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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当明慧去休息的时候,良妃趁机将侍奉自已的宫女绿鸢唤进了房间。
"绿鸢……
" 良妃轻声呼唤着绿鸢的名字,声音仿佛带着一丝颤抖。
听到良妃的召唤,绿鸢急忙走到床边,俯身问道:
"奴婢在,娘娘有何吩咐
"。
良妃默默地注视着床顶的帐子,过了许久才开口道:
"从今往后,你无需再去领取新的药物,只需将剩余的药渣熬煮给我服用便可
"。
话音未落,绿鸢脸色剧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焦急地劝说道:
"娘娘,万万不可,您这才服了几天药,若如此行事,恐怕病情会愈发严重,功亏一篑啊
"。
"够了
" ,良妃打断了绿鸢的话,语气依然平静如水,
"绿鸢,莫要再说,我心意已决,我实在太累了”。
良妃顿了一下,“我如今这般模样,不仅让自已痛苦,更是成为了八阿哥的累赘,这么多年了,就让我任性一回吧”。
说到最后,良妃的声音略微低沉下来,似乎压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绿鸢泪流满面,哽咽着喊道:
"娘娘......何必如此决绝,您看八爷如今多争气,我们熬过了那么多的苦日子,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娘娘,您三思啊
"。
良妃紧闭双眼,不再回应绿鸢的哀求与劝阻。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绿鸢低声啜泣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绿鸢静静地凝视着眼前面容憔悴的良妃,眼眶渐渐湿润起来,她深知主子一路走来历经多少艰辛与磨难,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战战兢兢。
曾经的良妃只是一个卑微的答应,整日生活在别人的冷眼与欺凌之中,毫无尊严可言。
即便后来有幸诞下八阿哥,日子也并未因此好过些,反而需要加倍隐忍克制,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奴婢遵令……
"沉默许久之后,绿鸢方才轻声回应道。声音虽轻,但其中蕴含的坚定却让人无法忽视。
回想起往昔种种,若非当年良妃出手相救,恐怕自已早已命丧黄泉,毕竟身为宫女的身份低微,一旦生病便很难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更何况还是高烧不退。
既然娘娘已然决定不再忍受这份无尽的痛苦折磨,那么作为贴身侍女的自已自然当全力以赴相助于她。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时,绿鸢亦愿陪伴着娘娘一同离去。
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半月有余。
在这漫长而短暂的半个月里,良妃默默地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煎熬,最终带着不甘缓缓合上双眼。
至此,这位在后宫挣扎了大半辈子的女子,结束了她幸运却又不幸的一生。
良妃去世的消息传到贝勒府上的时候,正在和幕僚商议事情的八阿哥如遭雷击,若不是身边人扶着,怕是要当场站不住了。
“贝勒爷,您要保重啊”,几位幕僚纷纷劝说道。
可八阿哥此时什么也听不进去了,额娘走了,这个世界上只剩他自已了。
“进宫,我要进宫”,胤禩此刻双眼通红,俨然有些疯魔了。
刘福不敢耽搁,扶着胤禩往外走。
宫门处的守卫已经得到了通知,见八阿哥的车驾过来,连盘查都没有,直接放了进去。
一路上,胤禩紧紧攥着那个前几日良妃送他的荷包,上面绣着竹子和云纹,祝他步步高升,可若是没了额娘,他步步高升还有什么意义。
从进了宫门,到永寿宫,胤禩都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他站在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哭泣声,身子几乎摇摇欲坠。
“不,额娘”,胤禩大喊一声,冲了进去。
只见大殿里不再是往日的布置,一口棺材摆放在中间,还摆着供桌,烧着香烛。
胤禩喉头哽咽几下,右手紧紧地扶着门,嘴巴张张合合几下,才颤抖着声音喊出来,“额娘”。
此时,跪在棺材前一身素衣的明慧依旧往火盆里扔着黄纸。
“额娘”,胤禩跌跌撞撞地走进来,紧紧地盯着那口大棺材,他不信,他今天早上走的时候,额娘还是好好的,不过一个上午,额娘怎么就没了呢。
胤禩不死心地走到棺材前,良妃一脸安详地躺在里面,仿佛睡着了一般。
“额娘,额娘”,胤禩喊道,“额娘,儿子来看你了,你起来啊”。
见良妃始终没有反应,胤禩颤抖着伸出手,当他触摸到良妃冰冷的肌肤时,仿佛触电一般,猛地一缩,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额娘”。
“额娘,是儿子不孝,儿子来晚了,额娘,你再睁眼看看儿子啊”,胤禩此时此刻,不再是大名鼎鼎的八阿哥,而是一个失去了母亲的儿子。
“贝勒爷”,明慧有些嘶哑的嗓音响起,“额娘解脱了,别让额娘走的不安心”。
胤禩闻言,抬起头,猩红的眼睛看着明慧,“明慧,我没有额娘了,再没人疼我了”。
明慧依旧压制着情绪,“贝勒爷,我知道您悲痛,可眼下,额娘的身后事全指望着贝勒爷呢,贝勒爷您得打起精神,风风光光地送额娘走”。
胤禩转头,静静地看着躺在棺里已经被收拾得当的良妃,握紧了拳头,“额娘,你放心,你该有的,一样都不会少”。
说着,胤禩抹了一把泪,“明慧,我先去趟乾清宫,这儿就交给你了”。
额娘用命给他铺的路,他绝不能辜负。
“贝勒爷放心”,东西是早都预备好了的,再加上有内务府帮衬,她只需要给额娘供奉香火就行了。
良妃的棺桲在宫中停了数日,便移到了静安庄,待到来年的吉日葬入皇陵。
其中,康熙并未亲至拜祭,只是在路过永寿宫的时候停留了片刻。
最是无情帝王家,相伴一生,换来的不过是一瞬间的回眸。
自良妃去后,胤禩悲痛万分,辍朝多日,甚至因为饮酒过度,引发了旧日脚疾,康熙怜惜他失母,并未过多责怪,反而派了太医日日问遣。
一时间,父子感情升温,好似全无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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