糊,可没忘贺爸当年也在制衣厂干过活儿,还是他爸的得力助手。
但过了几年,贺爸跳槽去了郊外的一处厂子,这才有了车祸意外——贺爸是下班途中出的事,夜里加班应酬太晚,没回城的公交只能打出租,结果出租车司机疲劳驾驶,载着贺爸连车带人一起侧翻摔下半山腰,双双摔得粉身碎骨,等找到时已然无力回天,早就咽气救不回来了。
自贺爸离世,贺云西他们家就摇摇欲坠了,仅靠贺女士一个人的微薄工资难以独自撑起一家子开销,尤其再之后陈爸卖掉制衣厂,为了筹集资金把厂子出手给别的老板,厂子经营不善没多久就倒闭了,贺女士因此失业,很长一段时间找不到稳定工作,着实艰难。
走到一处大斜坡停下。
“我妈那时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你妈……伯母让她进你们商场当导购,安排了一份工作,才又勉强糊口过活。”贺云西说,谈及何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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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陈则与何玉英势同水火的关系,强行改口,“上次回庆成我妈都还在念叨,经常讲这个。”
陈则不了解这部分过往,没有贺女士进了他家商场做工的相关印象——一方面,陈家的商场实际开张没几年就垮了,陈爸毫无投资天赋,没金刚钻偏要揽瓷器活,脑子有坑一个冲动就把大半身家都投入其中,辛苦白干就算了,最终他家用于收租的整栋写字楼也赔了进去,可谓血本无归;另一方面,当时陈家夫妻两个刚进入貌合神离的初期,陈爸心眼子多,背后搞阴招,为了算计何玉英,变着法儿千防万防,老早就不让她插手家里的大部分生意,连带着年幼的陈则也不让过去,怕何玉英用小孩子当由头耍手段生事。
别说去商场,除了新苑那块地,陈家名下的铺子、房产,陈则基本接触不到,若不是何玉英死咬强争,绝不让步,当初年轻力壮的陈爸指不定在外面搞出多少儿子来了。
何玉英彪悍,要挟陈爸,敢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搞出野种,她绝对把他全家都宰了,谁也别想好过,以至于多年里陈爸数次偷腥,也没敢明目张胆在何玉英眼皮子底下搞出人命。
陈爸根本不看重陈则这个儿子,他身上流着何玉英的血,陈爸对何玉英又惧又恨,他是何玉英拼了命生下来的亲骨肉,必然在陈爸那里讨不到半点好。陈爸恨陈则,他是他的奇耻大辱。
自家都乱成一团糟,不晓得该怎么评判别人的家事,陈则点点头,沉吟须臾,接道:“也没什么,还是靠贺姨自己,做了工拿薪水,这是她应得的,你们能有今天,跟我妈……其他人没太大的关系。”
贺云西说:“伯母是个好人。”
陈则不屑:“她要是好,这个世界就没有祸害了。”
“没有应不应该的事,不论怎么样,你们实打实帮了我家很多。”
陈则无言,放缓步子。
贺云西又说:“那个钱,不是我给的。你不能还给我。”
陈则讶然,倒是出乎意料。
“是贺姨?”
贺云西承认:“我只是帮她代转,收不回去了。”
驻足,停下。陈则茫然:“她给我钱干什么?”
“你帮了她,算是——回报你。”
“我那时候才几岁,不是我出力,算什么帮。”
“不是那个事。”
“那是哪个?”
贺云西跟着停下,瞥了下前边的大斜坡,再转过来与他对视,忽而没头没尾说:“你救了她……就在这里。”
陈则又定住,怔了怔。
初中毕业考上高中那一年,贺云西执意不读了,到武青打工挣钱,并不是他叛逆不懂事,没事找事给大人添乱,是家里实在困难,被逼得没办法才那样做。
因为有一天,贺女士撑不下去了,一时冲动选择走极端。大斜坡那儿,多年前将近这个点,贺女士毅然决然跳了下去,但没死成,刚落水就被救起来了。
她命大,比贺爸幸运,想死都死不了。
谁能想到呢,一个废弃码头,大半夜竟然有两个人在,偏就一前一后遇上了。
也是命不该绝,老天有眼。
救贺女士的那位,现在就站在这里。
和贺女士抱有同样的目的,却阴差阳错,反而悬崖勒马改为救人的正主。
这桩巧合,贺女士隐瞒了多年,贺云西是唯一知情的第三者,当年贺女士浑身湿透回家,失魂落魄坐椅子上捱到天明,贺云西早晨起床后发现她神情呆滞,面色苍白如纸,一下子就全懂了。
没有陈则的出手,贺女士铁定不在了,贺云西必定早成了孤家寡人,现今的母慈子孝就是天方夜谭。
“你不想欠人情,我也不想。”贺云西说,“但现在,该是我欠你的。”
陈则未立即接话,半晌,才说:“没什么欠不欠的,犯不着,没到那程度。还有……”顿了两秒钟,嘴皮子上下张合,喉咙有些发紧,“那天晚上,我是碰巧到这边散步,不是你想的这样。你见过哪个会游泳的,跳河寻短见?又不是吃饱了撑的,会浮水,跳下去反悔了就能起来,跑那么远白折腾,费劲儿。”
讲这些不是为了和他争论这个,贺云西明确,只冲着一个方向。
“钱你收着,算是借你的。”
陈则抬抬眼:“不是借,难不成原本还打算白送?”
贺云西不置可否。
合着一大笔钱起先还真准备白给,够大方的。
陈则当场语塞,薄唇继续翕动,憋了一会儿:“算了,我……”
“就当是为了伯母她们,还有二爷。”贺云西打断他,“成么?”
不收这笔钱,压力只会转移给二爷,二爷是有存款,可老头儿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一次借走三十万,二爷往后的日子还长,这钱投进去挣不回来亏了,陈则得多少年才能还完?他倒是年轻,但二爷不一定等得起。
陈则一开始硬撑不找二爷开口,也是顾虑到这方面。
二爷够仁义了,陈则再找二爷借钱,讲得难听些,保不准哪天就是吃人绝户,钱财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二爷没有亲人,找他借钱或是接受他的钱都不应当。
“你要不安心,那就写个借条,也行。”贺云西添道,给钱的反倒成了下位。
陈则讲不出声儿,接不了,酝酿老半天,干涩说:“我还没想好……”
“那你先考虑,看能不能给个机会。”
“……嗯。”
“我可以等。”
借个钱而已,讲得跟有什么大事一样。陈则转头望了下,不着痕迹巡视一眼,轻声回:“用不着,明天给你答复。”
“行。”
满天星子明亮,似烧红的烙铁将一张巨布烫出无数不规则的洞。
有个问题从他们错位的第一天起,陈则有意晾着,今晚头一回正面搬到明面上,亦是为了转移话题,欲言又止过后,直直问这人:
“你现在这个样,贺姨知道吗?”
贺云西一点就通,话挺糙,比他还直白:“和男人上床,还是跟你发生关系?”
这俩就是同一件事,没区别。陈则就是那个男人,只不过侧重点不同,不明白陈则更在意哪一个,是性别,还是他自己。
“前一个。”陈则说。
“不知道。”
“哦。”
“需要告诉她?”
“不清楚,那是你的事。”
贺云西强调:“我说的是,你,要不要跟她讲。”
陈则坚决:“不需要。”
“怕被发现?”
“你不担心?”
“现在才担心这个,是不是太迟了?”贺云西认知蛮清晰,“我如果怕这个,还跟你三番两次躺一张床上做,难道是闲得慌,没事干好玩吗?”
陈则别开脸:“只是随便问问。”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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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随便。”
“……”
河畔的冷风呼啸,猛烈地灌。
陈则眼中泛出些微血丝,白天还没有,是先前在302弄太狠了才有的。
贺云西开玩笑:“又不吭声,这是要翻脸不认人?”
陈则一本正经,顺着应:“不行?”
对方半眯眼,语气不清明:“还挺绝情……”
第43章 潮水 劣根性
凌晨一点前折返回新苑, 后半晚夜宿302,潮涌退去更为好眠,他们一同睡主卧, 一觉到翌日早上格外安稳。
醒后外面大天亮, 屋里帘子遮蔽仿如前一晚, 两人的长腿搭一块儿, 大半边身子都暴露在被子之外,觉得冷,陈则向贺云西靠了些,朝着暖和的地方挤。
“还早,再歇会儿。”贺云西低哑着说, 一把搂住人。整晚关门闭户, 房间里还残存着昨夜余留的燥动沉闷,混合清晨的潮湿, 缠缚彼此。
“几点了?”陈则动了下,无意碰到对方,又往后收了收。
贺云西不让他收,摸索两把,抓住他扯回去。
“快八点, 还有几分钟。”
是还早, 八点五十出门都来得及, 可以再睡一个小时。
不过他俩觉都不多, 习惯了少睡早起,生物钟使然, 醒了就不继续睡了,只能闭眼躺着歇神。
陈则翻翻身,侧着。贺云西从后面摸过来, 手落他腰间,先是就这么干躺着,不多时又向下移了几寸。清晰感知到后方的变化,陈则倒没太大的反应,也伸进被窝中,没几下,慢慢扣住对方作乱的手。
贺云西的手骨节突出,修长有力,任他抓着,一会儿反过来拽紧他,再往更低的地方拉。
身上灰色被子碍事,也成了掩盖。陈则抵靠着这人,半扬脖颈,颈侧的筋随之不受控制抵鼓起,淡青色的血管沿顺薄薄的肌肤攀附,隐忍又性感。
嘀——
定点拖垃圾的大爷准时开三轮车进小区,收完,吆喝两嗓门,让家里还没扔垃圾的赶快。
楼下闹腾了一阵,垃圾车一天只来一趟,捡废纸壳塑料瓶的老头老太们同时倾巢出动,疯抢垃圾的场面堪比街上药房排队免费领鸡蛋的阵仗,拦都拦不住。
垃圾车停十五分钟就开走了,可回收垃圾抢完,一群人也化为鸟兽散去。
陈则是挺绝情,果真下了床就不认人,连吃带拿,不用贺云西开口,自己动手开冰箱拿面包加盒牛奶,撕开口子,赶路上吃几口囫囵吃完。
迟了十来分钟到五金店,曾光友来得比陈则还迟,最晚到的是大邹,睡过头十点了还不见踪影,人一出现,曾光友劈头盖脸对着大邹就是一通臭骂。
大邹就是个任人捏扁搓圆的包子,大气不敢出,不敢还嘴,等曾光友骂痛快了,他挠挠后脑勺,转头就当耳旁风,屁颠凑到陈则跟前,碎碎念:“昨天失眠了,睡之前没调闹钟,结果一睁眼就这个点了。诶,你有吃的吗,刚跑太急了,忘了买早饭了,好饿。”
陈则泰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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