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会，就见一个胖嘟嘟的石灵出现在魂草丛中。
秦枫神色微微一变，没想到九天石的石灵这般可爱，就像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石灵的警惕性很强，它没有直接进食魂草，而是在四周转了一圈又一圈，当确定周围没有危险后，石灵才开始埋头干饭。
“九天石，我看你这次往哪里跑。”
就在石灵吃的正香时，两个大汉突然从其头顶的古树上跳下，一左一右将其包围。
石灵吓了一跳，连连打嗝，而它打出的嗝可不简单，竟蕴含着一道道轮回之力。
秦枫喉头一甜，鲜血涌至唇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额头青筋暴起，双目死死盯住那道悬浮于头顶、缓缓旋转的混沌黑洞——它不过巴掌大小，边缘却如活物般吞吐着幽暗气流，连光线都被其无声绞碎，周遭空间寸寸坍缩又复原，发出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这不是功法，不是法宝，更非神魂所化。
是麒麟肾在震颤。
自换肾以来，这枚源自上古凶兽麒麟、融合了三万六千缕太初精炁的绝世异宝，始终沉寂如死物。秦枫曾以焚世九莲温养，以天雷淬炼，以地火锻打，皆无回应。它像一枚冰冷的烙印，嵌在他命脉最深处，既不助他突破，也不反噬伤身，只静静蛰伏，仿佛等待一个谁也猜不透的时辰。
而此刻——它醒了。
不是苏醒，是暴怒。
一股无法言喻的蛮荒意志自肾宫炸开，沿着十二正经逆冲而上，直贯泥丸宫。秦枫识海轰然震荡，无数破碎画面奔涌而出：血色苍穹下跪伏的万族，鳞甲覆体、踏星而行的麒麟真身，还有……一柄断剑插在混沌核心，剑柄刻着两个模糊古篆——“归墟”。
“归墟？”
秦枫心神剧震，可灭绝老祖的杀意已如潮水压来，不容他细思。
“你体内……有混沌本源？”灭绝老祖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不再高高在上，而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疑，“不对……这不是混沌本源，是……是‘崩解之息’？！”
她猛地收掌，遮天巨手在半空凝滞，指尖微微颤抖。
景鸿宗主抬头仰望，脸色煞白：“崩解之息？老祖，那不是传说中能瓦解一切法则、连大道铭文都能蚀穿的禁忌气息么？连九重天十大禁地‘蚀心渊’里，都只存一线残响……”
“闭嘴！”灭绝低喝，目光如刀剜向秦枫，“你到底是谁？谁给你种下的麒麟肾？谁教你引动崩解之息？！”
秦枫没答。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那混沌黑洞随之上升，悬于他掌心之上，缓缓旋转，黑洞边缘逸出的气流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道微不可察的黑色符纹——不是仙纹，不是魔咒，更非佛印，而是某种凌驾于所有道统之上的、原始到令人窒息的“消解律令”。
“你怕了。”秦枫开口，嗓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你认得这气息。所以你不敢再落掌。”
灭绝老祖瞳孔骤缩。
她当然怕。
崩解之息，是上一个纪元终结时，混沌母胎自我清理的最后手段。它不攻击肉身，不侵蚀神魂，只做一件事——抹除“存在本身”。被崩解之息沾染者，不会死亡，不会灰飞烟灭，而是从因果线上被直接裁掉：你的名字将无人记得，你的功绩将史册无载，你的亲人会忘了你曾存在过，连你自己的记忆，也会在下一瞬化为一片空白的雪原。
那是比轮回更彻底的湮灭。
而眼前这青年，竟能以麒麟肾为引，催动如此恐怖的禁忌之力……
“你不是下界飞升者。”灭绝老祖一字一顿，“你是……守界人遗脉？”
秦枫眸光一闪。
守界人。
这三个字如惊雷劈入识海。
他从未听闻。
但麒麟肾震颤得愈发剧烈，仿佛听见了血脉深处久违的召唤。
就在此时——
“轰！”
凌云殿顶轰然炸裂！
一道青色身影破穹而下，衣袂翻飞如鹤翼，手中长笛横扫，笛音未至，整片天地已响起清越龙吟。音波所过之处，那些被灭绝老祖时空禁锢的弟子浑身一震，僵直身躯豁然松动，竟纷纷跌坐在地，大口喘息。
“青鸾长老？！”
“她怎敢擅闯凌云殿？！”
“快看她身后……那不是叶知秋吗？！”
众人惊呼未落，只见青鸾长老左手挽住一名白衣女子手腕，右手笛尖轻点虚空，竟在灭绝老祖布下的禁制裂开一道细缝，两人如游鱼穿隙，倏然落在秦枫身侧。
叶知秋苍白如纸，左臂缠着渗血纱布，发丝散乱，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直直望向秦枫，嘴唇微颤，却一个字也未说出。
秦枫却懂了。
她没死。
她只是被囚。
被锁在凌云殿最底层的“玄阴锁神阵”中，靠一口先天胎息吊命，每日承受九玄圣宗秘法“抽髓问心”，只为逼她交出《九天玄女经》最后一重心法——那一重，根本不存在于典籍，只刻在她神魂深处，由她母亲临终前以血为墨、以命为契，强行烙印。
而此刻，她腕上那道暗红印记正微微发烫，与秦枫体内麒麟肾的震颤频率，悄然同步。
“青鸾，你好大的胆子！”灭绝老祖声音冰寒刺骨，“你背叛九玄圣宗，私放禁囚，可知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青鸾长老抬眸，神色淡然如秋水：“我青鸾七岁入宗，八十三年未曾踏出山门半步。可当我看见知秋被钉在‘泣血柱’上，用三百根玄阴针穿刺神府，只为逼她回忆三岁前的事——我就知道，九玄圣宗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持正守心、护佑苍生’的宗门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凌云殿，扫过那些惊惶失措的弟子，最终落在灭绝老祖脸上：
“守界人遗脉，从来不是你们的敌人。真正要毁掉这方天地的，是你们这些……把禁忌当阶梯，把众生当薪柴的‘求道者’。”
灭绝老祖沉默了一瞬。
随即冷笑：“守界人？呵……那群自诩天命、实则早已腐朽的蠢货？他们连自己守护的界碑都护不住，还谈什么守界？！”
她话音未落，忽而仰天长啸。
啸声如九霄惊雷，震得整座九玄圣宗嗡嗡作响。紧接着，九天之上，三十六道赤金色光柱轰然垂落，将整个宗门笼罩其中。光柱之间，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彼此勾连，竟在虚空织就一座巨大无比的——界碑虚影！
碑面斑驳，刻痕深陷，中央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九玄镇界】
“看到了吗？”灭绝老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悲怆，“这才是真正的界碑！是当年守界人亲手所立，却被他们自己亲手斩断了根基！如今，我以三十六根‘镇界金柱’重铸界碑，就是要替他们完成未竟之事——将此界彻底炼成‘永恒道基’，供我等登临无上！”
秦枫瞳孔骤然收缩。
他明白了。
叶知秋不是囚徒。
她是钥匙。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