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站在麦窝数据中控室,面前是整面弧形屏。
全国地图上,绿色光点正以每分钟237个的速度亮起,从珠三角到长三角,从成渝平原到中原腹地,连新疆伊犁河谷的某个网吧终端,也浮出一颗微弱却稳定的绿星。
他没笑。
只伸手调出南方搜索联盟实时转化率曲线——蓝线疯涨,红线下坠,交叉点停在0.03%。
流量来了。
但没留下一个注册用户,没触发一次付费提示,没完成一笔导流佣金。
它们只是路过,带着被标记的节奏,穿过南方的服务器,落进麦窝的积分池。
姚小波突然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热敏打印纸,边角还沾着打印机卡纸的毛边。
“秦哥。”他声音很轻,“深交所那边……有异动。”
秦峰没回头,目光仍锁在地图上那片不断蔓延的绿。
姚小波把纸递过去,指尖停在半空。
纸上印着三行小字:
【十三月文化(壳)|跌停|-9.98%】
【京动智联(壳)|跌停|-10.02%】
【梧桐声媒(壳)|停牌|异常交易指令激增】
最后一行底下,用红笔潦草补了句:
“指令来源ip段……全归属‘搜索大联盟’统一出口网关。”
秦峰终于转过身。
他接过纸,没看数字,只盯住那行ip标注。
然后,他把它轻轻折好,夹进桌角那本《磁记录介质物理特性手册》里。
书页翻开处,正是一张泛黄的东芝刻录机内部结构图。
图下方,一行铅笔小字尚未干透:
“共振不可删,但可嫁接。”
秦峰把那张热敏纸夹进《磁记录介质物理特性手册》时,指尖在东芝刻录机结构图上停了半秒。
图上主轴轴承位置,铅笔画了个圈,旁边写着:“共振源≠干扰源,是时钟锚点。”
他合上书,转身就走。
没叫车,没通知任何人,只对姚小波说了一句:“订两张去深圳的高铁票,现在。”
姚小波没问为什么。
他早习惯了——秦峰从不解释“下一步”,只校准“此刻的震频”。
高铁上,秦峰没看窗外。
他掏出那枚旧mp3,耳机孔旁许嵩写的便签还粘着:“试听版·别怕,声波会自己找路。”他没插耳机,只是用拇指反复摩挲那行字,直到纸边微微卷起。
他想的不是股票,不是壳公司,甚至不是徐新。
他想的是泵房飞轮1.37秒一搏的节奏,是b2层通风井里那道+0.003hz的偏移,是老陈刻录机散热格栅下焊点与德云社服务器接地标识的完全重合。
所有东西都在震。只是震得齐,还是震得乱。
震得齐,是信用;震得乱,是漏洞。
深圳北站出口,马队长已等在隔离栏外。
黑夹克,蓝袖标,腰间对讲机电流声微弱但持续。
他没握手,只朝远处指了指:“盛经理在数据中心门口第三根立柱下抽烟。他说,麦窝的人,别靠近警戒线。”
秦峰点头,抬脚就走。
盛经理果然站在那里。
灰西装,领带松着,手里一支烟烧到三分之二,烟灰积了快一厘米,也没弹。
他盯着数据中心玻璃幕墙倒影里的自己,眉头拧成一道深沟。
秦峰走近时,他才抬眼:“你们的数据协议,我们审过三遍。没有逻辑后门,没有api越权,连心跳包都按国标打的。跌停?那是市场行为。”
“不是市场。”秦峰说,“是时差。”
盛经理笑了下,烟灰终于断落:“纳秒级的时差?你当交易所是菜市场,靠听锣声开市?”
秦峰没接话。
他从工装裤口袋摸出一枚螺丝钉——银灰,短粗,帽上烫着编号:京动-07-β。
和老陈刻录机上那颗一模一样。
他蹲下,用指甲盖轻轻刮开立柱基座一块不起眼的黑色橡胶封条。
底下露出金属底座,表面有细微划痕,呈放射状,中心一点微凹。
“这根立柱,支撑着数据中心主配电柜。”秦峰说,“它下面的地桩,打在蛇口断裂带余震活跃区。去年七月,你们换过一次ups电池组,震动频率从58.3hz偏移到59.1hz。偏差0.8hz,肉耳听不出,但服务器风扇转速控制芯片,采样周期刚好卡在59.0hz整倍数上。”
盛经理脸上的笑没了。
秦峰把螺丝钉按进那个微凹处,轻轻一旋。
“咔。”
一声极轻的咬合音。
不是机械锁,是压电陶瓷片与金属基座之间的谐振锁定。
整根立柱的嗡鸣,低了半度。
盛经理手腕一抖,烟头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动作僵硬,像关节生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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