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睫近在咫尺，好看的黑瞳里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通红慌乱的脸。
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初春饰利只觉得浑身僵硬，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耳边疯狂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
震得她几乎无法思考。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颤抖。
“啧。”
烦躁的咋舌声从不远处传来，御坂美琴站在那里，双手抱胸，茶色的眉毛几乎拧成了结。
看着被叶作尘稳稳抱在怀里的初春，看着她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脸和仿佛要滴出星星的眼睛，心里莫名地窜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美琴撇开视线，用力地踢了一下脚边一颗并不存在的石子。
“喂！你没事吧！”御坂美琴最终还是大步走了过去，声音刻意拔高了几分，尔后伸出手，有些强硬地将初春饰利从叶作尘怀里“拔”了出来，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上下打量着。
“有没有受伤？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初春饰利这才从眩晕中稍微回神，看着虽然方式有点粗暴但依然关切的御坂美琴，又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神色自若的叶作尘，脸颊的热度依旧未退，但总算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没、没事，御坂学姐，我没事……木山老师她……没有伤害我……”
“没事就好！”御坂美琴像是要盖过什么似的，大声说着，随即猛地转过身，茶色的瞳孔里再次燃起怒火，直射向刚刚在神裂火织的帮助下勉强坐起身的木山春生。
“喂！你这家伙！诱拐学生，还搞出这么大的乱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木山春生坐在地上，白大褂沾满了灰尘，眼帘低垂，掩去了部分眼中的阴郁，但那份疲惫和执拗却更加明显。
“为了救那些孩子……‘失控能力法则解析用诱爆实验’的受害者……我的学生们……只要能救他们我什么都愿意做。”
“你……”
御坂美琴被她话语堵得一滞。
就在这时，叶作尘的声音插了进来：“那个的话，我会处理的，你放心。”
木山春生瞳孔猛地一缩，“你可以？”
“我可以。”叶作尘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简单直接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木山春生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敷衍或欺骗。
几秒钟的死寂后，木山春生紧绷的肩膀忽然垮塌下来，浓重的疲惫感瞬间将她淹没。
“……谢谢。”
不知为何，她觉得叶作尘可信，甚至觉得他一定可以就好自己的学生。
不过，根植于骨髓的执拗并未消失，她紧接着又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不会放弃拯救我的学生。”
御坂美琴黛眉微蹙，暂时将木山春生的事放到一边，注意力重新回到叶作尘身上，语气带着探究和浓浓的不解：“等等！你刚才……那个火焰！绝对是发火能力对吧？而且那种规模……你也是Level 5？”
叶作尘的目光转向她，抛出一个问题：“美琴，你知道超能力，到底是什么吗？”
御坂美琴被问得一愣，随即像是被小看了，挺起她几乎看不出什么起伏的胸膛，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当然知道！这还用问吗？学园都市的超能力，是量子力学理论的重大突破！”
“是通过‘只属于自己的现实’（Personal Reality），刻意扭曲我们的演算机能与判断能力来观测现实，让微观世界的概率出现异常变化，从而创造出特定的现象！”
“表面是记忆术或背诵术，实际手段包括投药、物理刺激和催眠暗示！”
“因为多重能力对大脑负荷过大，所以一人只能有一种能力！”
“已开发的能力无法变更，就算移植大脑也不行！”
“能力开发最小五岁开始，老师只是开发者，自身并无能力！”
高架桥上风声呼啸，初春饰利也睁大了眼睛，紧张地看着两人，头上的花饰在风中轻轻晃动。
神裂火织站在稍远处，抱着长刀，眼神若有所思。
叶作尘安静地听完御坂美琴的“科普”，旋即说道：“泰勒玛（Thelema）。”
“可追溯至希腊语，意为‘意志’。由英国神秘学者亚雷斯塔·克劳利于1904年系统化，成为其律法之核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御坂美琴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初春饰利茫然的眼神。
“真实意志（True Will），是泰勒玛体系中个体存在的终极目的。”
“是自我意志与宇宙意志的共鸣与统一。”
“克劳利将其喻为‘星辰的轨迹’，每个人的生命，都该如行星遵循其轨道般，自然而必然地实现自身的天命。”
“它绝非世俗的○望，亦非社会强加的目标。它是超越个人偏好、与宇宙秩序和谐共振的‘内在真理’，是贯穿你一切实践、思考、感知与行为的本质核心。”
“而你们所谓的超能力。”
叶作尘的手指最终轻轻点向御坂美琴的胸口，“其根基，就深植于泰勒玛的土壤之中。”
“而泰勒玛的根系，又与古老的卡巴拉（Kabbalah）之树盘根错节。”
“所以，某种意义学园都市里的每一个超能力，本质上，都是一种披着科学外衣的魔法。”
“而我刚才所做的，不过是将自己的思维放在了更高维度，随性地编织了一条魔法回路，构筑了你们称之为‘只属于自己的现实’的那个东西而已。”
风在高架桥上呼啸而过，卷起几片零星的纸屑和尘埃。
夕阳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御坂美琴和初春饰利彻底愣住了。
御坂美琴的嘴巴微微张着，刚才还流畅自信的科普话语此刻卡在喉咙里。
叶作尘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到了。
“泰勒玛”“卡巴拉”“真实意志”“魔法回路”的词汇像一颗颗投入深水的小石子，在她认知的池塘里激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量子力学、个人现实、演算能力……
这些她坚信不疑的理论框架，似乎被这个少年用一套带着浓厚神秘主义色彩的话语轻易地……撬动了？
御坂美琴下意识地想反驳，想指出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是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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