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起初，卡尔确实不太擅长，毕竟这种东西确实得学，但是卡尔在接活多了后也就适应了，就像去大鸟转转转多了的直男，迟早也要熟悉一些特别性取向的爱好特征一样，干得多了，他竟也摸出了门道。

    虽然因为卡尔潜入方面的水平未达到巅峰，依旧没法像专业而传奇的间谍那样在重兵把守的设施里来去自如，但好在调查工作里潜入只占三成，剩下的七成——跟踪、套话、数据分析——靠着这些年积累的街头智慧，卡尔已经能应付得游刃有余。

    即便如此，调查生物科技这种巨头也绝非易事。

    按常理，卡尔完全可以动用他在夜之城编织多年的关系网——几个中间人的线报，再加上NCPD内线的数据库权限，不出48小时就能给蓝眼睛先生交差。

    但委托人的特殊要求把这条路彻底堵死了：必须绝对保密，不能留下任何调查痕迹，连生物科技的安保机器人都不能惊动。

    这意味着所有常规手段都被上了锁。

    没有线人，没有常规的数据入侵，甚至不能动用那些见不得光的黑市情报贩子，卡尔得像个真正的幽灵一样，在完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去挖出真相。

    说实在，这绝对算不上什么简单的活，不过或许也正是如此，蓝眼睛先生才把这活交给了KK，而KK也正是觉得这个活有挑战性，才选择接下。

    夜色中的城市霓虹在卡尔脸上投下变幻的光斑，他一边用余光扫视着手机上跳动的破解进度条，一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散步节奏——既不会快得惹人注意，也不会慢得显得可疑。

    狗镇的烂摊子还没收拾完，迈尔斯总统仍在夜之城搅动风云，现在又冒出个背景成谜的蓝眼睛先生这潭浑水越来越有意思了。

    卡尔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只要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发呆就行，这种充满未知数的任务正合他胃口——毕竟他如今接活，兴趣确实是占了极大一部分因素。

    ‘得思考一下怎么样去调查了。’

    对于生物技术这家公司，卡尔并不陌生，毕竟他爱吃的醇二小麦就是生物技术创造的，这家来自于意大利的公司拥有醇二小麦制造燃料的专利权，如今夜之城街头的每一辆车，其中油箱里所有的燃料，都是由生物技术公司这项专利技术所提炼出来的。

    每天都有接触，天天伴随在身边的公司，怎么可能会没有印象呢。

    而也正是因此，调查的难度比想象中的还要高。

    这种都已经侵入到生活中方方面面的公司，卡尔一时间想起来，居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既视感。

    他总不能直接冲进生物技术公司在夜之城的总部，然后从其中盗取信息吧.

    这倒也不是做不到，在卡尔的印象里萨沙就曾经做到过，当时她差点身死，还是卡尔用着不熟练的手术操作挽救回来的，换做卡尔来，倒是也不会像是萨沙行动得那么困难险象环生，只是雇主有要求不能惊动也不能留下痕迹，这就有点难了。

    “只能先从外围入手了吗。”

    心中自语着，卡尔拐入了圣多明戈区一栋破旧公寓楼中，在踏上顶楼的时候面容已经做了一番伪装。

    卡尔站在高楼边缘，向着城市看去，夜风裹挟着无人机发出的广告杂音呼啸而过，在卡尔的视线中，他找到了几处他有所印象的生物技术设施。

    圣多明戈科罗纳多农场区可以说是生物技术的产业区，在这块地方遍布着各种标注着生物技术字样的农场，有的是蛋白质农场，有的是醇二小麦农场，还有一些是传闻中不知道作用的改良农场。

    而在这些农场外，有着一些分布在边缘的生物技术仓库，这些被定级为三级仓库的安保等级较低，很适合入手。

    卡尔决定从这些边缘农场着手。

    这些仓库的安防等级较低，既不易触发警报，说不定还能挖出些意外收获——那些大公司深谙灯下黑的道理，总喜欢把见不得光的勾当藏在最不起眼的仓库里。

    卡尔的手机完成了破解，蓝眼睛先生的信息也浮现在了手机上。

    信息的内容不多，大概就是任务的最后期限，还有联络办法之类的，并没有什么有营养的内容，如果偏要说一个的话，那大概就是他推荐卡尔可以从交通方面入手。

    这倒是个不错的建议。

    卡尔迅速黑入周边的交通监控系统，开始筛选数据，这种级别的公共监控不过是寻常义眼扫描或街头黑客随手调取的资料，还不至于惊动生物科技的网络安防。

    经过交叉比对，他很快锁定了目标——几辆频繁往返于生物科技总部与恶土地带的运输车。

    这些车辆的行驶轨迹透着古怪，总会在固定周期绕出多余的路线，停靠某些坐标，虽然并非每次都如此，但每隔四天，就有一辆车会执行这套诡异的路径。

    更耐人寻味的是，其中一个被绕路造访的地点，正是卡尔先前盯上的几座低安保仓库之一。

    看来找到了一点线索。

    在卡尔的视线中，他所注视的那个仓库灯光正好在夜色下熄灭，在仓库旁亮起的光芒中，一些忙碌的工人从仓库中蜂拥而出，只留下了夜班执勤人员。

    时间是.

    十点二十分。

    下班还挺早的。

    

    第807章年轻人和烤肉店

    十点二十分下班，这在夜之城简直算得上奢侈。

    即便他们的标准工时早已被拉长到令人麻木的清晨七点至深夜九点半，那额外压榨的五十分钟加班，放在其他公司甚至称得上“人性化管理”。

    在生物技术这样的巨型企业里，员工们竟能仅凭原生大脑和基础生理机能撑过整个工作日——不需要精神振奋药剂维持清醒，不必依赖神经增强剂强行集中注意力，甚至还能保持相对稳定的工作效率，这种程度的宽松，在夜之城的职场生态里近乎荒谬，简直像是某种企业福利的黑色幽默。

    卡尔曾看过一篇对于夜之城公司福利的相关排名。

    生物技术凭借每年六天带薪假期的“慷慨”政策，勉强挤进了福利排行榜的铜牌位置，而榜首的荒坂集团，则以“二十年工龄可享受最新义体”的“终极关怀”稳坐第一；

    军用科技紧随其后，他们的员工享有内部价五折购买军火的特权——某种意义上，这倒是很符合他们的企业文化。

    卡尔不得不承认，他对这些公司大肆宣扬的所谓‘福利’毫无兴趣——荒坂的义体基本上都是拿自己员工当实验品，军用科技的折扣军火也只是在处理堆积货，但此刻，生物技术这对让员工上班时间不长的优待政策，却实实在在地帮了他大忙。

    八小时零三十七分钟。

    这是下一次轮班开始前的精确空档。

    足够他把那个可疑的仓库翻个底朝天，甚至还能留出应对突发状况的冗余时间。

    他的视线扫过正陆续散去的员工群，突然在停车场边缘捕捉到一小簇聚集的人影。

    五六个身着保管员制服的年轻人正热络地比划着手势，他们眼中跳动的光彩和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这分明是在策划一场即兴的聚餐。

    即便被压缩到仅有八个多小时的休息时间，即便要提前到岗，即便睡眠永远不够，也总有人执着地用自己能抓住的方式，榨取点滴的快乐。

    卡尔注意到他们前进的方向是一家烤肉店。

    那酒精伴随着在烤架上滋滋作响的合成肉，其升腾起的烟火气或许能编织出许些温暖的幻觉。

    这幻觉是如此逼真，以至于足以让他们在凌晨三点跌跌撞撞地摸回家门，再用两小时浅眠应付六点的刺耳闹铃时，仍能咂摸出几分活着的滋味。

    也许，正是这点自欺欺人般的精神慰藉，才让这般非人的工作节奏变得勉强可以忍受。

    这种事物，卡尔在夜之城从来就见到不少，或者说，他哪怕是在来到夜之城之前，也见到不少。

    工作便已经足够辛苦了，如果连一点能宽慰人心的事物都没有，人是真的可能会崩溃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