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松口的，可太疼了。

    身上的每一寸皮肉底下，像是藏有无数刀片在疯狂切割，如果嘴里不紧紧咬着东西，她怕连呼吸都要叫嚣着让她疼。

    特别是腹部，如被数辆马车的车轱辘同时来回碾过，像是不将里面的小家伙和她碾剥离就不罢休。

    疼得她每根骨头都在颤栗，几欲晕厥。

    好几个瞬间，她都怀疑自己下一瞬会被直接疼死。

    “娘，我好疼啊！”

    汗水打湿了娆娘的鬓发，有几缕湿哒哒的贴在她的脸颊上，她轻轻吐出了嘴里带血帕子，没东西紧咬着，能清晰的感觉到每一颗牙齿都在打颤。

    其实她最能忍疼了。

    可怎么会这么疼？

    因为剧痛，她眼睫止不住的颤抖，晶莹而脆弱的泪珠悬挂在上面，一触即落。

    蒹葭夫人看得双眼泛红，赶忙将手腕往她嘴边送：“来，咬着娘，咬着娘就不疼了。”

    “可娘疼。”

    “娘不疼，娘皮糙肉厚，经得住你咬。”

    娆娘摇头，怎么都不肯张口。

    蒹葭夫人急了，声音都带了哽咽：“听话，别咬自己，娘心疼。”

    可心疼都是相互的，她心疼娆娘，娆娘又怎么可能不心疼她？

    缓了缓，娆娘扯了扯唇，笑着哄她道：“娘，不咬了，我不疼了。”

    “怎么会……”不疼，怎么可能不疼，蒹葭夫人怎会听不出她是在哄自己。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她才会更心疼。

    这个孩子，从小就懂事得让人疼惜，贼天爷为什么就不能善待一下她呢？

    蒹葭夫人心疼得心都要碎了。

    许是娆娘了没了力气，半天没再有动静，床尾的稳婆站起身来喊道：“少夫人，您再攒口气用力啊！羊水快流尽了，孩子再看不到头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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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攒口气，可这口气攒不上来了。

    “娘，我没力气了。我感觉…撑不住了，你让稳婆……不用管我，尽力保孩子吧！”她声音断断续续，脆弱得雷声砸落就散得人听不清。

    娆娘真的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那种死亡的窒息而死，在一点一点将她吞没。

    蒹葭夫人泪流满面，拼命摇头：“不行，不可以，娘就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要是连你也走了，娘以后怎么活啊！”

    可她真的没力气了。

    她能感觉得到，身体里的毒素在发动的那一刻，就迅速蔓延开了，现在侵蚀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好疼，疼得连说话都感觉好累。

    娆娘面无血色，祈求地望着蒹葭夫人。

    蒹葭夫人望着她惨白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凌迟了一刀又一刀，可对上她祈求的目光，纵然心都快碎了，却不得不死死忍着，咬牙对产婆喊出那句：“我儿无力了，帮她保住孩子！”

    这话像是一把刀子，蒹葭夫人说完就疼得弯下了腰，死死忍着，才不至于放声大哭。

    两个稳婆对视了眼，照办了。

    万幸的是，在她们动手前看到了孩子的头。

    但最后，因大人无力，孩子的大半身体还是是被硬拽出来的。

    可羊水流尽，孩子在肚子里憋得太久，加上可能过了点她娘身上的毒，生下来浑身青紫，瘦弱得像是只小病猫。

    稳婆拍了好几下，才发出细弱如蚊的啼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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