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今天一定要和罗莎琳德-迈尔斯拼个你死我活，和罗莎琳德-迈尔斯玩命对他没有好处，他所要的只是罗莎琳德-迈尔斯的屈服。

    如果他手中的把柄不能让罗莎琳德-迈尔斯屈服的话，那他就再押上足够的筹码。

    等到了那时候，手下精锐部队损耗殆尽，华盛顿那边发难不止，国际舆论局势糟糕透顶，把柄还被汉森牢牢握在手中的罗莎琳德-迈尔斯，还能做什么呢？

    新美国总统，已经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了。

    在汉森略带着一些自满感的心理中，他看了一眼被自己随身携带在旁边的百灵鸟。

    百灵鸟一开始找上他合作，是希望能靠着狗镇体育场地下的神经矩阵来治疗自己，在和新美国闹翻后，汉森确实也起了一定想法去治疗百灵鸟，毕竟把柄没了，对付新美国总统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百灵鸟确实是一名有着好本事的黑客，甚至于当今世界都没多少人可以和她相比，治疗好了自然再好不过。

    不过这一切都在新美国的阻碍之中化成了泡影。

    汉森本来和两名黑客谈好了，要从他们的手中购买神经矩阵的激活码，但是那两名黑客在狗镇逛着逛着忽然人间失踪了，不用汉森多想也知道是联情局的手笔，而随着那两名黑客的消失，如今的百灵鸟可以说只是一具等待着死亡，勉强还残留有意识的行尸。

    对于这个仅存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的‘人质’，汉森并没有投注太多目光，他原本就计划在核爆成功、迫使罗莎琳德-迈尔斯屈服之后，借她进一步索取下一个把柄，百灵鸟如今活着的唯一意义，也只不过是作为这场交易中一个尚未被完全榨干的筹码。

    她只需要再活过这几天——至于以什么样的方式活着，汉森根本不在意。

    显然，在汉森身边的百灵鸟也是知道这一点的，可是没有神经矩阵激活码，没办法解锁神经矩阵的她就算反应，最后一搏去引爆‘黑墙’这个核弹，去连接进黑墙不管不顾又能如何呢。

    她知道，一旦暴露她在新美国控制下对黑墙出手，全世界都会想让她死。

    视黑墙如生命的网络监察不会放过她，而那个将她改造为工具的新美国，更不会伸出援手，即便他们成功‘回收’了她，也只会继续将她视为一件武器——那不过是把死亡的期限稍稍延长罢了，按照她如今的改造程度，她活不了多久。

    亚当重锤之所以如此有名，以至于这么多年来就这么一个亚当重锤，是因为他是特殊的。

    他确实是独一无二的。

    即使是改造的方向不同，但是要像是他一样，全身几乎都改造成机械，百灵鸟做不到。

    她已经快到极限了，不如说上一次的改造和穿过黑墙所带来的侵蚀，都已经是在破碎的边缘上行走。

    她就像一匹早已不堪重负的骆驼，背上的稻草早已堆叠成山，只差最后那一根轻轻落下，她就将彻底崩塌，坠入再也无法回头的终结。

    更何况现在，罗莎琳德-迈尔斯已经行动了。

    以百灵鸟对这位新美国总统的了解，她毫不怀疑自己早已被列入了清洗名单，她的死，对她而言不过是少一个把柄——对罗莎琳德来说，这根本不需要犹豫。

    无论走向哪一边，似乎都只有死路一条，就算拼死连接黑墙，按照她现在的状态，她也只会被迅速反噬、彻底湮灭，既然如此，倒不如留在汉森这边，静待终结的到来。

    至少在这里，她还能享有片刻虚幻的‘保护’。

    自己对汉森来说还有价值，汉森也没兴趣杀死自己，这对现在的自己.已经足够了。

    最起码还能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勉强拾起那些已被改造手术蚀刻得模糊破碎的记忆，回望一眼几乎遗忘殆尽的、属于‘自己’的过去。

    百灵鸟.

    宋昭美。

    自己到底会到什么程度，连宋昭美这个名字都忘掉呢？

    也许，用不了多久了。

    

    第878章巨型蜘蛛

    “李德，我收到了一条最新消息，汉森可能在体育场策划行动，带上你的人，立刻想办法潜入体育场，找到他，处决他，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的计划。”

    战斗正在街巷口激烈进行，李德刚刚一枪击毙了一名从掩体后露出身影的幽冥犬士兵——从倒下的瞬间瞥见的面容来看，那甚至还是个格外年轻的敌人，就在这时，他接到了罗莎琳德-迈尔斯的直接指令。

    作为一名专业特工，他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回了一句五十年前就盛行于公司内部的经典应答‘收到’后，便迅速展开了行动。

    而就在他准备行动时，罗莎琳德-迈尔斯的下一句话却从通讯器中传来：

    “我知道你不想宋昭美死，李德。我也愿意看在你的忠诚份上，原谅你这一次的任性，给你一个机会，但如果你真想让她活，就绝不能让她落在除新美国之外的任何势力、任何人手中；

    否则一旦宋昭美的事情曝光.你我都清楚那会引发怎样的后果，你也不愿意看到新美国因她而崩溃吧？”

    如此话语后，罗莎琳德-迈尔斯结束了通讯，而听到她最后话语的李德沉默不语。

    那些话，毫无疑问，就如同一座沉重的山一般压在了李德的心头，对于他这名忠诚者，这话语很重。

    她将宋昭美的生命与新美国的安危放在天平两端，逼他作出选择——而他，真的能够为了一个人，眼睁睁看着整个新美国陷入危机吗？

    答案似乎是不需要去疑问的。

    李德知道自己会怎么选，也清楚得明白在两者的衡量上哪一边更加重要。

    或许罗莎琳德-迈尔斯正是知道了他这名忠诚者会怎么选择，才如此暗示他要怎么样正确去做。

    那个正确的答案是什么？

    为了新美国，为了新美国不会有威胁，去杀死，去解决掉宋昭美，去亲手掐灭百灵鸟。

    掐灭这只，他亲手培养出来，视为弟子的飞鸟。

    李德握紧了拳头，他的心中出现了一抹细微至极的犹豫感。

    像是最坚硬的铠甲上，无声地裂开一道细缝。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看出来，罗莎琳德那套冠冕堂皇的‘为了新美国’的说辞，不过是为了掩盖她维护自身权力的私心；又或许是因为，这一次又一次逼迫他亲手扼杀情感的任务，终于让他的心，生出了无法忽视的倦怠。

    他那从未迟疑的爱国忠诚，第一次出现了一道极细微的裂痕，而这道裂痕，甚至是在他自己都还未曾察觉的时刻，悄然滋生。

    李德，他应该去干正确的事情。

    在过去，他一直认为正确的事情就是效忠于国家，为了国家而奋斗，付出一切。

    这并没有错。

    但或许。

    这个国家，这个他所忠诚的国家，不应该是某个人，或许某些人私欲下的国家。

    李德心中悄然升起的某些想法，或许连他都未有察觉，但是在他的行动中，却悄然完成了影响。

    他并没有带上精锐人员和他一起前去。

    对于脱离联情局，乃至于脱离新美国许久，潜伏进夜之城太久的他来说，他已经不再习惯按照过去的那套行动了，在行事上，他更倾向于一个人。

    或者说，他一个人行动起来潜伏进入体育场，会比一整个小队行动要轻便隐蔽得多，而且真的发生什么意外，也只需要牺牲他一个人，不会让更多的人牺牲。

    并且一个人行动，一切也能按照他的想法来

    到时候无论是要杀死百灵鸟，还是要救下宋昭美，都能交给那时候的他来决断。

    “我已经潜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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