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的时候差点摔了。

    “你说什么？”先是狂喜很快又迷茫起来：“他，他怎么找到的？”

    皇后和太子也站了起来盯着外面看。

    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的时候，皇后都有些眩晕。

    胤祧伸手掀开有些厚重的帘子，炮弹一样冲进去就开始大喊：“阿玛，额娘，哥哥，我回来了！”

    皇后也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儿子：“十一，你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啊？是怎么回来的？”

    “十一”太子站在旁边盯着他的脸，还有手，看看有没有地方受伤。

    “没有没有”胤祧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

    这次受伤最重的应该就是那个胖子，还有就是莫察宁了，不过他的腿已经在接受治疗了应该能好的快点。

    康熙站在后面看着皇后太子跟胤祧抱在一起，顿了顿语气才问费扬古：“你是怎么找到十一的？”

    “回万岁爷”费扬古跪在地上回答：“奴才是在一处医馆里找到十一阿哥的，那个时候身边还有一个受伤的人，十一阿哥说是那个人救了他，奴才具体的也不清楚，而且医馆里的两个人也不清楚十一阿哥是怎么来了的。”

    康熙陷入了沉思：“那个受伤的人是谁知道吗？”

    “回万岁爷，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估摸着和大阿哥差不多。”费扬古谨慎的回答：“但这个孩子身份还不确定。”

    康熙摆摆手，心里大概有数，让他下去后就看着太子逗着胤祧。

    “你今天怎么这么勇敢，都没有哭”太子摸着胤祧脸，明明也就大半天没见，但是感觉弟弟瘦了很多。

    “我就是勇敢！”胤祧昂着头，看着皇后和太子眼睛都红红的，也学着伸手去摸他们的脸。

    “不哭不哭，我好好着呢！”

    “小捣蛋鬼，吓死人了知道吗？以后就待在宫里玩，别出去了！”皇后真的是心有余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都能把孩子抢走，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更吓人的事情。

    现在孩子的年纪都不大，宫里还有年纪更小的，皇后实在不放心。

    胤祧挎着脸看着皇后，嘴上想辩解，可是困意又突然袭上头来。

    真的有点累了呢，上一刻还在说话，下一刻就趴在太子肩膀睡得不省人事。

    太子还想拍拍他，被皇后制止了：“让他睡吧，不然起来要闹了。”

    虽然平时胤祧是个天使宝宝，但如果睡觉被吵醒，就要变身为恶魔宝宝了。

    康熙皱着眉头看着，直到太子和胤祧被送回坤宁宫，眉头依然紧皱。

    “万岁爷怎么了？”看着康熙这副样子，皇后有些担忧。

    “就是感觉有些蹊跷”康熙说：“一个孩子带着另一个孩子从白莲教的地方跑出来，没有任何人帮助又找到了医馆？”

    康熙不太相信，甚至觉得有些惊悚。

    皇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兴许是因为他们大意了，毕竟孩子还小，可能觉得没有什么。”

    康熙眉心还是化不去的忧愁，“你还记得之前十一出生的时候，朕跟你说的那个梦吗？”

    “嗯？”皇后有些绷不住了，那会康熙每天晚上都要说很多，但是她孕期就是容易犯困，根本没仔细听过。

    康熙也不在乎，他自顾自的说着：“还不知道有十一的时候，朕就做了一个梦，具体的朕不知道该如何说，但绝对是个好预兆，所以那会知道有了十一之后才会那么开心。”

    他顿了顿说：“之前那个和尚给太子批命后，朕很生气，但梦境里透露的又说会改变太子的命格，所以十一就是上天派来给保成改命的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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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岁爷？”皇后有些糊涂了，就看见康熙忽然激动起来：“你说，这是不是说明十一背后有神仙在帮助，帮助十一就是帮助保成，所以那个批命也可以被抵消对不对？”

    皇后差不多明白了康熙的意思，他怀疑十一和那个孩子是被神仙救下来的，而不是他们自己出来的。

    其实皇后想的也差不多，但她想的是儿子肯定是神仙转世。

    毕竟之前在承德的时候，大阿哥他们遇险，也是十一出去后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大阿哥他们。

    只是十一年纪还小，肯定神仙转世还没有完全恢复。

    帝后两人相视一眼，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却什么又都说了。

    那边的太子今晚和弟弟一起睡在了坤宁宫，其实坤宁宫有单独他的寝殿。

    小的时候皇后身体不好，他被养在乾清宫，但后来年纪大了一些，皇后会时不时把他接回来住一住。

    不过他没有选择去那边，而是和弟弟挤在了一张床里。

    他总觉得胤祧只是看起还好，实际上没有那么好。

    果然下半夜的时候他被旁边惊人的温度弄醒了。

    太子轻步下床，看着弟弟红彤彤的脸蛋，点灯喊人了。

    皇后急匆匆的赶来，有些自责只是看着胤祧没事就没请太医看，现在半夜发烧了，孩子肯定难受。

    被灌药的时候胤祧终于忍不住的哭了出来，他还是没醒，只是身体本能难受抗拒。

    这副身体还是太小太弱了，承受不住他来来回回的颠簸。

    最关键的是他没听老青龙的话，到处乱用力量，害他现在只能喝苦药。

    第二天下午才醒过来的胤祧复盘着他的生病，把能想到的都想了。

    叹口气后，还是得老实的喝药。

    不过他们根据那个醒过来的孩子的话找到了白莲教的地盘，虽然已经人去楼空了，但走的匆忙，许多资料没带走，原地也没有销毁，被清军找到了很快送进了宫。

    康熙才恍然发现这么多年，只以为在明灭后白莲教应该就没了，没想到暗地里发展如此迅速。

    不单单是京城，甚至遍布每一个省，数量令人咂舌。

    康熙脸色阴沉的看着这份奏折的时候，莫察宁正拘束的在坤宁宫坐着。

    因为腿断了，所以他是被费扬古背进宫，然后再拿轿子抬进来的。

    看着他被绷带捆住的腿，胤祧咂咂嘴，觉得比起喝药，还是莫察宁更惨一点啊。

    莫察宁没察觉到胤祧对他的同情，只是看着气势恢宏的皇宫心里有些害怕。

    他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医馆里面，然后发现那个孩子是皇帝的儿子，阿哥，他救了一个阿哥？

    不，应该是那个阿哥救的他？

    他绞尽脑汁的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自己和那个小孩是怎么逃出来的，依稀只记得抓他们的人被树砸了，他们就跑了。

    费扬古听到这话的时候目瞪口呆，但还是把话记上了。

    后来莫察宁进宫后，又看见了胤祧，看着这么小的孩子，更加坚定了他们是自己跑出来的，绝对是他带路走的，只是他伤口发炎受伤搞忘了。

    “你疼不疼了？”胤祧站在椅子旁边问他。

    “不疼了”莫察宁挠挠头，他皮糙肉厚，不怕疼。

    “厉害！”胤祧手动给他点了一个大拇指，他是不行了，真的得信老青龙的，在身体没长大之前他再乱来真的会折腾死的。

    莫察宁没和孩子打过交道，更没和这么尊贵的孩子打过交道，束手束脚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好在胤祧不是特别娇气的孩子，也不会怪他的无礼。

    只是没一会九阿哥十阿哥过来的时候，莫察宁的头更大了。

    十一阿哥走丢的这件事，昨天晚上经过一夜的发酵，加上禁卫军把京城都围住了，城门那边不给进不给出的，许多人人心惶惶的。

    九阿哥十阿哥一起来先听到十一弟不见了，被抓走了，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听见又回来了。

    摸不着头脑，小孩子一向说什么就干什么，直接杀到了坤宁宫好好的看看十一弟。

    没想到看见了一个鼻青脸肿腿还断了一只的人。

    “你是谁，十一弟呢？”九阿哥大吃一惊，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还没喊，就看见胤祧噔噔噔的从后面绕过来：“九哥？”

    “十一弟，你没事吧！”九阿哥眼睛红红的，今天刚刚听到消息他好害怕，原来真的有拐子啊，幸好十一弟回来了。

    “没事没事”胤祧跑上去抱住他，十阿哥也凑上来抱住他。

    三个孩子最后眼睛红红的还在学着安慰对方。

    莫察宁压力突然激增的看着三个阿哥，三个！

    旁边的宫女和嬷嬷跟见怪不怪一样，看着三个阿哥闹也不上前。

    “咳咳”莫察宁试图让他们冷静：“那个，要不先冷静一下喝点水？”

    九阿哥眼睛红红的抬头看着这个有些可怕的人（主要是被打的鼻青脸肿）：“你是谁，怎么会在十一弟的房间里？”

    “他是救我的人”胤祧接话：“他是个好人呢！”

    十一阿哥在被从医馆抱走的时候就想到了一个绝好的办法，把莫察宁的记忆抹除一些，再模糊一些，瞬间完美了。

    他记不住一些细节，也想不起来怎么获救的，加上胤祧这么小，一看就不可能带着他跑。

    只能是他自己，说实在的莫察宁还真的佩服自己拖着一条断腿带着一个孩子走。

    胤祧深藏功与名的看着莫察宁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看着九阿哥十阿哥张大嘴巴极其崇拜的看着救人英雄，长叹一口气

    “英雄是寂寞的！”

    第65章 爱离别

    等午膳的时候，康熙和皇后一起来的时候，莫察宁恨不得把自己埋了才好。

    战战兢兢在饭桌上吃饭，好在康熙看他害怕，只是温和的问了几个问题就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下午的时候胤祧跟着太监亲自送他出去，康熙赏了一座宅子给他，虽然年纪还小，但他父母早逝，叔伯又不关心他，要不然也不至于被白莲教的人抓走。

    “阿玛让我告诉你，回去想想自己想要什么，然后告诉上次那个侍卫就行。”胤祧抓着他的手重复着康熙叮嘱他的话。

    其实由康熙自己说也行，或者派人说，但康熙想让儿子来说。

    果不其然莫察宁瞬间就红了眼眶，他也握住胤祧的手说：“有个住的地方已经很好了，奴才不要别的。”

    “别说这话。”胤祧皱起了眉头：“你很好啊，想要什么就要。”

    说着还偷偷踮起脚在莫察宁耳边说：“阿玛很有钱的，不用怕！”

    莫察宁哭笑不得，最后红着眼眶面带微笑被抬出了宫。

    康熙还让费扬古找了几个人去照料一下这孩子，毕竟左腿断了没办法正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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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察宁最后选择了从军，最主要的是军营包吃包住，上战场打仗还能拿军功，实在是一件划算的事，不过这个是未来的事情了。

    康熙二十五年，清军围剿了沙俄，沙俄被迫宣布投降，同年底，签订了尼布楚条约，确定了清俄两方的边界。

    常泰和施琅的海军也远航去了欧洲，虽然之前有过郑和的下西洋，但这是清朝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算得上一场豪赌，起码常泰和施琅是把遗书给写了的。

    去之前也没想到大清的瓷器丝绸还有茶叶那么受欢迎，可惜是是航海途中茶叶损毁了不少，不然还能套出更多的信息。

    作为交换，西方的国家也给了大清不少他们的特产。

    只是问到玻璃技术的时候，总是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

    常泰反应过来这是不愿意，但这是人家的地盘，他们抢不过。

    看着那位君主对瓷器很是痴迷的样子，常泰大方的表示双方的工匠可以互相交流，毕竟玻璃的烧制和瓷器也大差不差的。

    那位君主一听，觉得自己占了便宜，毕竟瓷器比玻璃贵的多了，很是爽快的同意了常泰的要求，甚至觉得常泰实在傻气，拉着他又送了一些玻璃给他。

    常泰只笑不语，这次他们从京城和江南带了不少人，最多的就是工匠，来之前也再三嘱咐了，设计到技术交换的时候，一定要多留心，嘴巴要会扯。

    要不说中国人能写出三十六计，对于瓷器的烧制首先土就要选对，他们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发现国外模仿烧制的瓷器大多不好的原因就是因为土质问题，只是他们怎么会说。

    那肯定是因为手上的技术没到位，工匠信誓旦旦的说，一套华而不实的流程下来，让外国的工匠看的目瞪口呆。

    最终由一个机灵的年轻学徒学到了玻璃的秘方，并且真的上手试了。

    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常泰就先向君主辞别说要去别的国家拜访，不宜久留了。

    君主惋惜又落寞看着清军去了法国。

    康熙二十六年初没多久，常泰他们终于从法国离开了，带着法国国王写给康熙的信件，一路狂奔到京城。

    之所以时间这么赶除了因为海盗太过猖狂，他们带足了火药都有些扛不住了，最大的原因是太皇太后，她这次病重的很厉害。

    康熙让常泰加紧把玻璃送来，他准备把慈宁宫的窗户全部换成玻璃，这样太皇太后也能看见外面，不用整天闷在慈宁宫。

    太皇太后听见后笑的一直咳嗽，胤祧趴在榻上看着突然犯傻气的阿玛，把头埋在太皇太后身边不想看。

    慈宁宫外边也没有什么风景可言，或者说这个皇宫都没什么风景，花花草草都在花草房或者御花园，除此之外就是光秃秃的树和威严的宫殿了。

    康熙沉默了一会，低声说：“明年去蒙古巡视，皇玛嬷到时候可一定要去看看。”

    “一起去！”胤祧捧场。

    “好好好”太皇太后摸摸胤祧的小脸，又看向康熙点点头：“到时候一起去。”

    每年太皇太后都会病一场，她称之为老人病，人老了就是容易生病，只是康熙不这样想。

    他知道太皇太后年纪大了，只是老人生病频率太高肯定不好，太医也知道，心里犯苦还只能劝慰康熙都是这样的，药吃多了也不好，而且按说太皇太后这个岁数没了的话，也算喜丧了。

    当然太医是委婉的不能再委婉了，战战兢兢的说着生怕下一秒康熙暴怒让人把他拖下去。

    康熙难受的紧，看着太医紧张害怕的样子，摆摆手让他下去再也没心情问了。

    对于死不死的，太皇太后倒是很看的开，她要是清醒的话牛肉干羊肉锅子也不会停的。

    本来康熙一直反对她吃，因为上了年纪的人，肉吃多的难克化。但是听了太医的话后，他还是默许了，甚至还会带着儿子陪着她一起。

    “阿玛，看，那个，鸟啊，黑的。”胤祧裹的严严实实，趴在康熙肩膀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

    “对那是太祖的乌鸦。”康熙往上抱了抱儿子，怕儿子滑下去。

    “哇”胤祧仰着头看着那只黑乌鸦飞来飞去，眼睛羡慕极了，他想到了之前也飞的很快活，可惜后面病了好久。

    到了慈宁宫，刚进了内殿，就听见太皇太后正中气十足的和太后说着话，好似一身病痛都没了。

    看见康熙和胤祧进来了，她戴着老花镜的眼睛都笑出来花。

    “十一来了，快给乌库玛嬷抱抱。”太皇太后着急的伸手。

    “皇玛嬷别急，这小子沉的很，先给他衣服脱了。”康熙抱着儿子虽然是坐着轿子过来的，但是也走了一段路，这小子本来就重，穿的太多，饶是康熙这种经常锻炼骑射的人抱着走路都快受不住了。

    慈宁宫一到冬天就是最先烧炕的，也是最后不烧炕的。一进屋里，暖气一烘，康熙觉得自己脸都热红了，更别说胤祧，小孩子本来就比大人怕热。

    康熙三下五除二的给胤祧脱了厚衣服，留着里面的衣服，然后把儿子递给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接到的就是一只实心的小胖墩，小胖墩的帽子还没有摘，就抬头冲着太皇太后甜甜的笑“乌库玛嬷呀！”

    “哎呦”太皇太后见了这么多孩子，从没见过这么爱笑的，饶是太子小时候都不太爱笑也不怎么喜欢撒娇，高兴的搂着胤祧叫心肝，还顺便把他的帽子摘了。

    感谢乌库玛嬷的贴心，使得胤祧能够看见周围的牛肉干，萨其马，还有香香的蒙古奶茶。

    “乌库玛嬷！”胤祧贴着太皇太后，搂着太皇太后的脖子撒娇。

    他之所以风雨无阻的陪着康熙来看太皇太后，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爱吃，但皇后不给他多吃，他只能跑慈宁宫偷吃。

    “好好好，快拿上来，给咱们十一吃。”太皇太后笑的脸上的皱纹都好像开花一样。

    “乌库玛嬷最好了！”胤祧听到后使劲的撒娇，看着康熙牙都疼。

    “能吃是福呢，咱们十一吃的壮壮的，将来是个勇猛的巴图鲁。”太皇太后看着胤祧啃着牛肉干，摸摸他圆乎乎的脑袋。

    “嗯嗯”胤祧随便点点头。

    康熙看着儿子啃肉干啃的口水直流还说要当巴图鲁，没忍住也笑了。

    太后更是早就笑的不行，捧着奶茶都快晃掉了。

    慈宁宫外面是冰天雪地，里面却是笑意盎然。

    只是玻璃装好没多久，太皇太后就昏迷不醒了。

    康熙本来以为太皇太后还能撑到他们去蒙古，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快。

    听到太皇太后昏迷不醒的消息，康熙脑子有过一瞬间的空白，好像整个人都丧失的应对的反应。

    “你说什么？”康熙转过头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慈宁宫派来的太监。

    “回万岁爷，太皇太后刚刚突然昏迷不醒，太医令现在正在诊治。”那个太监又磕了一个头。

    康熙伸出的手都有些发抖，缓了一会抬腿就往外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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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皇上，您慢点。”梁九功跟在后面跑着。

    到了慈宁宫，妃嫔们在皇后的带领下都来了。

    “皇上万安。”皇后急忙上去，康熙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径直走进了内殿。

    “娘娘”王嬷嬷满脸担忧的看着皇后，皇后没说话，慢慢退回了原来的地方。众人看着皇后这样，也不敢随便乱问。

    “太皇太后现在怎么样了？”康熙进了内殿就焦急的问着太医。

    “回皇上，太皇太后是年纪大了，慢慢的就会……”

    太医没说完的话，却是压倒康熙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皇太后已经七十多了，厉害的帝王可能都活不到这个岁数，他还能怎么奢求。

    什么万岁千岁的，不过都是讲的好听罢了。

    康熙缓缓的坐在榻边，握着太皇太后的手，眼神晦暗不明，太医都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别提来往的宫女。

    妃嫔们等了好久，康熙才出来，连皇后也没能说上一句话，只是看见康熙急匆匆的身影。

    太皇太后重病的消息传到了毓庆宫，胤礽恍惚的连书都丢了。

    “殿下，殿下。”陈廷敬的声音忽远忽近，胤礽转头看向他，神情有些恍惚。

    “殿下今天想必精力有些不济，课就上到这了，等明天再给殿下继续讲。”陈廷敬难得体贴。

    胤礽胡乱的点头，何柱子赶紧去送陈廷敬。

    太皇太后要走了吗？因为弟弟的出生，让他都有些忘乎所以，忘记了原来太皇太后也是要走了。

    原来历史不会变啊！太子慢慢埋下头。

    他还能记得前世他出生丧母，太皇太后怜他疼她，在她死后把她自己大部分的财产都给了太子，甚至临走前还给太子留了一张空白的懿旨。

    现在疼爱他的太皇太后就要走了？

    太子起身跌跌撞撞的往慈宁宫跑，刚刚到慈宁宫门口就被拦下来，康熙已经下旨了不让人来打扰太皇太后。

    谁都不懂康熙在想什么。可能他自己也是迷茫的往前走。

    “今天太医说太皇太后好多了，没准过两天就会醒了。”苏麻喇姑一边给太皇太后擦拭着脸庞，一边对着康熙说。

    康熙低头慢慢用勺子划着汤药，没说话，只是慢慢抬手将汤药送进太皇太后的口中。

    因为昏迷，太皇太后没办法自己吞咽，汤药总是会撒出来，康熙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的擦拭溢出来的汤药，然后再慢慢的喂，就好像他小时候被乳母那样喂。

    窗外的夕阳慢慢沉落，就好像人生圆满过后再慢慢的下沉，谁都无法阻止太阳的升起与落下，哪怕是帝王。

    梁九功慢慢的跟在康熙身后，看着他从小服侍长大的主子像是没了主心骨一样慢慢的走回乾清宫。

    第66章 长大了

    在太皇太后昏迷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她终于慢慢的睁开了双眼，众人都欣喜万分，急忙去禀报了康熙。

    “皇玛嬷”康熙急匆匆的来到慈宁宫，看见了被众人包围着的太皇太后。

    “玄烨”太皇太后微弱的声音响起，众人全都往后退，生怕打扰到他们。

    “皇玛嬷”康熙上去握住她皱巴巴皮裹着的手“您终于醒了，大家都等着您醒呢！”

    太皇太后勉力一笑：“玄烨，我老了，不能在陪着你们了。”

    “不，皇玛嬷只是一点小问题，等太医来给你诊治就好了。”康熙摇头。

    “玄烨，听我说。”太皇太后喘了一口气：“你是皇帝，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很正常，人的生离死别也很正常。”

    太皇太后死死握住康熙的手，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太子是国之根本，你一定要轻拿轻放，还有长安，要是太子出了什么意外，嫡子也很重要。”

    “是，孙儿都知道，您别说了，先休息吧。太医等会就来了。”康熙轻颤的手不敢回握回去。

    “不”太皇太后闭上了眼睛，声音像是从天边传来的：“没时间了，你要好好待塔娜，是我强求她来做福临的皇后，是我对不起她，她有时候脑子不清楚，你别怪她。”

    “人这一生呐，其实别太纠结了，要珍惜眼前人，希望我下去了，你皇阿玛能愿意见我，让我有机会给他说声对不起。”

    眼泪顺着眼角慢慢流下，太皇太后握着康熙的手越发的紧，康熙却好似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苏麻喇姑仗着身份大着胆子走上前，发现太皇太后已经闭上了眼，而康熙却依旧握着太皇太后的手。

    苏麻喇姑轻轻的把手放在太皇太后的鼻子下，很快就跌落在地上，忍不住垂泪：“主子，主子。”

    ……

    “皇后娘娘，咱们进去吗？”佟贵妃看向皇后，希望她能拿个主意，一直站在慈宁宫门口也不是个事。

    皇后微微闭上眼：“皇上没吩咐，我们就站在外面给太皇太后祈福。”

    “是”妃嫔们或是不甘或是无奈的回答。

    呜咽的声音从慈宁宫各个方向传来，康熙咬紧牙关，尽力压住心头的苦涩感，慢慢的起身松开了太皇太后的手。

    “皇上，皇后娘娘带着人在门外等着这……”梁九功上前来低声的说。

    “让她们进来吧。”康熙捏了捏眉心。

    妃嫔们进来后，呜咽的声音更大了。皇后慢慢走到康熙身边握住他的手，康熙对她勉力一笑，一股无法言说的痛楚，悄悄腐蚀她的内心。

    皇后没有说什么，用力的握住康熙的手，像是把自己全部的勇气给康熙。

    连续三天的哭灵不管是妃嫔还是阿哥们都受不住，更别提康熙每天正常上朝，然后继续哭灵。

    本来太子和皇后都害怕康熙会受不住，但是可能之前与皇后说开了，也可能是太皇太后坦然的态度感染了他，虽然消沉了两天，但是很快又振作了起来。

    毕竟他是丈夫，也是父亲，还有他的妻子和儿女要靠他，他必须振作。

    而且有一件事逼的他不得不硬气起来。

    太皇太后生前就立了遗嘱，说不想去盛京和皇太极合葬，他已经有了她的姑姑，她的姐姐，她只想着葬在顺治帝的旁边，希望下去能和儿子道个歉。

    但是朝臣都认为这不合理，简直是荒唐，哪有不和自己丈夫合葬，跑去和儿子合葬的。

    “太皇太后说的很清楚了，是在先帝的附近，不是和先帝合葬。”康熙捏着眉心有些疲倦。

    “那也不合规矩，太宗肯定也不想太皇太后这样，必须把太皇太后送去了盛京。”某个官员梗着脖子和康熙叫板。

    “朕就是规矩！”康熙猛地站起来，把茶盏砸向地下，转身就走了。

    大臣们愣在原地，不敢有动作，只是抬眼往明珠和索额图那里去看。

    “明相，索相，咱们是走还是……”

    “等着万岁爷发话吧。”明珠望着前面空荡荡的龙椅，头也没抬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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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又去看索额图，发现索额图闭上了眼睛，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众人都不敢再说话，慢慢的安静下来。

    等过了半个多时辰，康熙才遣人来让众人走。大家抹着额头的汗，不敢说什么抱怨的话。

    有些汉臣看着陈廷敬，希望他能出来说几句，让康熙打消念头，结果陈廷敬从头到尾都隐藏，没出来说过。

    康熙二十六年，胤祧已经是一个三头半身的小豆丁了，脸颊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消失。

    只是人已经沉稳不少，跟在太子后面跪灵也没有喊着难受。

    他其实不太能明白生离死别这件事，在他们神兽的寿命数实在太过漫长，轻易不会死去，漫长的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一切被时间拉长也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

    可是凡人不一样，他们的生命实在短暂，弹指间几十年就不在了，所以他们的爱恨嗔痴都显得很重要。

    当皇后和太子告诉他太皇太后走了，以后都见不到了，胤祧还在茫然的想她是要去哪里？去蒙古吗？

    他知道太皇太后一直都想回蒙古，她时常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就会摸着手里项链，那是她出嫁时阿姆亲手给她戴上的。

    现在她们都不在了，阿姆不在了，姑姑不在了，姐姐也不在了，甚至她生的孩子也不在了，只有她了。

    她恍惚间发现自己也是寂寞的。

    意识到不再了是什么的时候，胤祧昂着头看了一会太子，又看了一会皇后，最后闭上眼睛张开嘴巴哭了出来。

    不再了意味着他再也不能在皇后控制他的饮食的时候跑去慈宁宫找太皇太后，意味着没有了温暖的怀抱，香甜的蒙古奶茶，硬硬的牛肉干，意味着宫里面，疼爱他的家人，又少了一个。

    胤祧哭的伤心又难受，太子紧紧抱着他，没有安慰没有说话，只是让他发泄出来。

    康熙那边在和大臣较着劲，越不让他干，他越是要做。

    比如让太皇太后就葬在京城，而不是盛京。

    他不退步，大臣不松口，双方僵持的时候，索额图站出来说要催债。

    国库没钱了，打仗打不起！

    不愧是滚刀肉，完全不惧旁边大臣的眼光，梗着脖子叫板。

    半真半假的话砸在此刻一点不平静的朝廷上。

    “没钱了？”康熙此刻也忘了他要树立的是仁慈君王的形象：“没钱了那就让借钱的把钱吐出来！”

    “万岁爷圣明，臣正有此意。”索额图跪了下来大喊圣上圣明。

    看着周围大臣挨个的跟着跪了下来，康熙撂下一句：“索额图负责此事，明珠在旁边协助。”

    嗯？

    索额图没理会纳兰明珠异样的眼光，咬着牙磕头谢恩：“奴才遵旨！”

    散朝后，跟着索额图的大臣都万分不解。

    “索相，这不是把我们往后坑里推吗？这怎么要啊？”那个大臣感觉人生都灰暗了。

    京城借债的那么多，他自己都借了，这要怎么还，康熙是要让他们与所有大臣为敌吗？

    “不会是万岁爷对太子爷有什么不满吧？毕竟太皇太后已经……”

    没说完的话被索额图一巴掌打没了：“滚，你全家完蛋了太子爷都好好的，管那么多干什么，万岁爷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效忠谁呢？”

    那位大臣捂住被打的头的低声说是完全不敢反驳什么。

    纳兰明珠下朝后也被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围他的基本都是满洲勋贵。

    “怎么回事啊明相，你可要站稳啊，这怎么突然就收债了呢？”简亲王之子雅布很是不爽，他们家向国库借了不少钱，现在要还，这跟扒他的肉有什么区别。

    剩下的勋贵也在七嘴八舌的说道。

    明珠头被吵的疼知道耐心的敷衍，心里却越发的焦躁起来。

    万岁爷，您究竟是要做什么？

    被各大臣猜测阴晴不定的皇帝此刻在陪儿子玩球。

    太皇太后的去世后，宫里挂上了白绫，妃嫔阿哥格格们也不再穿颜色鲜艳的衣服，都是以深色和白色为主。

    本来以为小孩子不会有什么，结果观察了几天发现胤祧经常一个人闷闷不乐。

    皇后起初以为是儿子跪灵那几天累到了，后来发现不是。

    如意和圆圆过来蹭他，找他玩，他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兴致勃勃的为他们梳毛。

    反而是用一双有些忧愁的眼睛看着他们。

    皇后有些担心，告诉了康熙，恰巧康熙也觉得儿子最近比较低沉。

    跟着皇后一起观察后，觉得这样不太行。

    找了几个太监让他们陪着他玩一玩，效果也不太好。

    康熙干脆自己带着儿子玩。

    他们现在玩的是蹴鞠，不过胤祧还小，康熙就是跟他简单把球踢过来再踢过去。

    如意待不住，看见小主子踢球也吭哧吭哧的跑过来。

    胤祧的神情有些不对，他反应有些激烈的指挥着照看如意的太监把如意抱走。

    康熙看出不对劲了，走上前拉住儿子的手：“怎么了？如意不好吗？怎么不和它玩了？。”

    不远处如意被小太监抱着，但还在冲着这边叫，这只狗有些傻气，永远不会大叫，只是疯狂的摇尾巴，然后声音很小的叫着。

    胤祧抬头看着康熙，眼睛红了：“上次我听见小太监说，如意只能活十几年，那十几年后怎么办？那会我还活着呢！”

    胤祧不明白人类的寿命已经够短了，没想到小狗的寿命比人类还短，要让胤祧送走小狗再送走小狐狸，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宁愿不再和它们接触，没有感情就不会受伤。

    康熙沉默了，他一直以为儿子还小，什么都不懂，没想到太皇太后的事让他开始思考身边的人和物，甚至开始为十几年后的事感到伤心。

    第67章 客套话

    恍惚间康熙才反应过来就连他和皇后最小的儿子都开始明白生死的意义了。

    父子两人半坐在殿前的台阶上一时无言。

    “阿珂和额娘可能几十年后也要和太皇太后一样走了，那你准备现在也不见阿玛和额娘吗？”康熙半开玩笑的问。

    胤祧有些震惊的抬头，看着康熙突然间说不出话，等康熙反应过来的时候，儿子已经嚎啕大哭起来。

    哭的惊天动地的，康熙抱着哄不住还招来了皇后，皇后狠狠的打了康熙肩膀一下，把儿子抱走后就冷脸让宫女送他出去。

    康熙自知理亏，只是看着儿子哭的不正常，还是死皮赖脸的扒着门不走。

    要是阿玛和额娘也走了怎么办？胤祧没考虑过这个问题，等康熙问的时候他恍惚间才想到。

    对于活了很多年的白泽，生死之事于他而言实在远，偏偏来到人间，要经历很多很多次，跟堵截有什么区别？

    伤心委屈外加愤怒，他哭的停不下来，最后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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