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随时可以抹去的数字。

    这些指挥官们再清楚不过——若换作他们手握权柄，同样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别人。

    毕竟比起区区几条人命，获得华子小姐的青睐才是头等大事，只要死的不是自己，那些填进绞肉机的生命，不过是晋升路上必要的筹码罢了。

    直到今天，当冰冷的屠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时，他们才终于尝到被当作弃子的滋味。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无法真正理解——那些曾在自己轻描淡写的命令下走向死亡的部下们，当时究竟怀着怎样的恐惧。

    此刻充斥在他们脑海里的，并非对牺牲者的愧疚，依旧是对权力游戏的顿悟：

    明智不过是做了我们会做的事.

    要怪就怪自己爬得不够高

    这就是荒坂的生存法则

    他们至死都不会质疑这个体系的残酷，因为在这个由荒坂三郎亲手打造的权力牢笼里，残酷从来不是错误，而是赖以生存的法则。

    数十年的驯化早已将这套逻辑刻进每个荒坂人的骨髓——雉鸡派的指挥官们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当明智将他们调往最前线时，没有人感到意外。

    这些养尊处优的指挥官被迫端起枪，却不是为了什么仅有的，‘拖延时间’的战略价值，明智或者说卡尔——比谁都清楚，他们连一分钟都争取不了。

    这些雉鸡派的指挥官们或许会以为这指挥是为了那几秒钟的拖延，但是卡尔知道自己真实的目的是什么。

    这只是一场处刑。

    卡尔只是在让他们送死。

    卡尔太了解这些人的本质了。

    他们永远学不会珍惜别人的性命，永远想不通自己为何而死，只会像被驯化的家禽一样，在屠刀落下前还惦记着食槽里的饲料。

    所以，卡尔也不打算珍惜他们的性命了。

    卡尔确实不喜欢看到人死，但是有些人是永远不会变的。

    对于这种人，单单是死去本身，就足够让卡尔高兴了。

    

    第824章生物实验，KK

    “明智，你对生物实验这方面有过多少了解？”

    在布置完阻击追踪者相关事宜后，明智与小田三太夫、荒坂华子一同坐进了那辆提前准备好的车辆，而就在车门关上的瞬间，荒坂华子突然开口的这句话，让明智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即便是向来冷静的明智，在听到荒坂华子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时，内心也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些许紧张。

    这并非没有缘由——就在不久前，他刚接手了一项涉及生物技术的委托，而那项委托恰好与生物实验密切相关。

    而那是以他的另外一个身份做的活。

    荒坂华子作为被囚禁的人员，在被成功解救、即将彻底离开别墅的关键时刻，竟然主动提及与他前一个任务直接相关的内容，如此精准的巧合令明智感到些许不安，他几乎是下意识思考起来了是不是在某些地方出现了问题，自己的身份是否已经暴露。

    就在明智迅速思考着，自己是不是哪里漏出了马脚，是不是之前自己的布置让荒坂华子看出了破绽时，荒坂华子却把他的沉默当作了一种别样的为难。

    她微微偏头，细长的睫毛在车外照射进来的阳光下留下浅淡的阴影，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所思的弧度。

    “看来你在这方面的涉足不多.”她的声音带着某种刻意的停顿，仿佛在给他留出辩解的空间和评估，“不过想来也是，在你的个人简历上，确实没有做过太多这方面的活，也没有参与到这方面的实验中过。”

    荒坂华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体谅，那语调轻柔得不像是一位上位者应有的口吻，反而更像是某种隐晦的安抚。

    显然，她对明智的表现很满意——至少表面上如此，所以即便他在不擅长的领域露出破绽，她也没有流露出一丝苛责的意味，反而用这种近乎宽容的态度，若有若无地拉近着彼此的距离。

    但明智并没有因为这份刻意展现的亲近而感到半分受宠若惊，相反，他的神经依旧绷紧如弓弦，思维却在电光石火间转向了更深的推演。

    ‘原来没有暴露.只是刚好提到了生物实验？’他迅速调整表情，嘴角恰到好处地抿出一丝歉意的弧度，低声回应：“十分抱歉，华子小姐，是我的准备不足。”

    ——生物实验。

    太巧合了，不，与其说是巧合，不如说.他可能已经触碰到了雉鸡派最核心的机密。

    他的目光在低头致歉的瞬间悄然上抬，从睫毛的缝隙间捕捉着华子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眉梢的弧度、眼角的颤动，甚至是呼吸的节奏。

    她在观察他，而他，同样在观察她。

    ‘这是确认完我的忠诚后.终于要让我接触真正的秘密了吗？’

    他的思考没有停下，反而运转得更加迅速。

    ‘但是生物实验为什么.’他在心中暗自思忖，‘虽然荒坂不能说没有往那方面涉足，可比起生物技术，荒坂在生物实验上的积累确实要薄弱一些，就算有重要事项，也不该在这种刚刚脱离困境的节骨眼上提起。’

    明智很清楚现在按照常理，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荒坂华子现在最应该集中精力思考的，是如何对付自己的哥哥荒坂濑宣才对，除非’明智的瞳孔明白了什么，‘除非这件事真的重要到了超越派系斗争的程度，重要到比对抗濑宣还要优先。’

    看来是确认了我的忠诚后，必须第一时间告知这些核心机密，好让我之后能够协助处理。

    明智在心中得出了结论，‘否则绝不会在这种敏感时期提起。’

    但是生物实验会涉足什么事情？

    就算是自己和濑宣推演过的，可能存在有三郎的数字生命，那也应该跟生物实验关系不大才对，看来事情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难不成是荒坂三郎有什么暗中的克隆人，已经变成数字生命姿态的他已经放弃了完整自己的执着，打算只传承自己的意志，所以想以自己的克隆人作为基底，来塞入他的数字生命，重新诞生‘荒坂三郎’？

    明智想着这个可能性，如果是这样，那这件事确实是重要程度在派系斗争之上的，毕竟如果荒坂三郎这种‘真正’的派系领袖都不在，那么斗争就无从说起了，这个道理就跟雉鸡派为什么付出那么多，也一定要救出荒坂华子的道理一样。

    明智正思索着荒坂三郎克隆体的可能性时，荒坂华子却再次以那种上位者特有的、令人揣测的谜语方式抛出了新问题：

    “明智，你听说过KK吗？”

    “KK？”

    明智适时让面部肌肉微微僵硬，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瞬。

    “华子小姐是指.”他谨慎地拖长尾音，眼中保持着精心调配的困惑与求知欲，当捕捉到荒坂华子眼中闪过的确认信号后，明智恰到好处地接上后半句：“.那个传奇佣兵KK？”

    “看来你很了解他。”

    “作为反情报部的人员，这是我的职责。”明智的指尖看起来无意识得摩挲着西装袖扣，表现出了一种紧张的态度，“更何况是KK这样的存在——即使我蒙住双眼、塞住耳朵，他的消息也会从每个缝隙里钻进来。”

    “看来即使是来到夜之城不久的你，也被他深深的影响了。”

    看出明智那种紧张和神情僵硬，荒坂华子微微点了点头：“我说的就是他。”

    就是他.

    明智结合起了荒坂华子所询问的两件事，把两者结合了起来。

    生物实验，KK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吗，如果要结合起来的话，明智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联系点。

    就在明智想着自己作为部下，要不要询问的时候，荒坂华子显然也不打算继续用这种态度和明智对话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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