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一阵轻微的悉率声,紧接着,一个东西从后面飞来,被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那是一小截绷带,上面似乎还带着她的体温和淡淡的香气。
绷带被她用一种精巧的手法,打成了一个同心结的样式。
“这是信物。”
乱破的声音平静而坚定,“《银河忍法贴》同人志里,女忍在与邪忍分别时,将自己最重要的东西交给了对方。这是我们约定的证明。”
白穹捏着那个小小的同心结,触感柔软。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不需要这种东西”在喉咙里滚了一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将那个同心结塞进了怀里,紧贴着胸口。
“走了。”
这一次,白穹的声音平静了许多。
他没有再停留,大步走出了荒野,清晨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乱破没有跟上来。
她站在石室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与密林的交界处。
“保重,白穹。”
她低声说,第一次用真实的名字称呼他。
然后,她换上了那副坚定的神情,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了与他完全相反的方向。
“在下的忍侠之路,还有很长。”
……
星际跃迁后,白穹回到了星穹列车。
列车内部一如既往的安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菌而冰冷的熟悉气味,估计是帕姆刚刚才打扫过。
白穹踏入车厢,那种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荒野的尘土与那场混乱修炼的余韵一并吐出。
一直惦记着的,关于乱破的事情落下帷幕。
虽然她脑子里的东西变得比模因污染本身还要离谱,但至少,她走上了自己的“修行之路”,暂时是安全的。
白穹下意识地抬手,隔着衣物按了按胸口。
那个用绷带打成的小小同心结,正安稳地躺在那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甩了甩头,将那张在火光中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现在,该处理真正的正事了。
上次与镜流的对话还历历在目。当他将12+星穹铁道模因的制作方法和盘托出后,即便是经历了白穹长期调制,面对诸多离谱玩法已经面不改色的罗浮前代剑首,脸上还是出现了羞愤的表情。
制作12+星穹铁道模因,需要一个载体。
一个以他的基因为蓝本,从零开始孕育的生命。
一个白穹的孩子。
唯有如此,新生的模因才能与这个世界完美同调,达到曾经的纯净与强度,从而彻底压制乃至净化侵蚀万物的欲孽模因。
当然,白穹并不一定需要由镜流为他生个孩子。
镜流纵使说着“若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再来寻我便是”这种话,脸上那抹挥之不去的羞愤与决绝,也让白穹不敢真的去麻烦她。
毕竟,如果不是白穹压制了她的魔因身,她已经离半截身子入土不远了,让她去生孩子,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更何况,他有更专业的人选。
某位生命科学领域的专家,还欠着他一个“孩子”。
有她在,整个过程想必会被极度压缩,省去十月怀胎的漫长时间。
她的专业技术,能将这个过程变得像是一场精密的手术,而非一场充满变数的孕育。
拯救世界,容不得片刻耽搁。
在返回星穹列车之前,白穹就已经给阮梅发去了讯息。内容言简意赅,让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等待,他回去之后,就要立刻开始“造孩子”的工作。
白穹一边在心里为自己这种几乎命令的口吻找着冠冕堂皇的理由,一边穿过列车那条熟悉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房间门紧闭着,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光滑的地板上回响,清晰而又孤独。
他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手掌按在门边的识别器上,心里那点因为要进行“伟大事业”而产生的紧张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门无声地向一侧滑开。
然而,当他看清房间内的景象时,那份刚刚建立起来的镇定瞬间土崩瓦解。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门口。
房间里,可不仅仅只有阮梅一个人。
天才俱乐部的第81席,阮梅,也是白穹的禁脔,正安静地坐在他房间的单人沙发上。
她穿着那身雅致的旗袍,姿态端庄,仿佛只是来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
阮梅的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看到白穹时,脸上才微微意动,展露出些许羞涩。
这也就算了。
但问题在于,房间里还有别人。
三月七正气鼓鼓地抱着双臂站在沙发旁,看到他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先是委屈,随即燃起质问的火焰。
花火则毫不客气地占据了他床铺的一角,双腿晃荡着,面具下的嘴角咧开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弧度。
停云恭敬地侍立在另一侧,眼神里带着一种白穹看不懂的、混杂着崇敬与决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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