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年轻时从教会禁书库中冒险抄录的副本,记载着关于凤凰族灭亡的真相。

    翻至末页,一行用银粉书写的小字映入眼帘:

    “血脉断绝非真灭,火种沉眠待时燃。

    三羽重聚星月夜,

    凤凰啼鸣天下惊。”

    下面还有一段注释:

    “三羽者,一主生命,一主权谋,一主毁灭。得三羽者,可唤醒沉睡之魂,重启涅之火。”

    莱斯呼吸急促。

    生命、权谋、毁灭

    莉莉安天真纯净,似主生命

    奥里森冷酷擅谋,似主权谋

    而毁灭之羽又在何方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边境斥候曾报告一则奇闻:一名奴隶少年在矿坑塌方中幸存,全身烧伤却不见疼痛,眼中竟有火焰流转。当他被人救出时,口中喃喃念着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菲尼克斯归来”

    菲尼克斯

    那正是“凤凰”在古语中的原名

    莱斯猛地合上古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命运的齿轮,正在悄然转动。

    也许,他不必再跪着求神明宽恕。

    也许,这场灾难,本就是凤凰重生的前奏。

    而他的女儿莉莉安,或许并不是这场风暴中的受害者

    她可能是钥匙。

    与此同时,西境,金盏花男爵领。

    夜幕低垂,秋雨淅沥。

    一座偏僻的农舍内,昏黄油灯摇曳,映照出两张紧张的脸庞。

    提尔侍卫长一身粗布麻衣,胡须杂乱,腰间却藏着一柄短剑,剑柄缠着浸过毒液的黑布。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位年约四十、面容敦厚的中年男子金盏花男爵罗维。

    桌上摊开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用红墨标注了几条曲折路线。

    “你说皇帝要我们把公主送去暮冬”罗维压低声音,眉头紧锁,“可那地方现在是奥里森的地盘你知道他是谁吗寒鸦首领暮冬侯爵的刽子手多少政敌死在他手里,尸体都被喂了狼狗”

    “我知道。”提尔的声音平静如水,“但正因为他是寒鸦,才最安全。越是凶名昭著的人,越没人敢轻易招惹。况且陛下信中说得明白,奥里森尚未完全倒向教会,他对皇室仍有旧情。”

    “可公主才十岁啊”罗维激动地拍桌,“她母亲刚死不久,现在又要让她踏上险途穿越战火纷飞的西境你有没有想过她能不能撑住”

    提尔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他当然想过。

    那个小女孩,每天晚上都会抱着一只破旧的布偶熊睡觉,嘴里轻声哼着母亲教她的摇篮曲。有一次发烧说胡话,喊的不是父皇,而是“妈妈,别丢下我”。

    但他更知道,留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死路。

    教会的眼线已经渗透到邻近村庄,昨天就有个卖苹果的老妇人在村口打听“有没有见过漂亮的小女孩”。而红翡伯爵的使者也在三天前拜访过男爵府,言语间多次试探“关于皇室流亡者的传闻”。

    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罗维,”提尔缓缓开口,“你以为我想这么做吗可如果我们不行动,不出十天,教会就会找上门来。他们会说为了保护公主安全,把她接到圣堂净化心灵。然后呢然后就像对待希律一样,把她关进黄金牢笼,直到某一天,某个神圣仪式需要一位纯洁祭品”

    罗维脸色刷地变白。

    他明白了。

    这不是护送,是逃亡。

    也不是避难,是突围。

    “那什么时候走”

    “明晚。”提尔收起地图,“我会安排一辆运粮车,夹层藏人。你对外宣称我去南方采购药材,顺便带走几个生病的仆人孩子。公主扮作病童,裹在脏毯子里。”

    “我能一起去吗”罗维问。

    提尔摇头:“不行。你需要留下来稳住局面。一旦我们出发,你就散布消息,说公主已在瘟疫中夭折,尸体火化。记住,要哭得足够伤心,要让所有人都相信。”

    罗维苦笑:“演戏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演戏。可为了这个国家我愿意学。”

    提尔看着他,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你知道吗陛下在信里说,你救了帝国的未来。他说,总有一天,人们会在史书上写下:金盏花男爵罗维,于危难之际,以一隅之地,庇护凤凰之雏。”

    “凤凰之雏”罗维一愣,“什么意思”

    提尔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阴沉的夜空,轻声道:

    “也许是错觉吧但我总觉得,最近夜里,常听见远处山林中有鸟鸣。声音很奇怪,不像任何已知的鸟类。高亢,清越,像是哭泣,又像是歌唱。”

    罗维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微弱的蓝光,在遥远的山巅一闪而逝,如同流星坠落。

    而在那片山脉深处,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古老石门前,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眼。

    他瞳孔深处,跃动着一簇幽蓝色的火焰。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石门上模糊不清的浮雕那是一只展翅的火鸟,尾羽三分,正欲冲天而起。

    少年嘴角微扬,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回来了。”

    雨,越下越大。

    风,穿过山谷,带着远古的回音。

    仿佛有谁在低声吟唱一首失传已久的歌谣:

    “当血月升起,三羽归一,

    沉睡的王者将挣脱枷锁,

    他的啼鸣将撕裂黑夜,

    他的火焰将焚尽谎言”

    没有人听见。

    但大地,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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