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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0-200(第2页/共2页)

他或许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曾听到这话,也想过他或许只是单纯不想在这种心绪下给任何人回应。

    可尚未回身,灵砂便感受到那专注看来的视线,没有打探的强烈,只有等待后续的平淡。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等什么,因而灵砂先一步告知他关于景元将军的情况。

    他点了点头,神态依旧毫无变化,就仿佛这只是一则无关紧要的消息。

    灵砂在这一刻才倏地意识到:他不是在等景元的消息,而是在等景元亲自站在他面前。

    ——除此以外,他什么都不信。

    荒凉、孤寂、不安灵砂试探着去揭穿他的内心。

    他毫无被冒犯的意思,甚至凭此讨论起来,最后又闭目主动感受着。

    “这是你的错觉。”他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着。本就平淡的语调因此而凸显出一种正竭力压抑什么的克制。

    是那剂仍在影响他意识——或许还包含情绪——的毒素。

    灵砂没和他在这方面进行争论,只问他说:“那么,你现在是在等待什么?”

    为了防止这道委婉的问题被回避过去,灵砂特意补充了后续信息,以此来提醒这道问题的关键所在:

    在等待景元醒来之外的七小时幻觉中,一动不动的你在等待什么?

    他侧目看向窗外,再度正回时,不出意外地选择了转移话题,“他还没醒?”

    无论是从他目前的状态来看,还是从传到玉兆的相关实验资料来想,他的回避都是正常的。

    灵砂顺从地给出详细回复,试图能减轻他心中哪怕一点不安。

    他瞬间打破先前的平淡,甚至加快语速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不问缘由、不顾自身、不计代价如同只要有所需要便可随意招使的工具。

    “我不需要睡眠。”

    “我不需要营养液。”

    在重重抗拒下,灵砂终于还是成功说服他,让他得以休息一下。

    只是他并未依靠后方墙壁,只垂首站在窗边不会过人的角落,像是定在原地般步入“休眠”。

    没有营养液的催眠麻醉,也没有培养舱的刺激唤醒。因此,即便他真的可以睡着,也一定是有所感觉的浅眠。

    灵砂本是这样想的,然而一天两天三天他维持着这样的姿势未有任何改变。

    如果不是胸膛的正常呼吸起伏,灵砂都要以为现在摆在那里的只是一具尸体。

    五天整,灵砂卡着时间来到病房,在站定之时正望见那双缓缓睁开的眼睛。

    他先扫过病房的各个角落,又将视线落到外侧走廊,像是在判断丹鼎司内是否有许多病患,最后才踏出角落询问说:“情况如何?”

    简单的四字莫名带出一种与景元将军相类似的气势,但这种感觉很快便消失在他的下一句话中,“不要瞒着我,我只想听最真实的情况。”

    早有准备的灵砂给出预设好的回答:“很遗憾,目前正处于保密阶段,我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说明。”

    大概是毒素的效果已经过去,他周身的情绪归于缓和,条理清晰且不涉核心地询问起各方公务情况。

    灵砂答了丹鼎司的部分,最后摇头道,“至于其他部分,大概只有青镞策士长能完全回答。”

    他了然点头,却没有要去问的打算,似乎方才的所有问题都是为了进行大致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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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他的目光倏地飘忽起来,半晌才犹豫地问道,“如果我做错了事,引得景元生气,应该怎么补救?”

    这话中充斥着试图明知故犯的意味。灵砂瞬间警觉起来,先一步探道,“这要看具体是什么事。”

    在几秒的沉寂过后,他低声心虚回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可能在性质上比较恶劣”

    明明他说话的语气人性化了不少,甚至会区分事实与本质,但灵砂就是觉得,此时的他比五天前要危险许多。

    这个危险不是指个人的生命安危,而是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会让他误入歧途的危险。

    虽然不知道他认定了什么,但这种情况必定是能劝就劝。

    “景元将军是很看重实质的人,毕竟谁都可能犯错,可这个错不能偏离本质,否则就是无可挽回的。”灵砂尽量将这话说得很重,以此来打消他可能存在的不法念头。

    灵砂知道,他是极为看重景元的。所以灵砂没说仙舟律法,只提及此事会在景元将军心中留下何种看法。

    然而他似乎并不打算因此而放弃,咬牙追问道,“没有任何挽回的机会吗?”

    灵砂敏锐地从中意识到什么,试探性询问道,“你已经做过这样的事了?”

    没有反驳的沉默就是一种默认,尽管灵砂确定他这五天的时间里没有过任何移动,却仍忍不住怀疑他是否还有其他手段。

    最终灵砂还是先确认性地问道:“你确定那不是幻象?”

    他像是骤然意识到什么,突然就放弃了全部的交谈欲,含糊其辞道,“或许是吧。”

    无论灵砂再如何去引,他都只作简略回答,不再主动提及自身任何相关。

    这件事恐怕只有景元将军能继续追问下去了。灵砂在心中轻叹一声,提醒道,“明天,最晚明天你就能得到结果。”

    与景元将军如出一辙的眼眸骤然亮起,怎么看都不像是有犯错的样子。

    或许自己没有猜错,只是他自欺欺人地不愿被戳破幻象一事。

    灵砂在离开之际如此想着,又在回身合门之时抬眸看向里面那道欢欣起来的身影。

    既如此,那么在他看来,那究竟是一场行至殊途的噩梦,还是结局美好到不愿打破的幻象?

    在仅余一道门缝的最后时刻,他若有所感地偏头看来,弯着眉眼给出一个全无杂质的安心笑容。

    第195章 在进行预演

    557.

    在房门彻底闭合的瞬间,你的笑容直接垮了下来,深觉水蘑菇鱼实在是害人不浅。

    尽管这五天对你来说只是瞬息间的跳转,但它毕竟不是直接消失,而是真切的流逝那么,它又会对应外界多久?

    尤其是你越想越觉得,在你闭目听到的那声叹息之下,是景元已然知晓你打算背着他做些什么的无奈。

    也就是说:他在配合你的行动,而这份配合,归根到底是出自对你的信任。

    虽然不知道景元有没有在看转录出的文字,但你还是低声呢喃道,“我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等下次再来,你一定会提前告诉他!

    而且你原地转了个圈,又在身上各处拍打证明着,“你看,我哪里都好好的,一次都没死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感觉自己说完这话之后,有丝丝凉意侵染过来,漫上脊背。

    好像还有阵微风?你循着感觉回身看去,一眼望见不知何时打开的房门,还有端着吃食针剂顿在原地的白露。

    她问:“你在和谁说话?”

    和你不认识的景元。你在心中给出真实答复,却不会当真如此回答。

    但水蘑菇鱼的毒素效果已过时限,要是再说幻象,只怕白露就要以为是你脑袋有问题了。

    因此你眨了眨眼,偏头比划出一个噤声以求保密的手势,“在进行预演。”

    “那你最好还是不要这样说。”白露将托盘放在你床边的柜子上,眸中是迟迟未能褪去的担忧,“你要说:我有留存于世的眷恋,会努力保护自己,融入这世间。”

    虽然这番话很好,但显然不适用于你一声不吭偷偷溜进「镜中渊」的行为。

    不过这一点就没必要再进行说明了。

    你将目光落在托盘内的精致食物上。诱人的色泽、扑鼻的香气,一看就是好吃的类型。

    于是你略过那些,看向侧方罗列出的一系列注射型营养液。

    它没有味道的区别,只有型号编码的区分,似乎代表着不同的能量级。

    你随意取出一支从手臂扎入,将液体推注其中——面板没有任何变化。

    推空的针管被搁进托盘,你主动蹲下身,伸手示意道,“你看,我的确不需要营养液。”

    白露顺势搭上,像是经过了再三确认般,半晌才点头肯定道,“毒素已清,未有残余。”

    “我就说它会自己好的。”你趁机为自己树立起一个可靠的形象,也省的白露一直为你担心。

    然而她并未因你这话而放松丝毫,甚至追问道,“那你要出去走走吗?”

    不等你再回答,她便先一步起身邀请道,“就当是陪我走走。”

    本想拒绝的话语因后续这句而咽回,你点头应声道,“好呀。”

    558.

    白露带你走出丹鼎司,一路向西,略过观颐台,踏上木桥持续前行。

    你远远看向建木的虚影,旋即才随白露一并将目光落在前方的波月古海。

    和外界的循序渐进不同,你斩杀持明龙师,却未能顾及到白露分毫。

    夜色下的古海波涛流转,一层白浪轻推过另一层,没能压住你放缓的声音:“抱歉。”

    只比栏杆高出半个头的白露持续盯着海面,声音却是极为轻松的,“为什么要说抱歉?”

    她侧目仰头看来,反向你宽慰道,“即便是持明,也没有必须拥护龙尊的职责。”

    “我没有拥护持明龙尊的意思。”你摇头否定着,向她解释道,“而是你恰好是持明龙尊。”

    这个事实似乎让白露开心不少,她纵身跃起,坐在栏杆上晃着腿宣布道,“那你就是本小姐的朋友了!”

    如同孩子般轻易许下的友谊。毕竟你未能帮她任何,甚至可以说是将她推至抉择两难的关口。

    你远远向北看去。那里是通往鳞渊境的出入口,同样也是建木封印的所在地。

    几秒的沉默之后,你向她示意道,“我能帮你完全掌控体内的龙尊之力。”

    “不要。”白露很是果断地拒绝了你的提议,又抱臂重重哼声道,“你要是敢做什么,本小姐可是会大义灭亲举报给将军的!”

    “说起来,你是主动服毒的吧?”白露突然将话题跳转,又凑近过来,压低声音悄摸揣测道,“为了见到景元将军?”

    你怔然向她看去,瞬间回想起灵砂所言:“你确定那不是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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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灵砂对白露转述了这些内容,并让她来打探你的情况。

    当然,白露对你的关心不是假的,所以你一开始没能察觉出什么。

    你向来对这样的善意毫无办法,只哑然笑道,“景元又不是不在了,我为什么要用服毒的方式来见他?”

    总不能是以服毒的方式来获取关心吧?

    这听起来也太奇怪了!

    你立刻摇了摇头,将方才的想法甩出脑海,对同样面露不解的白露示意道,“没关系,如果灵砂司鼎还有其他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

    被戳穿的白露瞬间辩解道,“我不是因为想知道这个才和你说这些的!”

    “我知道。”你温声回复,以放缓的三个字传达出一种可被信服的力量感,令白露安心下来。

    她抓了抓脑袋,尾巴低落地拍打着,显得有几分颓然与懊恼,“本来是说带你出来放松一下的”

    这么说来,在你刚回到「镜中渊」时,景元似乎也问你说要不要在罗浮转转?

    难道你在别人看来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反思着自己的状态,虽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还是主动改善道,“我能借用你的笔记自学一下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努力提升属性!

    “可以呀!”白露立刻跳下栏杆,在迈步折返丹鼎司之时又忽然回身疑惑道,“但你跟我学不是会更快吗?”

    有老师带当然是不一样的,只是你仍未放弃不与他人产生过多联系的预防方针,因而只偏头笑道,“钻研得来的知识更容易记住。”

    白露在点头之余好奇道,“这么听来,你似乎有一定的基础?”

    医学领域下的“一定基础”着实庞大,你没敢应这话,只在随她前行的同时如实回答说:“只是学过两天。”

    极为严谨的用词未能引起丝毫关注,白露像是联想到什么,轻啊一声,询问道,“所以教你这些的就是你口中的老师?”

    这一点倒是没错。你看着快步带路的白露,低声笑道,“对,她是最好的医士。”

    完全不知道你在说谁的白露较劲性地轻哼一声,却也没反驳你的言论,只嘀咕道,“本小姐也是最好的。”

    559.

    得到转述的灵砂果然不再借白露来打探什么,而是将熟悉的精神检测问卷摆在你面前,又递来一支笔,柔声道,“既是你的意愿,那妾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镜中渊」能作为现实的映射果然是有道理的。

    你接过那支笔,将它压在问卷上同步推开,正色解释道,“水蘑菇鱼毒素,其效果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像是知道你会这么说,灵砂毫无停顿地向下追问道,“注射还是食用?”

    “食用。”你如实回答,又立刻补充道,“只有一条!”

    这既是你对灵砂的解释,也是你对「镜中渊」之外的解释。

    然而灵砂却摇头否认道,“别说是食用一条,就是提取注射,这类毒素都很难对你产生影响,除非”

    视线聚焦而来,你心中瞬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你便听她说:“除非是经过反复提纯之后的。”

    甚至是反复提纯!你看向面板上的无穷体质,徒劳地解释道,“其实我中毒时的身体素质没这么好”

    灵砂轻应一声,像是接受了你的说法,却又抛出另一个问题:“既然你没有进食的必要,又为什么逮着水蘑菇鱼吃?”

    这是很关键的问题。如果只是面对灵砂,你还可以说没吃过、好奇味道,但这肯定糊弄不了景元!

    不,倒不如说,从你进入「镜中渊」开始,就已经没了寻找任何理由的可能。

    所以,无论再怎么解释都是没有必要的,就像灵砂说的那样,这是无可挽回的。

    你垂眸看向来自白露的笔记,却忍不住去构想外面会是何种状态。

    更何况,你还是在邀约途中跑掉的。

    越早回去越好。即便退出的方式可能会对建木造成影响,但只要成功读取存档,就相当于没有影响。

    离开丹鼎司,前往鳞渊境,抵达封印之地,回归建木,退出「镜中渊」你在脑海中模拟着完整行程,几乎将要确认实施。

    然而灵砂将方才提供的纸笔收起,如同什么都没提过般询问道,“你想去看景元将军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冲散了方才的所有规划,你瞬间抬头看去,脑海中只余下一句:“他醒了?”

    第196章 「镜中渊」已关闭

    600.

    景元还没醒,但根据灵砂的说法就是:在药物作用下,他的生命体征已恢复至正常水平。

    你隔着窗户去看躺在里面的熟悉面容。明明是全然纯白的被褥,却映不出他脸上的丝毫血色,仿佛体内的所有血液都已流尽。

    即便是相较于初遇来说,他也未曾有如此脆弱的表现。

    可是你该走了。你在此保留存档,却听身旁的灵砂又说:“最晚十个小时。”

    “什么?”你下意识询问,随后才在灵砂的解释过程中同步意识到其中含义:最晚十个小时,景元就会醒来。

    那么,是走还是不走?

    五天的时间都等了过去,似乎也不差这十个小时。

    但外面会有人等你,而你再度回归此地时,不会有一分一秒的延误。

    这样看来,离开就是最好的选择。你在心中给出判断,却迟迟没能移动脚步。

    ——你已经放弃过他一次了。

    “能再多等我一会儿吗?”你轻声询问,却也知道这根本算不得征询。

    灵砂沉默地向你看来,不仅没问及任何,甚至在几秒的时间后选择无声离场。

    仅有云骑列队值守的走廊只剩你一位到访者,于是那些不知是探究还是警惕的视线时不时地便会落转过来。

    你退了两步,不再贴近门窗边缘,只和附近云骑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渐渐收回。他们似乎站得更直了些,目光中满是特意彰显而出的坚毅。

    两个时辰后正赶上云骑的换班时间。前来更换的云骑小队向值守小队行礼示意,后者回礼进行交换。

    按理来说,先前的这队值守云骑在更换之后便可直接列队离开,但那位云骑队长率先转身对向你,带领其他人向你也行了一礼。

    你下意识颔首回应,目送他们远去,随后才迟疑地看向病房内和你一模一样的那道身影。

    景元都还在里面,他们没道理认错的啊

    注定得不到解答的问题也没必要再去细想。你略过这一点,继续思考出去后应该做些什么。

    说起来,前面是设想到第多少种情况来着?

    你继续发散思索着,在不断设想的同时给出每种情景下的“自救”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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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便是一小时过去,前来探望的彦卿停在你身侧,忽然开口道,“你的资料我都看过了。”

    单从言辞来看,这话颇有种“我查过你全部档案”的傲然。

    但彦卿这话说的很平,他只是在点出这则事实,甚至在下一句便补充说:“抱歉,公务需要。”

    “理解。”你点头回应,扼制住想要好奇追问下去的念头。

    如果彦卿有什么要问的,一定会主动提及,不需要你去开口。

    果不其然,在几秒的斟酌之后,他向你发问:“你是什么时候诞生出自我意识的?”

    这道问题更像是个引子,你猜他真正想问的是:你为什么会选择景元?又想从中得到什么?

    “这不重要。”你轻声回答,又深入思索道,“大概是因为,没人会想看太阳沉入海底吧。”

    彦卿看向你的目光中依旧毫无情绪,像是在做出理智的判断,最后才郑重道,“多谢。”

    你摇了摇头,没再应声回复,只重新浸入自己的设想之中。

    然而短短两分钟的时间,灵砂便返回此地,推开房门示意道,“进来吧。”

    彦卿快步踏入其中,在来时还极为沉稳的步伐在此刻变得急切起来,就像是毫不掩饰地昭明:景元即将醒来。

    或许是心理作用的影响,你恍惚间看到景元指尖微动,的确是有醒来的征兆。

    “不进来吗?”在门边驻足的灵砂按着门框向你询问。

    只在这一句话的时间,你便看到景元眼睫轻颤,像是在下一秒便会从沉眠中挣脱。

    “不用了。”你低声回应,在瞬间存档的同时折身向外走去。

    离开丹鼎司,前往鳞渊境你循着早就做好的模拟快速前行,最终停步于不知何时安排的云骑部署前。

    云骑抬手将你阻拦下来,以通知的语气说:“此地不得擅入、不可久留,还请尽快离去。”

    你召出长剑在手中握紧,言语间是同样不会退让的坚持,“我也不想对你们动手。”

    但是没有办法,你要离开就只有这一条通路。

    在交手前,你还是将长剑收起,决心无论何种情况都不动用。

    以「镜中渊」的面板来说,你也用不到什么武器,仅凭拳脚功夫就能让他们短暂的陷入无法行动状态。

    建木封印近在咫尺,你甚至已然感受到体内能量的流逝。

    你在继续靠近的同时抬起手,准备与之完全贴合

    “住手!”快速落来的飞剑带着恍若威胁的气势,见你毫无退避的打算,又硬生生地偏移过去,堪堪留下一道剑气从旁略过所引起的血痕。

    也不知道这样强行改变轨迹的方式会不会伤到彦卿自己

    你看着快速愈合的伤口,并不移开贴在建木封印处的掌心,只偏头示意道,“其实直接斩下来也没关系。”

    听到这话的彦卿反而收了武器,直接向你扑来,在强制推你离开建木的同时提醒道,“将军想见你。”

    你克制着想用肘击来脱离控制的冲动,缓声回复:“没关系,我们还会再见的。”

    而现在,只要能确认他无事便好。

    然而彦卿像是得了什么死命令,在劝说之余绝不给你机会去触碰建木分毫。

    如此倒有些像你熟悉的那位彦卿了。

    只是他不知道,在这个距离内,能量的流逝依旧存在。

    “我该回去了。”你以轻松的语气提前给出说明,并未要求他给你来上一剑。

    “回哪里?”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你恍然意识到,彦卿得到的命令并不是阻拦你,而是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也因此,在景元到来后,他便松手撤步,转而挡在建木之前。

    “回家。”你下意识回答,又循着景元的视线看向四周的云骑,“他们没事,只是需要修养两天。”

    于是他的目光在流转一圈后又重新落回到你身上。

    短暂的沉默让你不由得猜测:他大概是知道了你的情况,无论是离开的方式还是持续流逝的能量。

    明明他没有存档点之后的记忆,但他却询问道:“此前,我也是这样送你离开的吗?”

    虽然差了一点,但也差不多。你点头侧面回应道,“这是我离开的唯一途径。”

    “唯一”他呢喃着看向那株建木,倏地笑道,“所以说,如果我直接把你带走,你就没办法回去了?”

    除去建木之外,大概就只有通关任务才能脱离。

    这么说来,的确是没有其他方法的。你很是认真地思考一瞬,再度点头,努力给出言辞清晰的肯定:“是这样。”

    即便如此,席卷而来的困意还是让你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有没有成功答出,尤其是景元只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将军!”意识到你状态的彦卿出言提醒着。

    景元颔首示意,向你步步走来,仿佛下一秒就会带着已无力反抗的你离开此地。

    但你知道他不会,就像前几次他送你离开,就像在刚刚的问题中,他选定的用词是和你一致的“回去”。

    ——他永远不会阻拦你的离开。

    正如你所笃定的那样,景元最终站定在你身前,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向你告别说:“若日后再有任何不安,仍可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又偏头笑道,“即便我不会记得,但它永久有效。”

    你因他的话而沉默下来,几乎想要在此存档,将前面的存档点覆盖过去,然后回他说:你会记得的。

    但你终究还是没有这么做,毕竟你无法给出与之对等的承诺。

    “我会记得的。”你轻声给出这样一道简短的回复,但它却在即将被淹没的意识中分外清晰。

    他似乎有回应什么,但你已听不见哪怕一个字,只用尽最后的力气回应道:“再见。”

    世界由此陷入黑暗,又在下一瞬缓缓亮起,尚未完全清晰的视野中蓦地弹出一道提示。

    【「镜中渊」已关闭】

    毒素的效果还没清除?你眨眼看着那道弹窗,任由它遮挡在视野中,又随转换的视角映在各处。

    如果一直不去点,它会坚持多久才消失?你垂眸思索起来,一秒又一秒地进行计时。

    在数到一百五十三秒的时候,你听到一声轻叹,克制着本就有所回避的目光不去查看。

    在数到一百八十一秒的时候,你听到一句示意性的询问:“你有听到他最后说了什么吗?”

    对哦,虽然你没能听到,但装置可是会如实记录下来的!

    你快步走去,看向屏幕上正位于最末的那页记录,精准找到关键所在。

    【“若你在家中一切安好”景元停顿下来,看向对面那道已然意识不清的身影,于两秒的沉默后探问:“初浮,你所谓的家真的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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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9:“再见。”

    进程异常,进入自我检修阶段

    该装置已终止运行】

    第197章 我带你一起

    601.

    说来有些残忍,但不可否认的是,景元的确是以此为引,故意让他看到后面那两行字的。

    进程、检修、装置、运行每个字眼都在诉说着数据世界的虚假。

    初浮不可能不了解此时的情况,否则也不会自出来后就一副自欺欺人的回避姿态。

    既然知道,那么在“是否要去面对”的问题下,他已别无选择。

    不算多的文字记录早该阅读完毕,但他一遍又一遍地去看最末那两行字,仿佛将每一笔都刻在心中、铭记下来。

    最后他退了一步,将前倾的重心移回,闭目垂首,任由双臂随重力而落下。

    景元下意识去接他,但他并未有任何倾倒,只于原地陷入无法唤醒的沉睡之中,徒留一份仅存于表象的安宁。

    安宁此时的初浮呼吸平稳,姿态放松,如同身处这世间最安全的场地,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顾虑。

    可景元知道,他只是主动切断了与这个世界的连接。

    虚揽在身后的手缓缓撤回,最后化作一声探问:“初浮?”

    不出意外,他没能给出任何回应——就像当初首次前往这处人工洞天之前。

    所以,他会醒来。

    景元没带他离开,也没把装置关闭,只将一切都保留原状,等他从缓冲中醒来

    确实是过于急切了。景元垂眸反思着,若是换做更为缓和的方式、更加迂回的引导,或许就不会踏入如此地步。

    自腕间垂落的红色发带随他一并静止在时空之中,景元抬手将其挑起,任由诸多思绪在脑海中流淌对抗,最终循着胜利的一方彻底按下将其碎解的念头。

    “若你不喜,便自行解去吧。”景元向注定听不到这话的人轻叹着。

    下一秒,系有发带的手腕微微生出一个想要抬起的发力姿势,指尖亦随其动作而颤动起来。

    他要醒了。意识到这一点的景元退至原处,默然看他掀开眼帘,重新凝望这个世界。

    几秒后,那双明亮的眼眸直直看来,不带任何指责,甚至漾开一片欢欣与愉悦,“我就知道你会等我的!”

    他主动凑近,带着抑扬顿挫的语气讨好道,“我最相信你啦!”

    ——如同选择性地忘却了什么。

    然而,层层水雾不受控制地蒙在他眼前,旋即化作液体堆积起来。

    “我应该没有翘班太长时间吧?”他掩饰性地抬手贴在额头,在此动作间,未被完全遮住的眼睫快速眨动。

    再放下手时,眼底积蓄的泪水已然消失不见,唯余眼角的一点微红。

    迟迟未能得到回应的初浮再度看来,用微哑却又在竭力隐藏的声线说:“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下次换我带你出去玩!”

    景元的确生气过,但不是在他想背地里做些什么的时候,而是在他毫无留恋进入水镜的那一刻。

    无论现实如何,那道数据都是他无法割舍的世界,亦是令他得以安心的归处。

    也因此,在初浮沉默的那三分多钟里,景元甚至想过,他会不会突然告诉自己说:“景元,我没有家了。”

    初浮,在你心中到底哪里才是真正的家?

    景元克制住心中的叹息,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想哭就哭吧。”

    他再度眨了眨眼,但这次不是为了偷着掉眼泪,而是为了表达自己的不解。

    “为什么要哭?”他如此询问,声线中还带着些许无法掩饰的哽咽。

    但他似乎真的没再因此而感到难过,只讨巧地问道,“要是我哭一场,那我们能不能直接略过偷溜出来的事?”

    简直是既要又要的典范。

    然而景元还是配合地迟疑一瞬,刻意提出条件故作刁难道:“那要看你哭得是否合我心意。”

    他瞬间瞪大眼睛,义愤填膺地控诉起来,“你该不会就是想看我哭吧?!”

    略快的话语带着几乎压不住的情绪,可他又坚定地拒绝说:“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是吗?”景元抱臂看着他,刻意扬起音调威胁道,“那我们就来讨论一下”

    “等等等等!”他立刻拦下后续,颇为纠结地放低声音追问说:“你又不是没见过,一定要看吗?”

    景元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继续补充道,“你又骗我又装睡,为的就是在夜半时分来到被封锁的人工洞天,进入”

    没能说完的后续止于滑落的泪水。他扑扇着眨眼,在呼吸、神情均未改变的同时又落下两滴泪来。

    “这样可以吗?”他如同完成任务一般地追问着,仿佛这只是一场即兴发出的表演。

    “不可以。”拥有最终解释权的景元给出判定,进一步提出要求:“我要听你哭出声来。”

    他有些难为情地抿唇移开目光,又故作恼羞成怒的样子甩手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用以记录装置内容的芯片被他愤然取出收起。仿佛因这过分的要求而得了理一般,他转而强硬命令道,“好了,回家!”

    熟悉的用词让他停滞一瞬,又放缓声音如履约般伸手邀请道,“我带你一起。”

    毫无悲伤的眸中唯有一片郑重,就像是将镜中世界的经历与感情一并寄托过来。

    ——“我该回去了。”

    ——“回家。”

    这次,“我带你一起。”

    602.

    凝望过来的视线分外沉重,令你在一片沉寂中缓缓将手收回

    景元该不会真的要揍你一顿吧?

    你曾假定的所有自救方法在此刻都化作无可追溯的虚无,一时间脑海中只剩下:现在答应哭一场还来不来得及?

    “初浮。”他轻声唤你,简单的两个字像是经过了良久的斟酌,最后才从喉间溢出,“和你约定再见的,不是我。”

    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重重点头道,“我知道呀!”

    别说是你和他们之间的不同经历,就算他们两个站在一起,你也绝不会混淆半分!

    在你坚定目光的示意下,景元将视线落在侧方的屏幕上,那仿若标志终结的文字仍停留于此,冷硬而决绝。

    但这不是结束。你刚刚已经下线找客服问过,「镜中渊」是玩家用以更全面了解剧情的存在,因此在做完当前版本主线、且将「镜中渊」推演到一定阶段后,该装置就会终止运行。

    而后,它将随罗浮后续主线的开启一并恢复。

    饶是如此,你回来后仍没忍住掉了眼泪,着实是有些丢人。

    好在你掩藏得很好,没让景元发觉这一幕,不然你就真的要哭给他看了。

    发散而出的思绪在持续的凝视下收回,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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