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瞳孔瞬间放大，里面充满了错愕和茫然。
白皙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艳丽的绯红，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而无意义的气音，仿佛被这完全不符合逻辑的宣言彻底打乱了底层代码。
足足两三秒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忽然说这种话，难道我会高兴吗？”
叶作尘只是更紧地环抱着她柔软的身体，下巴搁在她散发着微香的发顶。
“我爱你。”
“不要！不要压着别人的肚子说这种话啊！”
黑塔彻底炸毛了，身体在他怀里徒劳地扭动挣扎。
见鬼了。
明明只是普通到过分的话，这样的话语在宇宙的每个角落，每时每刻都要发生一亿次，但是落在自己耳里，却甘甜地宛如蜜糖。
已经是体内的金丝在干涉自己的意志，出去就把去除了。
不，不行。
这个男人小气且霸道，要是自己真的把精神锚点消除了，这个人一定会把自己屏蔽，倒是自己怕是再也见不到他。
好气啊，都是你的错！
想到这里，黑塔气的牙痒痒，直接狠狠地咬住他的肩膀。
叶作尘低低地笑着，密语般再次重复：“我爱你哦。”
黑塔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无论是思维和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
叶作尘觉得某个地方忽然一暖。
“你是不是……”
“闭嘴！”黑塔猛地抬起头，脸颊通红，眼神凶狠，羞恼地命令道，“继续！听着喜欢！听着高兴！继续说啊！”
叶作尘：“……”
圆桌旁，阮·梅端起茶杯，小口啜饮。
她看着两人之间似乎又要燃起火花的氛围，以及叶作尘明显意犹未尽的表情，再次出声提醒：“亲爱的，你该做正事了。”
叶作尘被打断，有些意兴阑珊地看向阮·梅。
目光扫过她沾着糕点碎屑的嘴角，永远置身事外的淡漠神情，再看看怀中虽然嘴硬任性，但是脸红得像个番茄的黑塔。
“果然还是黑塔可爱点啊。”
他捏了捏黑塔气鼓鼓的脸颊，无视她恼怒的瞪视，“虽然自恋任性到极点，吵得要命，但至少，她更像是一个‘人’。”
“而你嘛……倒是完全感觉不到有什么‘人性’啊。”
他转而看向阮·梅。
阮·梅放下茶杯，迎上叶作尘的目光：“若是这次实验得出的答案，真的如我所推演，是我最不希望看到的那个结果，我会请求亲爱的，给我注入一些人性的。”
叶作尘眉头微蹙，若有所思：“总感觉……你这话像是在暗示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算了。”
他不再纠结，利落地从黑塔柔软的身体上起身。
黑塔立刻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猫，迅速蜷缩起来，抱着膝盖，只露出一双还带着水光和羞恼的紫色眼睛瞪着他。
早已侍立在一旁的贝尔法斯特立刻带着女仆团再次上前，给他穿上衣服。
只是，她们显然有些自己的小心思，给他换上的是皇家指挥官的制服。
深红色为底，金色绶带与繁复华丽的金色绳结、穗带点缀其上，肩章厚重，裁剪充满了古典的威严感。
“好吧，出门再继续这场神明和弑神者之间，会持续到世界末日的游戏吧。”
嘎吱——
叶作尘走出【NPC世界】，踩在私人花园潮湿松软的泥土上，望着眼前精心栽培的花木，却似隔着薄雾般疏离淡漠。
另一处类似的花园之中，阮·梅和黑塔坐着，身边展开了不少东西。
各种各样的镜子，都有黑塔准备的。
阮·梅拿着手机，似乎也在观测什么。
“还真是出乎意料，完全不同于我们宇宙的物理法则，尤其是没有虚数能，还真是其他宇宙。”黑塔发出了赞叹声，将刚才生出的多余感情，尤其是原来还有人和自己一般有趣的想法，这些不顺心的事情全部抛之脑后。
黑塔觉得赚了。
比起小小的代价，而且也不算是代价，其实还挺开心的。
比起假面愚者闹腾出的一圈都要有趣的多。
阮·梅出声道：“亲爱的，展现你的权能，还有带我们觐见此方世界的神祇，你要先选哪一个？”
叶作尘淡淡道：“同时。”
他微微阖眼，凡人难以窥见的宏大抉择正在他眼底无声酝酿。
“——穹顶垂落金丝线，三张金面各朝大地，那匹佩戴白银鞍鞯的马匹，如待发的暗影静立——”
宏大的言灵回响，再度睁开时，眼眸深处陡然浮现出重叠的方形线条。
视线所及，虚空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变形，偌大的花园瞬间被两个庞大互相嵌套的几何方阵笼罩分割。
绿叶、繁花、水流，一切有形之物都在方阵的几何边缘被扭曲，世界的经纬在他眼中化作可被裁切的画布。
下一刻，视线中一切全数消失，叶作尘的身体像是被投入熔炉的墨滴，无声无息消失，原地只留下几片被疾风扯下的花瓣，打着旋儿飘落尘埃。
当视野重新凝聚，脚下已是坚硬冰冷的白石地面。
芬芳湿润的花园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沙漠边缘干燥微尘的空气，夹杂着某种古老香料焚烧后的残烬味道。
他身处一片宏伟的洁白庭院。
正中央的小型喷泉由纯净大理石雕琢，水流潺湲，舔舐着下方丛生、仿佛饱含水汽的浓绿灌木，五颜六色的花朵点缀其间。
但是，目光越过这精心布置的绿洲，视野尽头只有无尽铺展的枯黄沙丘，干燥的风掠过，卷起细小的沙尘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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