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以令感激地看他一眼,目光转而去寻阿四。
他看见阿四蜷缩在树根下,用草丛隐藏自己,企图瞒天过海,招招手道:“过来。”
阿四惊讶地看着他,伸出一只看起来十分骇人的爪子,指着自己道:“我啊?”
谢以令点点头:“就是你,过来。”
阿四“哦”了一声,以蠕动的方式靠近他。
谢以令看不下去了,直接走过去拎起了他。
顾桓之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谢以令手上,那团不知该如何形容的物体,一想到是阿四的原形,心里先是惊疑了一瞬,然后涌出一股悲悯。
阿四用爪子捂住脸,小声道:“不要看我,不要看我啊。”
谢以令心里一酸,晃了晃他:“别喊了,你还能变回去吗?”
阿四四肢离地,动了动道:“好像,不能了。”
谢以令看向了南宫赐,问道:“师尊,现在怎么办?”
南宫赐摇头道:“暂时只能这样了,过段时间他自然会恢复。”
出了山,可御剑飞行。南宫赐御剑带着谢以令,谢以令拎着阿四,顾桓之则带着柳微缘,一起前往沧灵都。
第34章 恶阴尸围困沧灵都 夜已至,星正亮。……
谢以令他们到时已临近黄昏, 穿过沧灵都大门,一行人直接落在殿堂前。
谢以令担心阿四这模样会被误会,对他道:“阿四, 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要是被人发现,就说是南归的人, 知道了吗?”
阿四点点头,迈开爪子跑走了。
柳微缘虽有灵力, 但他此行主要目的是救人。于是, 在看见有弟子被阴尸所伤后, 他急匆匆赶过去:“我先去救人,你们多加小心。”
沧灵都门派服饰皆为玄色,一眼望去,人与阴尸混杂, 一时竟分不清敌我。
形势紧急,几人也不再耽搁,纷纷加入打斗。
沧灵都的弟子见一道白影自头顶飞身而过, 待看清是何人后,顿时又惊又喜道:“是扶风道长!南归的人来援救我们了!”
沧灵都大公子沈万孤,听见这话的时候, 正死死以剑抵住阴尸大张的血口。
“呲”一声,一把碧剑穿过阴尸的双眼, 阴尸抖了抖身子, 倒在地上再不能动。
“传下命令,攻击阴尸的双眼。”南宫赐说完,动作迅速地飞向另一边。
沈万孤感激又复杂地看了南宫赐一眼,当即将这命令传了下去。
正与阴尸打得精疲力尽的众人闻言, 顿时如有神助。他们想方设法刺穿阴尸的双眼,不一会儿,局势便由下风转为上风。
顾桓之边杀边疑惑问道:“怎么只有这么些人?”
“其余弟子都被派去山下保护百姓了。”旁边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回答他。
“原来如此。”顾桓之回头去看与自己搭话的人,兀的一惊,“沈小姐?”
沈闻君一对玄色匕首挥得极快,她面容清丽且有几分英气,眉毛不似寻常女子弯如柳叶,反而更像她手中的匕首。
沈闻君利索地转身,匕首精准地划过阴尸的眼睛,她一脚轻松抵住一只阴尸,另一把匕首飞出,在阴尸脸上绕了一圈,回到了她手里。
顾桓之看得直咋舌:“没想到沈小姐身手竟如此巧妙。”
沈闻君笑了一下,脱口道:“这都是跟我二哥学的”
她脸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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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突然止住下话。眼里浮出些悲痛,匕首似的眉也无意识折起。
顾桓之无意窥探他人隐私,赶紧转身继续与阴尸相斗。
谢以令与南宫赐并肩而战,符链在他手上使得炉火纯青。碧落与符链反方向而挥,总能在关键时替对方或挡或刺上一击。
阴尸的致命弱点是眼睛,谢以令脑中突然想起前世所学的一门术法。
“师尊,我有一法。”谢以令有些迟疑,“只是不知该不该用。”
南宫赐道:“正邪在人而不在其道,你若问心无愧,就不必顾虑。”
谢以令微微一怔,明白过来当即念了段灵咒。只见玄光将灵咒托起,他挥动符链在空中画了个阵法。
隐隐有扑翅声自四面八方传来,众人皆惊,唯恐又来了什么邪物。
最先入眼的,是一片黑压压如乌云的东西,将本就即将染上暮色的天空压得更暗。
随着距离渐近,众人看清了它们的原貌。灰色的长喙头部弯曲如钩,双眼的位置被一片平整的羽毛取代。
它们振翅齐飞时,如蓄势待发的苍鹰,双爪棕色,张开时几乎可以抓住任何东西的头颅。
此为追目鸟,是可以与鹰一类相媲的猛禽。
《诡契录》上有记:“追目鸟,听觉、味觉敏锐,眼盲不辨方向,能闻出眼睛的味道,三界五行之中,甚爱有眼之人、物。惧火,厌水。”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大惊道。
“不知道,没见过啊!”
“看样子像是老鹰,不过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
沧灵都殿堂内,沈鹤霜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以法阵抵挡想要冲进殿的阴尸。
沈明枫与沈明桐紧紧搂着沈鹤霜,脸蛋因恐惧变得苍白。
“爷爷,这些是什么东西啊,我好怕。”
沈鹤霜撑着法阵,安慰他们道:“枫儿、小桐莫怕,爷爷这就将他们赶出去。”
浑厚的内力震透法阵,阴尸被震得连连后退。
这时,沈万孤闯进殿内,劈开一只阴尸道:“爹,这些阴尸的致命点是眼睛。”
话音刚落,那只阴尸又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沈万孤连忙提剑,一剑刺破了阴尸的双眼。
“爹爹!”沈明枫和沈明桐一见沈万孤,当即叫道。
“枫儿桐儿,乖乖跟着爷爷,切勿乱跑。”沈万孤左右手分别摸着两个孩子的脸,“爹爹去把这些怪物全部赶出去,听话,等爹爹回来,就带你们上街去玩。”
他说完,转身对沈鹤霜低声道:“南归的扶风道长来了。”
沈鹤霜闻言,属实惊讶不已:“我们有亏于他,他能不计前嫌,前来解围,日后必得重谢才是。”
众弟子对突然出现的追目鸟仍疑惑万分,一边与阴尸相斗,一边警惕着半空之中盘旋不下的鸟群。
有人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谢以令。
“那人是谁?看样子不像是仙家子弟啊。”
“他用的什么术法?我怎么从未见过?”
“不知道,该不会就是他将这些奇怪的鸟群引来的吧?”
“看这架势,可不像什么正派术法!”
“莫非是什么魔道中人?那我赶紧去禀报大公子!”
谢以令咬破指腹,以血为令,一声令下,追目鸟俯冲而下,降落在沧灵都殿堂。
鸟啼鸣天响,振翅击双目。
相比刀剑,它们灵活的身形显然对付起阴尸来更加有效。
“天哪!”有人震惊,“它们是在挖阴尸的眼睛?”
群鸟齐下,溅起一阵飞羽浪花。
此景尤为壮观震撼,随着阴尸一个个倒下,四周的弟子也开始用灵力化去阴尸的残迹。
南宫赐忽有所预感地回头,沈万孤正打量着专心召鸟灭尸的谢以令。
沈万孤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头望见南宫赐。他张了张嘴,似乎有话想说,却见南宫赐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沈鹤霜察觉外面的情况好转,安置好两个孩童,解开结界走出殿堂。他看见漫天追目鸟,不禁一愣,四下望去,目光在跟南宫赐对视时不由闪烁了几下。
谢以令以灵化出符链,链条穿过鸟群,与它们的利爪撞得咔咔作响。
沧灵都的阴尸在众人齐心协力下已除,但朔城内早已阴尸成河。
“师尊,我们走!”谢以令一甩符链,精准地套中鸟群中一只体型较小的追目鸟。
这只追目鸟的毛色与其他鸟乍一看相似,实则更浅一些,甚至腹部还有一块白点。在追目鸟中,它的地位相当于“公主”。
谢以令以这只鸟为质,径直与南宫赐赶往朔城。身后群鸟怒鸣,不甘不愿地跟着二人低飞。
“这!”沈万孤看向沈鹤霜,脸上隐隐担心。
沈鹤霜摇了摇头,道:“快带剩下的弟子赶去城中吧,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沈万孤应下道:“是。”
身后的顾桓之见谢以令与南宫赐离去,心里一思索,也跟了上去。
二人赶到时,朔城内哭叫连天。
一名孩童不慎与家人失散,被奔逃的人群遗落,无措地站在街上啼哭。他身后是三五成群的阴尸,疯魔般朝他扑过来。
谢以令猛飞身过去,足尖利落地踩着路过的阴尸,借力将那孩童一把捞起,随后跳上屋檐,把人放下。
他摸摸孩童的头,道:“你就在这儿待着,不要乱动,他们不会上来的。”
说完他就要走,谁知孩童一把抱住他的腿,哭嚎道:“大哥哥你不要走!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谢以令有些为难地扒开他的手,脚还没往前动几步,又被死死缠上。
无奈,谢以令低下头安慰道:“那我找个人来陪你玩,好不好?”
那孩童眼中泪水盈盈,看着谢以令良久,才点了点头。
“阿四!阿四!”谢以令冲下面喊,“你恢复了就出来!”
“干嘛!”阿四在谢以令背后现身道。
谢以令回头,见阿四已经变回了生前模样,便对他说道:“你在这儿陪着他,可以吗?”
阿四叉着腰,扫了一眼比自己高了小半截的人,不满道:“你让我看着这个小鬼?”
谢以令拍了拍他的头:“三盒梨酥,如何?”
阿四脱口而出道:“不许反悔!”
谢以令下了屋顶,南宫赐已在各个地方布好了云罗网。他挥链而出,将链子中困住的追目鸟放了出去。
那只追目鸟发出一声惊鸣,成群的追目鸟应声而下。
南宫赐趁这时收紧云罗网,挣扎不开的阴尸顿时嚎叫起来。
扑腾双翅的声音不断响起,谢以令身影快速地阴尸间穿梭,符链所过之处,阴尸接连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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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万孤带着众弟子匆匆赶来,腥气冲天的腐臭弥漫着整座都城。
阴尸的嚎叫,追目鸟的鸣啼,刀剑碰撞的清响,以及满城的人声纷杂。有痛哭声,有惊叫声,还有人在破口大骂,痛斥这天/灾/人/祸。
恍惚间,谢以令似乎看见了当年墨城是怎样的惨状。他叹了口气,抬眼望见背着自己的南宫赐。
察觉到谢以令的视线,南宫赐身子微微一顿,随即回头。
夜已至,星正亮。
碧落的锋芒映在南宫赐身上,使他多了几分柔和。一把冰冷锋利的剑,忽然收敛了冷冽的锋芒。
谢以令心跳都停了一瞬,他冲南宫赐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动作行云流水地刺中了一只阴尸。
第35章 思无眠偶逢落魄人 如同一支流年利箭……
待到群尸灭尽, 众人皆是精疲力尽,追目鸟群也已围着那只特殊的鸟散去。
谢以令甩了甩酸疼的肩,看着满城狼藉, 对南宫赐道:“也不知今天过后,又要面对何种险境。”
南宫赐知道谢以令是在担心温良辰等人的下一步动作,宽慰道:“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
此次阴尸围城,谢以令他们虽然及时赶到, 但仍有百姓弟子受伤。柳微缘此时人在沧灵都上, 沈万孤只能派弟子们将伤者们送进沧灵都。
他一转身, 看见谢以令二人似乎要走,忙收了剑将人拦住。
“扶风道长,此次阴尸一事,多亏道长与这位……”
谢以令连忙道:“在下谢辞, 字以令,是扶风道长的徒弟。”
沈万孤不由多看了他两眼,道:“承蒙小仙君出手相助, 沈某感激不尽。天色已晚,想必二位也累了,不如随沈某前往沧灵都歇息, 也算是对二位的报答。”
谢以令道:“我只听我师尊的。”
南宫赐不语,沈万孤继续道:“玥公子他们也在沧灵都, 跟掌门人一同寻找解救墨三公子的办法。”
南宫赐这才回话:“多谢。”
一名妇人在此时抱着被谢以令所救的孩童, 低头匆匆而过。
谢以令神色轻松,唤来了阿四。
“好了,我们去吃饭。”
阿四原本困得快睁不开的眼瞬间一亮。
沧灵都山灵力丰盈,菌类鲜美, 且大多无毒。谢以令他们到了沧灵都,没麻烦其他人,自己煮了一锅菌汤。他不知从哪儿逮了一只山鸡,拉着顾桓之一起兴冲冲地烧水杀鸡。
阿四围着锅已经闻了几百遍,南宫赐见状,递过去一块手帕:“口水,擦擦。”
阿四不客气地扯过手帕,擦干净口水后,又瞪了南宫赐一眼:“要你管!”
南宫赐微微勾唇,没跟他理论。
火烧得极旺,不一会儿锅中的水便开了,再等了一会儿,肉也熟了。热汤滚肚,谢以令全身都轻松了不少,一阵舒服。
比起饱腹,吃饭对他来说更像是跟下河捞鱼、后山摘桃一样的乐趣。
顾桓之喝完一口汤,尝到了鲜味,又连着喝了两口:“很早就听说过沧灵都菌锅鲜香无比,今日一品果然如此。这各种鲜菌摆得整整齐齐在锅中,配上青的菜,红的肉,简直就是一顿盛宴!”
谢以令点头认同,转头见南宫赐半天没动筷,低声问道:“怎么了?是这汤不合胃口?”
南宫赐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现在烫口,我待它凉会儿。”
谢以令闻言,将碗中早早放凉的菌菇挨个儿夹到他碗中:“来,你先吃这个,已经不烫了。”
南宫赐微微一笑,垂眸轻言道:“好。”
秋月悬空,已是更深露重。
谢以令几人用完晚膳,便各自回房。顾桓之走得最早,阿四也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只余他跟南宫赐踏月而行,一道走往住所。
两日后的清早,晨阳升上苍穹,白云聚散。
思无眠走在鬼城街上,听见酒楼里一阵接着一阵的唏嘘声,似又出了什么稀奇的事。
他被激起了好奇心,进了酒楼也想一听究竟。
说书人一连喝了好几杯水,才又继续道:“只见那南归天阁的扶风道长,单那么冷剑一挥,刹那间便让万千阴尸化成一捧黑土,灵剑所过之处,诸邪皆退”
思无眠看着说得唾沫渣子乱飞的说书人,又看了看台下满脸惊愕不已的看客,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他步子轻快地走出酒楼,就在这时,一位周身尘土扑扑、弓背跛脚的男子进入他的视线。
思无眠一眼就被他腰间挂着的荷包吸引住了。
那荷包布料虽有磨损,却色泽如新,他不禁在肚里思量:这人看起来像个乞丐,腰间的荷包却材质上乘,恐怕是位家道中落的贵公子。
正想着,只见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从那跛子身后走过,姿态傲气,一派纨绔之态。
他右手摇扇自得,左手飞快地伸向跛子腰间,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走了那个荷包。
思无眠目光刹那冷了下来,当即一声厉喝道:“大胆小贼!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公然行盗窃之事!”
那小贼一听,脚底抹油般就要逃走,却被思无眠使出一股灵力束缚了四肢。
“来人啊!仙门中人欺负无辜百姓,还有没有天理了!”
四周行人闻听此声,纷纷驻足围观。
衣衫华丽的公子涨红了脸,大声道:“堂堂仙门子弟,竟在大庭广众之下虐待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不觉得有损门派颜面吗?”
思无眠沉声道:“休得狡辩!我分明亲眼看见你偷了这位兄台的荷包!”
那小贼一听,忍不住直发笑:“哈哈哈哈,仙君好眼力啊,竟觉得如此精美的荷包是个臭要饭的,能拿出来的!”
四周百姓亦有所发笑,有人小声对思无眠说道:“仙君怕是看错了吧?怎么看,这荷包都像是这位公子的啊。”
思无眠冷声道:“若非亲眼所见,恐怕连我也要被这小贼糊弄过去,诸位莫被此人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他看向那垂头一言不发的乞丐,心里隐隐怒其不争,但还是秉持公正道:“你既然说这荷包是你的,那你一定知道这荷包里装的是什么了。”
荷包里还能装什么?当然是钱啊!
小贼只觉得眼前的仙君问了句废话,他有些艰难地转动手腕,掂了掂沉甸甸的荷包,听见隐约传来细碎的碰撞声,心里有了底。
他很快应对道:“今早上府中丫鬟替我整理了这荷包,我想出门逛逛,就让她装了些碎银进来。”
思无眠闻言,见他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荷包里,装的是枣核。”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思无眠惊讶地回头看向那乞丐。声音虽然哑如钝刀,却不难听出此人年龄跟自己差不了多少。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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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饭的倒是稀奇,不猜金银珠宝猜枣核?”
“我看,大概是脑子有点呆痴,倒是可怜。”
思无眠一抬手,将那荷包从小贼手中夺过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荷包。
荷包鼓鼓囊囊的,他伸手进去抓了一把,手掌里满是干出了纹路的枣核。
“这!怎么可能!”小贼脸色涨得通红,几乎快要冒烟,“一定是你,将我荷包里的东西掉包了!毕竟你是仙门弟子,这点障眼法对你来说,不过雕虫小技,你骗得了他们,骗不了我!”
思无眠装好荷包,递到那乞丐面前:“这位兄台,给。”
那人顿了顿,仍低着头,抬手接了过来。
那双手极瘦,布满了结疤后深于皮肤的伤痕。
思无眠心里一颤,耳边传来一句“多谢”。他张了张口,男子已经拿着荷包,一瘸一拐地走了。
思无眠回头看向还在死不悔改,似乎据理力争的小贼,冷冷道:“念你不过贪婪之举,未及人命,今日暂且饶过你。”
小贼闻言,渐渐安静下来,面色略有古怪地看向思无眠。
“我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你,”思无眠说完,捏了个诀放置在小贼身上,“这是自省符,若你一年内再犯,我必会知晓,天涯海角也会找到你。”
“你!”小贼顿时急得奋力挣扎,殊不知思无眠早解开了束缚,他一个用力过猛,脚下一踉跄,摔倒在地。
周围人皆发出大笑,四散离开。思无眠摇了摇头,忽然愣住。
那个荷包上绣着的图腾,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思无眠心头一惊,连忙转身朝那跛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他想起来了!那图腾形如“山”字,实则是个砚台。早些年,他跟同门师兄弟拜访水墨仙庄时,见过三位墨家公子,他们身上皆有一个这样的荷包。
“还请兄台留步!”眼见离那跛子越来越近,思无眠赶紧叫道。
跛子顿住脚步,回首间,三粒枣核飞快射向思无眠。
思无眠反应迅速,“叮当”三声清响,三枚枣核全部打在他的知行剑上。
“兄台,我并无恶意!”思无眠收了剑,忙解释道,“我,我见兄台遇事淡定,处事沉稳,想来不是常人。没想到,果真是高人不露相啊!”
“你有何事?”那人沉着声问,语间尽是戒备。
思无眠行了个礼:“我是晋城南归天阁弟子思远,字无眠,先前在兄台的荷包上,似乎看见了一个颇为眼熟的图腾。不知兄台是哪里人氏?”
思无眠瞥了他一眼,没错过男子轻轻摩挲了一下荷包的小动作,静静等着对方回答。
“你说,”男子张了张口,那沙哑的嗓音像是在思无眠耳中摩挲,“你是南归天阁的人?”
思无眠赶紧应道:“正是!”
那人沉声道:“与我何干?”
思无眠愣了愣,见他转身要走,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胳膊。
“诶!不是,兄台,我”
被他这么一拉扯,那人倏地抬起头看向思无眠。杂乱成结的头发下,仅剩一只漆黑的左眼。
思无眠的话一瞬间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男子眼皮深陷、血肉已干的右眼眶,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仔细看了看男子的脸,从轮廓中找出些记忆。
“墨、墨二公子?”
眼前这张脸,如果不是的确长得令人难以忘记,思无眠是绝对想不起来是谁的。
时隔多年,这张脸削瘦了许多,且一道刀疤从右额角划到左下颌。疤痕很深,几乎是正好穿过右眼,如同一支流年利箭,割断了此人一身风华意气。
第36章 思无眠偶逢落魄人 举杯对余阳,回首见……
然而思无眠挑挑拣拣, 还是从陈年记忆里将人挖了出来。
“墨公子,真的是你啊。”思无眠忍不住往前两步,“北邙山一别后, 我们快有十载未见了吧。”
墨无俦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手中的荷包微微变形。
不同于思无眠的又惊又喜,墨无俦神态僵硬, 往后退了半步,语气生硬, 偏头想走:“我还有事, 先行告辞了。”
“诶!”思无眠赶紧拦住他, “墨公子,等等!你我好容易重逢,怎么这么急着走?”
见墨无俦停下脚步,思无眠不觉带了些笑意道:“不如我们好好聚聚?我请客!”
“不必了。”墨无俦眉头一皱, “没什么好聚的。”
思无眠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心里清楚,一旦开口, 必会戳到他人心中的伤痛。
不如索性抛却那些,只谈些往年交情。
“墨公子,单我们两个一聚, 不带其他人,行不行?”
日渐西沉, 群鸟皆散。只余远处山尖一点余光, 斜斜落在孤凤楼窗边的桌上。
思无眠看一眼茶杯里细碎的光,拿起来轻晃两下,然后看向面前的墨无俦。
二人早已用过饭,让店小二撤了饭菜, 上了一壶茶来。
“墨公子以前,来鬼城这家孤凤楼吃过饭吗?”思无眠喝了口香茶问道。
墨无俦想了想,垂睫轻声道:“没有。”
思无眠闻言一笑道:“那我可算请对地方了,这孤凤楼坐落山腰,可见西落的余阳,举杯对余阳,回首见故人,岂不快哉?”
墨无俦沉默地看他一眼,半晌,那双搁了筷子就没动过的右手,缓缓伸向早已被思无眠斟满茶水的茶杯。
思无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颇为上道地将自己的杯子伸过去,与墨无俦在半道上清脆一碰。
“我敬你!”思无眠扬眉冲他一笑道,一仰头喝完了杯中的茶。
这一敬,便是长久的沉默。
许久,像是为了不让两人之间这般相顾无言,墨无俦舔了舔唇,尝试开口问:“南归,禁酒?”
“不禁啊。”思无眠下意识回答,过了几秒才明白他的意思,“是我不常喝罢了,况且我身有重务,喝醉恐误事。”
见墨无俦眼中隐有探究,思无眠索性告诉他道:“我本跟随扶风道长一起历练,结果玥公子感应到灵器的气息,派我前来鬼城一看。”
对面的墨无俦猛一抬头,漆黑得透不进一丝光亮的眼眸紧盯着思无眠,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些玩笑的踪迹。
可思无眠一脸认真道:“所以我就先行到了鬼城,打算去不定世拜访,看一眼灵器是否安好。”
墨无俦有些艰难地开口:“可知,是何灵器?”
思无眠摇了摇头道:“这我倒不知道。”
世间皆知的灵器,全六都唯有两件。
一是墨城水墨仙庄的灵器边灵,二是原属于朔城沧灵都,后交接给鬼城不定世保管的灵器引钺。
南宫玥既感应到灵器,大抵是不会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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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引钺因何缘由离开了鬼城,便是自墨城覆灭就没了踪迹的边灵再现。
外面已经完全没了残阳的余光,思无眠付了钱,打算就在这家酒楼歇脚。
“墨公子,”他神色很是认真,“我看得出,你也很关心灵器,不如随我一起,前去不定世拜访?”
墨无俦眉头微皱,带着几分抗拒:“思公子一人足矣,何必带着我。”
“那可不一样。”思无眠抓住他的肩不让他走,“墨公子,或许你不知道,这些年各家族从未放弃过寻找你。当初因为没找到你的……尸骨,所以我们都觉得你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大家知道你还在,定然会十分高兴的!墨公子,你就跟我一道去看看吧,也算是了结众多仙门,这些年的一桩心事。”
墨无俦听完,眼神有些茫然,思虑片刻后,很快变得清明。
“我,”他犹豫了几瞬,还是答应道,“我跟你去。”
思无眠订下两间面对着的房,叫店小二去准备了一套新衣裳给墨无俦。
墨无俦拿着衣服进门前,思无眠对他道:“墨公子,好眠。”
墨无俦点点头,关上了门。
第二天思无眠醒来,主动去敲了墨无俦的房门。门开后,他看见一位年轻男子。头发高束,银冠端正。面容雅俊,右眼被一只黑色皮质眼罩覆盖,却并不显邪魅怪异,反而有股凛然正气。
他穿着一身绣有精美暗纹的水蓝色锦袍,腰封挂着荷包。站立时如临风玉树,坚不可摧。
思无眠面上闪过惊艳,傻愣愣地问了一句:“墨公子?”
墨无俦神色仍十分淡然,可眼中含着明显的笑意:“是我。你不必与我如此生分,既相遇,则有缘,以后叫我无俦便可。”
只一夜过去,他似乎心境大变。
思无眠笑着点头,道:“无愁无眠,真是极相衬的名字。无俦兄,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遇事你尽管告诉我。我思无眠别的没有,就是时间多。”
他拉着墨无俦出了酒楼,两人朝着不定世走去。
这两日,柳微缘白天下山救治百姓,晚上回沧灵都调养。
南宫玥在阴尸来临前,已将墨临渊带到沧灵都的静室看守,跟沈掌门每天探讨该如何将被炼化的“阴尸”转为“常人”。
谢以令夜里曾与南宫赐来静室,偷摸着看墨蔺渊的情况,却发现静室外早已站着一人。
那天夜晚,柳微缘在静室门口站了不知几个时辰,还是没有进去看一眼。
两天时间,朔城内受伤的百姓终于一个也不剩。于是这天,一众人齐聚沧灵都大厅。
沈万孤率先开口:“扶风道长接下来,有何打算?”
南宫赐面色不变,道:“我们答应协助顾三公子缉拿雁展,不过他现在与温良辰勾结,降服并非易事。另外在平安镇,我们发现,他们还在暗中协助花解雨,残害无辜生灵,罪恶滔天。”
“花解雨?”沈万孤若有所思,“我们到从未听过这号人物。”
谢以令提醒他:“那花解雨在平安镇以雨花娘娘自居。”
一提到雨花娘娘,众人有了几分印象。
南宫赐道:“她以活人祭祀,傀儡作身,逆天而为,恐又是一场大局。”
沈闻君忍不住一拍桌子,道:“天理之下,岂容这些人放肆!”
她转而将目光看向沈鹤霜:“爹,我想随扶风道长他们一起,把这些为祸世间的恶人全都抓回来。”
“不可。”沈万孤想也没想便出声否决,“朔城边缘仍有阴尸徘徊出没,你得留下来。何况,沈家已经失去了千秋,不能再失去你。”
沈闻君本想力争,一听二哥的名字顿时眼眶一红,忍了下来。
沈鹤霜在此时道:“那温良辰,是温家那个八年前就去世的长子?”
顾桓之道:“不错。他也正是当年屠杀墨城的凶手之一。”
南宫赐道:“我们在墨城捉住了温良辰的随身下属温自牢,他自称是傀儡师。但我观其灵力不过中等,最多只会操控,那满城邪气极重的傀儡,不像是他一人就能做到的。”
“此外,我们还在一户人家的坟头,发现了由温府的释魂扣,改成的禁魂扣法阵。”
“既然是温府的人,”沈鹤霜看向自家长子,吩咐下去,“万孤,你找时间去一趟温府,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另外,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去告知其他仙门,让他们留心,待商议好再做定夺。”
传闻中早已死去的温氏大公子温良辰与闲散恶人雁展狼狈为奸,又有入了歧途的路堇年和花解雨等与其勾结,这一连串事情暴露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其中必有蹊跷。
令众仙门惊讶的是,这几人的野心之大,竟敢肖想重生之术,并为其杀人作恶,逆天而行。
只是,还没等到各仙门的回音,尸潮在子夜时分卷土重来。
这夜,谢以令在屋内调理完灵气,感到体内灵力已经恢复到与前世一般,甚至更高后,本想将这好消息告诉南宫赐。结果见天色已晚,便作罢。谁知一觉睡到半夜,被惊呼声吵醒。
谢以令猛地坐起身,抬眼看去,门外已有光亮,他睡意顿消,连忙走出门。
刚一打开门,谢以令便看见南宫赐抬手正要敲门,忙问道:“六哥哥,发生什么事了?”
南宫赐微垂着头看他,道:“阴尸夜袭,朔城已经沦陷,沈掌门已千里传音请求其余仙门派弟子援助,想必此时正在赶来的路上。”
谢以令来不及震惊,与南宫赐两人边说边赶往沧灵都大殿。
全都上下,所有弟子皆严阵以待,沈万孤正带着大部分弟子匆匆赶往山下。
顾桓之也在人群中,一见他们,眼睛一亮,忙走过来道:“扶风道长,谢师兄!”
谢以令微喘着气,有淡薄的白雾在他嘴边化开:“看来温良辰跟雁展,根本就没有想过后退,他们打算一举覆灭朔城。”
顾桓之点头道:“的确如此,所以我已将此事传回了日月灵台,过不了多久,我兄长他们应该就会收到消息前来支援。”
南宫赐道:“他们的阴谋时年已久,阴尸只是他们的第一步。”
“阿令!”南宫玥边走过来边道,“墨三公子不知受何影响,又开始发狂了!”
南宫赐道:“阴尸王用处极大,兄长,还望你亲自守着他,渡过了这场难关再说。”
南宫玥点点头:“好,我先去控制住他,你们一路小心。”
南宫赐道:“好。”
三人正要赶往山下,不想半道上碰到了沈鹤霜。
第37章 歃血为引道长献灵 南宫赐正站在阵眼处……
见沈掌门手拿法器, 想要递过来,南宫赐出言婉拒了他的好意:“多谢沈掌门,不过扶风已身有南归法器, 足以抵御此次尸潮,助朔城渡过险境。”
沈鹤霜轻叹了一口气,只得将法器收回道:“沧灵都在扶风道长所需时未能相助, 实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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