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他从对马尔科的同情和敬佩中抽离出来,那双温和的眼睛里,燃起了一簇深藏已久的火焰,那是属于猎人的火焰。
他对马尔科,郑重地说道:
“马尔科首领,我们此行的首要目标,是诱捕并消灭一个极度危险的狼人。”
卢平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而沉重。
“芬里尔?格雷伯克。”
当这个名字从卢平的口中吐出时,石洞内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
马尔科的瞳孔猛地一缩,就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身上那股领袖的沉稳气质,第一次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一种混杂着厌恶的情绪,从他锐利的眼中迸发出来。
道格拉斯终于伸出手,却不是去拿那颗月石之心,而是将盒子轻轻推回到了马尔科的面前。
他用食指在盒盖上轻轻一点,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马尔科首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帮助灰烬之爪部落渡过眼前的难关,解决你们的伤员问题,甚至可以为你们提供一定的庇护。”
“这是我们换取你们协助我们寻找并对付格雷伯克的……报酬。”
道格拉斯重新定义了这场交易。
他不是来索取报酬的,他是来支付报酬的。
他支付的,是生存。
而他想要的可不是那一点点。
第403章 你们的伤,我能治。
马尔科高大的身躯僵直地坐着,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
骄傲的头狼,在这一刻,感受到了比战败更深刻的无力。
他引以为傲的部落,他誓死守护的族人,如今的价值,仅仅是作为另一场狩猎的向导和帮手。
这是一种屈辱。
但洞穴外,那压抑的痛呼和孩子低低的啜泣声,却像冰水一样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不甘的火苗。
骄傲不能让伤员愈合。
尊严不能让孩子们摆脱狼人的命运。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属于头狼的决断。
“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有能力对付他?”马尔可沉声问道。
“我听说过他的凶名,他是英国数十年来最臭名昭著的狼人,他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野兽,一个疯子,以虐杀为乐,甚至以感染他人为荣。”
马尔科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源自骨髓的厌恶。
卢平解开了自己衬衫的袖扣,将左臂的袖子缓缓卷起。
那条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疤,但在那些伤疤之中,一个狰狞的、早已愈合的咬痕,依然清晰可见。
那是一个孩子的手臂上,绝不该出现的印记。
“在我五岁那年,”卢平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石洞中激起沉重的回响,“他找到了我。”
“我的父亲得罪了他,他便用这种方式来报复。”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什么东西。”
“也比任何人都想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那平静的叙述,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有力量。
马尔科看着卢平手臂上的伤疤,又看着他那双燃烧着复仇火焰的温和眼睛,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这不是一桩生意。
这是一场复仇。
而由复仇者亲自参与的猎杀,往往最为致命。
“之前有传闻,他似乎与红月兄弟会有所联系。”
“红月兄弟会?”卢平放下衣袖说道,“伊莎贝拉提过。他们到底是什么?”
“一群乌合之众!”
马尔科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被家族驱逐的吸血鬼,只会躲在阴影里的黑巫师,还有一些……忘记了狼之荣耀的同类。他们自称兄弟会,不过是亚平宁山脉的另一场瘟疫,比教廷更隐蔽。”
道格拉斯指尖轻敲桌面:“他们的目的?”
“一个可笑的梦。”
马尔科冷笑一声。
“他们的首领自比格林德沃,鼓吹什么血脉优等论,想让所有人都跪倒在他们脚下,一群疯子罢了。”
“你的意思,如果格雷伯克来到意大利,很可能会寻求他们的支持。”
道格拉斯一针见血。
卢平目光直视着马尔科。
“格雷伯克必须被清除。”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掷地有声的重量。
“他存在一天,就会有更多无辜者受害,狼人的名声也会更加败坏。”
这番话里,有一种复仇的决绝。
他,莱姆斯·卢平,已经从自我厌弃的泥潭中获得了新生,他无法容忍格雷伯克这个罪恶的源头,继续污染着他刚刚找到光明的世界。
马尔科重新看向道格拉斯,那双属于头狼的眼睛里,只剩下决断。
“如果你们能帮助我的族人。”
他沉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桌上刻下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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