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转过来——背面朝上,对着斜照进来的冬阳。
光一透,纸背果然浮出更淡的印痕:是复写纸压出来的底稿,墨已洇散,但“茶验真”三字轮廓尚存,旁边还有一行小楷批注:“水冷则墨凝,茶热则字活;谎报者,渍褪如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她忽然想起昨夜帮爷爷整理旧物时,老爷子指着一只锡罐说:“那年断水,不是管子烂了,是人心松了铆钉。”当时她只当是老人絮叨。
此刻却脊背一凉。
她起身回屋,找出扫描仪。
动作很轻,怕惊扰纸页里沉睡六十多年的呼吸。
扫完,她调出赵会计今早用的那本蓝布账本照片——扉页空白处,她用a4纸打印出这张1954年的夹页,胶水只点四角,不封边,留透气的缝。
贴上去时,指尖微微发颤。
不是为历史,是为今天。
她把复印页按平,又取来一小撮茉莉花茶,碾碎,混着温水,在复印纸右下角轻轻点了一滴。
茶水渗进纤维,墨色未变,但纸面浮起一层极淡的褐晕,仿佛那滴水认出了同类。
赵会计傍晚来收账本时,她正把这本新旧叠合的册子放进旧木匣。
匣子没锁,只搭着铜扣。
他接过去,手指刚碰上封面,就顿住。
不是微温,是灼手。
他下意识缩指,又立刻按回去——这次用整只手掌托住,像捧一块刚离炉的陶坯。
柜子里的档案铁柜门已经拉开,他抬脚欲进,却在门槛前停住。
低头看账本,封面潮气更重了,蓝布沁出深色水痕,像汗。
他掀开封面。
扉页上,那张复印的1954年夹页还静静躺着。
可就在它下方,原本空白的衬页上,正无声浮出字迹。
不是墨,不是印,是纸自己长出来的——第一行是“郭德钢”,第二行“于乾”,第三行“李春梅”……一个个名字缓缓凸起,边缘泛褐,字形沉实,如被体温烘过、被茶水养过、被砖缝里的风磨过。
数到第九个,他呼吸一滞:徐新。
名字底下,括号里一行小字:“数据中心散热试运行支持”。
赵会计没动。
没翻页,没合盖,只是站在铁柜前,任那本账本在掌心持续发烫,越来越烫,像一块正在复燃的炭。
窗外,李春梅蹲在井口青砖旁,从铁皮盒里拈出一颗算盘珠,蘸了茶水,在砖面上写了个“震”字。
小磊仰头看着,小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赵会计听见了砖面水声。
也听见了自己腕表秒针走动的声音——嗒、嗒、嗒。
很慢。
像在等什么。
李春梅蹲在井口青砖旁,没说话,只从铁皮盒里拈出一颗算盘珠。
珠子温润,泛着旧年包浆的哑光,她用拇指肚碾了碾盒底陈茶末,蘸上一点温水,在砖面轻轻一按——水珠微颤,未散。
小磊仰头看着,赤脚踩在凉砖上,脚趾蜷了又松。
她手腕沉稳,笔画不疾不徐:横、竖、撇、捺,“震”字落成。
字迹未干,砖缝里那道青白微光“嗡”地一跳,骤然亮起,像被针尖刺破的薄雾,瞬时扩开三寸,光晕边缘微微发烫。
小磊下意识缩了下手,又立刻摊开掌心,贴向最近一道亮缝。
光没躲。
反而随他掌心温度缓缓浮升,沿着砖缝游走半尺,停住。
于乾站在三步外,没动,只把快板垂在身侧,竹片轻磕裤缝。
他盯着那字——不是看形,是听气。
赵会计教过:“字要活,得有根;根在哪?在声里,在震里,在人没开口前,喉结先动的那一颤。”
他蹲下来,从布包里取出一张旧纸,上面是姚小波手绘的1953年东井管网简图,边角标注着几组词:“铆钉第七段”“热缸三号口”“哆音节拍器”。
他拿铅笔圈出“铆”字,又翻出赵会计昨夜新记的账本扉页,指着其中一行:“昨日补铆两处,耗铜钉十七枚。”
他示意小磊再写。
孩子接过算盘珠,蘸茶水,在“震”字旁边,歪歪扭扭写下“铆”。
光又亮了。比刚才更稳,更沉,像一根线绷直了。
于乾点头,又指“缸”。
小磊写。
再指“哆音”。
小磊顿了顿,咬唇,一笔一划写完。
光纹没闪,却缓缓延展,如涟漪推至第三块砖,砖苔微颤,沁出细汗似的湿痕。
喜欢港片:制霸港岛,从自立门户开始请大家收藏:港片:制霸港岛,从自立门户开始m.ikbook.com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