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欧提努斯肯定了这一点，随即话锋再次变得凝重，“弑神者，你成功度过了眼前这场源自太一的危机。但这绝不意味着你已安全无虞。太一……绝不会善罢甘休。”

    叶作尘挑了挑眉：“嗯哼？我现在已是四阶，难道依旧敌不过祂？”

    在规则之下，神祇下来就会被限制，最多也就是最后之王的程度，而最后之王在自己结成【道果】之后，也有了正面将其击败的资本。

    欧提努斯只是陈述客观差距：“你与太一神当下的差距，比蠕虫与缠绕世界树的尘世巨蟒之间的差别，还要巨大无数倍。”

    “祂此刻未对你全力出手，仅仅是因为受到‘规则’的制衡。”

    “但是神被逼急了，总会做些大事。”

    叶作尘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好吧。您不惜以分灵降临此身，特意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欧提努斯继续道：“你已成此方【天道】的巨大变量，一个合法却又危险的不稳定因素。因此，老朽欲与你做一笔交易。”

    “交易……”听这个熟悉的词，叶作尘稍微有些恍惚，尔后说道：“说来听听。”

    欧提努斯直接道：“永远离开这个多元宇宙。只要你永不归来，在我等【神话】的规则判定中，你便等同于‘死亡’，如此，所有与你相关的问题，都将不复存在。”

    叶作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欧提努斯补充道：“然而，作为彻底与我等【神话】体系切割的代价，你需寻得一个位于当前多元体系之外的全新宇宙，并将其坐标交予我们。”

    叶作尘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提出了一个问题：“可我在这个宇宙，尚有牵挂之人。这些人亦有他们的亲缘与羁绊。”

    欧提努斯似乎早已料到，声音平稳依旧：“一个宇宙，换取你自身‘了却因果恩怨’。“

    “另一个宇宙，则换取你所在的‘909号宇宙’的完整所有权。”

    “你可以将你需要的一切，所有的亲人、朋友乃至整片星空，尽数打包带走，安放于那个你用另一个宇宙换来的909号宇宙之中。”

    叶作尘沉默了片刻，而后说道：“好，成交。”

    先答应下来，至于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

    “老朽这缕分灵，也该回去了。”欧提努斯的话音微微一顿，像是临走前想起一件附带的小事，“对了，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这个名为欧提努斯的女孩，她已彻底错过了被纳入当前【神话】体系的时机，无法再成为神明。她就交予你处置了。”

    语声落下的刹那，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和躯体骤然失去支撑的软倒声。

    吱呀——

    叶作尘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木门。

    门外，正是丹麦伊埃斯科城堡清冷的晨曦，密米尔之泉幽深如故。

    戴着独眼眼罩的少女身躯，正无声无息地向前瘫倒。

    叶作尘一步踏出，稳稳地伸出双臂，在娇躯触及布满湿冷青苔的石板地面前，将其轻柔地接入怀中。

    少女的头颅无力地靠在他的臂弯，长长的金色卷发垂落下来，扫过他的手背。

    ……

    清冷的夜风拂过密米尔之泉幽深的水面，带起细微的涟漪，搅碎了倒映其中的点点繁星。

    叶作尘与欧提努斯并肩坐在泉畔冰冷的石阶上，仰望无垠的夜空。

    星河如瀑，璀璨的光芒洒落在欧提努斯波浪般的金色长发上，也照亮了她未被眼罩遮蔽的左眼。

    她微微扬起下巴，带着一种惯常的睥睨，指向深邃的苍穹。

    “果然，这个世界如你所说，已然面目全非。”

    “昔日的世界，是被无数交叠的‘宗教相位’所笼罩的。”

    “那些相位，如同层层叠叠的过滤膜，覆盖在世界的表面，我们透过它们所‘观察’到的，不过是被扭曲的景象。”

    她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但现在，所有的宗教相位都被剥离了。”

    “它们被驱逐到了世界之外，与物质宇宙彻底断绝了联系。”

    “即便有人试图重新创造或毁灭某个相位，也已无法撼动这个世界的根基分毫。”

    “从这个角度看，此方宇宙已彻底蜕变为‘科学’的宇宙。”

    “唯一还能称得上‘创造与毁灭世界’的力量，便是宗教相位被转化后形成的‘神话相位’，它们对应着神祇的权能与神力。”

    她微微停顿，嘴角似乎撇了一下：“十分遗憾，世界的底层规则已在‘微观’层面发生了不可逆的改变。魔法师赖以生存的旧有法则，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虽然还能用，但已经是另一种东西了。”

    叶作尘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应欧提努斯关于世界本质的论断，目光反而落回眼前那汪幽深如墨的泉水：“你要取回自己的眼睛吗？属于‘魔神’的力量，已经彻底失去了吧？”

    欧提努斯闻言，小小的身体似乎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瞬，只独眼的光芒黯淡了几分，高昂的头颅也微微低垂，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小半脸颊。

    再开口时，惯有的嚣张气焰消退了不少，透出一丝深藏于傲慢之下的无奈与失落：

    “失去了魔神之力，我也无法实现自己的愿望了。只能……期待出现理解者了。”

    叶作尘的目光从泉水移开，落在她的脸上：“我可以做你的理解者吗？”

    欧提努斯转过头，眉头蹙起，带着审视与一丝被冒犯的警惕：“……魅惑的权能吗？”

    “对的。”叶作尘坦然承认，“所以，你要怎么选了？”

    欧提努斯的小脸绷紧，独眼在叶作尘坦然的注视下闪烁不定。

    过了半晌，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极其不情愿的妥协：“无法成为神明的我，最终只能委身于你这样的男人吗？罢了，这本来就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叶作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虽然明显被嫌弃了，但他脸上并未露出丝毫介意的神色。

    对他而言，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东西。

    先上车，后买票，未尝不可。

    你说先上车再买票的都是公交车，公家的火车倒是先买票再上车，不也是不知多少人作过，而且也轮不到自己开。

    不过，此刻他心中更萦绕着另一个好奇。

    幻想杀手。

    那是原著中主角所持有的力量，是维系世界平衡的“世界基准点”。

    魔神可以肆意扭曲现实，却不一定能将其恢复原状，而幻想杀手就是能让世界恢复出厂设置的备份和基准点。

    它拥有消除一切魔法之力的特性，保证了基准点本身不会在扭曲中迷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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