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字甲等是唯有元帅才能调阅的密级，而边镇粮仓...那里存放着足以支撑军团作战三年的时序稳定剂。父亲是在告诉她，即便最坏的情况发生，也有足够的后手？</P>
山风突然变得急促，吹得烛禾腰间玉珏叮咚作响。</P>
她想起今晨收到的战报，极北之地的冰川正在以反常的速度消融——就像此刻茶盏边缘迅速汽化的冰雾。</P>
所有线索突然串联成可怕的猜想：父亲或许不是在布局牺牲烬穗，而是在准备应对某种足以颠覆世界的时序崩塌！</P>
“明白。”</P>
她突然单膝跪地，铠甲与青石板相撞发出铿然清响。</P>
“即刻起封锁乘霄山周边三百里，启用所有观测星轨。”</P>
垂首时，发簪上垂落的珠串遮住了她发红的眼眶。</P>
“我一定将准备做的完全。”</P>
露厄斯望着女儿视死如归的表情，举到唇边的茶盏顿了顿。</P>
这孩子是不是又误解了什么？</P>
他不过是想说今洲新到的春茶需要特殊冰镇而已，正要解释，却见烛禾已利落地起身抱拳，随即想着，这样也好说不定，烛禾正有打算合围待那地方的时序之力恢复后，围剿逃出来的残星会成员。</P>
凉亭外，一片竹叶飘落在石案上。露厄斯看着叶片精准地盖住冰桌模型上的\"山脚\"，忽然意识到什么似的轻笑出声。</P>
也罢，既然女儿这么认真，不如就让她...他指尖微动，那片竹叶瞬间被冰晶包裹，化作一枚小小的令牌落在烛禾掌心。</P>
“嗯，此行你也算是故地一游。”</P>
凉亭内，茶香袅袅。</P>
烛禾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晶令牌，赤色流风在袖口微微翻涌，映得她白蓝相间的衣袖泛起一层薄红。</P>
她低垂着眼眸，紫瞳中情绪翻涌，却始终未能开口。</P>
露厄斯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浮叶，目光透过氤氲雾气，落在女儿紧绷的侧脸上。</P>
“烛儿。”他放下茶盏，声音平静，“你今日，是否过于疲惫了。”</P>
烛禾指尖一顿，抬眸看向父亲。</P>
“父亲。”她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烬穗……真的非去不可吗？”</P>
露厄斯眉梢微挑，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样问。</P>
“她想去，便去了，烬穗是跟你说过什么吗？”</P>
闻言烛禾呼吸微滞。</P>
“果然，父亲早已默许了一切。”</P>
她攥紧掌心，赤色流风不受控制地溢出，在桌面上划出几道细小的灼痕。</P>
“时序紊乱之地，凶险万分。”她声音渐冷，“若她遭遇不测……”</P>
露厄斯抬眸，深邃的右眼中映出她紧绷的神情。</P>
“烬穗平日里可是净给你惹麻烦，那妮子只是离开几日，你何故如此担心？”</P>
烛禾一怔，随即抿唇。</P>
“我只是认为，此事应当慎重。”</P>
露厄斯轻轻摇头，指尖在冰桌上一点，寒霜蔓延，将那些赤色流风尽数冻结。</P>
“烛儿。”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穗儿不是孩子了，更何况她与你本质完全相反。”</P>
烛禾指尖微颤，脑海中的思绪完完全全的冲散了原本残存的理智，丝毫忘记了烬穗与自己是完全相反的，这一本质是实。</P>
“父亲的意思是……烬穗的生死，已不在他的考量之内？”</P>
她猛地站起身，赤色流风骤然爆发，白蓝衣袍猎猎作响。</P>
“若她回不来呢？”她声音微哑，“您就真的……不在乎？”</P>
露厄斯静静看着她，表情难得的出现了一丝茫然，眼眸之中闪过了些许迟疑，思索着刚才哪句话说的不对，才能让这丫头整出这么大反应。</P>
难道真不会是长时间的劳神伤神给我这女孩真的精神崩溃了吧，不能够吧，烛禾的生命层次与正常人有很本质的区别，应该不会因为这些文职资料从而整的神志不清吧。</P>
“你今日，倒是格外关心穗儿。”</P>
见此烛禾胸口一窒。</P>
父亲在笑？</P>
他竟还能笑？</P>
她眼中紫芒骤盛，赤色流风化作一柄长剑，剑锋直指冰桌。</P>
“父亲！”她声音越为冷厉，但依旧显得十分恭敬。“您究竟在谋划什么？”</P>
露厄斯神色未变，只是抬手，轻轻一指点在剑尖，轻轻点了点头。</P>
出剑速度之快，烛禾这丫头也是能达到这等层次了啊，即使时间漫长，但回头再看，这丫头已经长得如此亭亭玉立了，露厄斯轻轻点了点头，心中生出了些许欣慰。</P>
“咔——”</P>
赤色流风凝成的长剑寸寸崩裂，化作漫天细碎的红晶，飘散在凉亭内。</P>
“烛儿。”他语气依旧平和，“出剑很快，但你的情绪似乎很不好，你真的该休息一下了。”</P>
见此情形烛禾僵在原地，她突然的反应了过来，无论自己攀登了多高，父亲依旧是那般深不可测。</P>
父亲甚至没有认真应对。</P>
在他眼中，她的质问、她的愤怒，都不过是……无谓的躁动？</P>
她缓缓收回手，赤色流风消散，白蓝衣袍恢复如初。</P>
“……我……明白了。”</P>
她低声道，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凉亭。</P>
露厄斯望着她的背影，指尖轻轻敲了敲冰桌，若有所思。</P>
画面一转。</P>
花海·夜归军墓地</P>
烛禾站在铃兰花丛中，白蓝衣袍被夜风掀起层层涟漪，赤色流风在周身盘旋，将飘落的花瓣绞成细碎的红雾。</P>
她低头凝视掌心，那些暴走的力量里，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星辰般闪烁，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印记，是她在铁血军令中始终保留的那份柔软。</P>
“烛儿~”</P>
带着笑意的呼唤从身后传来，尾音像小时候那样微微上扬。</P>
烛禾肩头一颤，却没有转身，只是任由那双手从背后环住自己的腰肢。伊缇尔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处，灰金色的发丝扫过她的脸颊，带着阳光烘烤过的温暖气息。</P>
“母亲...”</P>
她刚开口，就被塞了满嘴的蜜饯。酸甜的杏脯在舌尖化开，那是久远记忆深处大约还是自己上一次轮回期间，九龙城中的味道。</P>
“好吃吗？好吃就别皱着个脸了！”</P>
伊缇尔像只猫儿似的蹭着她的脸颊</P>
“你父亲今早还念叨，说穗儿最近练功太拼命……”</P>
她突然压低声音模仿露厄斯低沉的语调。</P>
“要不要给她放个假？时序之术急不得。”</P>
烛禾指尖一颤，蜜饯的核硌在牙关。母亲身上熟悉的暖香混着铃兰气息包裹着她，让她想起小时候……，算了，不堪的往事罢了。</P>
“可是乘霄山...”她的声音闷在母亲肩头。</P>
“傻丫头。”</P>
伊缇尔突然捧起她的脸，月光下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紫眸里跳动着狡黠的光</P>
“穗儿跟你相反，她巴不得泡在时序乱流里修炼呢。”</P>
指尖轻轻刮过她的鼻梁，“你父亲哪是派她去冒险？分明是拗不过她死缠烂打。”</P>
烛禾怔住了。记忆突然清晰起来——妹妹总爱追在父亲身后问东问西，而父亲每次皱眉说胡闹，最后却总会默许。就像当年自己执意要去驻防时...…</P>
“我………原来……”</P>
“那老冰块？”</P>
伊缇尔噗嗤笑出声，手指卷着女儿的发梢玩。</P>
“他可是跟个偷窥狂一样，监视着你们的一举一动呢。”</P>
赤色流风突然温顺地垂落，像被顺毛的猫儿，烛禾把额头抵在母亲肩上，嗅到她衣襟里藏着的，父亲特有的雪松墨香。</P>
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脸颊竟微微有些发烫，缓缓的埋进母亲的身前，似乎并不愿对这有些麻烦的世界。</P>
然而就在此刻，伊缇尔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P>
“告诉你个秘密哦，我现在，可是成为了残星会的一把手呢。”</P>
听着母亲这有些骄傲的话语，烛禾一瞬间整个人有些发愣，茫然的抬起头来看着母亲呢，虽然在笑，但知道母亲平日里是怎样的情况的她，丝毫没有看出母亲这是在开玩笑的意思。</P>
略微有些反应过来，烛禾的心中更加的复杂了。</P>
“也就是说……我和小师妹一直在围剿，母亲的势力吗？”</P>
“并不是哦，按照那冰块的话，我应该是在卧底，对我应该是在卧底！”</P>
远处凉亭里，露厄斯放下茶盏，冰蓝左眼中映出花海里相拥的剪影。</P>
他屈指弹碎一片飘来的红枫，嘴角扬起几乎不可见的弧度。</P>
“这丫头，原来如此，话说半天，原来又是钻牛角尖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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