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造光线冰冷地涂抹在覆盖整个空间的金属墙壁上，勾勒不出任何温暖的轮廓。
中央巨大圆柱形生命维持装置内部，黏稠的橙红色营养液缓缓翻涌，发出低沉黏腻的咕噜声。
“喏，你要的东西。”叶作尘手腕轻轻一抖，一根透明的羽毛便脱手飞出，没入圆柱装置外壁某个特定的接收端口。
【堕天龙罪冠】的「贪婪之首」可以夺取魔法智慧。
既可以是复制，也可以是剥夺。
一般的弑神者最多也就是呆板的复制，但是叶作尘抵达三阶就可以做出更加复杂的操作，像是将魔法具象化，从对方体内剥离出来。
四阶道果成型之后，则是可以直接将魔法智慧以“书面”的形式局限出来。
“……非常有趣。”亚雷斯塔的声音透出些微可以称之为“兴味”的起伏，“结构极其紧密，前所未见的复杂回路。逻辑环环相扣，指向的目标，如此高位格的存在，它确实具备召唤‘神祇’的可能性，原来相位远离了，但是神话还在，难怪地上的诸多魔法都没有受到影响。”
叶作尘唇角微扬，“当然。为了把这东西搞到手，我可是花了不少精力。”
“精力？”亚雷斯塔淡淡道：“记录显示，你离开学园都市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叶作尘重复了一遍，笑道：“对我而言，时间从来不是线性的溪流，更像是可以随意翻阅的书页，或者一段可以‘跳过’的枯燥路途。”
他顿了顿，看向装置内的人影：“我的权能，可以跳过过程，直接抵达未来。”
“这一次的目标，设定在离开后不久的未来。”
“虽然，还是出了点小偏差，落在了美国的某个角落，不过问题不大，至少没有那么巧，祂就在这半天过来。”
“但最终抵达的，还是这个世界的‘明天’。”
闻言，亚雷斯塔的声音再次流淌出来：“能否顺便告知，罗马正教派出的那支战斗修女部队，此刻究竟在哪里？”
叶作尘沉声道：“啊，她们？”
“不愧是罗马正教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各方面素养都很不错，尤其是容貌，相当符合审美。”
“她们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自愿追随于我。”
“我这个人，很少拒绝善意的投奔。”
叶作尘摊开手，笑容无害又坦然。
其实主要还是突发奇想，毕竟是修女，而且还是虔诚的修女，征服起来有种莫名的亵渎的愉悦。
亚雷斯塔对此倒是无所谓，男女的事情上，他过去也是很进步的，旋即说道：“你做得太过了，不仅仅夺走了《法之书》，还把修女部队一起策反。”
“现在的罗马正教，高层全部都很生气，认为这是科学阵营的挑衅。”
“你参与的‘幻想御手’‘禁书目录’‘三泽塾’‘法之书’诸多事情，而且从来不加以避讳傫，之前的龙首尚且可以用投影仪的恶作剧遮盖过去，‘幻想御手’则是明目张胆的使用力量。”
“科学阵营的目光，我尚且可以处理，也可以和英国清教进行利益交换，平息这件事，但是罗马正教我实在爱莫能助。”
“他们已经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你身上。”
亚雷斯塔随意地询问：“树敌于十字教最大宗派之一，你打算如何应对？”
叶作尘也看向亚雷斯塔，暗中腹诽道：“这个男人还真是不容小觑，事情完全是一环扣一环的，不过大部分事情都是我自找的，《法之书》的事情，只是他牵线搭桥的。”
“原来如此，经过之前的试探，已经确定‘只要还有用，我就不会对他怎样’。”
“现在有了召唤神祇的法术，他也有了和我谈条件的底气。”
“毕竟我还等着他召唤神祇。”
亚雷斯塔的算计其实是利用叶作尘的无所谓。
也就是完全没有把亚雷斯塔放在心上，只是将其当做好用的工具，或者说好用的下属、合作者。
总之，叶作尘的态度很简单，只要还可以做事，那就不会太为难。
正是确定了这一点，所以才说出他无法摆平的事情。
但实际上……
以叶作尘对亚雷斯塔的了解，他要是有心，还是可以解决罗马正教的，现在只是不想干，或者说，不想白干。
想到这里，叶作尘语气随意得像是问今天的天气，“说起来，爱华斯还好吗？”
维持装置内，橙红液体骤然间凝固了一瞬间。
也许只有零点几秒。
营养液重新开始迟缓地蠕动，气泡挣扎着从中分离，再次发出低沉黏腻的咕噜声。
亚雷斯塔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所有的神话相位被剥离之后，物质相位的魔法属性也被剥夺，祂的状态比不了过去。”
“原来如此。”叶作尘微微颔首，不再追问，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的寒暄。
话题被他轻巧地拨转：“不过，名不正则言不顺，到处走动，没有给身份，确实不太方便办事。”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姿态轻松，却不容置疑，仿佛是君王在施予恩典。
“这样吧，我允许你给我加一个。”
“名头？”亚雷斯塔也绕开之前的话题：“学园都市的‘超能力者（Esper）’的头衔如何？”
叶作尘闻言笑道：“可是我这个人有些懒惰，不太再捏一个‘物质相位魔法回路’出来。”
亚雷斯塔再次沉默，旋即说道：“看来，你已经知晓了学园都市能力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叶作尘笑道：“其实也不复杂，宗教与神话等等神秘系统会产生相位，有多少宗教神话就有多少种相位，层层相位就像是滤镜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世界。”
“宇宙的最底层是物质相位，但是物质相位也可以被扭曲和操作，那个方法就是‘科学’。”
“现在的科学技术放在过去，和魔法有什么区别？”
叶作尘笑了笑，继续说道：“超能力就是来自物质相位的神秘系统，而‘科学’本身也可以作为一种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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