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思谦神色顿时一凛,连忙拉了拉岑长倩,
岑长倩本欲附和,被韦思谦一拉,顿时会意,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周兴来了。”
人群中心的周兴,正是如今朝堂上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身材中等,面容算不上出众,颧骨略高,
眼神中带着阴鸷,
可此刻,那阴鸷被一层得意之色所覆盖,
让他整个人显得格外张扬。
谁能想到,半年前还只是尚书都事的周兴,
如今竟能这般风光无限?
李颖谋反案,成了周兴平步青云的阶梯。
他凭借着敏锐的政治嗅觉与狠辣无情的手段,
不仅搜查了所谓的“罪证”,
更顺藤摸瓜,带出一串宗室“同党”,
将李颖一案发酵成了震动朝野的谋逆大案。
武媚娘对他的“功绩”赞赏有加,
时常宣他入宫商议政事,
有时甚至在紫宸殿上公开征询他的意见,
全然将其视作心腹重臣,
那份恩宠,令许多老臣都望尘莫及。
此时的周兴,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默默无闻、看人脸色的小官。
他出行时,前呼后拥,仆从如云,
百官见了,无不纷纷避让,生怕挡了他的去路;
入朝时,更是众星捧月,诸臣纷纷上前奉承,
或献上奇珍异宝,或满口赞誉之词,
言语间的谄媚与讨好,几乎要溢出来。
“周大人智谋过人,洞察秋毫,真是我朝之幸、社稷之福啊!”
“若非大人明察秋毫,深入追查,李颖之流的阴谋诡计怎能如此迅速败露?
大人真是救大唐于危难之中啊!”
“过誉了。”
周兴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身旁众人,
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却故作谦逊,
“周某不过是尽忠职守,为太后分忧,为大唐除奸罢了。
能为太后效力,铲除这些心怀异心之徒,乃是周某的荣幸。”
“周大人真是谦逊!”
一时间,宫道上满是阿谀奉承之声。
周兴听着这些话,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在百官脸上一一扫过,
那眼神中带着轻蔑与自得,仿佛在炫耀自己的权势与恩宠。
百官脸上堆满了笑容,眼底却不约而同地闪过难以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待周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远,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百官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讥讽与不屑。
“不过是个靠告密发迹的小人,也敢如此猖狂!”
他们望着周兴远去的方向,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鄙夷,
“靠着构陷宗室上位,双手沾满了鲜血,
这般阴狠无耻之徒,也配身居高位,受百官奉承?”
“慎言!”
“如今太后宠信于他,锋芒正盛,
此时非议于他,若是被人听去,
传到太后或周兴耳中,岂不是自讨苦吃?”
听着百官小心翼翼的议论,
岑长倩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讥讽与无奈:
“太后身边的宠臣,向来是流水般更替。
远的不说,
当年的李义府,裴炎,何等风光,
最终不也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近的如鱼保家,献上铜匦,
深得太后欢心,本以为能平步青云,
结果却因牵涉谋逆案,被太后下令处死。
周兴今日这般张扬跋扈,得意忘形,
日后未必能有好结局。”
“我等只需静观其变,做好自己的本分便是。”
韦思谦捋了捋胡须,眸中闪过睿智,
“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他这般阴险举报,构陷他人,迟早会遭报应。
我们不必与他一般见识,只需保全自身,静待时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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