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像一条被抽干血液的静脉。
叶雨馨左耳后那枚微型电磁干扰弹“嗤”地一声轻响,不是爆炸,是高频脉冲在神经末梢炸开的灼烧感——她眼前白光一闪,视野边缘泛起细密的黑斑,耳道里嗡鸣如潮水灌入。
同一瞬,两侧墙壁内嵌的热感应机枪基座齐齐一颤,红外镜头蒙上灰翳,炮管微仰三度,随即僵死不动。
三秒静默,足够她扑出、翻滚、肘击侧墙凸起的通风栅——金属变形的闷响掩盖了徐墨辰喉间压抑的喘息。
他背抵着冰凉的混凝土墙,右肩胛骨正抵着一道尚未愈合的烧伤边缘,绷带下渗出的血混着冷汗,在衬衫上洇开一片深色地图。
左掌垂落,伤口裂开处皮肉外翻,暗红血珠缓慢凝聚,又坠下,在光洁的地砖上砸出细微的凹痕。
他没看,只是用指腹将血抹开,再按向下一扇电子门禁的识别区。
滴——
门滑开。
血痕在玻璃门框上拖出一道歪斜的、未干的赤线,像一条活着的引路符。
叶雨馨贴着门缝闪入,战术靴无声碾过地上一枚滚落的弹壳。
她余光扫过徐墨辰——他脚步虚浮,却始终没扶墙;呼吸短促,却每一步都踩在监控死角切换的间隙;左手悬空,血滴节奏越来越慢,而左胸疤痕下那点幽蓝微光,却亮得愈发刺眼,一下,一下,与终端倒计时同步搏动:00:02:19……00:02:18……
越往深处,空气越冷。
不是空调制冷,是某种深层循环系统启动后逸散的低温雾气,舔过裸露的脖颈,激起一片细小战栗。
走廊尽头,一扇没有编号的合金门静静伫立,门楣蚀刻银灰十字徽记,下方一行蚀刻小字泛着冷光:BER Ω|VASCULAR DRAIN ACTIVE。
门未锁。
陆锋就站在门内三步远。
他没举枪,双手垂在身侧,黑色作战服肩章上缀着苏家卫队的鹰隼徽标。
他甚至微微侧身,让出视线——让叶雨馨一眼看清他身后三米处那扇透明培养舱壁。
舱内,叶振东依旧闭目,营养液缓缓循环。
而就在他左侧颈动脉旁,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正搭在舱壁外侧的紧急手动阀上。
那只手修长、稳定,腕骨突出,无名指戴着一枚素银戒指,戒圈内侧隐约可见一道极细的刻痕:Ubra|7.03.1999。
赵文山。
他没穿管家制服,而是套着一件剪裁精良的深灰西装,领口微敞,露出锁骨下方一道陈年旧疤——叶雨馨瞳孔骤缩。
那是二十年前叶氏生物实验室爆炸案中,唯一幸存的安保主管留下的印记。
而那人,早在火场清理报告里被列为“确认死亡”。
陆锋终于开口,声音平缓,像在陈述天气:“他等你们进来,已经等了十七分钟。”
话音未落,叶雨馨耳后干扰弹残余的电流突然暴窜!
她左耳一阵尖锐刺痛,视野剧烈晃动——全息投影毫无征兆地在她面前半米处炸开。
不是屏幕,不是设备投射。
是光粒子在空气中自主聚形,带着实验室恒温系统特有的低频震颤。
赵文山站在投影中央,嘴角微扬,目光却越过叶雨馨,直直盯在徐墨辰脸上。
“墨辰少爷,”他轻笑,声线温润如旧,“你父亲当年查封工厂时,亲手签的那份资产清查报告,第十七页附录B——‘废弃制剂车间’栏,签名笔迹是我临摹的。连墨水氧化程度,我都调了三年湿度去养。”
他顿了顿,视线缓缓转向叶雨馨,眼神像在擦拭一件蒙尘的瓷器:“至于叶小姐……你母亲沈若冰当年主研的‘共生抗体’初代样本,根本没毁于爆炸。是我用冷链车运走的。包括你父亲——他不是被绑架,是自愿躺进冷冻舱的。因为只有活体母株,才能持续产出对抗‘芯片共振’的长效解药。”
投影中,他抬手,轻轻抚过培养舱壁,指尖映着叶振东颈侧搏动的静脉:“可解药太慢。而苏家要的,从来不是治愈,是控制。”他指尖忽然用力一按,舱壁内侧某处微光一闪,叶振东手腕上那条荧光蓝带瞬间由明转暗,随即,舱内营养液流速骤降,温度读数飞速跳向零下196℃。
“二十年前我掉包那批抗体,伪造徐老先生的货运指令,让叶家实验室误判病毒株变异方向——”赵文山声音陡然压低,像毒蛇吐信,“——就是为了今天,让叶家唯一的女儿,亲眼看着父亲,被自己最信任的人,亲手冻成标本。”
投影边缘开始闪烁噪点,但他的最后一句话,却清晰得如同刻进骨髓:
“你们以为在救人?不。你们正把钥匙,亲手插进灭门的锁孔里。”
徐墨辰喉结猛地一动。
他左掌还悬在半空,血已凝成暗痂,可整条手臂的肌肉正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绷紧、震颤——不是失血所致,是皮下那枚共生芯片正疯狂升温,与冷冻舱内蓝带频率共振,撕扯着神经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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