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林凌的沉默维持了许久，阿鸾想尽办法逗他开心，才让他露出了笑容，虽然还是颇为勉强。姑娘家看林凌这样，便也没有多问，只是抱着他，希冀能给他传递自己的心思。

    之后的数日里，从扬州城中逃出的流民溃兵不计其数，大多都在山野之间流窜，偶有路过破庙的，便会得到破庙内少年赠予的钱物或是干粮，也曾有一小队溃兵在清晨流落到破庙，一见庙里只有一对少男少女，再见少女居然生就绝色，不由不轨之心大起。

    然后，他们就再也没从庙里站着出来。

    把或是头被打烂，或是身子被捅出数个窟窿的尸体埋在庙旁的树下后，少年叹了口气。

    “何必呢……从强盗手里抢东西？还敢抢强盗的人？怎么想的？”

    随后，在那一天里，林凌在漫山遍野的转悠中给了十七位百姓银钱干粮，同时打晕了三个看见他亮枪就吓得尿了裤子的落单溃兵，杀了二十三个或单个或零散的溃兵，同时用摧心掌拍碎了一头小鹿的心脏，扛着小鹿回了破庙，进庙门时，篝火已经被阿鸾生起。

    一人进门，一人靠火而坐，两人相视一笑。

    入夜，月明星稀，篝火熊熊，鹿肉喷香。

    “喝点儿？”林凌拈起一块鹿肉送进嘴里，拿水袋灌了一口美酒，随即把水袋朝阿鸾面前一递。

    “我不喝酒。”阿鸾眯眼笑着，像只小狐狸：“干嘛，想灌醉我啊？”

    “得了吧，灌醉你也没用啊，我要干点啥小黑能直接咬死我。”

    “我早告诉它啦，你是自己人，我的话听，你的话也要听。”阿鸾歪头：“不然你抱我那么多回，你早被咬死了。”

    “谢谢小黑不杀之恩啊。”林凌敬酒：“啧，这肉火候是到位了，可惜只有盐巴，要是还有香料，那可真是……”

    “真是此味只因天上有了！”

    “谁？”

    林凌提起银枪正欲站起，只见一位老人踱进庙门，老人拄着一根粗大扁拐，身材高大，满头银发，三缕长髯垂下，一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皱纹，衣衫破旧，活脱脱一个老乞丐。

    “老爷爷，饿了吧？要一起吃吗？”阿鸾用匕首割下一块鹿肉，伸手招呼着老人。

    “那敢情好，那老头子我就却之不恭了。”老人哈哈一笑，蹒跚着坐在篝火边，接过阿鸾手里的鹿肉，塞进嘴里：“好啊……好啊……皮脆肉嫩，多汁味美，不过确实少点儿香料，这肉的色香味啊，就好比诗家的平仄声，乐师的宫商调，齐全才雅，这要是差一点儿，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看不出来，老人家还是位美食家。对于美食之道的品味和我还挺合拍。”林凌也是一笑：“不过看您的样子……咱不说比吃，武道上，我吃不准会不会是您的对手。”

    “你在说什么呀阿凌，这样一位老人家，走路都不稳当，他怎么可能会是你的对手呢？”阿鸾面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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