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识学会的撰稿人曾想为我增设一条头衔,叫什么【独一黑塔】,来和人偶作出区分。庸俗。前者后者哪个不是我本人?所以我给了条建议——只要你敢写,我就敢自称“大黑塔”,简洁直观,信、达、雅!”
叶作尘目光越过茶点:“大黑塔小姐进入这里是为了什么,先说好,我们这里一直秉持着等价交换的原则。”
“等价交换?”黑塔像听幼稚笑话,紫眸溢满倨傲与嘲讽,短促冷笑。“不,需要再提醒你一下吗?我是天才俱乐部#83黑塔,解开虚数流溢之谜的学者,虚数坍缩武器的执钥人…你觉得,我需要从你身上获得任何答案吗?”
叶作尘:“……”
不是,这个自恋的女人还真是无论在哪里都这副样子。
叶作尘悄无声息地看向一旁。
圆桌一角,阮·梅安静如画。
纤细手指拈起一块荷花酥,小口品尝。
水墨旗袍沉静,绿眸低垂,长睫掩映,旁观着无声的交锋。
察觉到了叶作尘的目光,阮·梅稍作思索,悄悄伸长修长的玉腿,蹭了蹭叶作尘的小腿。
叶作尘:“……”
不,我是想问你,你真的搞定了这个女人吗?
“亲爱的在说什么,我当然已经和黑塔全部作了说明,她只是在不爽。”阮·梅的声音传到了意识之中。
叶作尘心中想道:“等一下,你可以和我直接精神交流?”
阮·梅传音道:“借助亲爱的的金丝,这种事情应该很简单,不过需要这样接触。”
“【鎏金缠心丝】还有这个能力?”叶作尘有些惊讶,“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也想要桌面上一本正经,桌面下用脚○○我的○○呢?”
阮·梅传音道:“亲爱的需要吗?”
叶作尘传音道:“暂时不需要。”
尔后,叶作尘看向黑塔:“我觉得还是有的,就算不说其他宇宙的智慧,就说你们的宇宙,也有类似地球坐标,通往量子之海的方法……”
黑塔脸上睥睨的神情彻底僵住,小巧嘴唇微张,喉头似被扼住。
时间不足半秒,她立刻改口:“我们谈谈交易的事情吧。”
叶作尘瞥向阮·梅:“她一直这个样子吗?”
阮·梅传音道:“黑塔的性格,或许有人觉得难以忍受,我也认同,但并不在乎。”
叶作尘:“……”
黑塔紧跟开口:“连宇宙终极奥秘都未窥全貌,还有心思关注琐碎生活?此刻,触及更深真理的机会就在眼前!难道因无谓的‘面子’而放弃?”
“行吧。”叶作尘简洁回应。
阮·梅拾起一块杜丹花糕,未看两人,绿眸注视糕点纹路,声音淡然:“若需交配行为,请离此桌远些,糕点味道不错,值得细尝。”
贝尔法斯特躬身:“感谢阮·梅大人赞许。这是女仆团自东煌古法习得,合您口味,荣幸之至。”
叶作尘笑意加深,起身,动作流畅。
向黑塔伸手,掌心向上,不容拒绝。
黑塔紫眸凝视那只手,稍微进行了思索。
首先,这具正被叶作尘注视的身躯,在黑塔眼中,与她制造出的小黑塔人偶毫无本质区别。
而这具容器,显然早已被眼前这位深入探索、反复开拓过无数次。
那么此刻即将发生的,不过是重复这具容器在她未降临前便已进行过无数次的既定流程。
对她而言,这具躯壳的经历,无关紧要。
其次,阮·梅那反常的生理反应,以及她提及的“超越生物学意义的欢愉与快乐”,像一道悬而未解的顶级数学难题,强烈地撩拨着黑塔永不餍足的好奇心。
最后,黑塔需要承认,她经历过多次返老还童,意识在星海中漫游的时间尺度早已超越了普通生命的想象。
在追求宇宙终极真理的漫长旅程中,生命基于原始荷尔蒙驱动的本能吸引,早已被她视为效率低下的冗余程序,彻底屏蔽或删除了。
她曾笃信自己早已超越了这种无聊的生物学陷阱。
但是,面对叶作尘,源自生命底层代码的火种,竟被以一种她无法解析的方式瞬间点燃了!
这种失控本身,以及它所指向的未知领域,其研究价值无法估量。
既然感觉已经产生,那么,以严谨的科研态度去体验一次,收集样本,分析其机制,又有何不可?
何况还有阮·梅给她打了个前哨。
于是,黑塔没有任何抗拒的动作,小巧的手自然而然地抬起,放在了叶作尘等待的掌心,脸上没有任何羞涩或期待,只有专注与坦然。
叶作尘握住戴着精致蕾丝手套的手,触感微凉,微微一笑,牵着她,转身走向花园深处被巨大晶簇和垂瀑般藤蔓遮蔽、光线更加幽暗迷离的区域。
身影被花木光影吞没,衣袂拂过枝叶的窸窣声渐远。
圆桌旁,唯余阮·梅。
她端起清茶,杯沿抵唇,小口啜饮。
午后阳光在低垂眼睫投下阴影。花香无声,时间黏稠。
很快,一种声音从花木深处传来,穿透枝叶,清晰弥漫,打破静谧。
那是黑塔的声音。
但与往常清脆、自信、傲慢的语调截然不同。
这声音时而短促如受惊的鸟鸣,时而拖长如濒死的喘息,汇聚成一种混合着极致痛苦与狂喜的尖啸。
那声音里,有物理感官被推至极限的崩溃,有精密意识被未知洪流冲垮的战栗,更有一种仿佛终于触摸到了宇宙最深处某个禁忌开关的兴奋。
阮·梅端杯手指,稳如磐石。
茶汤水面无涟漪。
微抬眼帘,绿眸越过糕点,投向声源。
目光宁静淡漠,如观寻常风景。
小口啜饮清茶,尖啸不过风过林梢的寻常余音。
许久之后。
“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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