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地望着萧子胥。
他一直不明白,不相信方既白有这么大的力量,能在宴会的酒水上动文章,除非有人与他里应外合。有这个胆量的,有这个目的的,谢律头一个怀疑到了母亲。
可当萧子胥亲口承认是她所为时,谢律还是身体一震,跌跌撞撞地靠向身后门牖,撞得咚一声,他头晕耳鸣地抬起眼,被红丝攻陷的眼眸,浮出一种深邃凌厉,令萧子胥这个自诩知子莫若母的人也不禁骇然,伸手扯了扯一旁陈王的衣带。
谢玉琅自是不会让谢律犯上,令其母受辱,挺身护在萧子胥跟前:“谢律!不得无礼,怎用那种眼神看你母亲!还不快退下!”
谢律哈哈大笑,情状宛如疯癫,震惊了堂上堂下所有人,他几近荒凉的语调在咆哮:“我的母亲,怎么会……把我爱的女子,卖给了别人!哈哈哈……谢律啊,如何自处,忝为男儿!不若今日便自我了结,黄泉地底,免使她孤单了!”
他抽出了腰间蹀躞上悬挂的一柄食指长的狼牙刀,横刀刺向咽喉。
“修严!”萧子胥哪里想得到,她和谢玉琅明明还在商议拿城的事,谢律会突然来这一出,他在淮水上捕捞了卿卿这么久,疯也该疯够了,回到家里,居然还要引颈自刎!
萧子胥要冲上去,可是奔到近前,谢律骤然反掌,将刀锋抵向萧子胥,萧子胥生生刹住脚步,望着眸中若有血光流下的谢律,唇瓣哆嗦了。
谢玉琅也震惊,一臂挽住妻子的腰,将她拖回来,斥责道:“谢律你疯了么,这是你母亲,你要弑母不成,你这逆子孽障!还不快把刀放下!”
谢律慢慢撤回了狼牙刀,长臂垂落腿侧,眸光失神。
见他好像恢复了些许理智,谢玉琅臂膀环抱着凄楚地战栗着,痛哭流涕的妻子,一边安抚,一边劝告谢律:“律儿,为父之前不是问过你么,可那时候你说,你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卿卿,让她做你的什么啊,这才短短几个月啊,你就碧落黄泉,都非她不可了?就算是如此,你母亲也不知道……”
谢律怔怔地,将目光转向谢玉琅,谢玉琅看到他泛红的泪,也是震惊,心头打了个突,偃旗息鼓,不敢多言。
谢律失笑:“母妃怎会不知道?她就算不知道,也知道我不会拿任何人去和魏国做交易,何况是我的卿卿。我的卿卿,被母妃背着我,给我下药,将她卖了啊,两座城池,就卖了我的卿卿……”
区区的两座城池,就值得母妃明知他会抵触,不惜母子离心,也要将卿卿卖给魏国。
母妃心中真正在意的是他么?不是,她在意的不是他,亦不是父王,始终都是萧氏,是复国!
这个梦该醒了,谢律从今以后,不再为萧家傀儡!
“母妃,谢律的一身血肉,皆是你赐予,今日,谢律将一块肉还给你,暂作预支订金,等到为卿卿报得大仇之后,剩下的精血,便再还你!”
他扬手刺向自己的右腿,那卿卿曾经为了她割肉之处,当刀锋贴着肌肉刺入的时候,剧烈的疼痛,让他终于清醒,也回过神来,原来,这竟会是这般痛的!
谢玉琅和萧子胥两人只能互相扶将抱作一团,呆滞地看着,谢律的刀片一点一点划过腿肉,涌出的血将整片裤腿打湿,沿着笔直空荡的裤管一直涌下来,垂滴在地上。
那一天的画面,萧子胥几乎夜夜都会梦到,那是她只怕一生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卿卿误我》 70-80(第6/19页)
她的儿子,在她的面前,亲手剜下了一块血淋淋的肉,就丢在她的脚边。
官卿几乎不忍再继续听下去,她突然觉得,面前的韶音公主很是可怜,他们不知内情,除了谢律在筵席上的背叛,官卿从未受过一点委屈。
而谢家却已经翻天覆地,满地鸡毛。
官卿曾见到过谢律腿上的伤口,那时还奇怪,他怎么会伤在与自己一样的地方,如今终于懂得,他下刀子又准又狠,那些夜夜鸳鸯锦被成双成对的日子里,他总是抚摸过她心口和腿上的伤,虽不说话,但官卿懂得,他在默默的心疼。
她没有相信谢律,让他错以为自己已死,落到了这番境地里,她亦有责任的。
“是谢律将韶音公主驱逐到南华观中来修行的?”母子离心,竟然能离心到这份儿上。
萧子胥缓缓摇头:“不是。卿卿,你大概还没有孩儿,所以不懂,出了这样的事,我知晓他是无法面对我的了,我若再留,都是对他的刺激,每当他看到我,便会想到被我卖给魏国的你,如何还能心平气静地与我母子相处。我是自愿搬到了山上,在这观里修行的,也是为了赎我的罪愆,让谢律余生都能顺遂。”
韶音公主是真的断绝红尘,她还不知道,她来观里修行以后,谢律那余生并未好过多少,一日更胜一日的疯魔。
想到谢律在魏国的遭遇,官卿禁不住心一阵细细地抖。
倘若他要是熬不住,早就死在了云朔的折磨之下了吧。
萧以柔要刺王杀驾时,他为她清理了岸上埋伏的兵线,肉身替她挡了两箭,不幸落入江里。
官卿没为他做什么,只是将一根金簪不由分说不听辩驳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谢律,应当是很难受吧。
她现在理解了,也接受了他掳走了她。
只是隔着菱歌一条性命,她实在无法面对。
她需要去整理自己的心绪,确认自己是否还爱着他。
可是她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若她还是喜欢着谢律的又怎样,她能怎么办,为了他留在陈国吗?她是魏国公主,书杭怎么办?官昱不肯答应陈魏联姻,魏国的大军很快就要对陈国压境了。
萧子胥看出了卿卿心存顾虑,就算此刻,她得知了全部的真相,仍然犹豫。
萧子胥艰难地起身,向着官卿一跪到地,“卿卿,我求你。”
官卿怔了怔,没想到韶音公主有一天,居然跪在了自己面前。
萧子胥艰难地哽咽:“卿卿,算我求你,去救救修严……你真的不知道,在修严心中你有多重,他会撑不下去的……”
作者有话说:
公主了解谢律,但又不完全了解。
? 第 74 章
官卿从南华观下山, 等候的魏国卫队,其中一人带来了方既白的口信:“公主,相公问你, 何日动身启程, 回往北魏?”
涉足官道上, 两侧柏木萧森, 官卿沉静少许,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她必须要做一个决定了,是回魏国, 还是留在陈国。一个是她真正的故国, 一个是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一个有她的兄弟儿子, 一个有谢律。
她想,一切还是要等到见了谢律再说, 别人说的都不信, 她要谢律亲口告诉她,两城宴上的“世子”不是他。
背负了这么多,这么重的负担,谢律是怎样一步一步将自己逼疯的,韶音公主固然有错, 当年她毫无犹豫地相信了假谢律,这些年来竟丝毫都不怀疑,也不是对的。
“我……”官卿的迟疑, 让卫队懂了公主决定动身的去向, 但并不失望。
他道:“相公让卑职递一个口信给公主, 若公主决意留下, 他不会反对公主的决定,只是他将先行回国了。”
官卿犹疑点头:“也好,我一定会回魏国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官卿便乘车,往淮安方向而去。
趁着夜色未浓时分,她驱车入城,转道向王府。
天色漆黑,道路两旁的垣墙被投下月光斑驳的清影,拉得老长,黄狗在深巷里发出幽幽的嗷声,官卿的车停在谢府门口石狮子旁,她跳下马车,举步上了踏跺。
正在这时,官卿发现门口有一道张望的身影,不禁脚尖一顿,那背影,官卿登时失声道:“菱歌?”
菱歌也没想到,早已离去的娘子居然去而复返,怔了一怔,身体快速地一拧,只见夜雾吹起,官卿身着素衣,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自己的视线,她也呆滞地道:“娘子?你怎么回来了?”
官卿迅捷地迈过了门槛,仔细将菱歌从上看到下,直至此刻,仍未完全相信,“你不是……”
她不是被谢律加害了么?因为菱歌的死,她过不去,沿途辗转反侧,谁知又在王府里见到了她。
菱歌晓得自己与世子两人联手骗了娘子,实在很不光彩,心下戚戚然,还是解释道:“娘子,菱歌从一开始便是骗你的,我和世子只是,联手做了这一出戏……”
官卿不解:“为什么要这样?”
菱歌见她似乎并无怪罪,反而很欣喜自己还活着,便也大着胆子硬起头皮道:“世子说,娘子已经不爱他了,若是不爱,只好让娘子恨着,他时日已无多了,自己辞世之后,娘子多半便和方相公恩恩爱爱地在一处了,他却偏要让娘子记着,娘子曾经有他这么一个人。”
官卿呼吸滞涩:“你说什么,谢律时日无多?”
菱歌摆摆手:“我瞎说的,我也不知道,可是……”
正要说,她有好几次看到李圣手为世子处理伤口,端出去一盆盆的血水,再联想到世子的反应,心中便有了猜测,身旁迅捷的影子如鹞鹰一般闪过,定睛看去,是卫笈从府中踅了出来。
菱歌拥上去,要解释娘子回来了,卫笈已经看到了缩在角落之中宫灯照不见的阒然晦暗处,喉头一哽,官卿见他有什么似欲直言,又最终忍下,正要询问,卫笈口吻不善地道:“昭阳公主是来看世子的笑话的么?”
不知发生了什么,卫笈脸色奇差,嗓音也喑哑无比,透着一种宁静的绝望。
官卿连忙摇头:“当然不是,你怎会这样想,不信你去看看,我只一个人来的,没有一个魏人跟着我,你可以放心。”
“放心?”知道她不是,卫笈却冷嘲了一声,“我放什么心,陈国放什么心呢,我们就要亡了,魏人南下攻城,我们只有亡……”
这一句话,连菱歌也是心头一跳,“发生什么了?”
她扯了扯卫笈的衣袖,咬唇道:“你、你别对娘子这样凶,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么?”
卫笈一指官卿,喝问:“好好说?世子都要死了,我能好说什么!”
官卿的耳膜如雷鸣一般轰闪,她近乎呆滞地掀开了眼皮,随后猛地瞪大了眼:“谢律怎么了?”
她等不到卫笈的回答,只看到一缕讽刺的笑意挂在他的嘴角,官卿的心霍然抖了起来,谢律,谢律……他追来时,她对他说了什么?
官卿拔步便往里冲了过去,菱歌叫不住人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卿卿误我》 70-80(第7/19页)
,要跟着去,被卫笈一把拉住了,菱歌顿步,柳叶弯弯的细眉皱着,“卫笈,你是故意刺激娘子的是不是?”
卫笈脸色惨淡,轻轻将她拢入怀中,哑声道:“世子不行了,他撑不下去了。”
重伤从魏国回来,两箭在背后,一簪刺心头,都在水里泡成了烂肉,能活下来都已是神迹,他偏偏还火攻两城,不信命地将昭阳公主从魏国掳来,可他的伤势却在一日更甚一日地加重溃烂,放出的血比养出来的更多,人不是铁打的,血肉之躯,终究难抗。
何况,世子万念俱灰呢。
但愿这昭阳公主回来,让世子能见上最后一面,便也了无遗憾了。
官卿一路狂奔,几乎喘不上气来,不逼自己一把,她这辈子都不知道,她原来可以跑得像一阵风一样,在台阶上被绊了一跤,可膝盖凿在地上,丝毫感觉不到疼。
她看到花木娑婆的深处,那间透出了明黄灯光的红柿居小院寝屋里,围了许许多多的人,提着灯笼守候着什么,官卿连滚带爬地逼迫自己起来,不顾身上的疼痛,冲向了那间小屋。
谢律曾经说,他只有这间小院了。
他还是在这里,和她预料的一样。
为什么此刻突然有了这样的默契,官卿眼酸地支撑起身体来到了房门前,初始跑得如疾风一样,而真正到了房舍门前时,全身的力量都在望见那盏风中招摇的油灯时被抽干净了,官卿任由自己迈过了门槛,无人阻拦,她得以顺利步入房中。
李圣通守候在谢律的床前,帘幔扯了半幅下来,遮住了里头的光景,只能看见他安静地睡着,轻薄得如一片雪,一点儿声息也没有。
当官卿的脚步声响在身后的时候,李圣通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官卿用目光询问,李圣通起身退了下来,对官卿作揖行礼:“昭阳公主。”
官卿的指尖拨开帘帷,看到病榻上再无一丝血色的冰冷容颜,沉然入睡着,宛如银灯熄灭,陷入了不见希冀的泥泞深渊,官卿的心霍然被揪紧。在陈国的这段日子里,谢律的脸色一直都很不好,她为什么明明看见了,可是从来都没有问过一句,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如今,她只有抽抽噎噎,哽塞地问了李圣通。
李圣通道:“世子,已经耗干心血,油尽灯枯了……”
怎么会这样?
官卿跌坐在地,痴愣愣地望向榻上的男子,他睡着了,那样安静。
官卿握住他的手,轻轻地捧起,指尖似触碰到一件硬物,她慢慢拨开他的指,露出掌心一枚小小的染血的木雕。
看到这个缩小的自己的木雕的一瞬间,官卿堕下泪来。
原来那天谢律追上来,不是要阻拦她回魏国,他只是想把这个亲手雕的小人送给自己,好让她回到魏国也不要忘记。
谢律……我曾以为你心狠冷漠,你自私决绝,可是你爱我更多更多,我却爱你,少得可怜。
没有你的时候,我一点也没堕落,我用了很短的时间,便擦掉眼泪走了出来。
可没有了我,原来你活不下去。
李圣通还在她身后娓娓说着,官卿好像听见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听见,伸手够了够榻上的人的侧脸,他的面庞都是冰冷的,雪玉般的皮肤,不见一丝红润的血气,就如同李圣通说的一样……油尽灯枯,心血耗竭。
“谢律。”她试图去晃了晃他,可榻上的人不会再给她一点儿反应了……
谢律是那么可恶的一个人,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多么恶劣,他最好给人下绊子了,看别人出糗,看别人被他玩弄得团团转便是他此生最大的乐趣。官卿曾经不止一次地对着谢律那恶劣的微笑,恨不得撕烂了他的嘴。
可是她又太喜欢他的脸了,总是不忍心焚琴煮鹤,糟蹋了这种珍稀之物。
“谢律。”她与他十指紧扣,小心翼翼地呼唤着他的名。
她已知晓,他没有背叛誓言,没有抛弃她。而这个傻子,傻傻地以为她喜欢上了别人,害怕她为两城宴憎恨他的母亲,把自己装成了锯嘴葫芦,却根本不知道她一直在介怀什么。
“谢律。”她拿下了那枚精致的木雕,攥在掌心握住。
没有上漆的木雕,有些磨手,或许是来不及,匆忙之间便要给出。而她,却不留情面,看也没看,便将他的心意打进了尘埃,正如同重逢以来,她一直百折不回地做着的事一样。
醒过来,谢律。
官卿的眼睛又红又热,她的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心中一片凄然,在魏国时,谢律受了多少苦头,此刻全都化作无形而连绵的锋刃,一剑一剑地捅在她的心尖上。
我不许你死!
她突然坐了起来,趴在他的床头,重重地唤他的名字:“谢律,你起来!”
官卿用力地摇晃他的肩:“你起来,我还有话对你说,谢律!你不许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还有好多话,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告诉我……”
官卿嚎啕失声,掩面哭泣,泪水沿着脸颊簌簌地掉落,一颗颗珠子坠落在他的锦衾上,渗进细腻的丝线中,洇开一大片,将被上刺绣的白芍药濡染得愈加朗润鲜妍。
李圣通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官卿,心知昭阳公主此番是特意撇开方既白赶回的,只可惜,世子大抵是不需要了。
他沧桑道:“世子不想让昭阳公主看见他死的情状,公主如今也看过了,便请回吧。”
既然官卿在此,那方既白也必不会远,她早该随着那位尚书左仆射回到魏国,继续做她风光无两的公主的。
至于她的那个皇帝兄弟,知晓陈国无人,世子薨逝,多半很快便会打来了。
他们这些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不能以死殉国,便只能改旗易帜,将来并入魏国罢了。
陈国,没有世子的陈国,哪里还是陈国啊……
李圣通望窗外,老泪纵横。
官卿的哽咽声稍暂,李圣通的话让她呆滞了片刻,她忽然回过眸,望向这个已过花甲的杏林老者。
“谢律怎会变成这样?求你告知。”
李圣通凄恻笑道:“世子啊,早就在魏国掏空了底,胸前和背后的几道利刃贯穿的伤势在坠江后被脏水泡发,腐烂深入,须以每日放血疗愈,那夜昭阳公主逃脱,世子追去以后,不知昭阳公主对他说了什么,世子回来以后,在这座院里的柿子树下孤零零站了很久,谁劝都不动,天明时,他呕了一地血,人便倒下了,直到今天再也没起来过。”
那天,他面带喜色地追来。
她说,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
谢律早就钻进了牛角尖里,出不来了,他以为她爱上别人了,可能是将这句话听岔了意。又或者只是她学艺不精,胡乱说的罢了,谢律不知道,他当了真。
谢律的情形,官卿是亲眼看见的,她在红柿居养病的期间,气色日渐恢复,而谢律却日渐苍白消瘦,其实有几次她是想问问他怎么了的,可是想到菱歌的死,她几次都忍住了,她害怕,这又是谢律博取同情的诡计,害怕因为自己流露出一丝关心,他便会变本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卿卿误我》 70-80(第8/19页)
加厉地囚禁自己。所以纵有疑问,她也从来不问。
他是希望她问的吧。
可是他总是隐藏,不经意地转过头去咳嗽,笑得那样坏,她一看见就堵心的那种坏。
他该多难过……
他胸口的那道伤,他的催命符,居然是她亲手种下的。
官卿的指尖颤抖地拨开他的衣领,露出蝉翼般轻薄的内衫子下狰狞外翻的血肉,官卿忍住刺目作呕的刺激,不敢再看一眼。
疼么,谢律。
我以为那个晚上,当我看到你掉进江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很后悔刺了你一簪了,没想到后悔之上更有后悔,还有懊恼和自责,心痛和埋怨。谢律,我从没有爱上过别人,这么多年,我心里始终放不下的,一直只有你一个,爱是你,恨是你,怨是你,思念,都是你啊。
可指尖下不经意触碰的肌肤,那缓慢而微弱的心跳,却突然静止了。
再也感受不到那种轻微的搏动,官卿猛地掀开眼皮,整张素容瞬间失去血色。
作者有话说:
进入尾声啦。
推一波预收文《银灯映玉人》,一句话简介:我和皇帝互为外室。
总之,是个甜饼,稍稍治愈一下火葬场被伤害的小心灵。
? 第 75 章
谢律犹如置身茫茫大雾里行走, 四周都是混沌而浩瀚的乳白,看不清来路,也看不清方向, 他心里有个那样急的念头, 想追着什么出去, 口中茫然地呼唤着“卿卿”的名字。
“卿卿!”
他看到从浓酽的白雾之中闪现出的玉人倩影, 高兴地向她冲了过去,想要将她抱一个满怀。然而他一靠近,那容颜冰冷宛如玉雕的身影,便又倏然后退十丈, 他再追过去, 那身影便又后退十丈。明明近在眼前, 却好像永远也追不上。
最终谢律累了, 身体的力量流失殆尽,他半跪在地上, 眼睛直直的, 充满渴望地望着那畔袅袅的衣影,她在浓雾之中,慢慢隐去了形迹。
“不要……卿卿不要走……”
谢律只能用手指抓地,试图匍匐地爬过去,每一步都如同涉在刀尖上疼痛。
忽有一道声音, 温柔甜美地落在他的耳旁,如依恋一般,像从前那样叫着他:“谢律。”
谢律扭头, 四周却都是白茫茫的水汽, 淋漓一片, 根本看不清她的影子, 谢律哑声道:“你在哪里?”
伸手去抓,只抓到一片空。那声音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知确切的地方,谢律焦急地唤她名字,那厢却传来一道笑语:“别找了,谢律,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为……为什么……”他哀伤地伏在冰冷地面,身体颤抖不止。
其实答案早就知道了。
卿卿不要他了。
那声音笑语盈盈:“我永远,都不会再看你一眼。”
声音愈来愈弱,直至逐渐消失在了风中,一阵大风吹散了大雾,露出四周冰天雪地的轮廓,谢律发现自己好像又到了霸州雪原上,白皑皑的雪封住了路,遮蔽了人烟,也阻隔了视线。
他的身体埋在雪里,失去了耐心,没有了毅力,体温飞速地流失。这一次,他的手里,依然握有一把剑。
谢律举剑到了胸口,闭上了眼睛,唇瓣挂着嘲讽的笑意。
卿卿不要我了,她都不要我了……生又何欢。
谢律举剑刺下,穿过了心脏。
官卿指节战栗,脑中一片空白,嘴唇愕愕地颤了几下,眸光转向李圣通,李圣通被官卿这么一看,立刻会意,心一抖,上前过来,试探谢律的心跳和呼吸,四十年杏林从医的老者,下了论断:“世子,薨了。”
官卿瞪大了乌圆的双眸,时至此刻,仍不能相信,谢律竟会就这样撒手人寰,连一句话都没有留下!
“谢律,你起来,起来!”
官卿再也不会顾忌他会不会疼了,她抓住谢律的肩膀蓄力摇晃,激烈的撞击让拔步床的木架发出吱呀的地鸣,谢律的身体被在碰撞上,两颊消瘦的肌肉有些微战栗,官卿摇他不行,晃不动了,终于瘫倒下来,她凝视着这张苍白的面容,身后的一盏灯油彻底烧尽了,灯光啪地一声熄灭,整间屋子里陷入了一团黑甜。
官卿又惊,又怒,气极也恨极,咬紧牙关,她突然抬起手掌,重重地劈了谢律一个耳光。
“谢律你这个混账!”她暴怒地冲着他吼。
一道响亮清脆的耳光过后,整间寝房里里外外的人都惊动了,纷纷涌入内寝来,李圣通将人拦下,要宣告,世子已经薨逝,节哀顺变,处置后事为大。
他用两臂拦住去路,阻碍了众人目光的探寻,一人将油灯重新点起来,整间屋子里恢复了亮堂。
一道轻轻的“嘶”声,如呓语一般,响彻在安静的寝房中。
官卿耳朵里好像炸了一声雷,她惊慌失措地撩开帘角,看到谢律依然沉静地睡着,掌心的手指却轻细的如一根风拨弹的蛛丝般,动了那么微弱的一下。
只一下。一下就够了。
一下便足以证明,谢律还活着……
官卿泪流满面,掌心的颤动传来一点蚂蚁挠心一样的瘙痒,她垂下眸子,嘴唇溢出哭腔,却是喜极而泣。
李圣通困惑地疾步走回,看到病榻前的官卿流露出这般情态,大惊道:“世子,动了?”
那句“活了”不敢说,怕身后之人听见,引起骚动。
官卿重重地点头,将地方为他让开,“李圣手,你来看看!”
李圣通重新试探了谢律的脉息和心跳,得出了新的诊断:“世子暂时安稳了……”
居然,这简直就是奇迹。只要这个昭阳公主在世子身边,每一次都能出现奇迹!
谢律的脉象平稳了,心跳也恢复了正常,李圣通立刻道:“我这就去把药端来。”
折腾了这一夜,老医者已是额头汗滚,紧绷的心弦得以骤松,他招呼着屋子里乌泱泱的人退出房门,无事不得搅扰,昭阳公主就是世子的救命良药。碍事人多了,世子听不到昭阳公主的声音,于他的病情那是大大不利,因此他秉着济世救人的心肠,为官卿将屋子里的碍眼之人全部清扫而空。
官卿守在谢律的病榻前,手还握着谢律的指尖,将木雕人像放回他的掌心,烛火微微地一跳,好像又有些要熄的征兆,官卿想要看看火,正当她起身时,一根食指似乎将她勾了一勾,官卿全身血液奔涌,惊喜交集地垂眸看去,谢律躺在枕上的面孔依然是苍白的,可阖着的眼帘却隐隐约约扯开了一丝缝隙,露出了眼睑下不见天日已久的一缕璀璨光亮。
官卿不敢再离开半步,她坐了回来,双手紧紧扣着谢律的手掌,唤他:“修严。”
谢律怔怔地垂眸,那眼帘始终也无法彻底地打开,视线里,是本该早已离去,说过再也不想见到他的卿卿,他的嘴唇缓缓勾了勾,“卿卿。”
官卿立刻就要回应,他却接着道:“我死了,你肯见我了吗?”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卿卿误我》 70-80(第9/19页)
“……”官卿心里一痛,她摇摇头,几乎控制不住,将脸颊埋在他的掌心,滚烫的泪珠涌出,一阵阵沿着他掌心的纹路滑落,她内疚不安,“我回来了,修严。”
她没有走,最终还是选择回来。因为放心不下,因为不甘走得不明不白,可就是这些原因,让她今日能够挽留下谢律。若她真的已经一走了之呢?
谢律便真的没了。
她再也没有机会知道,双柳宴上的真相,一辈子很长,浑浑噩噩也过了。
官卿抬眸,要看谢律的面容时,发觉那好不容易睁开了一线天,又不知何时起被重新阖上了。
好在他是苏醒过,这便给了她莫大鼓励,官卿振作起来,将他的手放回被里,掖好被角,重新走出。
李圣通端了药回来,为谢律照顾喝下,好在这时候,他已经有了吞咽意识,能喝下一些药了。喝药之后,李圣通再一次退去,并让自己的两个徒弟接着在世子病房前伺候。
官卿这一夜几乎不眠不休,此刻涌上来一丝困意,便挨在谢律的病榻前睡着了。
失去意识之后很久,恍惚觉着似有指尖摩挲过丝绸的滑腻感落在肌肤上,那感觉轻盈如水,不可捉摸,也不知是真是幻。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看到床榻上依然紧闭的双眼,她方知,昨夜那种奇异的感觉,终究只是一场梦,谢律仍然未曾醒来。
不过,能进药便是好的,她只怕他虚耗身体,睡着了身体也在逐渐消耗。
天色刚刚明亮起来,在院子里,传出一阵儿喧哗,官卿似乎听到了菱歌的声音,她正不耐烦地呵斥谁:“你别拦我。”
接着便是卫笈,他不停的求饶声:“菱歌菱歌,我错了,我错了,你原谅我,我昨晚也只是一时情急……”
官卿心下纳罕。不过转念想到,菱歌之前曾经说淑娘嫁了人,还有了身孕时,见缝插针地提了一嘴自己也好事将近,当时官卿心里满满的都是要逃生之念,听了却不怎么放在心上,也没问她相好是谁,原来是一直在谢律跟前的卫笈。
好丫头,难怪三年不见,彻底倒戈向了谢律。
不仅隐瞒她,还联手谢律做局。
谢律一根筋是个傻的,她也是。若是早知道菱歌和卫笈两人好上了,便也知晓了她被害是假,谢律大抵不会为了一桩没能成功的小事,就把自己爱将的未婚妻给轻易处决,何况,这几年菱歌也帮了他不少忙。官卿发觉自己事后诸葛亮,这个时候把事情想得格外透彻,可是当时郁结了那么久,却从来没想明白过。
因这场骗局背后有着谢律无法忽视的一片痴傻心意,官卿没法责怪他们的行为,她步了出去,斜倚木楹,看着那如春日濯濯柳般蓬勃而旺盛,正在互相打闹的少年男女,竟然颇为有意思。
卫笈一个劲求饶,菱歌的下巴抬得高高的,说什么也不看他,卫笈急了,一把将人捞回来,不由分说,便堵住了菱歌饱满的嘴唇。
啧啧。
真是冤家一对。
官卿看得高高兴兴的,嘴角直往上翘,甚至心里暗暗地给卫笈鼓劲,再抱紧一些,再亲响一些,别让菱歌有逃脱的机会!
菱歌也只是装模作样地推了几下,反正也推不动,只好别别扭扭地享受起来,卫笈的怀抱是炙热的,嘴唇也是烙铁一样,亲得她嘴唇发烫,眼前发晕,真是奇怪,只要他这样霸道,她就会头重脚轻,像一汪水一样融化在他的怀里了。
菱歌的两条又细又嫩,藕节似的胳膊,也环抱住了卫笈窄瘦有力的劲腰。卫笈看着人高马大的一个,腰居然挺匀细,菱歌抱得轻而易举,两个人就在那片不开花的花树底下,缠缠绵绵地吻了一盏茶的时间。
“卫笈,你不要脸!你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我是控制不住,我看到你嘟嘴就想亲你了……真的!”
“我那是生气,我生气就会嘟嘴!”
“我也不会哄人,哄人只会亲嘴……”
看着他们闹,菱歌说不过卫笈,跺了跺脚,转身飞奔向垂花拱门后头去了。
年轻真是很好。官卿想到。
她很久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欲望了,以前也不是看不到成双结对的小情侣,却从来没有这种近似心潮澎湃、老房子着火的情结。
这是怎么了?官卿一边叩问着自己,却一边心领神会,清清楚楚,无法自欺欺人地知道,是因为什么。
她便只好认输,百转千回的心绪,化作会心一笑,转身走进了门里。
病榻上的谢律,依然维持着她方才出去时的姿态,一动未曾再动,脸色也是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现在的谢律,已经病容清癯,和往昔风华正茂时全然不能相比,但看着今日一对儿打情骂俏的少男少女,她重新想起了当年与谢律。
一晃竟然已经过去了上千个日夜,数不清了。
那时候,他还是双凫楼的一只俊美无俦的鸭魁,而她,是刚刚得了红柿居小院,意气风发地要做夹缬生意的小娘子,也曾是,天造地设,那么可爱。
“谢律,你真该醒一醒了,你醒了,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他在的时候,每一个日子都过得平平常常,轻快地便溜走了,如今他睡着了,一切就仿佛被摁上了一个放慢的机关,连滴漏都开始变得异常艰难险阻。
她在盆里绞干了帕子,为他敷在额头,又用食指蘸了清水,为他干裂起皮的嘴唇涂湿,夜晚,重新绞帕子为他擦身体,以免躺得久了生出褥疮。
他始终未能醒来,但官卿一直很有耐心,奇怪此刻的心境竟然如镜湖一般平静,只要她抚触过的每一寸肌肤都带着残余的温度,只要他的气色不再日复一日地衰败下去,她知道,自己终究会等到谢律醒来。
“娘子,你也清减了许多,喝口汤吧,暖暖身子。”菱歌炖了一点鱼汤,拿给官卿。
官卿吃鱼实在腻味了,只是看到这鱼汤,她不禁想到上次谢律亲手为她炖的那碗,被她推翻了以后,似乎烫着了他。她将谢律的手前后翻看,这些烫伤早就痊愈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谢律的手背上什么也没有,也没有当年,她咬在那个谢律手背上的牙印。
当时她多恨啊,势要将他整只手都咬掉,不留痕迹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那个口技人的手背上,就留下了一圈齿痕。
官卿想自己真傻,她那时只知自己被抛弃了,疯了一样只想发泄和报复,竟没认出,那本不是谢律的手,谢律的手多好看呀,又白又细又长,骨骼匀亭,无一丝赘余的肉,虎口和食指、中指的指节上都缠着厚厚的老茧,摸上去有些刮手。
官卿还是将鱼汤接了过来,尝了一口。菱歌的手艺不错,鱼汤都能烧出来新鲜感,她放下汤盏,夸了一句:“好甜。”
菱歌纳闷着:“怎么会甜呢?难道我把糖当做盐放了?不可能呀。”她可是尝过的。
官卿笑道:“菱歌的心里是甜的,所以做出来的菜当然也就甜了。”
“……”
菱歌被闹了个大红脸,害羞地低下了脑袋。
作者有话说:
<font colorred>-->>(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font>
你现在阅读的是< "" >
</div>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