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鼓国家级传承人，八十二岁，只说一句：“您上回听我唱《闹天宫》，打呼噜打到第三段，这录音里，您笑得比我还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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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烨没接第五通。

    他盯着窗外——对面麦窝大楼的玻璃幕墙正反光，映出自己绷紧的下颌线，也映出楼下梧桐道上，三个穿蓝布衫的老艺人正排着队，把手机贴向那枚螺丝钉。

    滴、滴、滴。

    三声短促的认证音，像三记闷锤。

    他忽然想起秦峰抽屉里那半截断钻头。硌人，但扎得深。

    这时，秦峰站在b座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玻璃冷凝的水汽。

    对面协会大楼的灯光开始熄灭：一层、二层、四层……不是跳闸，是人走灯灭。

    有人拔掉插线板，有人合上笔记本，有人直接带走了整摞“联合声明”打印稿——纸页边缘翻飞，像一群受惊的灰鸽。

    他没动。只是看着。

    直到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红字提醒：【深交所·深证成指异常波动监测｜关联标的：今日资本系spv基金持仓结构突变｜触发源：未知｜时间戳：14:27:03】

    秦峰眯了下眼。

    那不是麦窝的链路，也不是十三月唱片的账本，更不是任何一张pos单或水电表能解释的震源。

    他转身，拉开抽屉，取出u盘。

    银灰外壳，无标识。

    插入主机后，桌面自动展开一个极简界面：仅一行标题，《夜航船》——许嵩最新单曲名。

    下方小字标注：【地气协议·首例全链路信用直通｜未接入任何电台/流媒体/资本分发池｜节点验证中】

    鼠标悬停三秒。

    他点了“置顶”。

    首页刷新。

    歌名浮现。

    播放键旁，多了一枚微缩齿轮图标，正缓慢转动。

    窗外，最后一盏协会大楼的灯，熄了。

    清零后的第一个棋子。

    麦窝首页刷新的瞬间，没有弹窗，没有公告，只有一首歌名静静浮在中央——《夜航船》。

    播放键旁，那枚微缩齿轮缓缓转动，像一颗被重新校准的心脏。

    秦峰没点播放。

    他盯着那行小字：【地气协议·首例全链路信用直通】。

    不是上传，不是分发，是“直通”。

    数据从许嵩宿舍那台旧笔记本出发，经由麦窝b座七层的物理网关，再跳转至泵房飞轮轴承座上的压电传感器——每一次1.37秒的震动，都在为每一比特音频打上不可篡改的时间戳。

    它不走cdn，不进云服务器，不碰今日资本控制的任何一级缓存节点。

    三小时后，后台跳出第一条预警：【单曲下载量突破42万次｜超白烨文学协会年度推荐榜总和217%】。

    数字本身不说话。

    但下面自动展开的溯源图谱在说话：42万次中，18.3万次来自老年用户——他们不会注册、不填资料，只是把手机贴在梧桐道旁那枚螺丝钉上，滴一声，认证通过，自动下载；6.2万次来自livehouse后台pos机旁的扫码立牌，付款即收歌；还有5.1万次，来自十三月唱片仓库里那台连着老式调制解调器的二手电脑——卢中强昨夜亲手接的线，用的是1998年热力局废弃的rs-485工业总线。

    流量没被制造。它只是被唤醒。

    徐新的电话来得很快，但不是打给秦峰，而是打给林总。

    林总坐在建外soho东区某银行信贷部办公室里，手指正摩挲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

    封皮印着“北京市城市历史动力保护区联合公证处”红章，内页是马队长亲笔签署的认定书：泵房编号京动-07，自1954年起持续运行，属市级活态工业遗产；麦窝社区所建“地气协议”，系对历史动力物理链路的合规性接入与文化价值激活，符合《城市更新中工业遗存活化利用指引（试行）》第三条。

    林总没翻完，徐新电话就进来了。

    她声音绷得极紧：“林主任，麦窝这个‘地气协议’，表面是文化保护，实则是变相吸收公众资金——所有用户扫码认证、绑定手机号、授权交易流水，本质上就是非法集资。您必须立刻冻结他们的结算账户。”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又补一句：“今日资本已向银保监提交风险提示函。”

    林总没答。

    他放下电话，抽出公证文件第一页，指腹划过“联合公证处”五个字下方一行小字：【本认定同步抄送市金融监管局、市文资办、市住建委历史建筑保护中心】。

    他抬眼，看向窗外——对面麦窝大楼玻璃幕墙反光里，正映出德云社后台那辆熟悉的金杯车，刚停稳，车门还没开。

    他忽然笑了。

    起身，从保险柜取出一张空白授信函，提笔写下一串数字：伍仟万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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