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
1月上旬
巴托利亚正式宣布加入九州,成为首个脱离欧洲传统阵营的“投靠者”。
欧盟紧急召开峰会,吵了三天三夜,连咖啡机都烧了两台,最终憋出一纸“强烈谴责”。
巴托利亚驻欧盟大使当场摘下胸章往桌上一拍:“谴责?你们谴责末日去吧!我们可不想死。”
1月下旬
各国魔法界通过各种魔幻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水晶球占卜、塔罗牌推演、跳大神、星象解读……终于殊途同归地得出结论:末日的唯一生路在东方的九州。
于是私下派员接洽,询问求生细则。
九州官方如实相告,态度诚恳。
不少巫师却不信——太简单了,怎么跟官方通告一模一样?你们肯定藏了私!
这种“你说了实话但我偏不信”的经典桥段,在末日背景下依然屡试不爽。
一伙从纳迦罗斯逃出来的巫师纠集起来,企图绑架知情的九州高层,以“拷问”出真实情报。
行动刚起步,就被利亚留下的吞世者小队发现并就地解决。
事后调查表明,这伙巫师的背后还藏着几只野生旧神的影子——大概是觉得末日没出路,想最后搏一把。
吞世者小队顺藤摸瓜追了过去,结果扑了个空——旧神已经全跑了,只留下一地瓜子壳和几本被翻烂的《九州语学习指南》。
2月中旬
魔法界内部出现严重分歧。
原本的法律体系早已名存实亡,巫师们退回到小团队抱团的原始状态,像一群惊弓之鸟挤在各自的树梢上。争论的焦点只有一个:跑不跑?
有人主张闭关锁国当鸵鸟,认为魔法界的古老屏障足以自保,把头埋进沙子里就看不见末日;
也有人积极联络九州,恨不得连夜打包行李、连祖传坩埚和家养小精灵都托运过去,就等一纸入籍签证。
魔法部部长再次联系梅林,却扑了个空。
倒不是梅林刻意躲起来,这位传奇法师发现了妮妙的踪迹,带着圆桌骑士们风风火火追杀过去,连留言条都没写一张。部长的猫头鹰在寒风中站了一宿,差点冻成冰雕。
2月下旬
九州开始收到铺天盖地的个人入籍申请。
国家拉不下面子投靠,可下面的人想活啊。
于是,以个人身份填表、寄信、打电话、发email,甚至发电报的申请者如潮水般涌来,九州官方的网络信箱卡得都没法打开。
更离谱的是,悄然兴起了一股偷渡潮。
有人打着旅游旗号坐飞机过来,在签证有效期内飞速恋爱、结婚、怀孕——三步骤一气呵成,只恨孩子没法当天怀当天生。
有人更干脆,直接搞消失,躲进各种旮沓角落,甚至不惜深山老林里搭个窝棚,哪怕当野人也不肯走。
就算被抓了,对方操着生硬的九州语说:“我不是偷渡客,我是九州人,我是九州人!”
执法人员上下打量他那头金灿灿的头发:“那你这金发?”
“染的!我追星!”
“那这蓝眼睛怎么说?”
“祖上有胡人血统,”偷渡者挺了挺胸,一脸理所当然,“返祖。”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都是傻子?
显然,这招在原震旦地区不太好使——毕竟长相差异摆在那儿,东方面孔和西方面孔站在一起,一眼就能分辨。但在东欧诸国,至少在长相上的差异并不大。
东欧诸国街头,外地人明显多了起来。这些人大部分来自西欧国家,背着行囊、拖着行李箱,表情里写满了“我知道你们嫌弃我,但我就是不走”。
他们挤进当地的廉价旅馆,把价格抬得比房价还高;民宿老板笑得合不拢嘴,连夜加装了两层床铺。连乞丐的硬纸板棚屋都有人抢着租,美其名曰“体验生活”。
当地人一边嫌弃,一边又在心里暗爽。曾几何时,东欧一直被西欧当做下等人看待,见面时不管是鄙夷还是怜悯,总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如今风水轮流转,轮到西边的人挤破头往东边跑,脸上还得陪着笑。
2月底
提利尔(意大利)宣布加入九州,成为欧洲第二个加入的国家。
消息传出,提利尔街头一片淡定。咖啡馆里的提式浓缩咖啡照常冒热气,广场上的鸽子照常散步,晒太阳的老头老太照常眯着眼打盹。
唯一让市民们集体皱眉的问题,甚至和末日扯不上关系。他们担心的是吃饭问题的。准确地说,是披萨。
“听说九州人会往披萨上放菠萝?”
“那是夏威夷披萨,瑞典的混蛋发明的,九州人只是发扬光大而已。”
“九州的披萨一点都不正宗,什么馅料都有!非常可怕!”
“他们有放菠萝的自由,我们也有拒吃的权利!”
九州驻提代表紧急发布声明:“九州尊重各地饮食文化,无意干涉披萨传统配方。”
3月上旬
一次全球性质的海啸爆发。
虽然破坏力度不大,但时机过于巧合,舆论一致认定:妮妙或邪神又在刷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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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啸退得很快,恐慌蔓延得更快。
多数国家内部爆发大规模游行,民众举着标语走上街头:
“我们要活着。”
“宁可改籍,不愿等死。”
“政府如果不跑,我们自己跑。”
3月中旬
反九州临时同盟濒临瓦解。
这部分的乐子可太大了。
白天,某列岛的官方代表在电视新闻中表现得一派正气凛然。
内阁成员轮番站上发言台,腰杆挺直,表情肃穆,呼吁全体国民保持本民族自古以来的风骨与气节,坚决抵制来自震旦的文化渗透。措辞铿锵有力,就差没把“宁死不屈”四个字刺脸上。
然而,夜幕一落,镜头一关,画风突变。那些官僚与财阀首脑们盯着世界地图进行着利益盘算。
他们认定两国之间隔着厚重的历史血债与地缘恩怨,若直接向九州递交全面迁徙或者并入申请,十有八九只会换来一纸冷冰冰的外交拒绝信。
于是,这群现实主义者连试都不想试,主动调整了方向,将视线投向了遥远的西欧。
艾斯塔利亚(西班牙),一个尚未正式并入九州、却已将申请程序提上议程的国家,成了他们的理想跳板。
他们的计划是这样的:
先在法律意义上将自己包装成合法的艾斯塔利亚公民,等西欧战线整体并入九州的那一天,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以“艾斯塔利亚子民”的身份,整体打包搭上获得结界庇护的末班车。
计划很美好,只可惜没人告诉他们——九州结界认的不是户口本,是心。哪怕人蹲在结界里头,只要心里还存在异见异心,结界照样把你当外人。
相较于某列岛国家在曲线借道上的折腾,半岛南侧的某小国则陷入了某种外人无法理解的群体性狂热。
既然九州结界的审查只认同“对九州文明的归属感感”,那么最有效率的方式,就是从学术层面上证明自己才是最正宗的文明继承者。
国内几家最具权威的历史研究院连夜开足马力,联合发表了多篇颠覆性的学术论文。
这些论文从神话谱系一路延伸到古代的宗藩册封关系,通过大量重新解构的文献资料,得出了一个确凿的结论:
“根据最新考据的资料比对,本国先民在四千年前与震旦先民属于同宗同源的近亲分支。若从文明的纯粹度来考量,半岛居民对九州文明的认同感,甚至比现有的某些九州本土居民还要深厚。”
这套理论一出,迅速占领了当地的舆论高地。
从高校教授到出租车司机,从餐厅大妈到国会议员,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各大电视台通宵达旦地播放着辩论节目,学者们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服谁——但结论出奇一致:我们就是九州人,而且是最纯的那种。
民间的抗议声浪在一夜之间转变为“寻找远古祖先”的狂热运动。市民们忙着修改自家族谱,把祖先的名字往神话人物上靠,连姓金的都恨不得考证出自己是金乌的后代。
街头巷尾更是挂满了各种横幅:
“热烈庆祝xxx血脉认祖成功!”
“九州文明,发源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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