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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小沈啊,你是不是觉得我女儿对你和其他人不一样?你觉得她是有点喜欢你的。”

    刀锋偏移半刻,沈鹤眠切到了手指,他冷静地冲了下水,拿纸按住伤口,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疑惑。

    南陆爸爸接过刀把剩菜的芹菜处理好,“不要被她骗了,她对你的感情绝对不是喜欢,她肯定是想干坏事儿了。”

    “我不懂叔叔的意思。”

    南陆爸爸笑了一声,“我可不信你

    没看出来,你是个聪明人。我女儿天生情感障碍,从小就比较淡漠,你要说是反社会型人格也行。不过幸运的是,她妈妈把她教的很好,这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好老师好医生。”

    “……她不是那样的。”

    “信不信都没关系,只是提醒你小心别受到伤害。还有就是注意做好保护措施,医生说有遗传给孩子的可能。”

    手指的血渐渐止住,伤口不深,沈鹤眠将纸巾丢进垃圾桶,“我没打算要孩子,她放在我身上的注意力已经够少了,我没理由再制造个分摊对象。”

    “你父母那边能同意?”

    沈鹤眠停顿了两秒,“嗯,他们都很支持我。”

    南陆爸爸回过身深深看了他一眼,像是满意,又像是同情和担忧,沈鹤眠坦然地回望,“切好了,那边的菜要洗吗?”

    第34章 跟踪狂 她好像也不讨厌他的笑

    阳台择豆角的南祁喊了一声什么, 南陆妈妈把她拉到凳子上,“小声点,有客人在呢。”

    “不是你们在想什么啊?怎么能跟他说这些?你们了解他吗?他是南陆的上司,万一他在公司到处乱说怎么办?”

    “那也不能欺骗人家。把真实的情况告诉他, 如果他依然选择接受, 才是真正的爱你姐姐。再说你忘了上次要死要活要跳楼的那男孩了?还想再来一次?”

    南祁噎了一下,嘟囔着, “那也应该让南陆主动去坦白, 而不是你们擅自决定。再说了, 我姐也不是什么反社会型人格,她就是有点情感迟钝,对感情的理解有点慢,需要人引导而已。”

    “你姐会主动告诉别人吗?”

    “……”

    当年的事确实惹得有点大。

    南陆的朋友被一个成绩挺不错的花心大萝卜甩了,那萝卜不知道怎么的就看上了南陆。南陆就一边那么吊着他, 一边收集证据,高考前一个月, 把对方当面一套背面一套、嘲笑女生身材、虐待小动物的事情全部曝光, 印成传单贴得满学校都是, 逼得男生被全校唾弃孤立, 高考都没敢参加。

    但他偏偏是个犟种,哪怕都这样了, 还硬着头皮问南陆有没有一点点喜欢他。他是糟糕透顶, 是没有道德, 是该被唾弃,但他的喜欢是真的,发自内心,没有欺骗。

    南陆说没有, 她说他唯一为她带来的快乐,就是现在痛苦的要哭出来的表情。

    惹哭别人让她格外有成就感,特别是看上去不容易哭的对象,比如那些或张狂或骄傲的人。

    关于对方的跳楼行为,南陆没什么想说的,要跳就跳,又不是她推下来的。

    是他自己做错了事。

    妈妈问起,她反而有些不理解,还为此生了气。

    因为那是坏掉的东西,坏掉的东西就该属于她,就应该她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玩坏了又有什么可惜的。

    她按照老师和妈妈所说的做了那么多年,凭什么现在说是不对的。

    后来南陆爸妈和南祁齐上阵,挨个劝她哄她,以家人为例子让她设身处地去想一想别人的感受,试图改掉她喜欢看别人哭的爱好。还买了许多矫正三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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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

    南陆不觉得自己三观有什么问题,她觉得妈妈的问题比较大。妈妈是个没原则的人,说过的话自己都忘记了。

    想到这儿,南陆妈妈看了眼豆角,“算了,好好择菜吧。”

    南祁也蹲下去,“没准他俩就吃对方这套。”

    可能是涂的太过火,南陆的马克笔没墨了,画只涂了一半。一如当年,画功非常之一般,只能看出是一个很抽象的男人。

    沈鹤眠轻轻敲门,“南陆,吃饭了。”

    南陆起身,撕下那张画塞到了沈鹤眠怀里,看着他,“从这张画里,你看到了什么?”

    沈鹤眠低头,眼里噙着笑意,“看出你在诱惑我。”

    那是个人面蛇身的怪物,斑斓的尾巴蜷缩在一团,躺在一片血泊里。南陆意外,“啊?”

    他将画纸抚平折好塞进兜里,“谢谢你的礼物,先吃饭吧。”

    南陆看着他的动作,低声问,“你信我爸爸说的话吗?如果我有情感障碍,又怎么可能从事文字工作?”

    沈鹤眠说,“我知道,他没有我了解你。”

    “太自负了。”

    沈鹤眠没答话。但如果南陆仔细想一下就应该知道他是正确的。

    高中之后南陆在家待着的时间少了很多,不过是暑假寒假那几个月,大学毕业之后回家的天数更少。而沈鹤眠不一样,他每天都能见到她。

    饭后是惯例的打麻将时间,沈鹤眠也有不会的事情,不懂规则不知道什么是胡牌,细长手指迟疑地点在麻将上,浅粉的指尖和麻将的翠绿交映,像是春天的海棠花。

    另外三个人都是老手,不要脸地联起手来欺负新人。沈鹤眠求助似的向后望了一眼,南陆握住他的手,将牌推了出去。

    沈鹤眠学习能力出色,外加记性好,很快就学会了打法,联合着对家人了如指掌的南陆,很快把输出去的洗碗卡赢了回来。

    结局是南祁洗碗,但她不乐意,闹着南陆作弊,要和她一起洗。

    南陆倒也无所谓,和她一起进了厨房。

    南祁挤眉弄眼,“姐,你是手控吧。”

    “嗯?”

    “你一下午都盯着沈鹤眠的手看,就那么着迷?”

    “?”

    有吗?有那么明显吗?可能是她因那颗小痣认出他,所以格外注意。

    由于沈鹤眠忘记定酒店,南陆妈妈收拾出一间客房出来,就在南陆隔壁。她能听到隔壁的响动。

    夜里,南陆梦见了那条人面蛇身的怪物,他的尾巴是彩色的,南陆被他紧紧缠住,但也没有多害怕。

    她摸着那条尾巴,听着他的呻吟,看到脚下逐渐漫上一层层的水,阴森森暗色系的蛇尾逐渐透明,长出鱼鳍,鳞片变得五光十色,珍珠一般闪着光泽。

    醒来后有点渴,她起身去客厅喝水。沈鹤眠也开了门,倚在门框上,没了那条梦中绚烂迷人的尾巴。

    “要不要看看医生,你最近睡眠好像不太好。”

    “没关系,只是思考太多,容易做梦。”

    “嗯。”沈鹤眠注视着她,“这是你的睡衣?”

    睡衣是高中时妈妈买的,一直没换,全家每人一套,爸爸的是苹果,妈妈是梨子,南祁的是橘子,南陆的是香蕉。

    不是单纯的印了图案上去,睡衣的帽子都是香蕉梗形状,拉链可以一直拉到脚后跟,像个睡袋。南陆给他展示了一下,沈鹤眠笑出声。

    趁她行动不便,沈鹤眠走过去将她整个抱起,偷偷抱回了自己房间。

    南陆说,“隔音不好,不能乱来。”

    沈鹤眠说,“我可以忍着,不发出声音。”

    南陆还是摇头,沈鹤眠只好作罢。

    “你怎么还没睡?”她问沈鹤眠。

    “睡不着。”

    “认床?”

    “不是,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你。”他的舌头划过南陆的手腕,温热的湿漉触感外,还有一点硬硬的金属感。

    南陆想起自己曾经送他的礼物,“张嘴。”

    金属圆球像一粒珍珠躺在蚌壳里,在月色下散发着淡淡光晕。南陆的拇指按住他的唇角,“你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吗?”

    沈鹤眠转了下眼睛,眼尾弯起,毫无负担地说,“等你和我亲吻时,可以肆无忌惮地扯住它,让我的舌头没办法再缩回去,只能滴滴答答的流着口水,像狗一样。这句?”

    手指压住了舌苔,沈鹤眠眼神深了些,极尽缠绵地舔允,最后被老实地夹住了舌钉。或许是有点痛,他轻轻皱了下眉。

    眼泪和口水被一起逼了出来,顺着下巴淌到脖颈,口腔深处太过干燥,沈鹤眠下意识地抗拒,想要吞咽,又做不到。

    眼泪大颗落到耳根,濡湿了鬓发和枕头。他干咳了几声,呼吸急促,摇摇头示意自己撑不住了。

    南陆把手指上的口水擦在他衣服上,”

    好脏。”

    沈鹤眠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闻言顿了一下,似是无奈,“那怎么办?”

    “我想看你哭。”

    “好任性。”沈鹤眠笑着脱了衣服,“真霸道,好像真的是反社会型人格啊。”

    他最近变得很爱笑。

    她好像也不讨厌他的笑。

    隔天,南陆特意早起,还是撞上了刚晨跑回来的爸爸。

    “洗衣机换了新的,要不会用就放那,等会儿我一块儿洗。”

    “我会!”她说。

    沈鹤眠从后面换完衣服出来,神色不变地喊了声叔叔。

    南家的氛围很好,她爸和她妈是朋友介绍认识的,性子都很温和,一辈子了也没吵过几次架。家里虽然不算富裕,但也不算穷,南祁和南陆从没有因为钱苦恼过。

    晚饭南祁定了个小小的蛋糕,原本上面画的一家四口,担心沈鹤眠会觉得尴尬,又加了个卡通小人。南妈妈不住给沈鹤眠夹菜,大家聚在一起聊了聊日常小事。连南陆也被大家用期待的眼光逼出一些日常分享来。

    她说她的房子里铺了地毯,踩上去毛茸茸的,很舒服。但是前些天她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了上面,非常难处理。不过幸好,有人来做客时踩脏了它,于是她幸运地获得了一张更新更好看的地毯。

    说完南祁和爸爸妈妈就都鼓起掌来,南陆显得十分无奈,这个家里容不下内向不爱说话的人……

    蜡烛摇晃着,沈鹤眠连筷子都忘了动,静静望着她,像是漫无目的的发呆,又像是陷入了痴迷状态。

    这里和覃市相距甚远,南祁要住一段时间才回去,南陆和沈鹤眠要上班,当晚就坐上了高铁回去。

    冬天真的到了,覃市的雪越下越大,夜里道路结冰,深夜还有工作人员和车辆忙忙碌碌的铲雪撒盐。

    高铁站附近出了好几场车祸,沈鹤眠担心出事在附近定了家酒店,只定了一间。南陆也没有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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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粉色的灯光显得旖旎魅惑,又有点艳俗。她蹲下身子琢磨那心形的床时,不知道按到了哪个按钮,床跟个落地的弹簧一样蹦跶起来,玫瑰花瓣震地四处翻飞。

    “你特意订的这种房间吗?”

    “我发誓,不是。”沈鹤眠挺感兴趣,但并不是有意为之。大雪封城,大家都堵在这里,酒店难以预定。“将就一下,明天早上就能通车。”

    三分钟后,他看着那奋力蹦跶的的床,跃跃欲试又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试试?”

    南陆找到按钮让床停下来,“算了吧,亲个嘴都打结。”

    沈鹤眠倚在墙上闷闷的笑,南陆和他擦肩而过去洗手间,“普通的床上,你不是也抖得很厉害吗?”

    尾音微微上挑,撩拨地人心里痒痒的。她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大。沈鹤眠脱掉外套躺倒在床上,双手压在胸膛上,粉色灯光没那么刺眼,看上去暖洋洋的,“南陆,要是雪一直一直下该多好。我们住在这里,再也不出去。”

    声音很小,南陆没听见,听见了大约也不会说什么。

    第35章 跟踪狂 揭露他的真面目

    周一让人疲惫, 尤其是昨晚没睡好,南陆安排好工作就有些头痛。好在马上就要到元旦假期了,EVA的桌面设置成了新年快乐的壁纸,还在工位上贴了小小的春联。

    南陆提醒她, “元旦不是春节, 不需要贴春联。”

    EVA耸耸肩,“这是品牌方寄来的, 那帮国外品牌可能觉得元旦就是新年, 新年就是春节吧。”

    南陆想一想也是, 自己也没少写拜年之类的文案,挺头痛的。

    “不过很有新年氛围。对了,你元旦跟谁一起过?要不要和我一起喝点小酒一起开轰趴?”

    南陆拒绝了这个提案,“我约了人。”

    “谁啊?男的?”

    “不,女人。”

    跨年那天早上, 沈鹤眠进入她家,手里拿着两根仙女棒。黑色的羽绒服将他裹住, 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 但相比较之前, 气色好了很多, 眼底一片柔和。

    那是门口两个小姑娘给他的,本来只给了一根, 沈鹤眠哄了好久才又要到一根。他看到南陆正在穿衣服, 问, “去找南祁吗?多久回来?要和她一起跨年吗?我能一起吗?”

    “五点回。”她说。

    沈鹤眠显而易见的失望,但是想到她还会回来,声音又放松下来,“我等你。”

    南陆踏出客厅时, 心里忽然有一点点不舒服的感觉,她回头看了眼沈鹤眠,沈鹤眠正在拆前几天布置的圣诞树,最上面的星星被他揪下来。

    蔚蓝色的窗帘背景下,他兴致勃勃像个期盼过年的小朋友。

    发觉南陆在看他,他走过来将星星悄悄塞进南陆的兜里,借机勾了勾她的手指,“怎么了,忘带什么了?还是终于想到要给乖乖在家等你的男朋友一个离别吻?”

    从妈妈那回来后,他一直以男朋友自居。南陆没有纠正他,如他所愿地踮起脚亲了亲他的额头,很轻,像安抚小孩。

    这个吻似乎有别的意义,沈鹤眠受宠若惊,眼神泛起一丝不安。但还是笑笑,“快点回来,我好想你,现在就已经开始想了。”

    南陆摸着黄色的小星星,点点头按了电梯键。

    半个月前她就已经约了沈晴芸女士见面,但对方一直忙碌,直到她把照片发到她的邮箱,对方的秘书才开始联系自己。

    餐厅位置隐蔽,南陆走进去时甚至误以为自己进了什么博物馆,复古的地板拼凑成中世纪的画作,两旁的收藏品琳琅满目,她廉价的帆布袋和这里格格不入。

    不过南陆心思不在这上面,她只期待对方对那些照片的反应。侍者将她引到房间,屋里没有人,也没有菜单。

    对方已经预约好了餐品,没有给她选择的权利。

    半小时后,沈芸晴姗姗来迟,她看上去不算年轻了,高挑瘦削,但气质很好,优雅之余带着说不出的锋利感,像一把黑色的刀,美丽,但没人敢轻易冒犯。

    丹凤眼和沈鹤眠几乎一模一样,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漆黑,透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

    南陆忍不住有点走神,最近沈鹤眠眼底结的冰似乎融化了,像被春日的小雨洗刷过。

    灰棕色的披肩被沈芸晴取下,秘书从她手里接过叠好放在一边,落座后抬眼打量面前的女孩,直截了当地开口:“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南小姐有话直说。”

    南陆回过神,咬了下唇,惶恐无助地颤着眸,将证据倒在桌面,“他实在太可怕了,您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吗?”

    一张照片飘到桌子边沿,沈晴芸伸出手指掀开,瞳孔骤然缩紧。

    “U盘里有一些视频,如果您想看的话,可以打开看看。不过,或许您看了会觉得恶心。”

    助理已经将笔记本打开了,沈晴芸敲了两下桌子,让助理先出去。视频播放的第二秒,一声喘息溢出屏幕,笔记本被啪地合住。

    “这些是他发给我的骚扰信息,我都打印出来了……还有这些,是从我房子里拆除的摄像头。”

    “你想要什么?”沈晴芸脸色不太好,声音极力克制。

    “我没有打算威胁您,事实上,我也没想到沈总他会是这样的人。事情已经发生了,之前的事我也不想再纠责,只希望您能管教好他,让他别再打扰我。”

    “……”

    沈晴芸看她良久,冷笑一声,“如果你真的什么都不图,大可以选择报警。”

    南陆捧起杯子,小心翼翼地说,“我是有那样的打算,可我毕竟只是普通人,不想失去自己的工作,更不想和整个恒岚集团作对。他还没有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算我报了警又能判几年呢?几年之后我该怎么办,又怎么承受得起他的报复?”

    这话倒是没错,沈晴芸沉默了一会儿,“南小姐,你做的很好。”

    南陆拘

    谨地抿了下唇,心里的期待如波纹一层荡过一层。不敢想象,得知她的背叛,沈鹤眠会露出怎样支离破碎的表情。

    会哭吗?会恨她吗?会因为被自己的母亲鄙夷嫌恶而痛苦绝望吗?会因此失去理智做出无可挽回的事吗?

    会彻底彻底的坏掉吗?

    手心里的东西越发硌手,南陆取出来一看,星星背面悄悄刻着两个人的姓名缩写,旁边还有一个微笑表情。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冒出来了。

    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格外喧嚣。

    一遍遍地开门、关门。随后砰的一声,他们包厢的门被踹开了。

    沈鹤眠气喘吁吁地看着她,外套因为刚刚在她家时太暖和就脱掉了,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针织衫,领口处沁着薄汗。

    南陆把星星重新揣回兜里。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呼吸声。助理见没能拦住他,索性也收了手,忐忑地望向沈芸晴。

    滚烫的茶气袅袅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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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芸晴抿了口茶,“跪下。”

    沈鹤眠这才将视线转到她身上,那张照片就摆在桌角,淫。靡地宣告着他的罪行。

    其实,沈晴芸的态度,对南陆而言还是有点平淡了,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都没有哭着求她放过自己的儿子呢。不过,她能看出她克制面容之下的怒气,也就勉勉强强开心了一点。

    厢房里安静地落针可闻,沈鹤眠慢慢弯下膝盖,跪在红色的地毯上,双手垂在两边,什么都没说。

    “这些照片真是你拍的?”

    她指的是南陆从小到大的照片,是里面最轻的罪证。

    沈鹤眠的视线扫过那些证据,声音听不出情绪,“是我。”

    “你跟我要的两年就是为了干这种事?”沈芸晴音调不可抑制地拔高,又被压了下去,显得有些咬牙切齿,“你跟你那个不着调的爹一样,我养你二十多年到底有什么用,不知轻重,任性妄为,又蠢又恶心。”

    “是。”他接的不假思索。

    干脆地像是承认了他和他爸爸一脉相承,这反而像是对母亲的挑衅,惹得沈芸晴将整个茶杯都砸向了他。

    好在杯子里的水放了一会儿已经有点凉了,血顺着茶水殷殷留下来,滴在他的毛衣上。

    “晚上回家一趟!”

    “我知道了。”

    “南小姐,让你看笑话了,先前的话我都记着,定会好好管教这个逆子。”她踩着高跟鞋微微一笑,如来时依然高扬着头颅离开,步伐坚定果断。

    她把跟踪狂和受害者留在一起。

    让儿子自己处理掉麻烦吗?南陆觉得自己失误了。

    不过幸好,她有带电击器和小刀,也在来之前报备了自己的位置。定时邮件设在下午六点半,如果她出不去,照片和视频会发给公司里的所有人。或许应该先以此和他谈判。

    她握紧电击器把手,目不转睛地盯着沈鹤眠。

    门合上后,沈鹤眠抬手,用衣袖轻轻蹭掉额头上的血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起身语气如常,“这家餐厅合你口味吗?你喜欢吗?”

    ……她还没尝到菜是什么滋味。

    不过茶不错。

    沈鹤眠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怎么了,为什么皱眉,和你预料的不一样吗?还好你没有约见我父亲,否则他不仅不会如你所愿,还会支持我。”

    那双眼睛温和宁静,像散发着光辉的曜石,让人生出想扒出来擦一擦,擦掉上面虚伪的平静雾色,露出脆弱不堪的内里。

    沈鹤眠将手搭在座椅,食指关节轻轻蹭着南陆的衣服口袋,发觉南陆并不排斥以后,得寸进尺地塞进她兜里,和她十指紧扣。

    直到这种时候,南陆才清楚的认识到,他真的是个疯子。

    但她同时也很失望,很糟糕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演了一部烂尾剧。

    “你怎么不哭?”南陆将电击器扔到一边,抽出纸巾,缓缓擦拭不断滴落的血水。

    濡湿的舌尖划过手腕,被吮出浅粉色的印记。他将南陆的手贴在脸上,“我不知道,或许我的眼睛只愿意在床上哭。”

    车子停在楼下,南陆坐进了副驾驶,沈鹤眠嘱咐她,“最近不要去上班了。”

    父亲的上一任情人以悲惨的死法谢幕,沈鹤眠现在还记得泳池里泡得发白不着寸缕的尸体。向来风度翩翩的父亲吓得跌倒在地涕泗横流,却在不久之后又找了新欢。

    不知道南陆有没有听进去,她靠在车窗玻璃上,肉眼可见的沮丧。

    是难得的鲜活表情。

    到了楼下,沈鹤眠想先下车,被南陆扯住衣袖,她跨坐在他身上,放平了座椅,指腹按压在他的喉结之上,没用什么力气,但确实影响呼吸。

    “你应该哭啊。”

    沈鹤眠没有反抗,他握住南陆的手,恨不得让南陆现在就掐死自己,脸上甚至因为想象而泛起病态的潮红。

    “我该怎么哭呢?”他问。

    南陆也不知道,但总之她很烦躁,尤其是他跪在他妈妈面前时,那盏茶水砸到他额头时,他不冷不淡地承认罪行时,那种烦躁感层层叠叠的积累。

    他得先去止血。

    “把我欺负哭吧,按你想做的那样。”他扣住她的手,力道逐渐加重。

    “……”

    第36章 跟踪狂 沈鹤眠,我有点腻了

    外面的烟花炸响, 在蔚蓝色的夜幕下留下一道道白烟。似乎又开始下雪了,雪粒很小,外面有几个小孩子拿着雪球夹在欢呼。

    南陆下了车,外面的冷风让她清醒了一点, 空气里残留着硝烟的味道。沈鹤眠去停车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的家门。

    客厅里摆放着一个巧克力小蛋糕和两个烟花棒,阳台厚重的落地窗帘被拉开系了起来, 外面雪粒簌簌飘落砸在窗上。

    听到关门声, 南陆问, “你不应该回家吗?”

    沈鹤眠说,“我想和你一起跨年。这是你第一次和除家人以外的人一起跨年吗?”

    “你不知道吗?”

    沈鹤眠轻笑,“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听你说。”

    南陆说是。

    新年的倒数第十秒,两支仙女棒被点燃, 烟花像小小的流星火花四溅,南陆捏着尾端出神, 沈鹤眠问要不要许什么愿望。

    南陆说她没有愿望, 沈鹤眠说自己也没有。

    外面有人在倒计时, 倒数第二秒, 南陆望向深黑的夜空,手中的仙女棒逐渐熄灭, 外面的烟火此起彼伏。一簇簇烟花绚烂地绽开在江面, 这里是最佳的观赏位置。

    盛大的烟火燃烧着夜幕, 两个人的身影明明暗暗,影子在墙上起起伏伏。烟花放了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他们谁也没说话,等到万籁俱静, 沈鹤眠才开口,“看来你不是很喜欢这个惊喜。

    那颗最大的蓝白色烟花,名叫天空之泪,美则美矣,果然不太吉利。

    南陆低头,放下烧成干灰的仙女棒,心情难以言喻。

    沈鹤眠按住额头简单处理的伤口,“我原本打算,在这一个小时里做点什么的。不觉得在烟花里做。爱很浪漫吗?”

    南陆不知道,她只知道烟花谢幕了,她编排已久的故事也到了尾声,且结局和她规划的南辕北辙,高潮点就那么平平淡淡地被掀过。

    她看向沈鹤眠。

    *

    连续一个星期沈鹤眠没有去公司,公司里议论纷纷,puffy暂挑大梁,悄悄告诉他们,过几天总部会再调一位上司过来。

    EVA这会儿倒是念叨起沈鹤眠来了,“沈总干得好好的,怎么说走就走,连个送风宴都不请 ……南陆?”

    她好奇地问,“这几天你怎么老发呆?”

    南陆按了下太阳穴,“可能着凉了,头有点痛。”

    晚一点puffy单独问她,“分手了?一副失恋的样子。”

    “或许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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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甩的你,你甩的他?”

    南陆想了想,想起元旦

    那天自己的回答,她说,“没我想象的好玩,沈鹤眠,我有点腻了。”

    沈鹤眠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扭曲。

    *

    都说瑞雪兆丰年,明年应当是个丰收之年。可惜覃市寸土寸金,没什么农作物。南陆看到庭院外面的一片麦地时还觉得挺新奇的。

    有钱人的想法总是那么独特。

    绿油油的小麦在雪地里露出一个尖,像是青草蛋糕洒满了糖霜。她觉得沈鹤眠的潜移默化做的很好,以至于这种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沈鹤眠如何吃下她吃不完的蛋糕奶油。

    庭院的门打开,管家请她进去。

    地上清扫出了一条小路,周围依旧是干净柔软的新雪,路旁的寒梅散发阵阵幽香。

    “夫人正在忙,您需要先等等。”

    “我想见的是沈鹤眠。”她说。

    管家支支吾吾,“少爷他,暂时赶不过来。”

    南陆低头,可是定位显示,他就在这里。

    离得不远,隔着几道墙。

    雪花压垮了树梢,扑簌从枝叶上落下来,在旁边跪着的男人微微侧头看了一眼。他衣着单薄,外层大衣上覆盖着薄薄的雪,手指冻得发紫。

    管家撑着伞过去,拂掉他肩上落的雪,悄声说着什么。

    一分钟后,沈鹤眠从雪地里站起身,跪了太久寒气渗进血液,让他踉跄了两步。

    “夫人……唉。”

    沈鹤眠垂眸咳了几声,肺部的凉气咳出去才好了许多。原本准备向后走,停留片刻后带着风雪进了书房。

    屋里的暖气融化了他周身的雪水,屋子里的空气湿漉漉的,沈芸晴皱了皱眉,放下文件,让秘书和管家先出去。

    “谁让你起来的?”

    “您打算让我跪到失温或者残疾?”沈鹤眠披上管家递来的外套,语气不疾不徐,“是我忘了,您收养了三个孩子,我的腿怎么样您当然不在乎。”

    对于他的指责沈芸晴态度漠然,“那又怎么样?难不成要把家里的担子交到一个不成器的逆子身上吗?你做的那些混账事暴露出去会引起什么样的后果自己不清楚吗?明知故犯又不知悔改,不想跪那就滚出沈家。”

    沈鹤眠没什么反应,“无论南陆做出什么事,不要动她。”

    “你有和我谈条件的资格吗?”

    沈鹤眠抬头,打量着对面的女人。长大之后他就搬了出去,两个人见面不多。仔细看了几眼,他心里生出一种陌生感。

    他们不像母子,像是恰巧待在一个屋里的陌生人,一丝一毫的温情都没有。或许童年时期也是如此,只是他的记忆将其美化了。

    沈芸晴对他此刻的眼神感到冒犯和不悦,还没说出口,就见他轻快的笑了下,“妈妈,就算再怎么厌恶一个人,你也不应该亲自动手。”

    “什么意思?”

    沈鹤眠冷静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那是父母结婚的婚戒,价值连城,后来不知所踪。戒指背面是沉积的血迹。

    戒指上镶嵌着的宝石鲜艳翠绿,霎时间刺激到了沈芸晴的眼睛,语调陡然拔高,“你从哪里弄来的?”

    沈鹤眠没有答话。

    那个女人的死因后来被定义为自杀,因为试图插足他人家庭被男方拒绝,羞愧万分而“自杀”。

    沈芸晴一直都是冷静的,看起来对他爸爸毫无感情。在看到尸体紧握的戒指前,他也没想到会是妈妈亲自动的手。

    看来她根本不像她表现的那般冷静得体,她也会因为遭到背叛而感到羞耻,感到愤怒,想要杀人,想要发疯。

    第一次动手后就有第二次,第二次动手后又有第三次。她看不顺眼的事好像只剩下这一种解决方法。有时候连他和外公讲话时,都能感觉到冷酷的杀意凝在自己背后。

    沈鹤眠猜她没杀父亲,纯粹是要维持夫妻和谐的对外形象。其实他倒希望,某一天两个人撕开脸皮彼此厮杀,让所有人都看到,高高在上的沈家人,其实也不过是披着高贵皮囊的丑陋蛆虫。

    “外公不想把实权交到你手上,是觉得你和他一样,会为了权势不顾父母恩情。他害怕你,舅舅也是。”

    沈芸晴的眼角微微抽搐,看自己孩子的眼神冰冷厌恶。这样的眼神,只能对幼小的他造成伤害,他现在完全不在意。

    “正如外公教导不好您,您也没能教导好我。沈家的人都是一样的,恶心,不堪,垃圾。”说到这里,沈鹤眠沉默了一瞬,眼睛紧盯着戒指。

    幼时的他藏起戒指是希望能保护妈妈,现在的他,却在用这枚戒指威胁她。

    沈晴芸深吸了一口气,“你是要和我决裂。”

    “随您怎么想,我不想让她等太久,希望您能好好考虑,我要的也不多。”沈鹤眠将戒指轻轻放在桌上,抬头说,“如果您不答应,我也只好像妈妈处理掉障碍物一样处理掉您。”

    他的语气散漫凉薄,目光却很真挚,像在感激她的言传身教,沈芸晴意想不到自己养了个仇人,气得浑身颤抖,随手拿起手边的花瓶砸了过去。

    她的这个坏习惯早该改掉。沈鹤眠压住她的手,但脸还是被尖锐的花枝划破口子。

    “她是在要你的命!一个不在乎你的女人,值得你付出这样的牺牲?”

    “牺牲?”沈鹤眠将花瓶慢慢放下,毫不在意脸上渗出来的血,“我不觉得牺牲了什么。”

    反而得到了很多,得到了太多,以至于有时候令他感觉惶恐。

    他的语气轻快了点,转身离开了书房,地面只留下一块湿哒哒的雪化了的痕迹。

    *

    面前的茶水是碧绿色的,闻起来很清新,茶烟沁润着眼睛,身体的冷意渐渐转暖。南陆捧着杯子啜了一口,味道还好。

    在沈鹤眠没沾染上她的味道之前,他就是这种味道的,一点点的苦涩,一点点的清甜。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抱着胳膊倚靠在门边看他,目光幽深,又带了点玩味,被发现之后,慢悠悠地走了过来,钥匙一丢,躺在沙发上。

    “南陆?”

    “你好。”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他笑眯眯地弯起眼睛,“怎么没报警啊,你选择的可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南陆没有回应。

    男人自顾自地说,“我不是没劝过他,可他执迷不悟。也是,一个对权利痴迷不择手段的妈,一个浪荡滥情天天嚷着自由自由的爸,还有一个一事无成自身难保的舅舅,这家人能养出什么好孩子?”

    “……”

    沈鹤眠的母亲是个大家闺秀名门千金,从小谨言慎行恪守成规,礼貌又傲慢。而他的父亲却是个游历全球自认浪漫的诗人画家。

    两人的教育方式迥然不同,让少年的沈鹤眠倍感困扰。母亲让他克己守礼,藏起自己的本性,做个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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